Chapter Text
长谷川慎结束外地的表演提前回来，在合租的公寓里闻到了不属于他的信息素。
当然也不会是室友川村壱马的。
因为那是omega的味道，不该出现在两个alpha生活的空间里。
室友背着我有omega了！！！我才离开三天，他就把人带回家了！！！不是说最近公司工作很辛苦天天加班吗？怎么还有时间找omega！！！
长谷川内心惊涛骇浪，九个惊叹号都不足以概括他的心情。
他站在川村紧闭的卧室房门前，开始担心里面传出不该听见的声音。但玄关处没有不认识的鞋子，就算有omega进门，也早就离开了。
那就是完成时。
要命，越想越不得了。
不行不行，必须做点什么打破不受控制的想象。长谷川的手不自觉地叩响房门。
敲过第二遍，川村的脸出现在门缝之间，一道狭窄的暗光打在眼睛上，迫使他眯起困倦的眼，又强打精神和长谷川打招呼，“早上好，这么早回来？”
刚睡醒的声音比平常要低沉几分，沙哑嗓音化作一双无形的手，紧紧缠住长谷川的呼吸。长谷川屏息瞬间，忘了原本急切敲开门的质问，呆呆地看着川村，“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川村洗漱后从洗手间出来，微波炉刚好发出“叮”的提示音。
暖烘烘的水汽将食物的味道送至长谷川鼻尖，空气中混着川村刷牙后的薄荷清新味，长谷川觉得挺好闻，清晨的家里就应该是这个味道，而不是留下什么陌生信息素让人心烦气躁。
“这几天有谁来过家里吗？”
川村揉着眼，“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我闻到了一个味道。”
“是喔，味道有点奇怪。”川村皱着鼻子说道。
长谷川腹诽，原来你也觉得那个omega的味道奇怪啊！
“像是坏掉的酸味。”川村凑过来，闻了闻长谷川手上那盘刚热好的华夫饼，“蜂蜜糖浆是不是变质了……”
“欸？！”长谷川几乎快把鼻子埋进华夫饼里，嗅不到川村所说的酸味。
长谷川像只小狗焦急地嗅来嗅去，惹得川村大笑，“你闻不到吗？”
“没有欸……”他引以为豪的敏锐嗅觉竟然失灵了。
长谷川茫然地抬头，对上川村紧张又关切的目光。
“你是不是过敏性鼻炎又犯了。”
狭小的公寓里已经闻不到微弱的omega信息素，无从取证对比，长谷川忍不住怀疑是一场错觉。他和川村合租四个月，朝夕相处下来，他确信川村是个极其正经靠谱的alpha，就算瞒着长谷川和哪个omega交往，带人回家过夜这种事肯定不会不跟室友打招呼。
况且谈恋爱有什么好瞒的？
川村没有说过。那就是没有。
没有！
吃着川村重新弄的早餐，长谷川刚想酝酿个话题，被川村提及的鼻炎就让他狂打三个喷嚏。
“抱歉！”长谷川抽纸巾捂住口鼻，向川村道歉后赶紧端着自己那份早餐冲进房间。
川村在背后喊他，“筷子！你没拿筷子！”
长谷川又打了个喷嚏，“哈啾！我用汤勺就行了！”
打喷嚏的频率不免令人担心，川村怕他呛到，“你要不先别吃了。”
长谷川昏昏沉沉地擦鼻子，川村给他拿来水和过敏药，长谷川慢半拍地伸手接，却握在川村的手上，两人都吓了一跳各自缩回手。长谷川不好意思地搓着手指上残余的温度，川村却没放在心上，追问他身体状况，“不要紧吧？是鼻炎还是感冒？还有什么其他症状？”
长谷川摇头。
其实有的。心跳变快，脸有点热，脑袋晕乎乎。但他敢说这不是生病。
好吧，退一万步说，这是单恋太久得的病。omega信息素或许也是因此才产生的幻觉。太可怕了，他竟饥渴到这个地步？对着另一个alpha？
是癔症吧。
单相思果然害人不浅。
出于莫名其妙对不上拍子的默契，川村也把他当病患对待，吃完早餐和药后拿出一袋橘子，“水果可以补充点维生素。”
最近家里总有橘子，不知道是川村买的还是别人送的，长谷川本人并不太喜欢这种水果，剥皮像开盲盒，吃进口之前不知道是酸是甜，或者是该死的寡淡无味。
但川村利索地剥了两个橘子，橘子瓣上的白丝都贴心地去掉了，真是个很会照顾人的好哥哥。
长谷川捻起一瓣放进嘴里，酸酸甜甜，他露出满足的笑容，“好吃！”
“是吧！”川村也开心了，剥了个新的塞进嘴里。橘子瓣被咬破，汁水顺着手指流下来，川村随意地伸出舌尖舔掉。
小猫似的。
那一小截柔软舌尖仿佛隔空舔在长谷川的眼上，挑弄得他眼睛发红，一路痒到心里，全身都不自在地炸起鸡皮疙瘩。
长谷川扭开头，又忍不住转回视线，川村腮帮鼓起一块，眼睛亮晶晶，吃得特别开心。那个橘子肯定很甜，和川村本人一样。
等等。
他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想法？
长谷川呆滞了两秒，往嘴里猛地塞了几瓣橘子，边嚼边含糊不清说，“俺嘶遭大（感谢招待）！”
川村有些失落地看着盘子里剩下的橘子，“不吃了？”
长谷川疯狂摇头。
真的把他当弟弟对待啊？长谷川为刚才不恰当的联想涌起一股罪恶感。
人一旦对谁产生负罪感，很难从对自身审判中抽离。
长谷川太在意了。川村舔手指那一幕在脑海里循环，像网络信号不佳的视频，以为跳到下一帧了又重新回到原点加载，一遍又一遍反复播放。长谷川喘着气把脸埋进枕头里，拼命在记忆搜索新的片段覆盖川村湿漉漉的手指，然而他不合时宜地想起川村的纤细手腕，还有伸懒腰时露出的一截细腰。
嗯……一只手就能按住川村不能动弹吧。
又来了，变态想法。
长谷川唾弃着自己的下流妄想 ，沉沉睡去，脑海里终于出现了新的画面。
“吃吗？”川村拿着剥好的橘子喂他。
橘子，又是橘子，他想吃的可不是这个酸不溜秋的玩意！长谷川想拒绝，但川村喂到他嘴边了，张口接受是下意识做出的，只是长谷川故意连川村的指尖一同含进去，尝到了心心念念的味道。
果然是甜的。他猜得没错。
甜腻的汁水顺着下巴滴落。
“吃得全身都是，我帮慎君擦干净吧。”
又是这种关照小孩子的语气。长谷川憋得慌，使坏地钳住川村帮忙的手。
“不用手也可以弄干净。“川村用唇舌吸吮长谷川唇瓣上残余的柑橘津液，沿着脖子上的汁液滑痕一点一点下移，张嘴轻咬他喉结，惩罚捣乱的坏孩子。
“嗯……”长谷川在又痛又爽的双重刺激中颤抖。
舌头像滑腻的蛇缓慢游走在他身体上，川村低头含住了他。
川村的嘴巴很浅，认真吞吐时脸颊鼓起明显形状，色情得要命。温暖柔软的口腔似要将人融化，血液沸腾着到达顶点。
“！！！”
长谷川瞬间醒了。
窗外晨光熹微，空气里飘着情动的alpha信息素，下身一塌糊涂的状况，无不提醒他做了一场难以启齿的春梦。
太糟糕了。
长谷川给自己打了一针抑制剂。
冷静不到一分钟便破功。
打开房门撞上穿过走廊去厨房的川村，长谷川无比心虚。长谷川慢吞吞跟在身后，川村后脑勺睡得翘起的头发正对着他，长谷川想起梦里，他就是把手按在这个位置，抵进喉咙深处……
长谷川脸色爆红。
要死了。幸好打了抑制剂，不然真可能被另一个alpha引出易感期。
川村没注意他的不自在，背对着他打开冰箱拿了水，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明显，腺体在后衣领里若隐若现。
是alpha呢。
最不可能和他成为情侣的性别。
长谷川手机响了两声，舞团前辈问他要不要去联谊，长谷川想都不想就回复了“好”。
川村点着冰箱里的食材说晚上想试试做咖喱，问长谷川口味，“番茄口味的可以吗？”
“不辣的咖喱都喜欢。”长谷川接话后觉得不妥，“啊！今晚不行！今晚有联谊……”
又怕川村误会，长谷川紧急加上解释，“前辈找不到人，我是去凑人头数的。”
川村“哦”了一声，不像是相信。
长谷川急了，“真的！”
川村笑，“你反应好大，有omega在？”
长谷川倒没想过这个，他把前辈信息重新看了一遍，如释重负般回答，“没有，都是alpha和beta，男女都有。”
“挺稀奇。”
川村的评价让长谷川再次不安。
“难道壱马君认为alpha只能跟omega交往？”
“那倒不是。”川村否定得很快，却没给出更多信息。
长谷川只知道川村不排斥beta对象，“壱马君很自由嘛。什么性别都可以？ab恋，aa恋都能接受？”
他故意提起aa恋，想试探川村的态度——alpha呢？alpha可以吗？
“尊重各人选择吧，不好评价。”川村少见地没有在情感话题上长篇大论，“今晚的咖喱我会留出慎君那份，你明天早上可以热来吃。”
长谷川哑然，本来问的是川村本人的取向，怎么被放大到整个群体了。而且川村又把话题转回去，他再提就显得目的性太强。
好狡猾的回答！
他不甘心地扁嘴，“好，谢谢壱马君。”
现在回想，答应联谊就像慌不择路一般随手抓住从川村身边逃离的救命稻草。可当长谷川坐在居酒屋里听对面的人自我介绍，他心里在惦记川村的晚餐咖喱。
想吃。
真的很想回家。
长谷川心不在焉地挑出碗里的肥肉，像川村帮他剥掉橘子白丝一样，好不容易挑干净后突然又不想吃了，他转而去拿啤酒，生啤杯子外壁滑落凝结的水珠，又像梦里裹满全身的柑橘味汁液。
长谷川眼神开始乱飘。
但现在看到什么都能联想到川村。川村像粘在他视网膜上一样，与淫靡的幻想一起挥之不去。
体内隐约有股燥热。
与此同时，居酒屋门口一阵骚动。
长谷川好奇地跟着人群探过头，得知有个omega客人突然进入发情期，现在已经由beta员工陪同去医院了。
新风系统即刻运作，混杂的一丝信息素也被排除。
“你们几个没受影响吧？”
长谷川跟着摇摇头。然后又想，刚才莫名的燥热是omega发情期引发的？果然跟在家里闻到的陌生味道是不一样的感觉。但家里那个味道不是omega信息素的话，是川村的？
这么说起来，他好像没有接触过川村的信息素。川村用过洗手间总会按排气按钮做好清洁，他也不曾进过川村的卧室。
他真的对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有反应——他对川村迷恋到这种地步？还能改变生理本能？
好像有哪里不对，他早上才刚打过抑制剂，难道出什么问题了……
思维越发混乱，长谷川抓不住确切的方向，只好苦闷地往嘴里灌啤酒。
他借着酒意又回到前一晚的梦境。
长谷川坐在门口，向川村讨要橘子，嘴撅得老高，“喂我。”
“嗯？你要吃什么？”川村声音很温柔，哄小孩似的，手也放在长谷川后脑上一下一下顺着头发。
长谷川钻进川村的怀里撒娇，“橘子，要橘子。”
“好好好。”川村拍了拍他脑袋，宠溺地附和他，“走吧，我们去拿橘子。”
川村拉着他走，长谷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川村在解他外套纽扣，肯定又是做梦，于是他纵容自己拉住手腕亲了一口，川村抖了一下，另一只手飞快抵在长谷川肩上推拒。
长谷川不满意川村闪躲的反应，更用力地将人圈住，亲在手心里，慢慢舔到手腕内侧，吮着皮肤。
川村突然加重的呼吸格外真实。长谷川又抬头去寻川村的唇，没有橘子味，但他如愿尝到了甜味。
“慎……”
川村喊他，软软的像小猫叫，撩拨人心。
长谷川第一次听川村发出这样的声音，他用一个深吻表达了喜欢，期待听到更多。但川村没能再说出完整的词，话语断断续续地混在喘息中。
情欲的味道越来越浓。
明明只是吻而已。一个接一个的不间断的吻，他们鼻尖蹭鼻尖，呼吸叠着呼吸，长谷川感到极大满足。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一回生二回熟，长谷川一觉醒来神清气爽，这次不再被梦境所困，坦然自若地和川村打了招呼。
倒是川村黑眼圈很重，一副没睡好的模样，对着他欲言又止。
“昨晚喝得很醉呢。”
“抱歉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川村喝了口冰水，语气很冷静强硬，“没有。”
长谷川看见冰箱里留给他的咖喱，注意力被夺走，他兴奋欢呼，“好耶！”
川村冷不丁问，“你很喜欢吃橘子？”
“橘子？一般吧。怎么，又买很多了吗？”
川村摆摆手，“随口一问。”
长谷川不以为意，开开心心端着咖喱去加热。和川村擦身而过时，他隐约闻到一股很淡的柑橘味。
他失笑，喜欢吃橘子的人其实是川村自己吧！
川村没吃早餐就出门了，一天不见人影，简直不可思议。
毕竟以前周末川村只会窝在家里打游戏看动画，然后和长谷川一起拼个外卖。长谷川突然后悔早上就把咖喱吃掉了，现在他一个人不知道要点披萨还是炸鸡。
和川村合租很舒服。
生活习惯相似，喜好也相近，两人同住四个月，却好像一起生活了四年那么合拍。他们并非百分百相同，两个人多的是不一样的地方——比如川村喜欢买橘子吃这点长谷川就不太行——但长谷川很喜欢他们重叠的那部分喜欢。
也喜欢川村靠近他的爱好时亮晶晶的双眼，hiphop也好，古着时尚也罢，川村只是开口询问长谷川潮流文化某个元素的具体意义，他就高兴得很。川村不是第一个和长谷川交流的人，但别人的好奇心与求知欲并不能让他产生同等的欣喜。
川村直到晚上才回来，带着一身疲倦。
“喝酒了？”
“没有。”
长谷川分明闻见了疑似酒精的呛鼻味道。
那个味道让他觉得不舒服，很像alpha的信息素，一丝若有似无的占有欲，轻描淡写地挑衅他。
长谷川不是傻子，再怎么迟钝也该明白那代表的意味。
长谷川坐立难安，他想问川村，又觉得冒犯。但他必须找到一个有力证据，思来想去，他找到老乡铃木昂秀。
铃木是川村的前室友，也是将合租合同转给他的人。
长谷川铺垫了好一会，才转进正题，“壱马君是alpha吗？”
“应该是吧，难道不是吗？话说beta也没腺体啊。”
腺体……
长谷川又想起川村腺体上散发的alpha味道，狠狠磨了后槽牙。
铃木还在输出，“而且壱马那个恐怖的运动能力也不像omega能有的，比你强不知道多少倍，客厅里放的健身器材你没看见吗？他好胜心那么强，游戏里梆梆打人，那个狠劲那个强度，完全就是个alpha。”
完全刻板印象大放送。
“你能举点游戏外的例子吗？”长谷川无语，“你有没有见过他交往对象？alpha对象？”
“啊？他有alpha对象？那不就是你？”
“哈？？？”
“噢你们没交往啊，那我也不知道啊。”
“……”
铃木脑子灵活，立刻在长谷川迂回的对话中反应过来，“你怀疑他是omega？”
“嗯……”
“可是omega一般不会冒险跟alpha合租吧？”
长谷川对此表示赞同，川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这就更奇怪了。
过了几天，长谷川装作不经意地问起，“壱马君平时用的抑制剂是哪个牌子的？”
川村的表情有一丝凝固，像是突然听不懂日语一样寻求长谷川的翻译，“嗯？”
“哎呀，我平时用的那款好像有点问题，没什么用的样子。”
川村紧张地上下打量长谷川身体，“出什么问题了？”
“啊不是不是，不是那么严重的副作用。”
川村松口气，又仔细地问了长谷川身体情况，这才给他推荐对应的相关产品。
相当靠谱，简直比alpha还了解alpha专用的抑制剂，就好像川村自己一直在使用一样。
可那是不可能的吧。
长谷川认真地看向川村，川村也正好盯着他脸看，目光被捕获，川村立刻笑了起来，是在掩饰尴尬与心虚。
“壱马君以前遇到过抑制剂失效吗？”
川村这次思考时间比任何时候都长，“没有。”
长谷川眼珠子转了转，“那我是运气问题？”
“也有可能只是批次出现劣质产品。”川村拍拍他，提醒他赶紧把现在用的抑制剂换掉。
本来话题结束了，长谷川不死心，非要再做最后一次挣扎。他大着胆子发问，“壱马君试过临时标记吗？”
川村瞪圆了眼睛。
长谷川飞快道歉，“对不起，不该问这么隐私的问题的。”
川村沉默了几秒，又包容地笑笑，“没事没事，该睡了，抑制剂的事情随时可以来问我。”
被冒犯了也不生气。
为什么呢？看反应也不像是不介意。为什么要这样容忍他？
就是川村这种暧昧的态度，才让人感觉不明不白、有机可乘。长谷川身体内的火更盛，恨得牙痒痒，他装作遗憾，把挑逗的话说得理直气壮，“我不是有意冒犯，本来还想让壱马君教教我的。”
川村抛下一句“没什么好教的”落荒而逃。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川村就是ome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