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川村说想要新娘子的手捧花。
旁边的人静了一瞬又继续聊股票,川村听不懂,只知道他们都是赢家。他再次看向会场里布置的婚纱照海报,照片里两人笑着靠在一起,手里那束花比现场的更艳丽。川村没有提前和新娘打招呼,他不是未婚女性,新娘也不认识他,花不会给他。
音乐声响起,新娘从教堂的这头走到那头,眼睛里有泪花,脸上有笑容。川村看见恋爱的另一种未来。
川村的初恋是个漂亮女生,他是被甩的那个。女生说他傻得让人怜悯。川村在不能借酒消愁的年纪点了一首又一首情歌,大哭一场。朋友鼓励他,怜悯意味着可能心软可怜他,他追回来的概率极高。川村信了,买了花在女生家楼下等一个下午,女生看到他和手里蔫掉的花,笑了。川村离开时把花也带走,第二天是可燃垃圾回收日,他及时丢掉了花。
后来和长谷川交往,他没送过花也没收到花。
他们接吻,他说我喜欢你,长谷川问哪种喜欢,然后他们上床,就这样开始。
分手那天他们也接吻了,长谷川反复问他为什么,是不是不喜欢了,川村一开始说不是,长谷川又要具体理由,于是他说是,但说完还是被吻。长谷川砸了他的酒,红色酒液在深褐色玻璃碎上流淌,地板像杀人现场,他们是站着的两具尸体。川村想,是该戒酒了。
装玻璃渣的袋子放在玄关处,一周后的回收日,川村没丢,又放了一周。搬家的时候,川村带着半年前的破红酒瓶去了新住所。
长谷川来过他的新家,送了香薰蜡烛做乔迁礼物。川村问为什么不是花,长谷川笑笑。川村请离开的长谷川帮忙丢垃圾,长谷川双手插兜,川村在电梯门关闭前一秒提着垃圾袋进了电梯。
是可回收垃圾?
不是。
是我刚才给你的礼物吗?
不是。
但今天好像是可回收日。
我记错了。川村说。
长谷川问,要吻我吗?
川村抬头看了一眼电梯监控摄像头,长谷川说开玩笑的。川村说你越来越幽默了。长谷川从此没再试探过他。
不久后川村的桌面多了个不明显凸起,是长谷川的香薰蜡烛烫的,他发现商家拍胸脯保证的实木家具其实是合成板仿冒。酒杯放上去会不稳,放荞麦面的盘子刚好可以往另一边沥水,荞麦面和红酒不搭,川村还是没有戒酒。
他又和女生谈了恋爱,长谷川也是。青春期长出的侧芽被修剪,他们的朋友关系越来越稳固。他分手了,长谷川没有。
今天天气很好,适合约会,结婚也很不错。
宣誓结束,他们退到教堂门外等待与新人的合影。每个宾客分到一簇祝福的花瓣,川村掌心的花瓣被掐烂了,他没跟着人群抛洒向新人头顶。
几轮合影过后,川村终于站到新郎身边。
他说,新婚快乐,我最爱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