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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3-30
Words:
4,893
Chapters:
1/1
Comments:
4
Kudos:
24
Hits:
697

【魅月】菌丝

Notes:

找个理由做恨所以abo一下,不知道为啥总之逃出仓库了✌无逻辑ooc注意

Work Text:

"现在吗?这个时候??"

如果包里有什么重物,从半米的高度落下便足以把破旧的地板砸穿,掉到楼下那户人家去——这自然有些夸张了,但刚才魅上照真的这么希望着。还躲藏什么,干脆把邻居引来,报了警还能让他们领一笔悬赏金,也算死前给他人做最后一点贡献了。可惜包里大多都是衣服,几件其他物品也因怕碰坏了而裹在衣服里,落下时没发出太大声音,只是扬起了地上的些许灰尘。魅上照盯着灰尘飞起到一人高的位置, 又慢慢悠悠地落下去,脑袋渐渐冷静下来。躺在床上的夜神没作声,魅上照也懒得再说什么, 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电视正在插播广告,魅上照把包勾过来,拿出了一本还未用完的笔记本。逃亡的日子摧毁了他坚持多年的所有习惯, 他唯能保有的便是每天记录罪犯的名字。夜神月没有对他这一行为作出评价,只是在看到的时候鄙夷地"切"一声。两人虽然总是吵架,却默契地没有为此争吵过,他们都知道这一行为或许是支撑他们活下去的关键。诚然,这一行为毫无意义,若是有天他们时来运转,到时候罪犯们的记录想怎么查便怎么查,没必要去记——再说逃跑途中不便携带一大摞本子,每写满一本就得把那本烧毁,没有留下来的可能。但魅上照仍坚持每天都写。在写下一个个人名时,他会想象那些人痛苦的死状,短暂地忘却自己的处境,好像回到了那段天堂般的日子。他会在心里默默地计着数: 一个、两个,一页、两页,一本、两本。他不知道这数字有没有尽头,不知道要写满多少本才算完,只是告诉自己会结束的。 当生活的一切都被颠覆,当生活中的一切都失去掌控,他只能靠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仍然活着。

新闻终于开始了。播放了没多久后,屏幕上便蹦出一个花体的英文字符,尼亚经过处理的声音从电视中传了出来。 魁上照盯着屏慕右侧自己的照片,不由得紧了手中的笔。那照片是他入职前拍的,拍摄的时候摄影师让他笑一笑,他就扯出了个僵硬的笑容,搞得对方很是为难。“来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嘛,”摄影师说,“要入职了难道不高兴吗?”魅上照眨眨眼,轻声说“高兴”,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被摄影师适时地抓拍下来。有时工作需要提交证件照,这一张照片他用了好多年。此刻这张见证过他无数荣誉和成就的照片被放了好几倍,占屏幕近二分之一的大小,底下配着一行粗字:极度危险的疯狂杀人犯。

《基拉王国》仍在播出。此前《基拉王国》曾停播过一段时间,但再播出时只修改了节目内容和播出时间,名字却没有变动。每周,一些心碎的人们会来到樱花电视台,坐在这王国的废墟上,坐在他们亲人爱人的尸体上,讲述他们日夜咀嚼的痛苦的故事。这周节目组请来的是一个年轻女人,在镜头前哭哭啼啼的,搞得魅上照很是心烦。他没经历过恋爱,不能理解那女人和死去的男友之间有多么深厚的情谊,但这哭声让他想起之前节目中的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只一眼,魅上照便知道这老太太从未没有做过什么错事,和很多天性纯良的人一样日复一日小心翼翼地活着。若没有什么值得他们付出生命的事,这种人一辈子也不会以畏畏缩缩的窘态出现在镜头前。魅上照无端觉得这老太太长得很像他的母亲——任何女人在过了六十岁后都会变成这副模样。尽管即使母亲还活着,也一定比这年轻得多,但魅上照就是从中看到了母亲的身影,许多母亲的身影。

“我无法否认事实,因为法律已经定了我儿子的罪。可我想问问大家,那种情况下……在那种情况下还能怎么做呢?!他自小就很听话,在被捕的前一刻,也只是平静地拉着我的手,安排之后的事情,嘱咐我好好活着。他们带走他时……嗬啊,他就那么任由他们摆布,任由他们带走了。我去看他,他说他很好,学了一点技术,等出狱后好好工作几年,攒下钱来要带我出去旅游。我的儿子从不食言,可他却再也不能和我去旅游了,再也不能了!这不是他的错,而是基拉的错!”

再回想起来,魅上照依旧感觉太阳穴上的血管鼓胀开来,胀得发疼。血液奔流的声音随之被放大,在他脑袋里形成“嗡——嗡——”的回响。那男人的名字他没什么印象,是他还是夜神月写下的无从追溯。屏幕上的几个字以诡异的方式排列着,让魅上照有些迷惑:这是一个罪犯的名字、一个需要被删除的人,还是一个儿子的名字、一个与爱相关联的人?理智告诉他前者和后者是共存的,但理智却无法告诉他这好坏截然相反的两者为何能共存。对曾经的他来说,这名字不长不短,刚好可以填充到一行格子上,作为通往新世界的一级阶梯。可那时的他有没有想过这名字代表着一个完整的人,当他踩在阶梯上时,也是踩在一个本该鲜活的生命上?他不知道。

“三天后走行吗?”

抑制剂由政府管控,没有身份证明的话轻易是买不到的。正常的发情期大概三天就会结束,虽说信息素的味道依然很浓,可能会引来一些麻烦,但他们没时间可耽误了。躺在床上的夜神月动弹了一下,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气从鼻腔中哼了一声。

“别说得好像我的错一样。”

“我没有指责你,只是在询问你,尽管这确实是你的问题。”

“这是我的问题?是我想这样的吗?我根本控制不了!就好比是你想这样东躲西藏的吗?你他妈根本没得选!”

“别跟我提这件事!”

魅上照站起身来,冲到床边。夜神月瑟缩了一下,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如果是在平常,魅上照能理解一个处在发情期的omega情绪过于激动是很正常的。但偏偏情况早已不同往常。让他去理解对方?那谁能理解他呢。魅上照喘着粗气,感觉面颊烧得火热——他被夜神月的信息素影响了。“该死的!”魅上照近乎崩溃地喊了一声,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夜神月抬眼看了看他,踢开被子,用了讥笑的声音说:

“做吧。”

控制了大脑的狂热切断了逻辑,当下从紧密串联的一根线变成了散落的无数个画面。魅上照抓着夜神月的一条胳膊,连扩张都没做便将性器整个顶进去。夜神月吃痛地昂起头,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好在是处在发情期,夜神月的下面已经泌出了些许津液,很快就适应了异物的存在。夜神月痛苦地喘息着,而魅上照已经懒得去管,或者说乐得见他这副样子,一下下抽插起来。受激素影响,魅上照的性器硬得像块铁,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夜神月只感觉五脏六腑好像都被顶得错了位,从腹部生出一种像要作呕的欲望。

夜神月被他顶得摇摇晃晃,脑袋离床头仅有半个手掌的距离。魅上照把夜神月脑袋下的枕头抽出来,想要垫到夜神月头顶和床头之间,却猛然间看到床头生着好大一块霉菌。魅上照的动作停滞了一瞬,为这块霉菌微微发起抖来。夜神月看着他像发疯一般把枕头远远扔出去,想说些什么,话语却被新一波的快感撞碎,化作一阵细密的呜咽。

电视上,《基拉王国》正到高潮。在场的很多观众都落泪了,哭声很有规律地呜呜起伏着。那年轻女人已经不复之前的忸怩,越说越激动,大声呼喊着“杀死基拉!”几乎在那女人喊出口的一瞬间,魅上照死死掐住了夜神月的脖子。杀死基拉,杀死基拉。观众们一齐附和着,不知疲倦地喊着。杀死基拉,杀死基拉。魅上照感觉对方的喉管在自己手心里像一个瘪下去的易拉罐,发出格愣格愣的响声。他有点担心这易拉罐再也不会复原了。夜神月会被他杀死吗?魅上照的手颤抖起来,而夜神月也颤抖着射了出来,整个人软绵绵地陷进床里,魅上照这才有些后怕地松开了手。

夜神月咳嗽了一阵,又被捞着腹部翻过来,脸埋进床铺里,阻隔了声音。魅上照在夜神月身下塞了一个靠枕以把腰抬高,性器毫无阻拦地插进最深处,穴肉软得像一汪温热的水,顺从地包裹着他。津液从交合处滑下,顺着大腿落到床单上,沾湿身下好大一块。魅上照依旧拽着他一条胳膊,腰好像要从中间折断,耳边咯吱咯吱的响声不知是床还是自己的身体发出的。快感渐渐压过了一切疼痛,又一次射出来时,魅上照也紧接着射在他里面。奇怪的,在射出来后,魅上照的那根东西并没有软下去,而成愈发膨大起来——成结了。夜神月意识到这个恐怖的事实,于是挣扎着想要脱离魅上照。魅上照按住了他,慢腾腾地往外拔,沾着津液的性器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

空气中信息素的味道渐渐淡了下来。神智从激素引发的狂热中挣脱出来后,魅上照的第一感觉是累,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嚷着疲惫,好像要四散开来,各自奔逃。魅上照摇摇晃晃地下了床。走到卫生间,沾湿一条毛巾后又返回来,给夜神月擦拭身上。夜神月没睁眼,只是皱起眉来,魅上照则连一句“忍着点”都懒得说。他们都知道在这种小事上用热水太过奢侈了。几分钟后,魅上照把毛巾和换下来的床单扔进洗衣机里。这才有空洗把脸让自己清醒清醒。

关上水龙头抬起头来后,魅上照没有擦脸,而是看着水珠从双颊滑落。镜子旁的墙壁上也生着霉菌,魅上照用手指搓了搓,霉菌毫发无伤,于是他开始用手抠挖起来,动作越来越粗暴,但最终也只是落了些墙灰下来,那霉菌依然纹丝不动,像在他视网膜上灼出了一个黑洞。好半天,魅上照垂下了乏力而酸涩的手臂,重新拧开水龙头,洗去手上的灰尘。随着灰尘被洗净,魅上照这才看到水流中混着丝丝血迹。

指甲的游离线被血染成一条红线,而魅上照也懒得去管了。这伤口太细微了,没法处理,再说除了一点点痛,也没什么别的影响。但这一点点的痛,让他想起夜神月来。有一次他站在镜子前,发现镜子上有好大一片霉菌,便用手去抠。指甲和镜子磨擦,发出刺耳的咯吱声。“你干什么呢。”夜神月被这声音引来,站在卫生间的门口,出声将他唤醒。魅上照这才发觉镜子上的那片黑色是自己的头发,而在镜子的中心,自己的脸被指纹和水迹扭曲成了一副好笑的模样。不知自何时起,他们已经习惯了在对方面前坦露丑态:在如此潦倒的情况下,这种事情总是难免的。于是魅上照浑浑噩噩地从夜神月的身侧挤出去,坐到沙发上。夜神月瞥了他一眼,没事人一样进卫生间洗漱,又一言不发地坐到他身旁,和他一块看那档无聊的普法节目。那晚他们一句话都没有说,甚至连动都没动过一下,就那么枯坐着,第二天醒来时,电视上正近播报今日天气。魅上照站起身来,感觉脖子痛得要命,嘴唇也干裂了几道口子。沙发那边的夜神月同样狼狈,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在精神濒临崩溃边缘的时刻,魅上照无可否认地意识到他需要夜神月,需要这个方才他想要杀死的家伙来阻止他干傻事、安静地陪他一会。这一心理不难理解,不管魅上照再怎么孤僻,他到底也是活在人类社会中的。当被迫与生活了近三十年的正常社会分割后,两人之间的关系便成为了一种微观的社会逻辑。魅上照在夜神月身上投注所有的需要宣泄的恨意,也从他身上取得必须的无可替代的情感支持。

出了卫生间,床上的夜神月已经睡去,所以他又开始想霉菌。魅上照关掉了电视,在小得可怜的沙发上蜷缩着躺倒。睁开眼睛,目之所及总有一块区域生着霉菌。闭上眼睛,眼前更是像被霉菌整个覆盖一样恐怖。魅上照在这两者之间选择了睁开眼睛。天花板上有一块霉菌,魅上照起先不想去看,但渐渐就变为一直盯着那里了。他的大脑放空,瞳孔也散开,那块黑黑的东西慢慢模糊,看起来像他的脸。为什么他总是在看到霉菌时想到自己呢?他也是什么无法被忍受需要被清除的存在吗?他不知道。因为想不明白,所以他抛下这个问题,又想起那个老太太和她的儿子。他曾经不明白、现在也不明白,正确就是正确,错误就是错误,这有什么可置疑的呢?世界上虽然有“灰色地带”一词,但对他来说,灰色和其他乱七八糟的颜色都等同于黑色。被染毁的、被玷污的,还有可能恢复纯洁的白色吗?可此刻,他就确确实实地处在灰色中:白日似乎还在眼前,周身却是一片黑暗。他未曾停下脚步,却不知道自己去往的是“白”还是更浓稠的“黑”。

若还坚持非白色的即是错误的,那么此刻身处灰色的他是错了吗?没来由,或者说被隐藏起来由的恐怖席卷了魅上照的身心。难道自始至终,他所相信的其实都并非是正确的,是为让他毫无负担从现实中逃开而存在的?他不知道。他不可以知道。人生中头一次,魅上照承认了自己是在逃避,逃避这个可能摧毁他的问题的真相。然而承认了这一次,就等于承认了无数次。

只是他不知道。

魅上照的思绪从这里逃开了。让夜神月睡上两三个小时,他们就得去赶晚上的那班车了。性爱对信息素的抑制有效期在24小时左右,下车之后他们得找个不查证件的旅馆,做爱,然后休息。他开始期待在拥挤而又肮脏的大巴车上,夜神月身体的一部分和他紧紧贴着——也许会是胳膊。到那时候他们可能又会为了什么吵架,但是他们俩都知道不可以引人注目,于是战火很快就会熄灭,夜神月会恨恨地转过头去,看向窗外。而窗户上除了透过了那些无趣的风景,还会映着魅上照的身影。每次坐车时,魅上照都恶心得想吐。但不知为何,此刻他宁愿待在车上也不愿待在这好歹还能供他躺下的沙发上。这种大巴车不售票,只要给钱就能上,一车的人有一半是站着的,因此总有人想尽一切方法抢占座位。魅上照不和那些人一样能打能骂,只是用自己宽大的身躯挡在座位前,冷眼看着对方。得益于他健身的成果,这一招大多数时候是奏效的。那些虚张声势的家伙看讨不到便宜,就骂骂咧咧地走了。而夜神月在他里面的座位里,安然地坐着,好像这些纷乱与他无关。

夜神月,夜神月。魅上照似乎把保护夜神月看做了自己的职责。夜神月欺骗他,利用他,所以在有生之年,夜神月都应该补偿他,以明白这行为有多么恶劣。出于这种心理,魅上照对夜神月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任何人都无权决定夜神月的生死,除了他。即使互相厌恶,魅上照也从没想过要扔下夜神月。自夜神月出现在他生命中的那刻起,不管是什么样的未来,他们都注定无法分割,无论生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魅上照这才意识到窗帘从来没有拉过。窗户上黄色的污渍大概会起到一点遮挡作用,没有也没什么,在这种老破的人员混杂的地方,谁都没那么在乎谁。魅上照翻了个身,视线从方才那块霉菌落到另一块霉菌上,脑子里还在想着让他暂时脱离现实的未来,他和夜神月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