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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侠耽搁的时间太久了，说真的，他们所有人都耽搁了不少时间。那些入侵者其实并不难对付，但数量太多了，当晚值班的团队成员——蝙蝠侠、神奇女侠、绿灯侠、闪电侠、绿箭侠，还有他自己——在整场战斗中都一直被蜂拥而至的敌人包围着。即便拥有氪星人的超能力，经历了这场漫长的战斗后，超人也感到疲惫不堪。
不过，按照规定，要在大家对战斗的记忆还清晰的时候，立刻进行汇报总结。这又是蝙蝠侠最近新制定的一条规则，制定这条规则，是因为联盟的某些成员在下次正式联盟会议召开时，仅仅过去了一周就已经忘记了一些重要细节。当然，克拉克有着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他努力不让自己因为其他人没有这样的能力而心存芥蒂。
要是能吃上三磅食物，再小睡一会儿就好了，可现在在蝙蝠侠滔滔不绝地汇报时，克拉克得找点事做来打发时间。上次汇报时他在涂鸦，结果被蝙蝠侠狠狠瞪了一眼，他发誓，在接下来的一周里，都感觉蝙蝠侠的目光一直盯着他的后脖颈。说真的，这太不公平了。巴里那一堆用来摆弄的小玩具被允许在汇报时玩，绿箭侠也可以随意摆弄他的弓箭，但是不行，超人不被允许画画。太荒谬了。
“入侵者从左侧包抄之后，我——” 蝙蝠侠平板、低沉的声音被一道巨大的灰绿色传送门打断了。传送门在会议桌中央上方猛地打开，一个人被毫不客气地从里面扔了出来，摔在桌子上。克拉克呆呆地盯着这个摊开四肢躺在金属桌面上的人，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实在太无聊，才凭空想象出了这么有意思的一幕。但他还是甩开了这个念头，摆出战斗姿势。鉴于他们刚刚花了好几个小时击退了从类似传送门里出现的入侵者，他可不认为这个闯入者是友好的。
这个男人，或者说像人的生物，一个听起来很像蝙蝠侠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纠正道，穿着一身黑色紧身衣，上面有一个蓝色的鸟形标志，蓝色的翅膀一直延伸到他中指的指尖，他脸上戴着一个与之相配的蓝色面具，背后还插着两根短棍。然而，这人形的外表并没有让他放松警惕。之前的入侵者看起来像昆虫，但也许这个家伙展示出了某种他们从未知晓的变形能力。他快速扫视了一下自己的队友，发现其他人也都跳了起来，严阵以待，之前的疲惫早已抛诸脑后。
这个从传送门来的家伙呻/ 吟了一声，但没有挪动他那姿势别扭的四肢。超人自己虽然也是外星人，但他敢肯定，大多数人类可没法像他那样把头舒服地靠在脚踝上。他在心里把这一点加到了 “不是人类” 的那一项里。
“康斯坦丁，我对天发誓，我再也不帮你去查那些档案了——哦。” 这个男人模样的生物惊讶地停了下来，终于抬起头看着他们所有人，“你们不是康斯坦丁。”
“不，我们不是。” 绿灯侠回答道，“康斯坦丁是谁？”
“康斯坦丁是谁？” 传送门来的家伙困惑地重复道。
“或者更好的问题是，” 蝙蝠侠打断他，“你是谁？”
这个闯入者看起来愣了一会儿，然后揉了揉眼睛，接着用手肘撑起身体——无视了所有人依次举起的武器——又更仔细、更审慎地看了看大家。他仍然没把右腿从那个姿势中收回来，如果是在其他情况下，这个姿势可是相当厉害的一字马。
“我一定是穿越了时间，” 他终于回答道，“或者穿越了维度，如果我们的时间线没有同步的话。”
“你指望我们相信你是通过时间旅行进入我们瞭望塔的？” 戴安娜怀疑地问道。然而，闪电侠却若有所思。
“那…… 实际上是有可能的。” 他说，“你怎么知道是时间旅行呢？” 他问这个穿越者，“在这之前你在瞭望塔里吗？”
“我知道，” 传送门来的人说，“因为你们不认识我，而且你们穿着的旧款式服装就是明显的线索。我本来应该早点注意到的，但是传送门带来的不适，你懂的。” 他耸了耸一边的肩膀，好像经常穿越传送门，以至于能给这种常见的副作用起个名字，是世界上最平常不过的事情，而不是一个全新的、完全不受欢迎的概念。
“我们应该认识你吗？” 绿箭侠回答道，“我是说，我们该认识你吗？”
“你们会认识的。” 这个穿越者神秘地笑了笑说。
“证明一下。” 蝙蝠侠粗声粗气地说，他看起来差一点就要发动攻击了。传送门来的人看了看蝙蝠侠和闪电侠，说出了一串字母和数字，见他们两人都没有回应，便歪了歪头。
“没反应？那一定是很早的时候，今年是哪一年？等等，我是你们遇到的第一个非闪电侠的时间旅行者吗？” 尽管他正以几乎毫无防备的姿势仰面躺着，还吸引了六个高度紧张的超级英雄的全部注意力，但想到这种可能性，他看起来还是很兴奋。看在老天爷的份上，他的心率甚至都没怎么加快！
“先回答我们的问题。” 蝙蝠侠低吼道。周围的几个联盟成员都微微一缩，尽管他是团队名单上为数不多的人类之一，而且可以说应该是最弱小的成员之一，但他仍然能让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感到害怕，同时也能赢得其他人的敬畏和尊重。克拉克并不怪那些被吓到的人，尽管他刀枪不入，但有时也会被蝙蝠侠吓到。然而，蝙蝠侠那威慑人的气场似乎对这个新来的人不起作用，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这家伙看起来…… 还觉得挺有趣？
“好吧，” 这家伙慢吞吞地说，“蝙蝠侠和我知道彼此面具下的身份。如果他能证明我的身份，对你们其他人来说够吗？” 他毫不避讳地与他们所有人对视。克拉克，还有其他所有人，一时间都惊得说不出话来。蝙蝠侠？和某个人关系好到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他一想到这个，就想嗤之以鼻。
在所有的人当中，这个蝙蝠侠会心甘情愿地透露自己的秘密身份，这个想法简直可笑。
就在他加入正义联盟的那一周，蝙蝠侠煞费苦心地在自己的服装里衬上铅，甚至还掩盖自己的心跳。别想在紧急情况下检查他有没有骨折，别想在战斗中找到蝙蝠侠，或者更要命的是，要是他被打晕了，也别想检查他的脉搏。不，哪怕是这么一点信息，对他的队友来说都是极其宝贵、过于敏感而不能透露的。而火星猎人还在琢磨蝙蝠侠是怎么做到阻止他的任何心灵探测的，哪怕是像检查一下大致情绪或轻微疼痛这样无害的探测。事实上，这次最近的合作是自从克拉克称之为 “身份事件” 以来，他们第一次一起战斗。
几个月前，在一场精神和情感上都高度紧张的战斗之后，他们都兴高采烈地决定，他们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是一家人。他们都至少救过彼此的命一次，是时候真正了解彼此了。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摘下了面具（如果他们有的话），向彼此透露了自己的秘密身份。
当然，蝙蝠侠非得破坏这个时刻，他不仅告诉大家他已经知道了他们的秘密身份，还坚决拒绝与其他人分享他自己的身份。
玛莎和乔纳森把他养大，教导他不要对人说脏话，但那天，他真的很想破口大骂。
从理论上讲，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所有行为都是可以被原谅的。如果蝙蝠侠告诉他们他有长期的妄想症问题，或者他拼命想要保护某些人，或者他哪怕告诉他们任何一点原因，这甚至都是可以理解的。但他从来没有试图解释或为自己的行为辩解，没有请求原谅，甚至没有花一点时间和他们聊聊他们的日常生活。他没有努力去了解他们作为普通人的样子，而不仅仅是在大规模入侵发生时他勉强合作的那些英雄。相反，这个人不爱交际、直言不讳、固执己见，而且非常难以相处。
尽管他有这么多缺点，但他凭借着无与伦比的技能，仍然是联盟的一员。
尽管如此，这个陌生人的心跳依然平稳。没有微表情暴露出他在说谎，克拉克的鼻孔里也没有闻到紧张的汗味。他甚至用 X 光透视了这个男人的胸膛，发现里面是一颗完全正常的人类心脏，正以缓慢、从容的节奏稳定地跳动着。克拉克收起 X 光透视，与这个男人的目光对视，而这个男人正满怀期待地抬头看着他。
“他没有说谎。” 超人宣布道，自己也对这个发现感到惊讶。在超人完成检查的过程中，那些怀疑的低语声已经渐渐变成了背景噪音，这时也迅速停了下来。戴安娜一直在静静地等待他的判断，现在又重新饶有兴趣地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这个新来的人身上。蝙蝠侠本人不知怎么的比之前更加紧张了，他的肢体语言简直散发着怀疑和不信任的气息，克拉克也倾向于认同他的看法。仅仅因为这个人认为他知道蝙蝠侠的身份，并不意味着这就是真的。
“我们会听你把话说完。” 戴安娜决定道。这个传送门来的人要么是没注意到，要么是完全没察觉到联盟成员们越来越不安的情绪，因为他依然完全不为所动。
“太好了！” 他说，“我证明身份的方式将取决于年份。或者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你是否已经告诉其他人你的秘密身份了。” 他对着蝙蝠侠说道，“我知道在我的时间线里是哪一年，但我不排除是维度旅行，所以我想再确认一下。”
闪电侠差点被呛到，“还没？” 这让克拉克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如果这家伙真的私下认识蝙蝠侠，那他就应该知道，这位极度多疑的蝙蝠侠先生连自己的购物小票都不会透露给别人，更不用说他的秘密身份了。克拉克忽略了这个想法带来的失望情绪。
“来吧，蝙蝠，告诉他也没什么坏处。” 绿箭侠说，可能只是想看看事情会怎么发展。他总是喜欢看蝙蝠侠把怒火发泄到除他自己之外的任何人身上。当奥利弗告诉他年份时，传送门来的人在他的小面具后面瞪大了眼睛（克拉克真的很想知道未来在科技上有什么进步，能让这样的面具成为可能）。
“哇哦。那确实是很早的时候。” 他又转向蝙蝠侠，“那时候我才到处闯荡了大概三年？三年半？” 蝙蝠侠猛地吸了口气，“从大家的反应来看，你还没有透露你的秘密身份，这和我的时间线是一样的。”
“不，他绝对没有。” 绿灯侠苦涩地咕哝道，无视了蝙蝠侠的怒视和传送门来的人嘴角微微翘起的笑容。
“所以，终于要回答你的问题了……” 这个男人停顿了一下，看着蝙蝠侠，决定该说些什么，“老爷钟，10 点 47 分。” 正义联盟的成员们困惑地看着蝙蝠侠和这个传送门来的人。如果说之前蝙蝠侠因为紧张而身体僵硬，现在他则是完全僵住了，最后，他开口了。
“那只能证明你知道我是谁，但这并不能证明你是谁。”
克拉克的眉毛扬了起来。
等等。
等等等等。
他真的知道蝙蝠侠的身份？
克拉克不得不眨了几下眼睛，重新审视自己的整个认知。蝙蝠侠告诉了某个人他的秘密身份，而那个人看起来…… 还好好的？没有进监狱，也没有以其他方式失去行动能力。那么这是否意味着他说的其他话也是真的？蝙蝠侠将来会告诉团队他的身份吗？
一想到这个，克拉克心中涌起的喜悦立刻被担忧所取代。这个陌生人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的事情，他有多危险呢？在克拉克看来，像蝙蝠侠这样的人透露自己的秘密身份，唯一的可能就是被勒索或胁迫，那么，这个家伙到底能做什么呢？他是怎么从如此守口如瓶的人那里得到这些信息的呢？他刚刚说的那个密码是什么？某种超级秘密的蝙蝠通行密码之类的东西？
这个陌生人哼了一声，无视了房间里迅速加剧的紧张气氛，终于把腿放回了一个正常的姿势。
“好吧，高空秋千，飞翔，齐特卡，特工 A 喝伯爵茶，加两匙糖和一点柠檬汁，特别指定要主街上那家杂货店的柠檬。”
蝙蝠侠的嘴唇微微张开，头往后缩了一点。在克拉克对蝙蝠侠微表情的仔细观察记录中，这是他表示震惊的方式。传送门来的人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微笑。
“天啊，身份大揭秘啊，蝙蝠侠！” 他用稍微高一点的声音说道。终于，在又一阵充满紧张气氛的沉默之后，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蝙蝠侠放松了下来。然后，更奇怪的是，蝙蝠侠也回以微笑。
当然，那只是一个极其细微的表情，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但这是超人见过的他这位总是闷闷不乐的同事最接近微笑的一次。他上一次看到这个人微笑是什么时候来着——但他想不起来了。他曾经那样笑过吗？突然，他之前的假设站不住脚了，当然，一个勒索者不会得到这样的回应。这个特工 A 是谁？蝙蝠侠和间谍一起工作吗？他是政府间谍吗？所以才不愿意透露自己的秘密身份？为什么知道这个人喝茶的喜好这么重要呢？这又是另一个精心设计的密码吗？整个经历带来的问题比答案多得多。
最后，蝙蝠侠哼了一声说：“他就是他所说的那个人。” 桌子上的这个人笑开了花。
“他甚至还没说他是谁呢！” 哈尔突然叫道，“这算什么回答啊？那个齐特卡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传送门来的人和蝙蝠侠同时转向哈尔，“注意言辞。”
克拉克和其他人困惑又有点惊讶地看着他们两人，闪电侠对着绿箭侠无声地说着 “这到底怎么回事”，甚至蝙蝠侠也若有所思地歪着头看着哈尔。
“太好了！现在既然我们已经确定我是值得信任的——” 他们根本什么都没确定，“——我们可以弄清楚我是时间旅行还是维度旅行，然后想办法送我回家。” 这个人说道。
“我们什么都没确定。” 哈尔低声咕哝道，是的，谢谢你，哈尔。
完全无视了绿灯侠，蝙蝠侠的朋友？熟人？他把腿一翻，来了个后软翻站了起来，然后让大多数联盟成员惊讶的是，他在桌子上跑了个前手翻，完美地落在了蝙蝠侠旁边的空座位上，而蝙蝠侠只是叹了口气。
“有必要这样吗？” 蝙蝠侠陈述道，而不是问道，好像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当然有必要。” 这个神秘的男人调皮地回答，“你知道我在热血沸腾的时候思维更敏捷，或者你宁愿我在我们讨论这件事的时候倒立着走？”
“谢天谢地，我们这里没装吊灯。” 蝙蝠侠干巴巴地说，这个新来的人对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轻声笑了起来，轻声笑了起来，就好像蝙蝠侠说了个笑话一样！
当联盟的其他成员犹豫着重新坐回到座位上时，试图忽略这个可能来自邪恶传送门的陌生人，不知怎么地比联盟其他人加起来都更了解蝙蝠侠这个事实。闪电侠说：“那么…… 这个我们从没听说过的、奇怪的爱翻跟头的人，却不知怎么地认识蝙蝠侠和蝙蝠侠的秘密身份…… 你有名字吗？”
这个男人哼了一声，“在我们了解更多情况之前，叫我 N 吧，要保护时间线之类的。” 他带着心照不宣的笑容说道，闪电侠虚弱地回以微笑。
“不是 R 吗？” 蝙蝠侠问道。
N 哼了一声，“显然不是。”
克拉克对这个人满不在乎的态度皱了皱眉，至少期待着会看到著名的 “蝙蝠侠牌怒视”，如果不是一顿严厉的训斥的话，但蝙蝠侠只是哼了一声作为回应，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那么，” 神奇女侠说，把大家的注意力从他们两人之间，坦率地说，有点令人不安的互动中吸引了过来，“我们要如何区分是时间旅行还是维度旅行呢？”
“我们应该和 N 对比一下记录，看看我们的时间线是否匹配。” 超人建议道，“这样就能清楚了。”
“但那要花很长时间啊。” 闪电侠抱怨道。
“这不是魔法问题吗？” 绿灯侠问道，“我们难道不能联系一个魔法师吗？”
“什么，你想把佩恩和特勒（Penn and Teller，著名魔术师组合）叫到这里来，问问关于探索多元宇宙的事？” 闪电侠笑道。
“不，我是说真正的魔法师，蠢货。” N 和蝙蝠侠对视了一眼，然后蝙蝠侠恼怒地抿了抿嘴唇，移开了视线，这让 N 觉得很有趣，为什么在 N 出现之前蝙蝠侠不在乎说脏话，现在却在意了呢？
“魔法，也就是我们还没弄明白的科学。” 闪电侠纠正道，“所以实际上我们最好的办法是问问几个物理学家。”
奥利弗责备地看了闪电侠一眼，哈尔则回答道：“我们实际上是和外星人、变形者、一个由泥土塑造的女神、一个仅凭意志力就能创造东西的人，还有一个穿着蝙蝠装在被诅咒的城市里到处跑的人在一个团队里工作，而你，这个被闪电击中后不仅没死，还获得了进入时空异常能力的人，却对魔法持怀疑态度？”
“嘿，我没死是有完全科学的解释的。” 闪电侠为自己辩护道，“而且我相信假以时日，我会弄清楚背后的逻辑——”
“就承认你宝贵的‘科学’并不完美，并且你这辈子就承认这一次自己错了吧。”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可真有意思，‘要么听我的，要么滚蛋’先生。”
“当我的能力实际上是由意志力控制的时候，你就原谅我偶尔会有点固执己见吧。”
“有点？不到五个小时前，你还要求我们在和那些蟑螂似的东西战斗时换位置，尽管我们在原来的位置上完全没问题。”
“那是更有战略意义！”
“战略个鬼，你就是想在摄像机组面前炫耀。”
“你的鬼？你的鬼？那你怎么不把你那厉害的闪电收起来——”
“够了！”神奇女侠打断了他们。
就在这时，克拉克意识到N正强忍着笑。
“现在我们的时间旅行者在嘲笑我们了。”哈尔气呼呼地说，“干得好啊。”闪电侠怒目而视。
N摆了摆手，“不是那样的，只是……你们都太年轻了，我已经习惯了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的无尽规程，以及那种只有在和蝙蝠侠一起共事二十年的团队中才能拥有的无情效率，但你们，”他又笑了起来，“可不是那样的。”
“你说什么？”神奇女侠回应道，眼中闪过一丝警告。
N举起双手表示和平。“我不是那个意思，实际上，这……还挺好的。你在成长过程中会对卓越有这种难以磨灭的印象，也会有压力要和团队里的其他人一样优秀。知道你们也不是一直都那么完美，甚至连正义联盟也曾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团队，也曾遇到过未知的事情，这让人松了一口气。”
而正义联盟的成员们……显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番话。想到在未来他们会被描述得如此完美，克拉克的内心有些不舒服地揪紧了。被一个甚至还没确定的标准吓到是很荒谬的，更不用说是自己设定的标准了。当这番描述是由一个显然很了解他们，既能拿他们的缺点开玩笑，又能同时表现出怀旧之情的人说出来时，这种奇怪的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蝙蝠侠给了N一个难以捉摸的眼神，N回敬了他。
“规程接着规程，嗯？”克拉克咧嘴一笑，把那些想法暂时抛到一边，“听起来很熟悉。”他意味深长地瞥了蝙蝠侠一眼。团队成员们的轻笑打破了房间里奇怪的紧张气氛，“那么对于这种情况有什么规程呢？”
“嗯？”他转回身面向大家，“哦，对了，规程，通常来说，规则是先确定蝙蝠侠是否存在，如果存在，再判断他是不是盟友。如果是，找到他并告诉他你刚才听到我说的代码，这意味着时间或维度旅行、身体互换，或者返老还童。他会知道你处于错误的时间、空间，或者身体状态，然后会提供帮助。如果蝙蝠侠不存在或者他是邪恶的，那就找一个闪电侠或者魔法师，把代码告诉他们。”
身体互换？返老还童？他不安地与戴安娜交换了一个眼神。N是从哪个疯狂的世界来的，他们会不会注定也要经历同样的事情呢？
无视了闪电侠尖声的“邪恶？”，哈尔嗤之以鼻，“‘找到蝙蝠侠’？这就是规程？这计划是蝙蝠侠写的吗？”
“或者找一个闪电侠或者魔法师。”N纠正道，“不，是我们的一个——”他指了指自己和蝙蝠侠，“——盟友的另一个版本来访时给我们的，而那个小家伙是从另一个不同版本的‘小鸟’那里得到的，据说那个‘小鸟’又是从主世界的正义联盟那里得到的，主世界的正义联盟在经历了太多次的错位事件后，把它定为了标准操作程序。所以这实际上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他说完，平淡的语气与房间里其他人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明白了，这种情况……经常发生。”戴安娜过了一会儿说道。
“所以从技术上讲，”闪电侠插嘴道，“因为这是我们的不同版本制定的，所以也可以说我们都参与制定了它！”
绿箭侠耸了耸肩，和绿灯侠一样露出了笑容，“我接受这个说法。”
“顺便说一下，主世界的正义联盟也知道你的身份。”克拉克听到N压低声音说，这次N确实迎来了蝙蝠侠的一记怒视，但这家伙似乎对此免疫，“我只是说说，以防你以后想做类似的事情。”
蝙蝠侠继续瞪着N，但对方没有退缩，直到最后，蝙蝠侠哼了一声说：“我会考虑的。”
我的天啊。
经过多年的恳求、调侃，以及最近在这个问题上的实际争吵，最终促使蝙蝠侠有所改变的，竟然是想要用新规程超越另一个蝙蝠侠的动机？
这实际上非常有道理，却也让人恼火。
N犹豫的声音像蝙蝠飞镖切断电线一样打断了克拉克的思绪。
“因为这里的蝙蝠侠和正义联盟还很年轻，甚至还没有制定这些规程，所以有一个……备用方案。”N第一次显得有些不确定，咬着下嘴唇。
“备用方案？”超人催促道，见N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有点……不太文雅。”他瞥了一眼蝙蝠侠，蝙蝠侠立刻露出怀疑的神情，“但它能解决问题，至少能弄清楚这是时间旅行还是维度旅行，另外两种情况显然在这里不适用。”
“那我们还在等什么？快做吧。”哈尔做了个“继续”的手势。
N最后环顾了一下桌子周围，然后目光落在了绿箭侠身上，“奥利弗。”
听到自己的真名，奥利弗微微吃了一惊，回答道：“什么事？”
N向前倾了倾身子，双手在面前的桌子上交握，脸上带着极其严肃的表情问道：“你和布鲁斯·韦恩上过床吗？”
夜翼希望自己突然出现在一场旧的正义联盟会议中，没有彻底搞乱自己世界的时间线。谁也说不准蝙蝠侠会想出什么理论来解释为什么他没有穿着未来某个版本的罗宾制服，希望他能以一种不会让他出现在这里的方式被送回去。这种情况有时会发生，对吧？该死，当沃利滔滔不绝地讲时间旅行理论的时候，他真的应该更认真地听一听。
不过，谢天谢地，他倾向于认为这是维度旅行而不是时间旅行。现在他有机会坐下来，长时间地仔细观察他未来的同事们，他可以列出他们之间的不同之处。这里有一道位置不对的伤疤，那里的发型分向不同。不过，这些都可以用一个孩子不太准确的记忆来解释，他需要确凿的证据。瞭望塔上有什么东西是他第一次被带到这里以来可能已经改变了的呢——
迪克真想抽自己一耳光。
他在瞭望塔上，而不是正义山。
要么是在这个宇宙中，正义山很早就被破坏了，要么就是根本没用过。不管怎样，在他的时间线里，这个特定的行动基地在这么早的时候还不存在。
他身处一个不同的维度。
迪克肩膀上的一些紧张情绪消散了。他在这里做的任何事都不会搞乱自己的时间线，也许他甚至可以帮助他的朋友和家人避免一些错误。迪克在心里列出了一系列他必须存入闪存盘的事件，同时惊叹于闪电侠和绿灯侠之间的你来我往，话题是新的，但节奏却如此熟悉。
在未来，闪电侠对一切事物都坚持用科学解释的态度只会更加强烈，而沃利肯定也没少推波助澜。不过，夜翼的出现似乎让这场争论提前爆发了，他可真不羡慕接下来几周里的正义联盟成员们。他已经记不清蝙蝠侠有多少次不得不去阻止闪电侠和某个可怜的家伙之间的争吵了，那些家伙当天试图说服闪电侠放弃他那坚定的科学信仰。
然而，现在他知道自己不会因为踩死一只蚂蚁之类的小事而破坏现实的结构了，迪克决定给这次会议带来一点混乱。谁能想到他的同事们以前这么一本正经呢？现在看来，这几乎是不对的，因为他们在会议和战场上相处得那么融洽，行动起来就好像整个战斗都是精心编排好的一样。
但现在，显然是在一次成功战斗后的汇报会上，他们仍然坐得笔直，彼此之间很生分。没有因为愚蠢的错误而互相开玩笑地打趣，没有喝着热茶吃着零食，也没有克拉克叔叔画的搞笑的“蝙蝠团子”，让坐在旁边的人强忍着笑。
至少，如果他们的时间线在这方面是相同的话，他们现在都已经知道彼此的身份了。迪克记得蝙蝠侠说过，在那次大家都透露了自己平民身份的战斗之后，团队的凝聚力有了极大的提高。然后蝙蝠侠还特意无视了阿尔弗雷德的评判：“要是他们也知道你的身份，那就更好了，布鲁斯少爷。”
所以，现在的正义联盟成员们因为艰苦的战斗和困难的时刻而紧密相连，但他们彼此之间还没有放松下来，处于一种奇怪的中间状态，他们可以为彼此而死，却不知道对方最喜欢的颜色。迪克从蝙蝠侠的错误中吸取了教训，在他创立少年泰坦时，恰当的团队凝聚力建设是他首先着手的事情之一。他斜眼看着他的导师，也许这是他可以首先纠正的事情之一。
此外，迪克·格雷森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对他父亲调皮捣蛋的机会。
“这有点……不太文雅。”他说着，偷偷瞥了一眼他的父亲，父亲立刻起了疑心，他确实应该怀疑，“不太文雅”是阿尔弗雷德用来形容任何被认为“不合适”的事情的暗语。幸运的是，他们那位非常传统的英国管家认为不合适的事情范围比大多数人要广得多，所以蝙蝠侠没有立刻理由阻止他。
他怎么可能阻止得了呢。
“那我们还在等什么？快做吧。”哈尔挥了挥手。十五年后他还是会做那个一模一样的手势，太神奇了。
N最后看了一眼他的朋友们，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把它们紧紧地锁进一个盒子里，他必须把这件事做得完美无缺。“奥利弗。”
奥利弗似乎很惊讶迪克知道他的秘密身份。不过，他真的不应该惊讶，毕竟知道迪克是蝙蝠侠的盟友。
而蝙蝠侠无所不知。
迪克向前倾了倾身子，用他能装出的最严肃的声音问道：“你和布鲁斯·韦恩上过床吗？”
大家的反应是瞬间的，他用尽全身力气才没有立刻转身去看布鲁斯的完整反应，但他必须保持严肃，这至关重要。
哈尔难以置信地笑着呛了一声：“什么？”超人像个小学生一样涨红了脸，神奇女侠扬起了一边怀疑的眉毛，闪电侠像条鱼一样张着嘴，而蝙蝠侠，罕见地流露出情绪，他把头仰向天空，可能在问宇宙为什么他当初决定收养孩子。
奥利弗的脸上瞬间闪过多种情绪，他还没来得及回答，最后定格在一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的茫然表情上，“为什么这是你的备用方案？”
“我也想知道这有什么关系。”神奇女侠冷冷地说。
他避开了戴安娜阿姨的目光，她总是比其他人更擅长看穿罗宾的恶作剧，相反，他向奥利弗伸出一只安抚的手，“我保证这是有关系的，请如实回答。”
奥利弗恳求地看了看他的其他队友。闪电侠一点忙都帮不上，看起来就像有人拿出一条鱼抽了他一样。
“那么，箭小子？你和布鲁西·韦恩做过那事吗？”哈尔还在窃笑。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奥利弗，我们不会评判你的。”超人说，当奥利弗转向他时，他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了。克拉克装作是一个循规蹈矩、注重事实的记者，从不喜欢八卦或传言。他在《星球日报》确实是这样的。但迪克和他进行过太多次下班后关于他们共同熟人的“情报交流”会议，所以他能看出克拉克前倾的姿势和眼中的光芒，那分明是极度感兴趣的表现。奥利弗最后看了一眼蝙蝠侠，他是这片八卦海洋中最后一个理智的灯塔，但他什么也没看到。蝙蝠侠像往常一样面无表情，没有显示出任何赞同或轻蔑的迹象。
于是，他举起双手，气呼呼地说：“好吧！是的，我和布鲁西上过床，寄宿学校很无聊，我们当时是性欲旺盛的青少年，我立刻就后悔了。现在请告诉我为什么这是你检查多元宇宙旅行的第二个该死的选择。”
夜翼的蝙蝠训练发挥了作用，他没有立刻惊讶得下巴掉下来，也没有扬起眉毛，或者像哈尔那样大笑起来，也没有做出在那一刻他想做的其他无数件事。事实上，他的脸上只在半秒钟内闪过一丝惊讶，然后就用平静的表情掩饰了过去——如果超人在注意的话，这个微表情可能只有蝙蝠侠和超人能捕捉到。
他点了点头，好像这是预料之中的，“我在一个不同的维度。”他严肃地宣布，看到除了蝙蝠侠之外的所有人都还很困惑，他解释道：“在我的宇宙里，布鲁西·韦恩没有和奥利弗睡过，这是少数情况之一，这已经常见到足以作为一个快速而简单的多元宇宙旅行的基准了。”他对奥利弗露出一个邪恶的微笑，“请原谅我这么说。”
奥利弗呛了一下，布鲁斯瞪了他一眼，但他选择无视。
“这不可能是官方规程。”戴安娜说，嘴角微微翘起。她是反应最快的人之一，但也总是第一个笑出来的人。
“哦，拜托，拜托让这成为官方规程吧。”哈尔恳求道，“那会让我开心一整天的。”与此同时，闪电侠没能保持住专业的样子，把头埋在胳膊里趴在桌子上，肩膀无声地颤抖着笑了起来。
“不是的。”他回以微笑，“至少不是正式的，但大家都知道这个。”
“为什么大家都知道我的性生活？”奥利弗的声音有点尖锐。
迪克又向前倾了倾身子，在这场混乱的中心如鱼得水，“你是说你们不像一群高中生那样八卦吗？”他假装惊讶地回答。
“他们不应该这样。”蝙蝠侠对大家吼道，打破了之前的沉默。
迪克挑了挑眉毛看着他，“也许在你面前不会，但是你个扫兴的人，B。”他不屑地说。
不知道是因为这个昵称，还是因为当面说蝙蝠侠是“扫兴的人”，这终于打破了神奇女侠和超人的专业伪装。克拉克嘴里念叨着“扫兴的人”，对着他和蝙蝠侠咧嘴笑，而戴安娜则对她这位阴沉的同事露出了调皮的笑容。
“你知道的，他说得对，你可以学着放松一点。”她意味深长地上下打量着他一身全黑的服装。
蝙蝠侠只是把怒视的目光转向了迪克，“有人这么跟我说过。”他的声音完全没有起伏。
“我得问一下。”闪电侠说，终于止住了笑，能开口说话了，“为什么偏偏是奥利弗和布鲁斯·韦恩呢？”
“为什么不是他们呢？”他用一种无辜的声音问道，蝙蝠侠肯定立刻就能听出这是在胡说八道，“奥利弗是创始成员之一，也是最亲密的朋友，而且他还是个小名人，所以我们可以拿他那些糟糕的狗仔队照片之类的事情来逗他。至于布鲁西嘛，嗯……”他把双手放在脑后，向后靠在椅子上，以便能更好地看到旁边的那个人，“作为哥谭英雄圈的一员，关注韦恩家族的事情几乎是融入我的血液里的。”
终于，终于，这句话让蝙蝠侠破功了，他俯身在桌子上，双手抱头，发出了一声叹息，对大多数人来说，这可能只是一声普通的恼怒叹息，但他知道这是专门对他发出的“我真该把你留在马戏团”的叹息。啊，这声音真悦耳，他早该知道，一个双关语就能让蝙蝠侠这样。
“现在我们把事情都弄清楚了。”迪克愉快地继续说道，就好像他没有一下子彻底破坏了地球最后防线的礼仪规范，也没有把他父亲的理智搅得一团糟一样，“至于送我回家，我建议我们什么都不用做。你们团队里还没有魔法师，但我那个世界的魔法师康斯坦丁知道我发生了什么事，而且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他们应该正在想办法把我带回去。”
“哈！”哈尔指着闪电侠，“我就说魔法是真实存在的！”闪电侠张开嘴，但戴安娜在他们又要开始争论之前开口了。
“你觉得你的同伴们要多久才能来接你？”
迪克哼着，强忍着笑意，“魔法不是我的专长，而且维度旅行特别棘手，可能几分钟就好，也可能要几周，不过不会超过一个月，大概吧。”他最后几个字说得更小声了。
“那这段时间你需要找个地方住吗？”
“不用了。”他拍了拍他父亲的肩膀，“我和蝙蝠侠一起住。”
如果戴安娜对他的大胆感到惊讶，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在看到蝙蝠侠点头确认后，才好奇地扬起了眉毛，“你们关系很亲密啊。”这不是一个问题。
迪克哼了一声笑了出来，“如果我们关系不亲密，那才奇怪呢。”
“哦？”她礼貌地问道，但迪克能看出她非常感兴趣，其他人也是一样，他看向蝙蝠侠，扬起眉毛询问。
蝙蝠侠的头罩动了动，这意味着他在翻白眼。
迪克把这当作了许可，“我是他儿子。”
那天晚上，超人第二次震惊得愣住了。在他能想到的这两人之间的所有关系中，父子关系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他无法想象这个脾气暴躁的人会和任何人关系亲密，更不用说亲密到和别人有个孩子了。
“你有个儿子？”闪电侠几乎是喊了出来。
“蝙蝠侠与正义的第一个爱情结晶，乐意为您效劳。” 他坐着鞠了一躬补充道。
“第一个？” 蝙蝠侠显然没想到会听到这个词，要是克拉克自己不是还在努力消化第一个重磅消息，他肯定会笑话蝙蝠侠的反应。
“剧透啦。” 这个男人——蝙蝠侠的儿子对他眨了眨眼，他又转向其他人，“我是夜翼，很高兴认识你们。”
“就像氪星的传说那样吗？” 超人问道，除了他的爸爸妈妈，他还没告诉过任何人关于他出生地的那些传说，而且他真心怀疑，自己的养父母并不认识任何一个自称是蝙蝠侠孩子的人。
“答对啦，克拉克叔叔。”
而这称呼——克拉克受够了，他已经不想再接受更多的爆料了，非常感谢，有什么事请改天再问吧。
“克拉克叔叔。” 奥利弗低声咕哝着。
克拉克还没来得及开始琢磨 “克拉克叔叔” 这个称呼背后的含义，传送门又一次打开了。和之前一样，房间里的所有人立刻跳了起来，准备应对可能的攻击，然而，没有什么能让克拉克想到，这次竟然是蝙蝠侠本人从传送门里走了出来。
和夜翼不同，这个蝙蝠侠灵巧地落在了桌子上，用脚尖着地，落地时发出的声音非常小，以克拉克敏锐的听力才能勉强听到。在对面，夜翼来了精神，说出了和之前一样的那串代码。这一次，蝙蝠侠听懂了，也用自己的一串代码做了回应，夜翼顿时喜笑颜开。
“B！这肯定创了个新纪录。”
这个新来的——老的？未来的，这个未来的蝙蝠侠不知怎么地看起来…… 很友好，这似乎不太可能，毕竟他们各自的战衣有所不同。未来蝙蝠侠的战衣更加流线型，有足够的衬垫来保护脆弱的部位，但又足够薄，能让他灵活行动。灯光似乎被战衣的材质吸收，消失在它深邃的黑色之中。他的装备更小、更智能，技术也更先进。如果说有什么不同的话，他应该更具威慑力才对。
还有别的一些东西，一种他说不太清楚的特质，他斗篷的剪裁，身形的轮廓，诸如此类的东西。不管是什么，这让克拉克想用 X 光透视这个男人，以确保他实际上仍然是个人类。实际上，他本能地开启了 X 光透视能力，然后才想起来蝙蝠侠肯定会采取措施防止这种事情发生——
他的 X 光透视能力起作用了。
他的 X 光透视能力起作用了。
出于纯粹的新奇感，他直接略过了战衣（尽管他很想拆解一些装备，看看它们是怎么运作的），检查起这个男人的骨骼。这简直就是一幅历经艰辛的人生地图。他的身体上布满了反复骨折和骨裂的痕迹，骨骼系统的许多部位都用金属和螺丝拼接在一起。他的很多牙齿都是假牙，而且到处都有整形手术的痕迹。事实上，他的左小腿现在看起来就有伤。那是一道细微的裂缝吗？克拉克切换视角，只透视战衣下方，没错，那里缠着绷带——
“克拉克，别用 X 光透视我了，我没事。” 未来蝙蝠侠说道，克拉克猛地回到现实，脸颊一下子热了起来，但未来蝙蝠侠看起来并不生气，只是有些无奈，现在的蝙蝠侠握紧了拳头。
“他能透视你的装备？” 他咆哮道，克拉克把注意力重新转回到他熟悉的蝙蝠侠身上时，意识到这个新蝙蝠侠的不同之处——他有心跳声，那心跳声强劲而稳定，在这种情况下，心跳比正常速度要慢，就像夜翼的一样…… 而且有点熟悉？
“我就说他告诉他们了。” 夜翼得意地回答，现在的蝙蝠侠怒视着未来蝙蝠侠，未来蝙蝠侠叹了口气。
“戴安娜。” 他点了点头打招呼，“克拉克，巴里，奥利弗，哈尔。” 哈尔扬起了眉毛，毫无疑问，他很惊讶这个男人居然还费心跟他客气，未来蝙蝠侠从容地从桌子上走下来，站在现在的蝙蝠侠和夜翼中间，“蝙蝠侠。” 他转向夜翼，看了他一眼，“夜翼。”
“怎么了，爸爸？” 夜翼无辜地回应道，两个蝙蝠侠都轻轻抽搐了一下。
“我之前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去招惹正义联盟？任何一个正义联盟都不行？”
夜翼把手放在胸口，“我绝对不会的。”
现在的蝙蝠侠咳嗽了一声，未来蝙蝠侠瞥了他一眼，然后转向正义联盟的其他成员。
“对于我的孩子说过的话或做过的事，我深表歉意。这绝不能代表罗宾本人，也不能说明他与你们合作的能力有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等你们见到他就知道了。”
“他年轻的时候也没好到哪儿去。” 现任蝙蝠侠嘟囔道。
“嘿！”
“Spooky刚才是在开玩笑吗？” 哈尔一脸茫然地说道。
未来蝙蝠侠哼了一声，“他还奇怪为什么花了这么长时间才把他介绍给大家呢。”
未来蝙蝠侠轻轻哼了一声，“他还在奇怪为什么过了这么久才把他介绍给大家呢。”
“背叛啊！” 夜翼倒抽一口凉气说道，“到处都是背叛！” 他夸张地用手背遮住眼睛，“竟然来自我的至亲。”
“你是领养的。” 两个蝙蝠侠同时说道。
“唉，我本来就可以告诉你们这个情况的。” 奥利弗小声嘟囔着，而夜翼则弓着身子，仿佛刚刚遭受了一记重击，克拉克觉得他们忽略了这里最关键的问题。
“谁是罗宾？” 他问道。
有那么一会儿，两个蝙蝠侠和夜翼互相看了看，似乎在考虑该怎么说。虽然克拉克并不精通蝙蝠侠的 “语言”，但他觉得自己还是挺了解这位同事的。好在夜翼，还有奇怪的是，未来蝙蝠侠，他们的面部表情都很丰富。现在的蝙蝠侠坚决属于 “什么都不告诉他们” 那一派，而夜翼则很想回答，未来蝙蝠侠看起来既有些无奈，又…… 像是在鼓励？克拉克不太确定该怎么理解。不过当夜翼在他们两人之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然后宣布：“我曾经是罗宾。” 时，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夜翼。” 现在的蝙蝠侠责备道。
夜翼没理他，“或者说，我曾经是罗宾，但现在我是夜翼。在你们的时间线里，我现在还是罗宾。” 至少，这解释了之前现在的蝙蝠侠问的 “不是 R 吗？” 这个问题。
戴安娜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这三个义务警员，“你把一个孩子培养成了你的助手？”
“搭档。” 三个人异口同声地纠正道，语气吓人地一致，“而且也不是我能选择的。” 未来蝙蝠侠又补充了一句。
“不好意思，你刚才是暗示他，” 闪电侠指着夜翼，“强迫你，” 他又指着未来蝙蝠侠，“成为一名义务警员吗？”
“是的。” 两个蝙蝠侠疲惫地回答道，与此同时，夜翼脸上露出了非常得意的表情。
闪电侠往后一靠，双臂交叉，“别逗了。”
“听着。” 夜翼俯身在桌子上，压低声音，好像在说一个秘密，尽管两个蝙蝠侠就在他旁边能听到他说的每一个字，“如果说有一件事你应该了解关于 B 的，那就是他是个超级好说话的人。” 于是，著名的 “蝙蝠侠牌怒视” 从现在的蝙蝠侠脸上出现了。
未来蝙蝠侠捏了捏鼻梁，无奈地说：“夜翼。”
克拉克注意到，他们两人都没有否认这一点。
“如果那是真的，那他几个月前就该告诉我们他的身份了。” 哈尔抗议道。
“那是因为你们问的方式不对。” 夜翼说。
“那正确的方式是什么呢？” 克拉克冒险问道。
“够了。” 未来蝙蝠侠说，尽管这远不是他平时愤怒的咆哮声，但还是让对话戛然而止，“他会在准备好的时候告诉他们，我禁止你让他提前说出来。”
夜翼失望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往后靠在座位上，安静了下来。
“是啊，我真真切切地看到了他好说话的一面。” 巴里评论道。
“等你真正了解他之后——” 未来蝙蝠侠轻轻地把手放在夜翼的肩膀上，夜翼立刻安静了下来。克拉克对这随意的触碰感到非常惊讶，以至于差点错过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们换个话题吧，康斯坦丁十分钟后会打开下一个传送门，我们没多少时间了。”
“所以真的有个魔法师啊。” 哈尔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巴里一眼。
“不是这个话题。” 未来蝙蝠侠迅速说道，这让夜翼轻声笑了出来。
“是我提前引发了那场争论。” 他小声对未来蝙蝠侠说，未来蝙蝠侠小声回应道：“你当然会。” 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他转回身面向桌子，拿出一个 U 盘，这个 U 盘通体黑色，只有侧面有一个黄色的蝙蝠标志。看到他无论到哪个维度，都习惯在自己的东西上打上蝙蝠标志，这莫名地让人感到安心。
“这个 U 盘里有你们未来需要的所有信息。世界威胁、未来反派的袭击，” 他瞥了一眼另一个蝙蝠侠，但这个头部的微小动作太轻微了，克拉克怀疑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还有你们个人生活中会遇到的问题。” 他把 U 盘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不是推给另一个蝙蝠侠，而是推给了克拉克，“所有人都可以查看关于威胁的信息，但更私人的文件需要通过瞭望塔的系统进行面部扫描才能访问，你们可以根据需要使用这些信息。”
克拉克不是唯一一个像看着能解开宇宙之谜的钥匙一样看着这个 U 盘的人。从某种意义上说，它确实可以。
“你…… 是打算把这个给超人的，对吧？” 闪电侠犹豫地问道，“而不是蝙蝠侠？”
“克拉克是我认识的最优秀的人。” 未来蝙蝠侠简单地回答道。那天，克拉克第二次看到蝙蝠侠微笑了。那笑容充满爱意，很温柔，就像之前现在的蝙蝠侠对夜翼露出的笑容一样。他只是希望自己知道蝙蝠侠为什么会那样对他微笑。
好吧，他想着，一边轻轻地拿起 U 盘，回以微笑，我想我会有足够的时间弄清楚的。
尾声：
“——伙计们肯定不会相信那个维度的布鲁斯做了什么事。”
布鲁斯刚一穿过传送门，迪克就已经开始八卦起来。他费了好大的劲才忍住没叹气。他突然非常庆幸自己让康斯坦丁设置传送门，把他们直接送回蝙蝠洞，而不是他们出发时的瞭望塔。他当时声称这样做是为了能把随后的汇报直接录入蝙蝠电脑，但这只是个借口，其实是为了确保迪克今晚能留在庄园里。不管他的孩子们多少次被传送到别的地方，他每次都会像第一次那样提心吊胆。
不出所料，迪克正在给一群在蝙蝠洞等着他们的人讲述事情经过。但出乎意料的是，今晚他所有的孩子都在这儿。尽管他知道老大嘴里马上要说出什么不得了的事——从他眼中闪烁的光芒和脸上急切的神情，他就知道肯定很惊人——但他心里还是很高兴。布鲁斯决定直接走向电脑，开始录入这次事件的报告，这样今晚他就能全心全意地陪伴家人了。
几分钟后，布鲁斯更加庆幸自己的决定，这样他就不用假装对迪克的滑稽行为不感兴趣了。尽管在其他正义联盟成员面前他表现得很严肃，但他真心觉得自己孩子们的很多笑话都很有趣——他只是很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罢了。
“——那时我已经确定这是另一个维度了，但他们彼此之间太拘谨了，就像走进了布鲁斯的一场董事会会议。” 布鲁斯皱了皱眉，他一直对自己长时间向联盟隐瞒身份的事心怀愧疚。尽管他一直多疑，但仅仅是团队凝聚力的提升这一点，就足以让他早在几年前就告诉大家真相了，也许他应该鼓励另一个蝙蝠侠早点公开身份的……
布鲁斯的思绪被身后的一阵骚动打断了。
“你问他什么了？” 杰森喊道。
“我说——” 迪克笑得说不出话来，不得不喘了几口气才平静下来，“我说，‘奥利弗，你和布鲁斯·韦恩上过床吗？’”
“哦，我敢打赌奥利弗肯定很喜欢这个问题。” 斯蒂芬妮大笑着说。
“不，不，你们不明白。” 迪克回答道，仍然强忍着笑，布鲁斯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说是的。”
一片死寂。布鲁斯停下了打字的手，他听不到孩子们的呼吸声，更不用说他们说话了。就连蝙蝠们平时的叽叽喳喳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接着，突然间，一阵嘈杂声响起，笑声、愤怒的尖叫声和威胁声混杂在一起，后者大多来自达米安。
布鲁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继续打字。他不明白另一个奥利弗在想什么，居然把这么敏感的信息告诉一个陌生人。当然，迪克也不是什么危险的陌生人，也不会恶意利用这个信息——或者说，除了开点无伤大雅的玩笑之外，不会有什么恶意——但他终究还是个陌生人。在填完事件报告中自己负责的部分后，他在心里提醒自己，要让自己这个维度的奥利弗管好自己的嘴。
毕竟，在寄宿学校发生的事，就该留在寄宿学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