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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朴扎特听到门口传来开门的动静，抬起头不怎么淑女地噼里啪啦跑到玄关，门一开就迫不及待地跳起来贴上去拼命扒拉。吴世勋鞋也没来得及换，矮下身去将她抱起来揉揉小狗的脑袋。
“看到哥哥这么开心呀？”他轻声开口点点小狗的鼻子。不知道为什么，扎特第一次和他见面就很投缘，有时在家甚至更愿意黏他，而不是自己的原主人。
扎特凑上去亲他的下巴钻他的脖子，吴世勋被弄得一阵痒，把她放下来腾出手给自己换鞋，期间小狗一直绕着他转来转去，等到他换好鞋了又见缝插针地钻到了他怀里。
吴世勋抱起狗坐到客厅沙发上给她顺毛，这时走廊那头传来开门的声音，他手上动作一顿，脸上的笑意也跟着淡了下来。
来人趿拉着拖鞋走出来，脑后一处头发倔强地翘起来怎么也压不下去，他看样子是要去卫生间，走到卫生间门口像是才终于意识到沙发上还坐了个人，于是轻飘飘地分过来一个眼神。吴世勋看了他一眼，揉揉怀里的小狗将她放回地上：“我不知道你在家。”朴灿烈又看了看自己那吃里扒外的狗，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浅浅地点了个头表示回应，转身拧开卫生间的门，然后又关上，从里传来开水洗漱的声音。
吴世勋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站起来往扎特的食盆里添了把粮，拐到走廊另一头，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是他和朴灿烈结婚的第二个月，他们已经习惯彼此这样的态度，吴世勋也感觉自己差不多习惯这样的生活了。
朴灿烈洗漱完毕，盯着水龙头里哗啦啦流淌出来的水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镜子里自己的脸憔悴又难看，加了一个大夜的班，憔悴是正常的。他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但一想到门外的那个人，眉头就又皱了起来。
他低下头叹了口气，重新撕开一张抑制贴贴到自己后颈，虽然在家贴不贴的不影响，但等会儿他还要出门，他可不想和吴世勋干巴巴地坐在一起吃晚饭，那也太尴尬了。
二十分钟后，吴世勋听到大门咔哒一声响，知道那人又出门了。这段时间朴灿烈作息和他不太同步，似乎是公司那边出了问题，他常常熬到凌晨甚至通宵才会回家一趟，稍作休息洗漱之后又匆匆离开。
不过这样也好，吴世勋也并不喜欢和他共处一室。
反正也是家族联姻，你不情我不愿的，都不想看对方脸色。
朴灿烈和吴世勋是门当户对的家族联姻。从各方面标准来看，朴灿烈应该是个相当抢手的Alpha。家族产业庞大，各行各业都有涉及，生下来就拥有了别人一辈子都想象不到的人生，人也长得有模有样，脸蛋俊俏气质出挑，学生时代收到的情书能攒一柜子，分化之后各家上门提亲的更是数不胜数，连他姐姐都说从来没见过那么多人前仆后继地登门拜访。毕竟优质Alpha也属于稀缺资源，人人都想自己的孩子嫁个好人家，多动点心思说不定就能成的事情，为什么不试试呢？
然而朴灿烈对结婚没兴趣，也不想接手家族产业，领了个分公司设计总监的名头就一天到晚和设计师们一起窝在工作室里，推出的几款产品虽然都很受市场欢迎，但朴父总觉得不该再放任他这么一个人待下去，孩子到年龄了就该成家，于是自作主张开始给他张罗婚事。
朴灿烈再三推脱，可也明白自己的婚姻不是由他一个人说了算。世家大族的姻亲，多多少少都和商业政治带点关系，不然那些人也不会踏破了朴家门槛也要锲而不舍地上门说媒。
吴家现在的当家老板还是吴世勋的爸爸，因为吴家两个儿子一个不务正业一个不通商贾，换做哪个老吴总都不放心把自家命脉交到他手上。吴世勋他哥哥大学还没毕业就说要去闯荡世界，一年365天有360天不在家，而吴世勋遗传了他母亲的艺术细胞，从小跟着妈妈接受高等艺术教育，初中就被送去国外进修，一直到大学从舞蹈学院毕业，回国直接进了舞剧团，跟着舞团四处巡演。
之所以要和朴家联姻，说到底还是吴家想在商界更上一层楼。而朴家为什么在诸多家族里选中了吴家，一是因为两家产业不相冲突甚至还能保持深度合作，二是因为吴世勋是个Beta。
朴灿烈这个人向来我行我素，据他自己所说，他无法接受除了自己和亲人以外任何人的信息素，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他都没有一点想和人共处的欲望。朴宥拉曾经问他莫不是性冷淡，朴灿烈顺杆往下爬地点头承认，那股敷衍劲虽然引起了亲姐姐的极度怀疑，但死活没问出来，于是只好在心里留了个问号择日再战。
而吴家这头，吴世勋一开始是死活不同意的，他的情况自己和家人最清楚，但吴妈妈和儿子聊了一个晚上，第二天领着眼圈红肿的吴世勋在联姻契约上签下了名字。只有母亲和儿子知道他们那天晚上说了什么，女人看着自己儿子仍然不情不愿的表情轻轻叹了一口气，温柔地在他额头印下一吻。
两人见面当天吴世勋蹲在朴家后院和扎特玩得起劲，也是那时他才知道朴灿烈本人真正长什么样。和照片上大差不差，但长得太凌厉卓绝的人上镜总会被削掉一些光彩，现实里见到朴灿烈，的确要比照片上好看。他站起来和人打招呼，朴灿烈上下打量他一眼没说话，从这人的表情来看，他也不甚满意这桩荒唐仓促的婚姻。
吴世勋一点也不在意，反正这就是他的人生，说到底，父亲对他和哥哥都一样失望，认为自己无法继承他的衣钵，于是想尽快找个靠山延续家族的命脉。
在有限的自由里做最自由的自己就够了。吴世勋转身没有再看那人一眼，和父母一起离开朴家。
一直到结婚前夕，朴灿烈都没再见过吴世勋。好像是那人学校里有事，直到最后才慢吞吞地从国外飞回来，手机里列满了父母发来的结婚清单文件，他一个都懒得打开。飞机落地那天朴灿烈领命去接人，远远看着吴世勋裹着厚厚一层羽绒服站在机场门口抬头呆看指示路牌无语叹气。
“……怎么是你来接我？”吴世勋拖着行李大步跟上他。朴灿烈头也不回冷淡开口：“下周结婚，最后一些婚礼事项需要我们一起过目。”身后的人果不其然陷入沉默，朴灿烈回头看了他一眼，还是接过他手里沉重的行李箱，一路拖到车前放进后备箱。
多么荒唐，一周后就要结婚，而他们连婚服婚戒长什么样都还没见过，甚至两人都没说过几句话，一切流程像按照模板一整套直接编排下来，精心完美，却无比虚假。
婚礼当天两人盛装出席，只不过都对彼此不熟，因此除了宣誓和交换戒指时站在一起，其他时候能隔多远就隔多远。好不容易挨到晚上回家，吴世勋解开西装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的扣子喘气，朴灿烈把领带扯松扔到新家的餐桌上，拉开椅子坐下直接开门见山：“你知道我不喜欢你吧。”
吴世勋眉毛一横，堵了一天的心气顿时膨胀起来，压得他胸口发闷，他冷笑一声开口：“那你应该也知道我对你没有一点感觉。”朴灿烈表情很是疲惫，这一天下来两人演戏都演够了，各自喝了好几杯酒又脚不沾地地四处迎客送客，再是怎么耐心的人这会儿都难得维持体面。他深呼吸一口气语气随意，三两句就把自己情况交代完毕。
“嗯。卧室你自己选一间，我随便哪间都行。另外我公司事情很忙，作息不规律，消息不常看，你出入最好记得大门和车库密码。”顿了顿朴灿烈又补充：“我不在家吃饭，但应该会买些速食放冰箱，其他的你随意。”他语气紧绷绷的说得飞快，眼神别开不看面前的人，不知道是心虚还是不屑，但这态度看得吴世勋心头一股无名火。
这房子是两家一起买的，车一人一台都是花的他们各自自己的钱，听这人的口气，像他才是真正的主人而自己就是个住客一样。
他当场一个白眼翻了过去，也不管朴灿烈看没看见：“哦，那真是辛苦你了。我也不在家吃饭，剧团里事情挺多的，我也很忙。”说完他靠在沙发背上将一口气憋下去。空气里浮动起一丝酸甜的气息，他看了一眼朴灿烈，正好对上对方瞟过来的眼神，朴灿烈又犹豫了一下再开口：“所以……”
“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烦你，你也最好别来烦我，这样我们彼此都自在。”吴世勋一句话斩钉截铁地砸下来，随即转头进了离客厅最近的一个卧室。很好，有单独的卫生间，至少这一点他还算满意。
朴灿烈讪讪闭上嘴目视那扇卧室门关上，心想对方这反应大概是真不喜欢他。
那就当多了个不太合拍的同居室友，反正吴世勋也是个Beta，不会受到他信息素的影响。朴灿烈无意识拨动手上的婚戒，有些疲倦地看了一眼，将戒指取了下来攥进手心。
02
吴世勋刚刚随团结束国内的一场小型演出，这段时间他应该能好好休个假了。朴灿烈不在家，那更是自由轻松，他坐在客厅落地窗前的豆袋沙发上，懒懒地伸长腿活动筋骨，扎特又滴溜溜地跑过来跳到他腿上，吴世勋揉揉他毛茸茸的头毛和小狗说话：“真是委屈你了，整天和我待在家，也怪没意思的。”
扎特听到他说话，抬起头用黑不溜秋的眼睛和他对视，吴世勋看了看外面初春的阳光，又看看怀里的狗，心里估算今天那位室友应该照例会回来得很晚。
干脆带着孩子出去玩吧！吴世勋想着起身去拿牵引绳，换好衣服收拾好东西，抱着扎特就出了门。
室外空气很好，住宅区这一片也很安静，吴世勋不想开车，就沿着小路缓坡往下走。他平时排练很忙，也难得在这附近逛。扎特跟在他脚边欢快地嗅嗅跑跑，空气里携带着青草和露水的气息，平时带他出门遛弯都是在晚上，这个点出门对小狗来说无比新鲜。
吴世勋看导航发现这附近有一个小公园，决定徒步过去看看，全当春游踏青。他脚步轻盈，心情也跟着轻快起来，人果然还是不能整天闷在家里，老是待在那个死气沉沉没一点人气的房子里，他感觉自己都要发霉了。
这边人愉快地出门春游，那边朴灿烈坐在工作室里看着一堆稿件和项目书焦头烂额。
“徐师最近易感期请假，所以她的活都派给我们来做了……”面前一位设计师顶着油头和黑眼圈给他递过来又一本草稿案例，朴灿烈打开来看了一眼又放到一边，困乏地搓了搓脸靠回办公椅。
前几次推出的系列产品反响都不错，现在年轻人的钱最好赚，盲盒经济大行其道，娱乐卡牌无孔不入，前不久公司又接了好几个游戏ip的合作，设计部的人加班加点地出企划搞作品，朴灿烈这边在下一季度又打算推出一个新的玩具厂牌，营销部开了几次大会，感觉大家都要被折磨疯了。
设计总监的位置也不好坐，就算是老板亲儿子也要每天按时到点打卡上班，迟到早退一样扣工资，老东西就是这么一视同仁。
但朴灿烈是真心喜欢这份工作的。
偌大的家族产业，他随便挑哪个都不过是安个名分走个过场，其实根本不需要这样亲力亲为。朴灿烈很喜欢玩，但也玩得很有深度，他选择玩具设计这一行，大概也是想拐弯抹角地圆自己一个梦，他想创办一个自己的玩具商标，没什么比创造自己喜欢的东西更有意思了。
但就算是热爱也总有摸鱼的时候，他转着笔盯着面前的电脑建模发呆，不自觉地开始思念家里的扎特公主，思念自己的床，思念他摆了一整个玻璃柜的珍藏款模型玩偶。朴灿烈的房间是不许外人进的，因此他可以随心所欲地打造自己的空间，除了他自己，没人可以参观属于他自己的小天地。
朴灿烈自认心理年龄永远十八，就算已经年近三十也依然热爱中二，虽然这一点从没对外人透露过，但内心一腔热血总在熊熊燃烧。挚友金俊勉很懂他的热情，毕竟大学时他组建的摇滚乐队只有朴灿烈一个人来捧了场，即使无人在意，两个人依然玩得很开心。
但这样的兄弟也不理解他为什么不喜欢自己的婚姻。“人家条件也不差啊！长得也是Beta里面超级好看的那种类型，别人还没嫌弃你呢！日久生情懂不懂啊？你试试呢？”金俊勉云。朴灿烈欲语还休，只得在对方的喋喋不休发作前赶紧打断施法，否则他听那一连串下来保准一个头两个大。
说到吴世勋……朴灿烈表情暗了下来。他并不讨厌吴世勋，但也确实说不上特别喜欢，他对对方的印象卡在一个不上不下极其尴尬的位置，因此面对吴世勋时也总是束手束脚无比别扭。朴灿烈从来对跳舞画画这些东西不感兴趣，总觉得学这些的人身上自带一种与世隔绝的气质。再加上是家里强制指定的婚姻，他一身铮铮反骨更是时时刻刻都在噼啪作响。而且，见面第一天他就看出来了，吴世勋一点也不喜欢他，连话都不想和他多说一句，宁愿去搭理家里那条混血小狗。
说来奇怪，扎特是个认生又认主的小姑娘，可刚见到吴世勋就可以和他玩到一起，甚至现在走到哪里跟到哪里，在家一点也不给他面子。想到这里老父亲愤懑地为自己打抱不平，明明是自己辛辛苦苦一手带大的，怎么半途这么容易就跟人跑了？！
去接咖啡回来的设计师透过办公室的门偷瞄到总监愁眉苦脸地坐在桌前，一边心想到底是谁的稿子能让朴总监露出这种表情，一边心疼命苦的自己今天又要加班到大半夜。
吴世勋带着扎特溜达半天，在旁边的咖啡店买了杯气泡奶歇脚，还给扎特要了一小杯奶油。小狗靠在他臂弯勤勤恳恳地埋头舔杯子，头顶阳光照下来，吴世勋眯了眯眼睛，打开手机查看之后几天的行程安排。
巡演结束后编导老师说给他们放三天假，放完假回去又要开始排练训练。跳舞的人基本功不敢落下一天，懒久了身体跟不上就会出大问题。吴世勋现在虽然也才二十来岁，但偶尔看到训练班里一些十几岁的小苗苗还是会叹光阴苦短，再过几年他也算不上年轻了。
“吴……世勋？”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吴世勋诧异转头，看到一个人一只手牵着三条狗一只手提着个购物袋，那人身材高挑，五官立体，朝他走过来时空气里溢出一点好闻的小麦香气。他愣了两秒突然想起这张脸自己在哪儿见过，抱着扎特站起来和他打招呼：“金钟仁？！你怎么在这里？”
金钟仁是剧团的芭蕾舞演员，和吴世勋不是一个舞种，但两人年龄相仿，排练时偶尔遇上还会打个招呼。他家住这附近的另一片小区，趁着假期同样想着出来遛遛狗，顺便买点东西。两人都很意外会在这里遇见，金钟仁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下，拉着的三条小狗转转杯一样在他椅子边绕来绕去，那几根牵引绳都快被拧成麻花。
“你家住这里？”金钟仁从购物袋里掏出一瓶乌龙茶拧开，吴世勋点点头：“刚搬过来不久，平时又不常回家，所以我还没在这附近逛过，今天出来走走。”金钟仁是个纯天然的自来熟，一听他没怎么逛过噼里啪啦就告诉他一堆附近好吃的好玩的，一边说一边注意不让自家狗去刨对面那只看起来养尊处优的i狗。
“呀，萌古不要扒拉人家。”金钟仁俯身去解开缠在一起的牵引绳，那只棕色的小狗似乎和主人一样活泼开朗，扎特堂皇得直往吴世勋怀里钻，生怕自己变成e狗的玩具。
“这是你养的狗？也太活泼了。”吴世勋失笑，握握萌古的爪子把自己的裤子解救出来。金钟仁没辙地把自家活泼e狗抱起来：“平时其实都是我妈妈在养，今天是我在家，所以带他们出来亲近一下关系。他们太好动了，不像你这只，看着就乖。”
吴世勋顺顺扎特耷拉下来的耳朵，他和扎特相处的时间其实也不多，平时大概都是朴灿烈在带她。太阳缓缓爬升到头顶，金钟仁看了看时间开口：“要不要去我家吃饭？反正你应该也是一个人在家吧，虽然说是结婚了但从来没见过你家那位……他很忙吧？”
吴世勋结婚的事情团里人都知道，毕竟是台柱子，再加上两家都是所谓的名门望族，朴家小少爷结婚这种大事，那必然是要发通告对外界业内通知宣传的。
吴世勋还在揣摩他们到底有没有熟到这种程度，金钟仁就拉着狗站起来向他发出邀请：“走吧，我妈妈做饭很好吃的，休假当然要吃好吃的了！”他脸上绽开少年人的笑容，背后阳光给他镀上一层金边，像毛茸茸的小棕熊。
吴世勋沉思了一会儿，最终决定接受邀请，抱起扎特跟上金钟仁。反正回去也是一个人在家，金钟仁说得对，放假就该好好犒劳自己。
于是晚间朴灿烈回来之后就闻到家里多了一股不太一样的味道。吴世勋爱用香薰，他路过的地方总是会有一股清浅的甜香，闻上去像某种水果。但今天这股味道里好像掺杂了一点别的，让朴灿烈心里总觉得有点不舒服。
吴世勋不是Beta吗？哪里来的信息素？
吴世勋见他回来了合上手里的书：“我今天去朋友家吃饭了，回来的时候买了点食材，在冰箱。”朴灿烈了解地点点头，多半也是些速食品，他们在家吃饭的时间少之又少，就算吃也是随便应付一下应个急。既然去过朋友家，那大概也是朋友的信息素味。
但怎么想怎么不对劲。……有种自己的领地被侵犯的感觉。朴灿烈脱下外套背过身去皱起眉头，那人应该也是一个alpha，不然信息素不会这么强烈，让朴灿烈从这一丝微不足道的气味里都能察觉到自己的排斥。
但是，Beta也能携带别人的信息素这么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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