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卡卡西回家时我刚做好晚饭,正在沙发上看《血继限界的研究》。千手扉间所著的禁书深入浅出,对写轮眼研究之透彻连我这个宇智波族人都自叹不如,只可惜里面没有记载我想知道的内容。
“开会好累啊,”卡卡西垂着脑袋推开门,恹恹地摘下火影帽,“明早还要继续。”他背靠墙站着不动,仿佛连换衣服的力气都没有。
“晚饭有你喜欢的茄子味噌汤和煎鱼。”我起身接过帽子,他顺势贴过来,没骨头似的伏在我身上,柔软的银发倚在我怀里,像贪恋我的味道一样吸了几口,终于笑眯眯地抬起头:“果然还是得靠带土充电啊。”
哪有靠人充电的啊,一般不都是吸猫吗?不对卡卡西明明是犬派……我思绪飘忽,趁拥抱的间隙摸了摸他的腰,那里果然又长了点肉,看来我为他量身定做的菜谱卓有成效。
起初卡卡西白天忙得筋疲力尽,晚上回家也一脸倦意;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好笨拙地抱住他。我们从没有过这样的亲密之举,最接近的一次恐怕是神威空间的互捅。他比那时瘦了许多,火影袍挂在他身上空空荡荡的。
我想劝他多吃饭多休息,但我又是唯一没资格说这话的人,毕竟我才是害得他如此辛苦的罪魁祸首。但卡卡西仿佛真的从拥抱中汲取到力量,贴了一会就眉眼弯弯地感谢我。
自那以后拥抱成了我们每晚的见面仪式,随着重建逐步落成,卡卡西不再神色憔悴,拥抱本该到此为止。但我刚一放手,怀里的人就哼唧一声凑过来,扒在我身上不动弹……我只好像往常一样抱了他很久。事到如今,我已经懒得戳穿他越来越敷衍的演技。
卡卡西脱下白袍,慢悠悠地落了座,那件令人凛然生畏的火影袍被他穿得像白无垢。火影袍突显出水门老师的帅气,理应衬得卡卡西清冷俊朗,却像是一团柔软的云笼罩住他,连带他的气质都和头发一样越来越软……我果然还是太闲了,总爱胡思乱想。
我正打算动筷,手边突然多了一件精致小巧的电子设备:“这是?”
“最新的研究成果,一种可以连接网络的终端。”卡卡西说,“你不是一直沉迷读书吗?这个终端上有电子图书馆,我给了你部分权限。除此之外它还有不少别的功能,你可以随意使用。”
我随手点开一个图标,似乎误入了聊天区,里面讨论的话题五花八门。我往下滑动,看见一条标记着【HOT】的讨论贴,回复多达上百页,热度一骑绝尘,内容却让我眉头紧皱。
五大国八卦版>>忍界聊天室>>杂谈专区
理性讨论,宇智波斑的尸体是不是早就被六代火影处理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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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忍联直播审判大家都看了吧,真不是我阴谋论啊,但是土影刚说可以让宇智波带土用宇智波斑的轮回眼复活四战死者,火影就说斑的尸体不见了,哪有这么巧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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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叶非要硬保战犯已经很让人无语了,战犯活着的最大作用不就是复活四战死者吗?你们木叶怎么想的,不会真的打算让宇智波带土好好活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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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才看出来啊?从一开始说要让战犯活着赎罪我就觉得六火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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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木叶有什么关系?我们木叶人四战牺牲了那么多还没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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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我说没用啊,让宇智波带土活着赎罪不是你们火影的原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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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是六火做的?四战打得那么乱,万一是被大范围攻击顺手扬了呢?不是说辉夜出来秒天秒地的,还有什么熔岩世界,说不定就是没人留意尸体掉岩浆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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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没看今天的直播吧?木叶那边鸣人作证,他们封印完辉夜刚回来的时候,宇智波斑还剩一口气,后来据说是在初代火影的注视下死去了。斑的尸体当时还好好的,结果终结谷一战后就没了。当时鸣人佐助正在打架,小樱说她中了幻术昏过去了,其他人还在做大梦,那能动手的不只有旗木卡卡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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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c,你这么一说细思恐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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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们为什么不怀疑宇智波带土?他才是这事最大的受益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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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先去看录播再回帖?宇智波带土那时候都化成灰了,他是无限月读解除后才不知道为什么又复活了,突然出现在六火家里,直接被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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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更不该怀疑卡卡西啊,他有啥动机毁掉轮回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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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者版这是来了多少新人啊,“写轮眼卡卡西”的大名都没听过?他的写轮眼就是那个宇智波带土送的啊,我还看见他俩战场骑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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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谣火影不怕木叶暗部半夜找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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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造谣了?我亲眼看见旗木卡卡西骑在宇智波带土身上!当时战犯刚被抽出查克拉,我本来以为六火要给战犯最后一击,还在旁边大喊给他助威,结果两人就那么聊上了,聊着聊着你家火影的手就放下来了。我以为自己看错了又跑旁边换了个角度,结果就撞见俩人深情对视,看得我眼都要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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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这不对啊!尸体失踪在前,战犯复活在后,六火又不知道战犯会复活,怎么能怪到他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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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未必。根据战犯的证词,死后还有精神世界,两人还聊了好一会呢。六火可能就是那时候得到了情报才提前下手,正好打个时间差免得引人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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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也太扯了,就算当时只有六火有机会下手,你也没法证明他能预见到战犯会复活啊?我怎么感觉这贴对六火恶意这么大呢?他不也是封印辉夜的英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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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大家不是对六火个人有什么意见,主要是他非要保战犯……别的不说,四战死了这么多人,宇智波带土被处死都算轻的,六火这个态度可不就让人迁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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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果六火真不想让战犯用轮回天生之术,那直接挖了轮回眼不就行了,那么大一具尸体消失了不是平白无故引人怀疑吗?更不用说他也知道他学生还看见了斑的尸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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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没了就剩两窟窿才更让人怀疑好吧,就是得毁尸灭迹才能掩盖企图啊,不然谁都知道六火就是不希望轮回眼派上用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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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帮***搁这放屁,**老子刚回来就看到这破贴!你们***就是仗着宇智波斑的尸体找不到了才敢胡编乱造,我们六火当初在佩恩一战里为了保护村子牺牲过,他怎么可能把***战犯看得比死去的同伴更重要?真***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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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消消气……说实话我也是木叶人,家人也在四战牺牲了,我是不能接受战犯活着赎罪,但是说六火为了他毁掉轮回眼也太离谱了。说不定就是鸣人佐助打架波及范围太大,一不小心把斑的尸体埋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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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忍联已经提出要组成专属搜查小队寻找宇智波斑的尸体了,也免得万一落入他人之手又被利用,再搞一次秽土转生谁受得了啊。六火也同意这事了,说不定过两天就能找到了,那时候战犯一死大家就都能活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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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我看六火可舍不得让战犯以命换命,真找到了可有好戏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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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木叶忍者说再多也抵不过六火一句话,他非要战犯活着不是因为私心是什么?他说的那些让战犯活着的好处,什么白绝体有利于生命科学研究,哪个不是画大饼?明明宇智波带土死了才能平息众怒,旗木卡卡西难道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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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说得太难听,但六火确实有徇私枉法那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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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六火这么说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打算让忍联直接用战犯搞人体实验。我寻思也行吧,结果他又说带土虽然是战犯但协助封印辉夜有功,研究必须在不损害其本人身体健康的情况下进行,还得接受监管以防有人伺机报复……听到最后我才反应过来,所谓的生命科学研究,说白了不就是提取战犯的白绝细胞吗?对战犯的身体压根没啥危害,还能捞个定期体检,就这样六火还要护着。这一条条列的,谁信六火没私心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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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雾隐这边很不满,明天的会议上五影估计会重点讨论这个,看六火让不让步吧。说实话我们水影已经很给他台阶下了,雾隐当年可是被宇智波带土害惨了,六火要真死保战犯那可别怪大家伙阴谋论。
……
……
讨论贴是三个月前发的,当时我的判决还没尘埃落定。如今我已经出狱两个月,被关在卡卡西家中由火影亲自监视,只有忍联派遣危险任务时才能离开。我的赎罪过程受五大国共同监督,任务记录会在事后公开。每次消息公布后都有人回帖,热度就一直居高不下。
只要我活着就会变成卡卡西的累赘,从前是,现在亦是。我为他付出的一切,全都变成束缚他的绳索,在他脖子上越缠越紧,拽着他跌落进我堕入的深渊。
我收起终端,却没有一丁点胃口。斟酌再三,我貌似无意地问:“这上面好多阴谋论啊,忍联不管吗?”
“嘛,可能网络就是这样的吧,毕竟是新兴事物。”卡卡西说,“我们开始也有些担忧,但只要不涉及忍村机密,一般也不会处理,毕竟重建工作更重要。”
“那也不能任由他们造谣忍村领导吧。”
“……你看到什么在意的事了吗?”
“有些人觉得斑的尸体失踪另有隐情。”
“啊,你是说那个我毁了轮回眼的热帖吧?那种事没必要放在心上。”
我皱眉攥拳,指甲刺进掌心:“总得有人去证明你的清白啊。斑的尸体不会无故消失,只要能找到,那些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卡卡西夹菜的手停下了,他的目光从味增汤逐渐移到我脸上,深深地望了我一眼后又垂下视线。半晌,他才说:“带土……你还是觉得用轮回天生之术更好吗?”
我哑口无言,手握紧又松开。卡卡西以为我一心求死,我起初也确实是那么想的。
两个月前我还被封印在地牢里,五感尽失不知昼夜,在仿佛永恒的等待过后,我终于见到了卡卡西。
卡卡西白衣胜雪,和阴暗漆黑牢房的格格不入,像云一样远得不真实。他双眉微蹙,双眼弯弯:“带土,你的判决下来了。从明天起你归我监视,以后也会住在我家里。”
“……”我嗓子发干,说不出话。
“忍联会给你指派一些危险任务,你双眼神威的封印还是不能解开,只能用普通的三勾玉战斗。”卡卡西笑意黯淡了些,“没有任务时你不能离开我家,也不能使用查克拉。不过忍联会根据任务表现逐步恢复你的各项权利,只要坚持下去就会越来越好的。抱歉呐……带土。”
沉默重重地压在我的心头,或许是太久没有和人说话,我迟迟发不出声音。
活着也能赎罪——这样异想天开的事卡卡西竟然真的为我争取到了,一想到他为此殚精竭虑,我恨不得剜心自尽。但我无法死去,因为我的生命通过咒印和卡卡西相连,我自戕反而会危及他的性命。
无论活着还是死去,我都一直在连累他。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艰难开口:“……你没必要这样做。”
我不能说自己一心求死,更不能对这世界上唯一希望我活着的人恶语相向。冷漠无情的话是一把双刃剑,我会被利刃割得鲜血淋漓,卡卡西会被我刺得遍体鳞伤,我已经……不想再伤害他了。可我活着只会给他造成更多痛苦,无非是短痛化作长痛,绵绵不绝地折磨他罢了。
最终我心一横,逼迫自己说:“卡卡西,其实我——”
“事情已经决定了。”卡卡西漠然道,“无论你说什么都晚了,带土。”他话里的寒意让我心惊,仿佛缥缈的云突然化作冷硬的冰。那身雪白的袍子凛然不可侵犯,彰显着他身为火影的威严。
是我让他去当火影,如今我们也重复着宇智波和火影和宿命。世人都认为宇智波执迷不悟,我却觉得并非如此。我们一族确实偏激,经常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但最终宇智波总会为了爱选择妥协,而火影……火影一旦认定自己要做的事,就会坚持到底。
卡卡西的眉头舒展开:“我也是当了火影才知道,原来权力是这么好的东西,只要有了权力,我就能保下你。即使面对你,我也不会退让。带土,你既然想赎罪,那就活着赎罪吧。”
我劝卡卡西放弃,可他远比我更固执。那天我拼了命说服他,依旧没能让他回心转意。我没有故意冷言冷语刺激他,他看上去甚至有些意外。卡卡西对我的劝说照单全收,笑眯眯地点头应声,最后用一句“我明天过来接你”结束了这场无效的对话。
不去谈论我的生死,这是出狱后我们小心翼翼维持了两个月的默契。这段时间我除了执行任务就是看书做饭,某种程度上和外界的舆论隔绝了,但我总要面对那些因为我而射向卡卡西的利箭。
我沉声道:“我总不能一直袖手旁观,看着你被造谣中伤,却什么都不做。”
“你已经为我付出很多了,带土。”卡卡西微笑着避而不谈,我心里气极了。这家伙当火影后脸皮越来越厚了,总是言笑晏晏地看着我,好像我说什么都行,实际上半步都不肯退让。
我不能再心软了,他演我也演。当影帝十几年,装可怜还不会吗?
我低着头一言不发,用勺子在味增汤里划出一道道痕迹,瓷勺瓷碗轻轻碰撞,心照不宣的沉默凝结成浓重的雾,压得人喘不过气。卡卡西咀嚼的声音渐渐停了下来。
“出狱后我除了执行任务,就一直被困在屋里。”我放下勺子,端正坐好,低声恳求,“虽然我没资格说这种话,但至少让我为你做些什么。我总是一事无成,活得像个小丑……但哪怕是这样的我,也一定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不知是哪句话起了效果,卡卡西动摇了一瞬,我乘胜追击,他纠结许久,终于妥协了。
“好吧,我可以给你调查的权限,但活动范围仅限木叶。如果没找到尸体,就必须停手。”他顿了顿,盯着桌子说:“……你已经为我牺牲许多了,根本不需要再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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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药师兜戴上擦好的眼镜,“你是在扮演火影的私人侦探吗,战犯先生?”
“少废话,我来查案,我问你答。”我首先找上大蛇丸和药师兜,他们罪行比我轻,反水比我早,如今在村子的研究室里研制基于白绝体的新型药物。
“不愧是火影直属,”兜阴阳怪气地说,“我们这种无依无靠的人只能听从命令了。”
“忍联的调查报告我看了。五大忍村的感知型忍者都没能找到斑的尸体,但你们俩是秽土转生的行家,没人比你们更懂怎么找死人。”我抱臂倚墙,“虽然我不能离开木叶,但可以说服卡卡西让你们参与寻搜任务。”
大蛇丸嘲讽地笑了笑:“看来忍联的报告没有提及我们啊。”
“什么意思?”
“虽然忍联那帮人很怕我重操旧业,但他们似乎更不想让你活着,所以在搜寻无果后决定让我和兜也参与调查。我们在忍联的监视下重返战场,却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我皱眉:“一点线索都没有?”
“无论怎么处理尸体总会留下一些痕迹,气味、残骸、灰烬之类的东西。但现场没有类似的遗留物,如果斑的尸体真的被人毁掉了,那人一定处理得相当干净。”大蛇丸说。
这不太正常,我心想。按照调查报告和第七班的证词,那人只能在短时间内毁尸灭迹,仓促行动理应留下不少痕迹。如果他只想要轮回眼,那完全没必要处理尸体。如果他想利用尸体,未免做得太完美。那人的所作所为不像是临时起意,却又不可能是蓄谋已久。
大蛇丸的话像巨石压在我心上,如果连他都一无所获,那斑的尸体恐怕是真的找不到了,能证明卡卡西清白的重要证物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啧。”我搔了搔头,靠着墙闭上眼睛。
如果让我全权处理,这事最简单的解决办法其实是先做一具假尸,再把盗尸挖眼的罪名按到我头上。外界不知道我曾经想用轮回天生之术,贪生怕死的战犯为了苟活毁掉了轮回眼,绝对比六火为一己私欲动手听着更可信。阴谋论不会被辟谣消灭,但可以被另一个阴谋论取代。
我瞥了眼大蛇丸:“你能做出以假乱真的尸体吗?”
“……难道你?”大蛇丸眼里寒光一闪,“如果是单纯用来转移注意力的假尸,兜一个人就能做出来。但要想在五影面前瞒天过海,甚至通过忍联的严密调查,不光需要我和兜联手,还得让纲手配合验尸。”
这事果然不靠谱,纲手绝对不会答应。我叹了口气:“尸体暂且不提。我还得想办法证明卡卡西对我毫无感情,你们有什么建议吗?”
我只是随口一问,并不指望他们有什么靠谱建议,但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我刚刚说了“我还得证明卡卡西是一个女人”那样离谱。
大蛇丸看好戏似的打量我:“如果卡卡西能狠下心处决你,再和你演一出假死脱身的好戏,这件事或许还有可能。但他不惜代价也要让你活着赎罪,你不觉得现在证明太晚了吗?”
我摆摆手:“那不要紧,在监管战犯的过程中逐渐失望也说得过去。”
兜推了推眼镜:“我们还是来谈谈假死脱身的可能性吧。”
……果然不该指望他俩。我正要走,大蛇丸忽问:“你这么执着于找到斑的尸体,是为了用轮回天生之术赴死吧?”
我冷眼睨他:“与你无关。”
“嘻嘻……你虽然发动了四战,却意外地天真啊。”大蛇丸阴笑着,像蛇吐出了信子,“明明奇迹般复活了,却一心求死,你真的相信恶人应该有恶报啊。我有些好奇了,你当初是抱着怎样的心态杀人的?如果是觉得你的性命比他们更重要,又为什么后悔了呢?”
我亮出写轮眼,冷笑道:“既然这么好奇,我索性先杀了你再告诉你吧。”
兜的手按在柳叶刀上,大蛇丸伸手拦住他:“你觉得自己是恶人,但卡卡西宁愿你活着也不愿用轮回天生复活数万死者,他把你的命看得比别人重要,按你的逻辑岂不是与你同罪?”
一根树枝飞射如箭,瞬间贯穿了大蛇丸的身体,炸开无数枝条。蛇仙人嘴里吐出一条巨蟒,蟒蛇张开血盆大口,大蛇丸匍匐着爬了出来,伏在上低声道:“果然不能提起那孩子……就当我没有问过吧。”
“下次就不只是木遁了。”我冷冷警告,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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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强行突破封印提炼查克拉的反噬会这么严重,我缓了好一会,心跳才渐渐平复。
大蛇丸提问时,我下意识想说“别把我和你混为一谈”,又硬生生咽下话去。我手上沾的血远比他多,哪来的脸说这话?但我心里清楚,我和他、和别人确实不一样。
大蛇丸眼里没有善恶,只有科学。至于斑……我虽然恨极了他,但更恨我自己。斑不在乎手段正义与否,就算月之眼只是骗局,对他而言也不过是一次暂时的失败。倘若他没死,大概会继续寻找其他通往完美世界的道路。斑不会后悔,也不会被死者的尸骸绊住脚步。只有我天真又愚蠢,一厢情愿地认为善恶有报,又不愿接受残酷的现实,最终自以为是地将全世界拖下水。
从我动摇的那一刻起,我杀过的那些人就不再是虚幻,他们的死化作沉重的现实。我从救世主的梦里醒过来,发觉自己早就变成了刽子手,我必须直面每一位死者和被留下的生者……我做的错事罪无可赦,以死赎罪都便宜了这条贱命。
而我杀人无数所追寻的救世之道,却只是一场阴谋、一个骗局,我的人生就如黑绝说的那样毫无意义。宇智波带土一事无成,比垃圾更没有价值,比小丑更惹人发笑,理应在所有人的厌恨中痛苦地死去,可我偏偏又活了下来,像废物一样连累他人。
心脏绞痛刚有缓解就猛地复发,我讥讽地笑出声来——唾骂自己有什么用?想用痛苦减轻罪孽吗?简直是不知悔改的渣滓。我活该承受这一切,活该永世煎熬,任何能让我良心稍安的想法都是逃避,我承受的痛苦一丝一毫都不该减轻。
痛意渐渐麻木,我挪动身体,向下一个目的地走去。就算找不到斑的尸体,我也要想别的办法证明卡卡西的清白,证明他对我毫无感情。
我不该活着,正如卡卡西不该爱我。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