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卡卡西又梦到了那一天。他看见带土被压在巨石下，全身血肉模糊。濒死的少年睁开了猩红的写轮眼，将鲜血淋漓的眼球挖出来，轻轻放到他的手中——下一秒他的手就贯穿了琳的胸膛。卡卡西浑身颤抖不止，耳边响起了带土临终前的遗言：“我会成为你的眼睛，替你看清未来。”
世界仿佛静止了。卡卡西的左眼骤然刺痛，像是有人强行撑开他的眼皮，剜去了他的写轮眼。钻心刺骨的剧痛如电流般从眼眶传导至全身的每一处，令他四肢麻痹、动弹不得。他想拔出染血的右手，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他想说对不起，却失去了发声的能力；他想呼吸，却仿佛溺毙水中喘不上气来——
“……醒醒，卡卡西、卡卡西！”
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卡卡西大口大口喘着气，从梦中惊醒。差点被扼杀的窒息感让他头脑发晕，他这才发现是自己的双手掐住了脖子。带土强行掰开了他的手，缓缓拍着他的背：“没事了，只是梦而已。”
卡卡西的左眼从三勾玉扭曲成万花筒的形状，无法自控地消耗着查克拉，那只漂亮的红眸很快在带土右眼的注视下变回温润的黑色。无须碰触，只消对视片刻，带土就能帮卡卡西关上写轮眼。
卡卡西咳了一会呼吸才恢复正常，心跳也渐渐平缓。带土递给他一杯温水，让他润了润喉咙。
自从他们暂时住在一起，每次卡卡西深陷噩梦，带土都会立刻叫醒他，制止他无意识的自虐行为。最初两人并不睡在一张床上，是带土主动提议的。
“万一你又做噩梦，我没来得及发现呢？”同居的第二个晚上，带土抱着枕头，不由分说地推开了他卧室的门，“在你的情况彻底好转之前，先和我一起睡。”卡卡西在床上坐直了，呆愣地看着带土躺下，失神了好一会才被后者强势地按倒。二人就这样开始了同床共枕的生活。
起初卡卡西分不清梦境和现实，醒来后总是小心翼翼地盯着带土，像是怕一眨眼面前的人就会消失。带土没有办法，只能用写轮眼强行让他入眠。后来带土发现，只要把卡卡西抱在怀里，让他听见自己沉稳的心跳声，卡卡西就能很快入睡。
于是带土今晚也像往常一样，揽上卡卡西的腰，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重复着昨夜说过的话：“睡吧。我回来了，我就在你身边，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梦里那些都是假的，我才是真的。”
带土闭上眼小憩，察觉到卡卡西正在看着他。他本以为卡卡西一会就能睡着，对方的视线却越来越有存在感。
“怎么了？”带土睁开眼，卡卡西果然正盯着他右脸的疤痕。得益于写轮眼，带土在黑暗里也能看清卡卡西的表情。他的小天才这几个月都没怎么长高，像一只幼猫缩在他怀里，用湿漉漉的眼神望着他。带土心一软，有种想从卡卡西头顶的发旋一直捋到尾巴尖的撸猫冲动，又恍然惊觉他的小学同学不是忍猫也没有尾巴。
“带土。”卡卡西轻声唤道。
“嗯，我在。”
“带土。”卡卡西又重复了一遍，obito的音节念得格外好听，像在低吟浅唱。他陷入一种似梦非梦、似醒非醒的状态，愣愣地盯着带土出神。
“怎么了？”带土亲昵地用指背蹭了下卡卡西的鼻梁，想起以前喂宇智波族地的小白猫时，也是这么逗弄的。
卡卡西只是笑了一下，眉眼弯弯。他握着带土的手挪到自己心口，低声重复：“带土。”似乎这个名字是某种咒语，不断念诵就能实现心愿。卡卡西又无声地默念了几次，呼吸渐渐轻缓。
带土看着卡卡西的睡颜，试图寻找记忆里冷傲少年的影子，只觉得恍如隔世。他心里的卡卡西原本是一匹威风凛凛的小狼，怎么会变成依人的小猫呢？他思忖片刻，视线落在卡卡西的左眼上。
是我把他变成这样的，是我束缚住了他，才让他如此依赖我。
神无毗桥的舍命相救令他们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救命之恩带来的好感让卡卡西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最初卡卡西总是怯生生地低着头，一副随时准备道歉的样子，仿佛光是和他在一起就备受煎熬。经过带土几次安抚和宽慰，卡卡西似乎终于相信他真的不曾恨过他，便用深情的目光偷偷看他。到现在，银发少年已经敢光明正大地盯着他，时不时还会对他笑。
但无论何时，卡卡西眼里那种深深地依恋从来没有变过。带土很清楚，如果不是神无毗桥之战，卡卡西绝不会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他。以往高傲冷淡的银发少年，竟然因为一次舍身相救就轻易改变了。带土心里既怜惜，又泛起一阵无法说出口的酸楚——如果以后别人救了卡卡西，卡卡西也会像感谢他那样去报答那份救命之恩吗？
带土突然想摸一摸卡卡西脸上的那道疤痕，又怕惊醒了好不容易入梦的少年。那只眼睛是他送给卡卡西的礼物，也是唯一能让他稍感安心的理由，毕竟就算再有人出手相救，也不可能像他那样送上一只写轮眼。但带土还是心有不甘，他想知道卡卡西之所以那样看他，究竟是单纯感激他，还是将报恩之心和恋慕之情混淆了呢？
长夜漫漫，带土却失眠了。
*
两个月后。
“带土，你要迟到了。”卡卡西第三遍提醒后，终于忍不住扶额催促，“今天可是你第一次去木叶警务部队报到的日子，昨晚宇智波那边特意派人嘱咐我，让你尽量按时到场的。”
“什么叫尽量按时？说得……唔，好像我一定会迟到一样。”带土飞快地把煎蛋往嘴里塞，双颊圆鼓鼓的，“你放盐放太多了。”
“晚起的人没资格挑剔早餐。”卡卡西一边说一边给带土系上护额，虽然和自己一样都是遮住左眼，但是带土习惯在左边而不是在脑袋后面打结。卡卡西一直觉得那个歪斜的结很像兔子耳朵。
带土一口气喝完了味增汤，放下了碗筷：“我明天要吃玉子烧和红豆年糕汤。”
卡卡西内心默默吐槽：“为什么摄入这么多糖分还不长胖，甚至身材比我更好？”他看着匆忙穿上族服的带土，右眼仿佛能清晰地勾勒出对方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两人相拥入眠的次数太多，他甚至熟悉了带土雕塑般的身材轮廓。
思及此处，卡卡西脸上微烫，清了清嗓子说：“除非今晚你先做盐葱酱牛肉饭。”
带土正了正衣领，对着镜子朝他一笑：“那就说定了。家里还有之前买的秋刀鱼，你喜欢炭烤还是……”不知想到了什么，带土忽地一顿，整理衣袖的动作随之停下。
“随便你。我得去水门老师那里报道了。”卡卡西留下一句“晚上见”，就戴上面具瞬身离开了。
“嗯？啊……哦。”带土站在镜子前愣怔了片刻，他刚刚不假思索地用“家”来称呼卡卡西的上忍公寓，反应过来后不禁一懵。在神无毗桥牺牲后，他原本的住所被重新分配，因此回村后只好和卡卡西暂时住在一起。后来带土以“卡卡西需要我协助控制写轮眼和稳定精神状态”为由，请求水门延长他们的同居时间，至今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月。
卡卡西起初噩梦缠身，清醒时和他说话也小心翼翼，但随着两人过上了食则同桌、寝则同床、出则同行的生活，卡卡西逐渐能安然入睡，说话的语气也随意起来，甚至偶尔会流露出过去傲岸的一面。曾经横亘在二人之间的生离死别和沉重托付，已经不再是难以弥合的裂缝。他们一起跨过这些障碍，像一对交心的朋友那样生活，带土甚至在不知不觉中将卡卡西的上忍公寓当成了自己的家。
真的是交心吗？带土不禁自嘲。
尽管卡卡西早已恢复，带土却始终没有提过要搬走，依然借住在这里。卡卡西不是那种会主动赶朋友离开的性格，他如此知恩图报，自然而然地准备用一生的深情厚谊报答一时的舍命相救。虽然卡卡西问心无愧，带土却不能坦荡地承认自己也是如此。
卡卡西一直……非常耀眼，带土酸涩地想。卡卡西身边总是有很多人，和自己截然不同。当初带土刚刚通过中忍考试，恰逢卡卡西晋升上忍，几乎所有同期都参与了庆贺送礼的秘密企划，他却误以为那是自己终于得到了大家的认可。无论卡卡西经历了怎样的挫折，都一直有人想将他从深渊中拯救出来。带土回村后，凯、阿斯玛和红都曾私下告诉他卡卡西之前是如何消沉。即使没有自己，一样有很多人关心卡卡西，事情向来如此。
但自己之所以能成为卡卡西最亲近的依托，完全是由于神无毗桥的牺牲——他刚成为拯救同伴的英雄就因此而死，戏剧性的变故浓缩在短短一天里，导致卡卡西承受了高强度的精神冲击，从此一改对他的态度，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但是当死者复生又平安归来，曾经的白月光变得触手可及，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会重新回到同伴的正轨上。
迟早有一天，他在卡卡西心里将不再特殊。就算没有他，也会有人在某一天拯救卡卡西。正因为卡卡西是如此受欢迎，带土才能如此确信。
如果卡卡西被别人所救，他也会像报答我那样……带土看着镜子里怅然若失的人，突然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便用万花筒写轮眼离开了。
*
卡卡西成为水门的直属暗部后，每天一早都要先去火影楼报到。他同往常一样悄无声息地走向水门的办公室，远远地就听见了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和美琴在宇智波族地里给带土选了一间新的房子，我已经命人把那里打扫好了，带土随时可以入住。”富岳似乎用手指了指桌上的地图，因为卡卡西听见了他轻敲桌子的声音：“诺，就是这。带土的新家在聚居区中心，离木叶警务部和火影楼都更近，以后他可没理由迟到了。”
“哈哈，”水门干笑了两声，“辛苦你了，我之后会转告给带土的。”
富岳并没有离开，沉默了一会才说：“带土一直很担心卡卡西，那孩子没有我们一族的身体，适应写轮眼一定很辛苦。我之前查阅了一些资料，又询问了族里的长老，总算了解到极少数外族人移植写轮眼的案例，这些事我都告诉带土了。看卡卡西最近的样子，似乎已经完全习惯了那只眼睛的存在，带土以后也不用为此焦虑了。”
水门声音温和，似有笑意：“他们两个感情一直很好，带土最近在和卡卡西一起练习如何使用万花筒写轮眼。我作为他们的老师，非常感谢宇智波一族提供的帮助。”
“训练倒也不必非得同居吧。”富岳似乎终于说出了真正想说的话，“据我了解，卡卡西已经能自己控制那只写轮眼的开启了。带土回来后，卡卡西可以来南贺川找他，我们一族有更大的训练场。”
水门沉声静气地说：“这就是带土和卡卡西自己的选择了，我会尊重他们的意愿。”
屋内的空气霎时凝滞了，尽管隔着一扇门，卡卡西却仿佛身临其境，感受到一股沉重的压迫感。他能够想见，作为火影的水门和作为宇智波族长的富岳正互不相让地对峙。
卡卡西很清楚，富岳并不是有意为难他。带土在神无毗桥牺牲后，部分宇智波族人怀疑他的写轮眼并非赠送所得。是水门老师和琳为他作证，又有富岳做主尊重带土的遗愿，卡卡西才得以保留那只眼睛。富岳当时强压住宇智波激进派的反对意见，卡卡西因此十分感激他。
但在带土回村后，形势骤然改变。万花筒写轮眼不同于普通的双勾玉，即使在宇智波一族漫长的历史中，也仅有少数几人开启过。加之带土又协助水门封印了黑绝、处理了斑的遗体，间接促使和雾隐签订停战协议，声望功绩一时无两，俨然有成为下一代火影的势头，宇智波一族的部分人便又开始蠢蠢欲动。
富岳作为族长，一边希望拉拢带土，一边也压制安抚着族内的激进派。他和水门算是宇智波和木叶两股势力沟通的桥梁，二人都希望能妥善处理此事，避免其他暗中觊觎火影之位的人趁机挑拨作乱。但同时，富岳也必须给族人一个交代，所以才会有今天这一幕。
事实上，富岳能耐心等待足足两个月、直到卡卡西情况好转才提出此事，已经相当令人意外了。
带土刚回来时，卡卡西几乎以为自己坠入了梦中。怎么会有这样的好事？带土不仅活着，还不恨他，甚至一直照顾他，帮他走出深渊。卡卡西每次从噩梦中惊醒后都迟迟不愿入睡，他生怕这一切只是自己可悲可笑的幻想，是他心底不堪入目的隐秘终于暴露，等天一亮，带土的幻影就会像露珠那样消散。
“我回来了，我就在你身边，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梦里那些都是假的，我才是真的。”带土很早就对他说过这样的话，卡卡西却花了很长时间才相信。他的英雄就在他触手可及之处，像一个奇迹降临到地狱里，照亮了黑暗。
卡卡西清醒地意识到，带土没有理由永远留在他身边。等自己逐渐恢复后，乐于助人的黑发少年就会像关心他那样去关心别的同伴。带土今后会成为火影，去拯救更多人。他之所以能短暂地独占带土的关心，不过是因为在神无毗桥被带土所救、又得到了珍贵的写轮眼的缘故。等这件事的影响逐渐消退，带土将注意力平等地分给其他人时，自己就不再特殊。
所以卡卡西一边珍惜二人共度的时光，暗自期望带土能多留些时日，一边惴惴不安地等待同居生活的终结，并祈祷那一天能晚些再来。
但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卡卡西心想。他深知带土非常关心同伴，才会在一次又一次救下他后，依然无微不至地照顾他。然而卡卡西却不能永远用这个理由恬不知耻地留在带土身边，即使他盼望这样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也会有富岳或者别人介入，残忍地提醒他梦终有醒来的一天。
“既然火影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告辞了。”富岳突然推门而出，差点撞上卡卡西。他一眼认出了暗部，拍了拍卡卡西的肩，绕过他离开了。
水门见学生站在门外，不由得叹了口气。但黄色闪光很快重新展露笑容，招呼卡卡西进来：“你都听见了吧？”
“是……十分抱歉。”卡卡西忽然很庆幸自己戴着面具，不用掩饰僵硬的表情。
“那么我也敞开说了。”水门设下一个隔音结界，“带土的事情牵扯众多，富岳毕竟代表了宇智波一族的立场，并非对你有所不满。我作为火影也会从中调解，你不必过于担心。这件事你不要急于做决定，也不必过多考虑外界的影响，等你冷静下来，好好替自己想一想，再告诉我答案吧。”
“抱歉让您费心了……”卡卡西的左眼又开始疼了，右手也传来麻木的刺痛感。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出现躯体化的症状，但一想到带土要离开自己，又无法自控地陷入无措的境地。
——不行……我还不至于如此废物。
卡卡西咬破了舌头，指尖凝聚起一缕雷属性查克拉，电流强行刺激右臂的经络穴位，终于用更猛烈的痛楚中断了麻痹感。他调整呼吸，确认不会流露异常后才说：“我已经考虑好了，准备之后搬回旗木旧宅。”
水门不禁苦笑：“卡卡西，你没必要一个人承担……不过就算我这样说，你还是会下意识觉得不该给带土添麻烦吧？其实带土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他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不，我已经耽误了带土许多时间。”卡卡西语气坚定，“您不必替我担心，我以前就一个人住在旗木宅，早就习惯了。今后，我也会一如既往地协助带土。”
水门皱眉道：“作为老师，我不希望你仓促做决定，但我也不会强行干涉你的选择。这样吧，从明天起你暂时不用跟着我了，暗部和根的事也先放下，我有一个新的任务交给你。这个任务比较清闲，你有充足的时间去为自己考虑，等你深思熟虑后再做定夺吧。”
“是，四代目。请问是什么任务？”
“玖辛奈怀孕了，我希望你能担当她的护卫。”水门笑着说，“放心吧，她身边没有有团藏的眼线，宇智波也不敢借机靠近对你施压。我觉得与其让你受各方影响，还不如独自陪在玖辛奈身旁。你趁此机会一个人多想想，这一次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了。如果实在感到困扰，就和玖辛奈交流一下吧，她很关心你们两人。”
卡卡西彻底愣住了，呆了片刻才有所反应。水门完全是出于好心才这样安排，他也替老师和师母感到开心。但卡卡西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带土将来也会成为火影，迟早有一天，他会和老师一样结婚生子。光是想象着这样的未来，卡卡西全身就泛起细密的疼，痛苦几乎将他淹没。
原来我根本不希望他获得幸福。
卡卡西唾弃着自己的卑劣，比任何人都更加痛恨自己。心脏处传来剧烈的绞痛，痛感远胜以往，他几乎是咬着牙硬挺了过去，单膝跪地接下了任务。
不能再犹豫了，卡卡西心想。不能再沉溺于自私的爱慕之情了。
*
“这就是警务部队的日常工作事项，等你处理完之后，我就带你去宇智波族地。”负责管理警务部的宇智波八代领着带土视察了一圈。
“多谢您指点。不过族地我已经很熟悉了，您没必要特意带我去看。”带土说。
八代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富岳先生给你选了一处新的居所，前几天已经打扫干净了。你迟早要搬回来，不如现在就去看看。”
带土微微蹙眉：“多谢富岳族长的好意，但是我已经习惯和卡卡西住在一起了。反正有万花筒写轮眼可以随时过来，我们俩同居平时配合也更方便。”
“这可不一定。”身后传来尖刻的声音，带土回头一看，来者是宇智波稻火和宇智波铁火。之前他为了帮助卡卡西控制万花筒写轮眼而错过了宇智波的集会，富岳只是叮嘱他不要再迟到，但部分族人对此倍感不满，稻火和铁火就是其中之一。
稻火的目光落在带土身上：“族长已经给了你很多时间了，在那个外族人的事情上也一帮再帮。那小子都能控制普通的写轮眼了，没必要非得连万花筒的用法也泄露出去吧。”
八代压低了声音：“稻火，现在还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
“外族人？”带土右眼转红，目露凶光，“我怎么不知道自己多了你这个亲戚？卡卡西的眼睛和我的是一对，你们才是外人。”
“你——”稻火被铁火拦了下来。
铁火劝道：“带土，你也知道万花筒写轮眼有副作用。虽然你有柱间细胞，但卡卡西只是普通人，他甚至不是我们一族。与其帮他适应，不如索性让他用普通的写轮眼战斗，你正好可以多来族地熟悉一下事务。你不是想成为火影吗？何必在不可能的事上浪费时间呢？”
带土只是冷笑：“是不是浪费时间不用你来操心，成为火影也不意味着要放弃同伴。”
“够了！”八代喝道，给那两人使了个眼色。稻火和铁火没再说什么，却也没离开。
八代转头对带土说：“他们俩有些心急了，但说的话不无道理。带土，你给卡卡西的左眼迟早会失去光明。就算你不愿拿回来，甚至帮助他适应了万花筒写轮眼，最终也是徒劳无功。”
带土攥了攥拳：“那又怎样？”他心里早就明白，却不想轻言放弃。
“我就直说吧。”八代用长辈教导后辈的语气说：“宇智波一族对你有很高的期待，你虽然有成为火影的实力，但是还需要获得大家的支持。搬回族地、结交族人对你有益无害，学会权衡利弊也是你必须掌握的能力。你已经帮了卡卡西许多，现在该把重心放到你自己身上了。”
带土知道八代也是激进派之一，只不过作为警务部队的领导，说话不像稻火和铁火那样直接。但归根结底，这些人都希望他不要和同为火影学生的卡卡西过于亲近，时刻提醒他不要忘记自己是宇智波的一员。
曾经带土很在意宇智波一族的名号，他以前实力不如卡卡西，只能寄希望于觉醒写轮眼后能够超越天才。后来带土如愿以偿，不但救下了小天才，甚至为了能在死后继续保护对方，将梦寐以求的写轮眼也送给他。自那之后，他就不在执着于宇智波一族的名号了。他渴求力量是为了保护同伴，对家族反而没有多少归属感。
更何况，带土巴不得一直和卡卡西在一起。他不在乎旁人的看法，从始至终，他在意的唯有卡卡西一人。正因如此他才想要找到克服万花筒副作用的方法，他不希望那只眼睛成为卡卡西的负担。
稻火见带土沉默不语，以为他态度有所软化：“说得没错。毕竟，宇智波一族的力量可不是谁都能掌控的。”
“哈！”带土蓦地嗤笑一声，右眼化作了万花筒，“确实，就像你一样。区区三勾玉，也好意思来说教我！”
八代忍不住驳斥：“带土，这不是应该对族人讲的话！你要分清亲疏远近，我们才是——”
带土睨他一眼，八代似乎被万花筒的光芒所震慑，趔趄着退了两步。稻火和铁火登时开启了三勾玉写轮眼，却畏缩着不敢上前。同为宇智波一族，他们比谁都清楚眼睛之间的差距。
“别自不量力了。”带土冷眼瞪视，“是你们需要我成为火影，而不是我需要你们支持！卡卡西的事我自有决断，用不着宇智波指手画脚。”说罢，他索性直接用瞳术离开，像是一秒也不愿意多呆。
TBC
八代、稻火、铁火就是原作那三个上门去找鼬、怀疑鼬杀了止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