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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面具男
夜幕已深，冷风彻骨。离木叶村不远的一处结界外，空气悄然波动。身披黑衣、头戴面具的神秘男子从时空漩涡中现身，轻而易举地穿越了结界。
惨白的月光洒在河面上，河流上方的山洞内传来孕妇疼痛难耐的喊声。面具男悄无声息地行走在河面上，如同一道黑影，一步步靠近四处巡逻的暗部——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直到他的目光落在早已七倒八歪、失去意识的暗部身上。负责监视结界的暗部，全都静悄悄地躺在了浅水里，头朝上平稳地呼吸着。
面具男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河面和山壁上没有留下丝毫战斗的痕迹，这些人身上也没有伤口。他绯红的眼睛逐一扫过这些暗部——他们全都查克拉紊乱，显然是中了幻术，还没来得及还手就倒下了。从衣服的浸湿程度看，这些人刚倒下不久。
这是怎么回事？
面具男谨慎地退出了结界，身影彻底隐没在树林的阴影中。他仔细探查周围的查克拉波动，却没有发现一丝异常。有人先他一步，在没有破坏结界的情况下就放倒了所有暗部。来无影去无踪，如果不是提前潜伏，就像是使用了时空间忍术。
九尾人柱力的封印会在分娩的时候减弱，这个秘密是斑告诉他的，本不应有其他人知道。玖辛奈生产的地方被安排在结界内，其保密级别之高，只有四代火影、猿飞日斩、猿飞琵琶湖等少数人知晓。除了他之外，还有谁会在这个时间盯上九尾人柱力？
会是团藏吗？他想起了那个一直觊觎着火影之位的“根”之首领，旋即又否认了这个猜想。
若是团藏暗中谋划，绝不会留下活口。那个先他一步的神秘人没有杀死现场的暗部，只是用了幻术，这行为与其说是排除威胁，更像是单纯不希望被这些人妨碍。
如果对方的目标也是夺取九尾，这样的准备未免太过托大。波风水门就守在玖辛奈身旁，黄色闪光的实力不容小觑。
面具男又等待了片刻，产房内没有传来异动。这人提前布局，却又不对九尾人柱力下手。除非那人的目标不是九尾，而是——
他心里闪过一个看似不可能、但又最符合事实的猜想——那人的目标不是九尾，而是盯上了九尾的人。对方放倒暗部，只是不希望他们插手和自己的战斗。思及此处，他立刻发动了时空间忍术。既然计划出现了意外，就必须先消灭这个未知的敌人。那人一定在附近蹲守，自己绝不能先暴露了位置。
但突然间，他的瞳术被中断了。
面具男压下心中惊骇，当即抻起锁链，写轮眼扫视四周，前、后、左、右都没有敌人的身影，那就是上方或者下方——宛如看透了他心中所想，一道炫目的蓝光从他脚下破土而出，刺耳的鸣声伴随着聚集在手上、锋利如刀的查克拉，以迅雷之势向他的面具袭来！
他瞬间虚化了自身，对方从他的身体中穿了过去，雷遁的攻击也因此落空。敌人刚在他身后落下，黑色的锁链已经缠上那人的身体。面具男双手一拉，将人紧紧锁住，令其动弹不得。他回头一瞥，被他捆住的人一头银发、一身暗部装扮、手上的忍术正是他所熟悉的千鸟。
果然是他……但怎么会是他？
那名暗部也回过头来，右手反握住锁链，电流霎时沿着金属传导过来。面具男将虚化施加在锁链上，能瞬间将人麻痹的雷遁就此失效，但对方也趁机挣脱了出去。银发暗部顺势退开，相隔数丈同他对视。
“写轮眼的卡卡西。”面具男用沙哑的嗓音低声念出了那个名字，心里倍感惊疑。
能中断他右眼瞳术的毫无疑问只有那只左眼，但当初卡卡西和他一同开启万花筒写轮眼后，就因为体力不支昏倒了。他特意等到木叶的救援赶来，确认了卡卡西对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后才离开。卡卡西不该会用万花筒写轮眼，不止如此，还有其他疑点——
卡卡西战斗风格谨慎稳健，习惯先分析对手然后逐步试探。如果是卡卡西和他在此交手，会先惊讶于他的虚化能力，再用影分身应对，最后看准时机使出杀招。但眼前的暗部在战斗时连一瞬的惊诧愣怔都没有，完全不像是第一次见识他能力的人该有的反应。
“带土，停手吧。”暗部开口了，他的话宛如一道惊雷，落在带土心里。
带土克制住摸面具的冲动，双手攥紧了锁链。自从他觉醒了万花筒写轮眼后，战斗方式也随之大改，就算是波风水门也未必能认出他，然而卡卡西却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身份。
不……对方真的是卡卡西吗？如果是那个赝品，反应怎么会这样平静？
像是猜到了他的疑惑，暗部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左眼处的那道伤疤，和那只同带土一样的万花筒写轮眼。
“你不是他。”带土笃定地说。
眼前的人确实和卡卡西外貌相同气质相似，但神情截然不同。他的卡卡西——那个一事无成的赝品——眼里永远有着抹不去的悲伤。那名瘦弱的少年一直在失去，父亲、朋友、同伴逐一离他而去，每一次离别都令他更厌恨自己，仿佛他所遭受的一切不幸，全都是源于他自身的无能。
真是可笑的枷锁，带土每次暗中凝视慰灵碑前的少年时，内心都如此嗤笑。明明只要身处地狱，迟早都会变成失约食言的废物，那个赝品却全都归责于自身，在自我厌恶的痛苦中不断沉沦。他就这样背负着不属于自己的重担，从此失去了感受幸福的能力。哪怕他的同伴、他的老师都希望能将他从名为过去的泥沼中拯救出来，他却甘愿守着一个死人的蠢话，任由噩梦不断地找上他。
何其愚蠢，何其可笑。只要身为忍者，就逃脱不了这样的宿命。
带土语气不悦：“卡卡西在哪里？”
“他已经失去意识了，现在是我在控制这幅身体。”暗部眷恋地看着他，像是在怀念过去的影子，“好久不见，带土。”
带土没有否认，对方如此肯定他的身份，否认已经失去了意义。他不再模仿斑的语气，换上了自己原本的声音。尽管沙哑了许多，但依然听得出少年原本的音色：“你愿意这么叫就这么叫吧，那个名字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赝品的笑容，甚至连欣慰、轻松的神情也极少在那张脸上出现。但眼前的人神情温柔似水，让带土无法忍受。这人明明知道他想夺取九尾，却依然用那种看待英雄的目光注视他。倘若是那个赝品知道这件事，发现他的英雄早已面目全非……
他强行停止了自己的想象，心里却仿佛生出了一根拔不掉的刺。暗部越是温柔祥和，他越清楚那个赝品绝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你这赝品的赝品，少拿那种眼神看我。”带土手中钻出尖锐的木刺，“把他的身体，他的眼睛还给他！”
暗部脚下骤然窜出数根粗壮的枝条，扬起一阵烟尘。树枝瞬间攀上暗部的双腿，禁锢住他的双足；枝蔓飞速生长，圈住了他的双臂。他的身体化作雷光消散，木遁只裹住一团空气。
带土将自身吸收进时空间，果然如他所料，瞳术再次被中断。但在时空间忍术被打断的瞬间，他通过右眼查克拉的波动，锁定了对方本体的位置。带土直接虚化，身体下沉消失在地面里。
树林里，暗部的真身刚目睹了这一幕，沙哑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抓到你了。”
没等暗部回头，一只手先从背后按住了他的左肩。一股查克拉沿着经络流到他的左眼处，将万花筒的形状扭转成三勾玉，暂时封锁住他左眼的能力。带土抓住他的肩膀，准备两人一起进入时空间。空间扭曲起来，暗部趁带土不得不实体化吸收自身时，用千鸟击碎了他面具。
面具的碎片在树林里落了一地，纠缠的一对人影消失不见。
异空间里，二人几乎同时落地。
只听“铮”地一声金属轻响，锁链缠上了暗部的脖子。暗部双手下意识抓了上去，但那锁链猛地向后一拽，令他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他的头撞到地面之前，却先被一只手接住。带土一手托着暗部的后脑，另一手用木刺对准了他脖子上的动脉，双腿分开跨坐在他身上，用膝盖顶住不让他动弹。
“别动。”毫无感情的声音威胁道。带土冷冷地看着他，尖锐的木刺贴上他的皮肤：“你是谁？为什么盯上卡卡西？”
暗部没有反抗，像是一点也不怕自己的性命受到威胁：“我是来自未来的卡卡西。”
“我没时间听你胡说八道。”带土猛地掐住他的脖子，“别以为你占据了他的身体就可以为所欲为，我有的是办法折磨你。”
“咳咳，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带土冷笑：“你这鸠占鹊巢的垃圾！少拿他的声音对我说话！”
暗部轻声道：“那你又为什么不杀了他呢？琳死去的时候，你明明有机会这样做。比起水门老师和玖辛奈，你难道不应该更恨他吗？”
带土手上的动作停止了一瞬，旋即用更凶狠的力道抓住了暗部的双腕，将他的双手推举过头顶，用木遁禁锢在地上。
“你以为我不敢吗？”带土高声道，“你不过是仗着霸占了他的身体才敢威胁我！”
“那我就把他还给你吧。”暗部闭上了双眼。
“什么？等等——”带土想用木遁生成一个新的面具，但已经来不及了。卡卡西再度睁开眼时，瞳孔中满是震惊，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带土……真的是你吗？”
带土飞快地松开了手。他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自己惊慌失措的模样，几乎下意识想要逃走。
2.卡卡西
今天是玖辛奈分娩的日子，但一直担任她护卫的卡卡西并没有陪伴在她的身旁。卡卡西只知道水门老师和玖辛奈选择了一处绝对安全的地方，结界的位置是机密，连他也不清楚。
难得从任务中脱身，凯立刻找上门来，要和他继续之前未完成的比试。
“那今天也来比猜拳吧。”话音刚落，卡卡西突然眼前一黑，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怎么又是猜拳？我可是你永远的死对头！青春就应该用更热血的比拼挥洒汗水！”
卡卡西仍然能听到凯的声音，视线也恢复正常。但他仿佛成为了自己身体的看客，无法开口也无法行动。这种感觉就像是中了山中家的心转身之术，但亥一并不是会开这种玩笑的人。更何况自己还拥有写轮眼，一般的幻术和精神控制都对他无效。
对方实力高强，恐怕别有图谋。他是为了情报而来，还是为了写轮眼？自己并不比别人知道更多机密，如果为了那只眼睛……卡卡西飞快地思索对策，他决不能让带土的写轮眼落入他人手中。
他看见自己低头盯着双手的护甲，占据他身体的人似乎被这身暗部装扮惊呆了，自言自语道：“怎么会是这一天？不……已经没有时间了。抱歉了，凯，我先走一步。”
说罢，他掀起护额，左眼凝聚查克拉，顷刻间就来到了一个未知的异空间。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的左眼会有这样的能力？”卡卡西暗自诧异。
“这是你左眼瞳术的能力，只是你之前并不知道。”那人在心中回答了他的疑问。
卡卡西霎时警惕起来，强行中断思绪，避免自己透露更多信息。
那人似乎笑了一下：“别担心，我不是为了刺探情报而来。我只是……想要挽回过去的遗憾，想要拯救你的英雄。”他的声音和自己有些相似，但更加成熟，说话的语气就像长辈在安慰后辈。尽管卡卡西不愿承认，心里却涌起一股奇异的安心感，他因此感到可耻，集中精神想要摆脱控制。
刹那间他们又转移到一片树林里，树林外布置着结界，结界保护一个山洞，山洞前的石柱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封”字。
“我的英雄已经牺牲了，”卡卡西冷声道，“你究竟是谁？到底有什么目的？”尽管他努力克制内心的想法，但看到结界时心里还是惊骇异常。这个人要对玖辛奈下手吗？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个机密？
“你的英雄还没有牺牲，你很快就能看到他了。”那人语气里透着怀念，“我原本是为了完成遗愿而来，虽然中途出了意外，但我们不能再浪费时间了。”他一边说一边观察巡逻的暗部，瞬移到一个落单的人身后，趁对方回头和他对视之际，用幻术放倒了他。
“你这家伙……休想得逞！”卡卡西凝聚所有查克拉去突破意识的封锁，却毫无效果。忍者被他人的意识入侵后，往往会有很强的排斥感，但对方却像是和他融为了一体，令他无从下手。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放倒了所有暗部，从结界里转移出来，再度藏身于树林之中。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我的眼睛应该用不了这么强的幻术。”卡卡西无计可施，只能寄希望于打断对方的思绪，拖延对方的行动，之后再想办法。
“觉醒万花筒写轮眼后，写轮眼原本的能力也会得到提升。尽管你的左眼并非幻术专攻，但是万花筒写轮眼拥有者施加的幻术，也不是一般精英能轻易解开的。”那人用安抚的语气回答道，“别担心，我就是未来的你，我不会伤害你爱的人。”
卡卡西刚要开口，就看到一个身着黑衣的人从时空漩涡中现身。
那人的身体直接穿过了结界，忽地停住了脚步。他警觉地环顾四周，像在疑惑是谁出手解决了这些人。黑衣人的身高体型不算特别魁梧，看起来只比自己大一圈，或许年龄也相仿……卡卡西忽然想到之前的对话，心里暗道：“不可能，他……他早就牺牲了。”
然后，他就透过自己的眼睛，看到了他的英雄。死而复生的少年右脸布满了疤痕，左脸虽然完好无损，眼眶里却因为没有眼睛而塌陷。
啊啊……没有错，这正是救了他、送了他眼睛的英雄。
***
异空间内，两只万花筒写轮眼彼此注视。
带土彻底呆住了，卡卡西——他的卡卡西回来了。他的卡卡西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是生怕一眨眼，眼前的人就消失了。带土仿佛被那道热切的目光烫伤了，猝然松开了双手，下意识想要用时空间忍术逃走，但又硬生生停住了。
带土心乱如麻，脑子飞快地运转：卡卡西知道了多少？他难道一直在看着吗？他现在知道我想对玖辛奈下手……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分娩过程恐怕已经顺利结束了，水门很快就会察觉到外界的异常。我不能让卡卡西把消息带出去，我必须……我必须用幻术封印他这段记忆。
除此之外，我还得解决那个附身他的垃圾。那人对万花筒写轮眼的应用相当纯熟，但只要我入侵卡卡西的意识，就能看到他的内心世界了。他没有杀死那群暗部，如果事后彻查他们的记忆，导致木叶高层怀疑到卡卡西身上……现在出去灭口恐怕来不及了，在水门参与调查之前，找个机会对他们下手吧。
带土心神稍定，移开了视线。他正思忖善后的细节，忽然听见卡卡西说：“带土……你杀了我吧。”
空气仿佛凝滞了，带土用危险的眼神俯视身下的人，似乎在斟酌名为赝品的猎物是否有被他亲手杀死的价值。卡卡西莫名觉得，倘若自己的下一句话触怒了他，就会死在带土手上。
但就算如此，也是他应得的下场，卡卡西心想。琳死去的时候，杀死所有雾隐忍者的人正是带土。带土又一次救了他，但他却辜负了他的英雄。倘若他以性命偿还，能让带土发泄恨意、就此停手，至少算是做了些微不足道的弥补。
卡卡西声音艰涩，似乎每说一个字都痛苦万分：“那个时候，是你杀了那些人吧？既然如此，你为什么……是我违背了约定，你如果要恨——”
“闭嘴！”带土暴躁地打断了卡卡西的话，手中的木棍瞬间被捏碎成粉末。
他纷乱的思绪瞬间化作怒火，恨不得用手中的木刺洞穿卡卡西的心脏，想看看这个一心求死的人是否真的会因此满足。他感到自己的血管突突地跳动着，体内仿佛有冰冷的火焰在沸腾。他死死盯着卡卡西，想象着自己亲手杀死对方的样子……但他的手几度握住又松开，始终没能有所行动。
赝品果然不再说话，只是闭上眼睛等待自己应有判决，但那副甘愿受死的样子加剧了带土的愤怒。在盛怒之下，还有一股难言的羞耻感沁透进他心里，令他无比痛恨自己、痛恨这个世界。卡卡西不会察觉到他的心情，但那个人一定知道他恼怒的缘由——
他根本无法亲手杀死卡卡西。出于某种难以言说的理由，他始终无法憎恨卡卡西。他刚刚才放过狠话，但面对卡卡西本人，他的退缩仿佛在自己脸上狠狠打了一巴掌。
“你为什么不杀了他呢？”自己现在的模样简直印证了那个人的话，那人像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软肋。一想到这点，带土怒火中烧，又羞愤异常。就是因为他无法对卡卡西下手，这股不知该对谁发泄的恨意，才转移倾泻到这个世界上。既然卡卡西是无辜的受害者，他总要找出一个罪魁祸首。他在一瞬间就明白了，不断制造悲剧的忍界是不折不扣的地狱。
他原本应该在今夜夺走水门夫妇的性命，这样就可以彻底斩断自己的退路，从此世界上再也没有宇智波带土，只有月之眼的执行人。但如今卡卡西就在他眼前，他既无法逃避，也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不得不正视自己的内心，不得不接受一个无可争辩的事实——他爱着卡卡西。即使这种感情注定没有结果，他依然无法轻易割舍。
***
不知过了多久，异空间内仍然安静如常。
卡卡西等待着，却始终没有等到带土施加给他的疼痛。他小心翼翼睁开眼，带土依旧跨在他身上，但是眼中翻涌的情绪已经消散，只是漠然地看着卡卡西，像是对一切失去了兴趣。
带土察觉到他的目光，立刻移开了视线：“我只是不在乎了，你是死是活，我都无所谓了。”他站起身来，随手解开了木遁的束缚。
卡卡西几乎立刻爬了起来：“带土，你要离开吗？”
带土什么也没说，卡卡西紧张地盯着他的背影。过了很久，又或许只过了一会，带土肩膀松懈下来：“今天的事只不过是我一时兴起，你想告诉水门就告诉他吧，我要做的事不会改变。”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卡卡西低着头，不抱希望地问：“你还会回来吗？”
带土冷笑：“我只要活着就一定会对你的木叶出手，下次见面就是在战场了。”
卡卡西怔忪失色，默然无言。本就安静的时空间里，只能听见二人轻微的呼吸声。
就在带土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身后突然传来很轻但很坚定的声音：“……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只能我去找你了。”
带土猛地回头。卡卡西两眼弯弯，微笑着说：“因为你给了我一只眼睛嘛，所以我一定会找到你的。现在我有点相信那个人真的是未来的我了……我很感谢他，如果不是他，我就见不到你了。”
那个笑容看起来就像在哭一样。带土突然上前，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口。卡卡西诧异地睁大了眼睛，两只写轮眼对视的瞬间，带土入侵了他的意识。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个未来的卡卡西所经历的一切——第四次忍界大战，无限月读，辉夜复活，又一次被留下，又一次被托付……最终，他看见早已退休的六代目火影在学生的陪伴下寿终正寝，在死后的世界遇见了一直等他的未来的自己。
与其同时，一股强烈的后悔之情伴随着另一人的回忆涌进了他的大脑，他意识到那属于未来的自己。他看到自己发起四战，成为十尾人柱力，动摇落败，双人联手，又一次相救，又一次赠礼……最后，他在净土等待数十年后，迎来了和卡卡西的重逢。
***
怎么可能？
这不是真的。
无限月读是个骗局，我所追求的理想只是黑绝的阴谋。卡卡西和琳之所以遭遇不幸，都是因为我的缘故……斑是为了利用我才对他们下手，如果不是我，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带土如遭雷击，周围的一切事物似乎都在离他远去，他看不清卡卡西的脸，也听不清卡卡西的声音。他觉得呼吸困难，手心发冷，几乎要站立不稳。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倒下时，突然被一具瘦弱的身体轻轻抱住。
“……没事的，带土。”他渐渐听清了对方的声音，呼吸也变得平稳。那人轻轻拍着他的背，笨拙地安慰道：“我会和你一起面对……我不会再让你孤身一人了。”
卡卡西的体温比常人略低，但带土觉得没有谁比他更能温暖自己了。仅仅相隔半年时光，两人已经有了明显的体型差。他本就比卡卡西高，怀里的少年与其说是在他抱着他，更像是主动投入了他的怀抱。
但这就足够了，相拥在一起时仿佛有一股暖流融进了带土的心里。即使知道他做了这样的事，仍然有人固执地为他敞开怀抱。这颗滚烫的心让他重新恢复了知觉，双眼几乎要流下泪来。
“我就要离开了。”怀里的人突然开口，带土听得出是未来的卡卡西在说话：“在走之前，我想替过去的我，说一句我曾经没能说出口的话。他虽然也是这样想的，却不好意思说出来呢。”
带土目光湿润，无言地注视着他。
卡卡西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幸福的微笑：“带土，你永远是我心里的英雄。”
3.六代目火影
旗木卡卡西躺在床上，平静地迎接人生的终点。他的三名学生陪在他身边，十分默契地没有打破此刻的宁静。
小樱手里握着他的体检报告，她已经从木叶医院的院长职位上退休了数年，平时一有空就会来。鸣人将火影之位传给八代目后就经常来探望他，每次到访都能给他的房间带来些许生气。佐助年轻时不常回木叶，在他住院后倒是频频来访，但每次都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
“别那么担心，作为忍者能安稳地死在病床上，已经是难得的幸运了。”虽然距离他做担当上忍已经过去了数十年，但说起安慰学生的话就像是发生在昨天。
小樱露出不赞同的表情，终究什么也没说。
卡卡西微笑着看向他们，他的目光已经不那么清澈，眼窝里也藏着许多细纹。
“我已经完成了我应做的事，我现在能够自豪地去看他了。”卡卡西语调缓慢，语气却很轻快：“我很快就能见到他了，自从和他分开之后，我就在等这一天……要是他听见我这么说，大概会气得骂我吧，哈哈。”
卡卡西闭上眼，想象着带土生气的样子，他的记忆也随着时间变得模糊，但是带土的形象始终不变。他现在回想带土时，脑海中浮现的不再是巨石下血肉模糊的脸庞，也不是手中抓不住的飞灰碎片。他的带土永远保持着告别时的模样——少年用一双万花筒写轮眼注视着他，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却只是简单地对他道谢。
但这就足够了，卡卡西已经得到了比这句感谢更贵重的礼物，在担任六代目火影的十几年里，他都在为了使这个世界能够更加接近友人的理想而努力。他希望自己微不足道的贡献，能配得上那件珍贵的贺礼，这样等他临终时，或许就能鼓足勇气，向带土讨要一句夸奖了。
一想到带土，卡卡西的心就轻盈快活起来，身体似乎也变得轻飘飘的，他再睁开眼时，看到的已经不是熟悉的病房，而是死后的世界。蓝色的空间里流动着查克拉之火，映照出他背后白袍上“六代目火影”的鲜红字体。
……带土会在这里等我吗？
一直渴望和带土重逢的卡卡西，突然有些近人情怯。他在带土死后过了很久很久才来，万一带土早就离开了呢？卡卡西右手揪着火影袍，无意识地揉搓着，轻盈的心情忽然变得沉重，肩上也跟着一沉——
“什么嘛，见到我就这么不高兴？”许久未曾听过的嗓音响在耳边，硬直毛糙的短发蹭着他的耳垂，宽厚的胸膛贴上他的背，强劲有力的双臂环上了他的腰。
身后的男人把头埋进卡卡西堆叠的衣领里，抱怨道：“我可是一直在这里等你，你要是敢露出不高兴的表情，我就立刻去转世投胎。”说完男人用手托着他的下颌，令他扭过头来，然后就看到了那张脸上露出了无比幸福的笑容。
“噗……”故作深沉的带土再也绷不住，捏着卡卡西的脸说：“你看起来就像那种很久没见到主人的大狗狗，只会傻笑。”
卡卡西握住他的手，心想：你就像那种很久没见到主人的猫，急得从背后爬到肩上，在主人耳边蹭来蹭去。
带土仿佛觉得这样搂着不过瘾，把卡卡西在怀里转了一圈，从正面抱住了他。卡卡西陷在他温暖的怀抱里，眼睛和心一样又暖又酸涩，他想说些什么，但几次开口都没能发出声音。他们就这样抱了很久，直到带土在他耳边轻声说：“这么多年辛苦你了，卡卡西。”
***
“谢谢你，带土。”在一番漫长的倾诉后，卡卡西如此说道。
带土拉着他的手：“道谢就免了，你父亲还有老师他们都在等你呢。聊了这么久，怕是又要迟到了。你准备现在就过去吗？”
“在那之前，请容老夫叨扰片刻。”
一位悬坐在空中的老人在带土和卡卡西面前现身，他手持仙人锡杖，身下漂浮着求道玉。来者正是六道仙人——大筒木羽衣。
“旗木卡卡西，你曾经领导第七班封印了辉夜，拯救了这个世界。基于你们的功绩，我将在你和这个世界彻底告别之前，给你提供一个重返过去、改变人生的机会。”羽衣解释道，“你的灵魂会附身到过去的自己身上，如果你做出了改变未来走向的决定，就会从那个时间点起，形成一条新的世界线。无论成功与否，都不会影响你原来所处的世界。”
“穿越数十年光阴需要耗费巨大的能量，老夫筹备许久，也只能提供你们四人的份额。穿越的时间距离现在越久，停留的时间就越短。”羽衣抚着胡须问，“那么，你的选择是？”
带土打断道：“等等，这不会有什么回不来的风险吧？”
“若是如此就称不上是奖赏了，放心吧，宇智波的后人啊。穿越时空之术终结后，他的灵魂就会回归净土。如果他在过去的这段时间没能做出改变未来的举动，那条时间线就会化作虚无，你们原有的世界不会受到任何影响。老夫为了感谢你们当年封印辉夜的功绩，也是做了许多准备的。”
羽衣又说：“如果你担心的话，可以在老夫施术时和旗木卡卡西双手相握。这里是查克拉构成的精神世界，你们二人通过查克拉相连。你留在这里，他作为穿越者就拥有了留存于此世的楔子，时空隧道也会因此更稳定。”说完，他又看向了卡卡西。
卡卡西深深地望了带土一眼。
带土心领神会，知道自己劝阻也是无用，只好“啧”了一声，向他伸出双手。
二人十指交叠，卡卡西低声道：“抱歉呐，带土。我不可能放弃这样的机会……我总是在想，如果当初在神无毗桥能够早些听你的话，后面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不用道歉，你只需要做你想做的事就好了。我会一直在这里等着你的。”带土顿了顿，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说：“我从来不后悔救你，我后悔的是……”
羽衣双手结印，高声道：“六道·宙合纵横之术！”话音刚落，一股强大的能量如同旋风环绕住两人。羽衣一边维系着术式结界，一边说道：“现在请仔细思考你要回到哪一天。你的感情越强烈，记忆越清晰，所到达的时间就越精确。”
卡卡西闭上双眼，在心中默念：我要回到神无毗桥之战的那一天，我要改变带土牺牲的命运——
***
眼前的白光消失了，卡卡西又回到了死后的世界。带土依旧握着他的手，紧张地问：“怎么样？没发生什么意外吧？”
卡卡西愣了愣才说：“不……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回到神无毗桥，而是穿越到了九尾之夜，不过好在我阻止了那时的你。我回来的时候感觉到了，确实有一个崭新的未来在不断向前编织。”
“奇怪了。穿越时间的误差顶多在一天之内，按理说不会相隔这么久，莫非——”羽衣若有所思地看向带土。
卡卡西忽然想起曾在鸣人的回忆里看到带土的幻想，难道——
二人同时盯着带土，带土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看我做什么，我怎么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你这老头，事先也没说查克拉相连会有影响！”带土耳朵泛上红色，拽着卡卡西快步离开，“老师他们等很久了，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明明是六道仙人的术法出了问题，我都是按他的提议照做的。”
卡卡西任由他拽着自己越走越快，二人踉踉跄跄，头也不回地奔向前方。走着走着，卡卡西忍不住轻笑一声。
“喂！我听见了，你刚才笑了吧？亏我还一直帮你维系查克拉结界！”
“不，我只是觉得，带土就像那种突然被抓住的做了错事的猫，非常可爱哦。”
“你、你这些年都学了什么啊！这种话也能说得出口？”
两人吵吵闹闹、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远处。
六道仙人望着他们的背影，心道：“虽然过程出了差错，但结果似乎尚可接受。既然如此，老夫也不必担心了。这次时空错位，就当作是一个小小的意外吧。”
END
一些可能会有的疑问解答：
1.六火卡之所以选择放倒所有暗部，是因为他穿越过去的时间太极限了。他没法提前告知水门，也没时间引开暗部。一旦两人在暗部面前交手，事后解释处理会很麻烦。所以卡卡西选择直接用幻术，这样带土看到倒下的人，一定会心生警惕，反而不会贸然出手。
2.六火卡的塑造参考了《卡卡西烈传》，也有一些我自己的理解。我读烈传最震惊的有两点，一个是卡卡西想起带土时心里只有美好的感情，仿佛他的小学同学一直是白月光，从来没黑化过，也没有给他带来任何不好的回忆。另一个就是卡卡西成为火影后，为了让世界能够接近带土的期望而努力。总之我觉得烈传卡心态这么平和，一定是届到了带土的爱。
3.战后土最后悔的是没有回村，九尾之夜某种程度上是他回村的分界线，越过这条线就再也无法回村了，所以六道仙人施术的时候，他心里想的是九尾之夜的那一晚。战后土从来不后悔救卡卡西，所以他下意识不希望卡卡西改变神无毗桥发生的事。带土内心两种感情叠加，最终压过了卡卡西的想法，导致六火卡穿越到九尾之夜。但带土确实没想到自己能造成这种影响，暴露了内心想法所以拉着卡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