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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NATO手插在大衣口袋，走在一片偏僻杂乱的街区中。他脸上挂着一副墨镜，面无表情，走路也不紧不慢，目不斜视，仿佛真的只是在散步。
忽然，他脚步一顿，转身走进了一个巷子。
巷子是个死胡同，除了尽头摞得几乎两人高的废纸箱还有一些七零八碎的破旧物品，便什么都没有了。
深秋让本就不太多人的地方变得更加荒凉，一阵风吹起几片黄叶，有些仍在空中，几片飘到了他的脚边。
“不请自来，不太好吧。”青年对着前面的空地，淡声道。
巷子里依旧只有他的声音回荡着。
NATO掩在墨镜下的眼神倏地一冷，插着的手立刻抽出，毫不犹豫地对准某个方向开了一枪！
“诶诶！怎么一言不合就开枪啊。还有你这样真的不怕走火嘛？！”
专属于少年的清越声音响起，一道红色的身影几乎瞬间就闪到了一边。少年白色发丝散在精致可爱的小脸旁，背着手歪着头，笑嘻嘻的，一双橙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一个生动的小瓷娃娃。
是典型的斯拉夫人长相。
NATO愣了一下，瞳孔骤然一缩。他手上的枪再次对准少年，沉声道：“WP。”
WP仿佛没看见那把枪，弯着眼睛，又凑近了一点，语气熟稔亲昵，“呀，这就认出我了？你好厉害，我第一次看到你都没认出你的身份呢。”
见过？NATO心下一沉，面上依旧波澜不惊。“你最好解释清楚，为什么会出现在西德，红营想挑起第二次柏林危机？”
“不不不，这锅我背不起。”少年眼睛一下睁大，忙不迭摇头。“个人行为个人行为，至于来的原因嘛……”
话音未落，青年眉头一皱，顿觉不好，立刻连开三枪。可惜……
“迟了哟，”WP欢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劲风扑面，寒光闪过，手上的枪被一柄匕首架住。“陪我切磋一场吧，不过带枪就不公平了嘛。”
几乎是同时，NATO迅速格挡。虽然WP是少年身形，但力气却完全不输成年人，更别说都是军事组织，身体素质大差不差……
呵。NATO冷笑一声，眼神冷冽。
自找苦吃。
砰！
NATO反手用力将WP狠狠甩到墙上！
“再有下次，格杀勿论。滚回你的地盘。”青年在经历一番厮打后形貌依旧整洁如初，连根发丝都没乱，只气息微微急促。
WP嘴角勾起，捂着咽喉，声音断断续续，“你……别怂啊……咳咳咳……有本事……杀了我！”
一点戾气从NATO眼中浮现。
“呃……”少年纤细的脖颈被用力扼住，整个人被抵着墙举离地面，白皙的脸上蔓上不正常的潮红，可他红色的眼瞳里仿佛跃着一层火焰，透着不服输的劲。
青年冷冷地俯视着WP，真当他不敢吗。
“如你所愿。”
脚边打斗中落下的匕首被踢起。NATO反手抓住，带着呼啸的利风，正正刺入了WP的心脏！
血溅在青年姣好的侧脸上，为本就漂亮的容颜添上了一丝妖异。他冷漠地看着少年的瞳孔逐渐扩散，红色眼睛慢慢暗淡下来。
鲜血从WP的胸口溢出，染红了那件衣服。手心下的脉搏从鲜活到停止，也不过几分钟的事。
NATO松开手，尸体失去支撑，从墙上滑落。他沉默片刻，单膝蹲下，终于今日第一次认真的开始端详这个新生的组织。
少年的眼睛依旧睁大着，仿佛是想死死记住他的模样，鲜血从他的口中溢出，滴入衣领 。
场面可怖又诡异，但NATO浑然不觉。他的手掌覆在WP的眼睛上，合上了眼睛。
一阵风吹过巷口，少年的身体徒然散作光点，在普通人看不到的地方飘向远方。
哐当。
一把短小的匕首从半空掉落。
NATO仍然维持着那个动作，看着手心中的血迹慢慢消散。
闻声，他捡了起来。这是一把没有任何装饰的、极其朴素的短匕，寒光凛凛，只在刀柄末端隐隐雕刻着一个镰锤的图案。
匕身上的血液也逐渐消失。NATO收起匕首，起身拾起打斗中飞到远处的枪，离开了巷子。
02.
“你说你碰到了WP，还杀了他？”
一个和NATO的脸及其相似的、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青年手支在桌子上，笑嘻嘻地看着他，眼里没有一丝警惕，只有听乐子的欲望。
“所以你是和他干上了吗？他实力怎么样？长什么样？”
NATO木着脸，不是很想理这个神经病。他耐着性子，敲了敲桌面，“认真些，查查他来西德做什么。”
CIA捏着墨镜脚，把他那几乎能遮住他脸的墨镜稍微往上抬了点，露出一双天蓝色的眼睛，戏谑地看着他：“不用，他又不是第一次来。”
“？”
青年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WP来这我们都见怪不怪了，他就是纯贪玩，没别的意思。”CIA满脸幸灾乐祸，“而你居然现在才发现他，嘿嘿。”
嘿嘿。
“我不是搞情报的。”NATO试图使用最平静的语气。
“所以他是主动来找你的喽。”CIA好奇探头。
“……”
在青年的死亡凝视下，CIA讪讪缩了回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好好好我错了我不说了，你打赢他了对吧。”
NATO冷冷地说：“你认为我会输？”
“我可没这个意思，”椅子上的青年耸耸肩，“说吧，实力怎么样，单论个体。 ”
“再练三年吧。”
“评价挺高嘛。”CIA不知从哪掏出了一个小本子，煞有介事的记录着什么，“你可是早了他六年诶。”
NATO表情难得凝重，“他很强。”
“唔……也正常，毕竟是苏联佬专门弄出来对付你的嘛，虽然目前来看还没啥威胁……”CIA无所谓地瘫进椅子里，又把他的本子收了起来，脚一蹬滑到银发青年身前，仰头看他，“反正他挑衅你杀了就完了呗，谅他也不敢闹大。”
NATO点头，转身就走，但他走之前还是狐疑地发问：“你们就这么放任他在西德游荡？”
“又抓不到他，而且目前来说他也没干过什么事。反正也干不了什么嘛。他就是新生意识体的通病，纯爱玩而已。”
他说着，又顿了顿，“哦对，你除外。还有最后那句是KGB说的，我不负责哈。”
“你和KGB什么情况？”NATO挑眉，余光扫到CIA衣领下一块红点。
这可有意思。
只见CIA伸出一根手指，坚定地摇了摇，一头金色头发也嚣张的晃了晃。
“亲爱的弟弟，哥哥的事情少打听哦。”
NATO一阵恶寒，那难得起的兴致和探究欲瞬间被浇灭。他毫不犹豫地走了，没有一丝留恋。
03.
正如他所言，WP很强。
第二次交手，他便已经能死里逃生了。
第三次交手，他可以在逃离的同时减轻伤害了。
……
所以那小没良心的就是把自己当做一项实战训练吧。NATO背着手看着日历，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
他们已经打了大半年的架了。
他亲眼见着WP的一招一式运用得逐渐成熟，变得让他不得不暂避锋芒。
最开始在确认这只是场切磋后他故意只用了和少年目前水平相当的实力，可惜少年向来不对他的收手领情。
被明显生气的攻击后他不禁有些无奈，谁都不是一蹴而就强起来的，要循序渐进才对啊。
WP不愿意听他的劝告，被几招制服后才不声不响的认清事实，那副不服气又不得不忍气吞声的样子有点可爱。
不过大部分时候，WP看起来都很快乐。
少年明媚的笑意晃在眼前，很多次他都会因此短暂的失神；然后他就会得到少年“我有这么差吗居然走神了”此类郁闷的嘀咕和加剧的攻势。
NATO从未见过有哪一个身居高位的意识体会这么的鲜活生动，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顽皮活泼又无忧无虑的少年。此时他橙红的眼睛里承载的是他纯粹的信仰，没有一丝阴霾。
很有意思，不是吗？
他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交流过，因为每次顺序都是：
见面→→打架→→逃跑(单指个别人)
撩完就跑，概不负责，还真是像某种猫科动物。
NATO想着想着，愣了一下，忽然失笑。
他这是在想什么呢，这不就是一场公平的交易吗。WP能练习实战，而他也能获得对手的实力数据。
明明是两全其美的事。
或许是这份切磋带来的趣味，或许是棋逢敌手的惺惺相惜，或许是亲手“帮”他注定的宿敌成长的这个过程，又或许是他从未有过的一点私心。
他其实，很期待那每周一次的交手。
也是期待着那个在冰天雪地中长成的，却如火一般热烈的少年的到来。
这是一场他们心照不宣的交易。
在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时间，他们心照不宣地出现在那，赴一场不能言之于口的约定。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