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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t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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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ies:
Fandom:
Relationship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6 of 嗑口大昀
Stats:
Published:
2025-04-05
Words:
6,652
Chapters:
1/1
Kudos:
3
Hits:
122

时差

Summary:

你知道做自己是最难的事。

Notes:

◎ 原作:《大侦探10·黑蛋大劫案》
◎ 配对:张小哥x大推拿 ,小黑x大推拿
◎ 又名:既然是嫂子,那我就要吃饺子了。
◎ 一些场内,一些场外,一些魔改剧本。非常草率地参考了唐人街帮派和黑手党。
◎ 第二人称可以有效避免我写着写着把自己尴尬死,可以无忧无虑散发中二气息(。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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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没有人起诉你,具体是为什么你也没听明白,什么保释金、黑帮犯罪、联芒调查局……总之那个齐刘海小警察跟你叽里咕噜解释了一堆,你出生在这个国家,头一次觉得这儿的语言如此陌生。

你摇摇头,表示自己没听明白。

小警察皱眉,随后切换成你父亲的语言又解释了一遍。你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他也是黑发黑眼,你们算老乡。

他似乎也是整个警局唯一的黑发黑眼。

你点点头,假装懂了,小警察让你填了一些文件,然后打开了拘留室的门。

回到推拿馆的时候天刚刚亮,你发现整个地方都被翻了个底朝天,那把枪不见了。这并不意外,五小时之前你在证物袋里见过它。你不知道警察会不会还给你,你不抱希望。

父亲说过家里不能有枪,现在他的在天之灵应该挺高兴的,你想。

你有点后悔了,为什么没有去五号箱拿那个笨拙又愚蠢的夜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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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你在十二岁的时候到了西西岛。

之前的生活你有点印象,但比较模糊了,你和母亲住在一个拥挤的社区,那里有很多人,母亲拥有一间不大不小的洗衣店,你会听着洗衣机的轰鸣和蒸汽熨斗的汽笛声,趴在柜台上写作业。

母亲是黑头发,你去买东西,老板是黑头发,你去上学,同学大多是黑头发,他们都会说你母亲家乡的语言。

你不是黑发。

你看电视、听广播,你看到电视上很多人都是金发,跟你一样。电视广播里播出的是这个国家的语言,跟你母亲说的不一样。

从某一天开始,你拒绝与母亲说她的语言,母亲没有反对。

十二岁那年家门口开来一辆干净的黑色豪车,街坊四邻都偷偷凑过来看,司机是一个壮实的男人,穿着黑色大衣。

母亲告诉你,你们要搬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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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你的推拿馆重新开张,却没有顾客,街角还多了两辆可疑的黑色面包车。小警察说的那一串里面肯定提到了“监视”,你却一点印象没有。

似乎所有人都收到了风声,你左右相邻的商铺也纷纷打烊告假,这条短街上只剩你一家仍在营业,你倒是乐得清闲,记得小时候父亲的武馆也是门可罗雀,都说优秀的移民孩子小小年纪就懂得帮衬家里,你不用,因为帮无可帮。

你到月中才见了第一批活人,两个鲻鱼头花衬衫的年轻人,穿着锃光瓦亮的何家皮鞋,你明白,今天是交“垃圾费”的日子,你备好了现金放在红包里。

你并不反感他们来,何家的价格比那些鬼佬公道得多,如果心情好,他们还会掏钱买两瓶跌打损伤药回去,即便不给钱,也当是个免费宣传。

进店的两个小伙子一个看上去十八九岁,另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四五。

“老板发财喔!”大的那个用你父亲的语言说。

“好奇怪,这条街就剩老板一家咯。”小的问。

“那当然是老板会做生意啦,大头。”大的接。

小的明显不喜欢“大头”这个名字,但还是按照剧本走了下去,“那这条街的垃圾费都麻烦老板一家出啦。”

这就非常幽默了,你想,他们太年轻,年轻到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应承着去柜台又拿了点零散钱塞进红包,哭丧着脸说生意不好做,可能我也做不下去要关门啦,两位给何老带好。两个青少年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你想起自己这么大的时候,如果拿到这样一笔“垃圾费”,应该算巨款,但你没有加入任何帮派,哪怕很多同龄人都乐在其中。

就在这时你收到了第一个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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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你对自己的身世并非一无所知,至少你在十二岁的时候知道自己的父亲死了。

这点你到也没什么感觉,你的父亲一年到头最多来拜访一两次,母亲让你喊他,你照办,然后你看到他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豪车带着你和母亲到了城市,你见到了更加拥挤的车站和街道,你趴在车窗上看,你看到了各种颜色的头发,有的是金黄,有的是棕色,甚至还有红色、蓝色、绿色。

母亲的黑色头发,在这里才像个异类。

司机把你们安顿在某个豪华的酒店,过了几天,他带你们去参加了一个葬礼。母亲给了你一顶黑色的礼帽,把你的金发遮得严严实实,她自己戴着黑纱,也遮住了部分黑发。葬礼上没有各种颜色的头发,每个人穿的都是黑色,在帽子的夹缝里露出几缕金色。

司机大哥带着你们站在人群最后,你们沉默地出现在那里,沉默地站着,又沉默地离去,不与任何人说话。

葬礼上的人大多说的是另一种语言,不是母亲的语言,也不像这个国家的语言,你听不大懂。

葬礼后,母亲带你搬到了城市,你听到母亲打各种电话,她有很多事情要忙,她把洗衣店租出去了,她给你办这里的入学手续,母亲还跟司机争论挑选哪一个“安全屋”,最终她选定了一间公寓,理由是那离学校近。

这间公寓的前主人也像是一个学生,一个典型的青少年,厨房一尘不染像是没用过,阳台的几盆植物早就枯死,客厅里的电视插着任天堂游戏机,书架上堆满了杂志、磁带和录像带,角落里有随身听和录放机。

你自告奋勇地把这些一股脑塞进你的卧室。你知道这些流行的玩意停滞在十几年前,但你并不陌生,你甚至对里面八成的东西如数家珍。

你想起小时候在夜深人静时偷偷潜入客厅打开广播听摇滚乐,为了不惊醒母亲你会调到最小的音量,把耳朵和手都贴在喇叭上,但依旧听不真切。

你感到嫉妒,你的爱需要安静小心,这个人却可以浓烈奢侈。

你理所当然地住进了前主人的卧室,这的确是一个青少年的卧室,墙上还贴着摇滚明星海报,书架上有奢侈的拍立得和相册,桌面上还有高中功课,你翻阅了一下这篇题为《西进运动影响流行文化》的未完成作文,写做得不怎么样,但你想也许等到你高中能用得上。

前主人的书桌抽屉可以说毫无条理,超级英雄的漫画和物理笔记,漏水的签字笔和数学草稿纸,几个学校边上披萨店的外卖单,一小袋会把母亲气疯的可疑植物,一盒香烟抽了一根,抽屉最上面不知道为什么压着两版子弹夹,像是某种青少年行为艺术。

你在收拾的时候发现抽屉底部还有个纸包,里面装了不明液体,一摸沾了你一手,你掏出来一看,是一瓶液体,外头贴了一张红纸,龙飞凤舞地写了四个大字“跌打损伤”。

你很诧异你认识这四个字,更疑惑为什么母亲的语言会出现在这里。

收拾到最后你发现书桌上有一个不停闪烁的红点,是一部固定电话答录机。

出于好奇,你按下了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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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第一个包裹的是那两个青少年临走时发现的,盒子上没有寄件人,也没有留条,但鉴于整条街就你一家还在开张,他们喊你出来看。

你看了一眼街角的小货车,不知道要不要打开,这是否是条子的陷阱。但好奇心最终还是战胜了你,你拿起来晃了晃,感受到里面应该是个实在晃荡的东西,不是什么软趴趴的草亦或白花花的粉。

盒子里是一台游戏机,大约二十年前的流行款。你摸不着头脑,谁会给你寄这个?不过闲着也是闲着,你把它抱回去,在插手柄的时候你愣住了,B键上面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膏药,这是你贴上去的。

这台游戏机当然不曾属于你,它属于你的一个朋友。你会在放学以后去他家玩游戏,一直玩到天色已晚,再连滚带爬赶在父亲发怒之前回家吃晚饭。

他是玩家一号,你是玩家二号,你玩得没有他熟练,经常找不到按钮手忙脚乱,你记得在一个下午,在又输掉一局以后,你一气之下从自己身上找了一块膏药,剪下一块贴在按钮上。他好奇地看着整个过程,然后突然问你为什么身上有“补丁”,你是不是某种来自神秘东方的木乃伊。

你礼节性地拿靠垫儿揍他的洋脸,说哥们儿明儿给你带点,咱俩一起入土。

后来你才知道你去的不是他“家”,只是几十个安全屋其中之一,他住在那儿单纯是因为离学校近一点。

你后来也真的给他带了一瓶治跌打损伤的药油,他在揣兜里之前闻了一下,露出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我以前不知道木乃伊闻起来什么味,现在我知道了。”

那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文明,你确定他历史课没好好听,不过你没纠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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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

长大一点你才对这个岛有了更详细的概念,这里是西西岛的核心地段,有遮天蔽日的高楼和拥挤的街道,灯光永不熄灭,警笛永不停歇,餐车永远在飘出食物的味道,街上永远看不到天空和绿树,游客来来往往,戴着纪念品头饰,穿着愚蠢的短袖衫,大惊小怪地跟每一个地方合影。

这间公寓的确离学校很近,你每天放学走五分钟就能到家,而这时母亲肯定还没回来,她也许回到自己的洗衣店打理事务了——你们原来的住所理论上来说也是岛的一部分,不过需要坐一小时轨道交通才能到达。

在她回来以前,你喜欢在大街上晃荡,你喜欢观察每个神色匆匆的行人,每个人都有地方要去,没有人会停下来关心为什么你的头发是金色的。

你立刻就爱上了这里。

但你仍旧不喜欢你的头发,你开始给头发染各种颜色,有时候是跑车一样的红,有时候是交通灯一样的绿,有时候又是停车标志一样的蓝。你不想做一个金发,你也不想做黑发,你想做你自己。

而西西岛的神奇之处在于,无论你顶着哪一种颜色出去,都会瞬间淹没在人潮里。

你享受这种隐身感觉,又因为被当做透明而烦躁。

你会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那里至少有摇滚明星海报冲你傻乐,短短一年,你就听完了前主人的磁带和唱片,看完了架子上的盗版录像带(竟然有几部是功夫片),还有一个不断闪烁的红点。

你住进来的时候,那台答录机已经累计了几百条语音留言——每段也不过三言两语,加起来也就一个多小时。听着这些留言,你慢慢拼凑起来,前主人是一个青少年,他有很多个名字,很多个外号,也有不少朋友,在七年前的某一天,他消失了。

他失踪后两三个月是留言高峰,打来电话的有他的朋友,他的同学,他的女友们,他的小弟,甚至还有鬼鬼祟祟的药头。不得不说,这位青少年的生活也倒是丰富多彩。

一年以后这些人都渐渐不见了,剩下一些推销电话,他常去的音像店、漫画店、街机店、电影院,隔一年半载都要给他推荐一些新品。

两年以后,这号码就没什么来电了,但总是有一些空白的留言,没人说话,一两秒以后匆匆挂断。

这盘语音留言你听了很多遍,但你没给任何一个人回过电话,毕竟那些人找的不是你。

你会玩一个游戏,如果对方自报家门,你会去翻他的相册,尝试给声音配上脸,这种配对自然是没有什么逻辑可言的,你只是凭直觉去猜哪个暗恋他姑娘叫“珍妮弗”,谁又是倒卖盗版碟的“洋葱头”。然后你会拿便签纸写上贴在相册里。

但相册里有一个人不需要你标注,那是这群人里唯一的黑发男孩,他有几张单人照,有几张合影,黑发的他总是人群里最扎眼的一个,你觉得他和你的母亲是同乡。

有几张照片下面,他被标注了TESORO,你猜这是他的名字,可这看上去不像一个黑发该有的名字。

你本来并不确定到底哪些留言属于他,直到你搬进来后,某个周六的晚上,电话响了。

母亲不在家,你也忙着通关一局游戏,懒得搭理。于是电话自动转接了答录机,你听到打电话的人沉默了几十秒,然后用你母亲的语言说,“做自己是最难的事儿。”

你的游戏小人死了,你放下手柄冲过去接起这个电话,但是对方已经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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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你收到的第二个包裹是盗版的功夫片录像带,你大概猜到寄件人是谁了。

功夫片最热的那会儿你学着翻录盗版影带,大家都在做这件事,去租一盘录影带,再去音像店后门批量采购一些便宜的废旧录像带,去学校体育馆后门楼梯的夹缝隔间,总有个花衬衫带着一台笨重的机器在那里,花上10分钱,你可以翻录一次。

回学校里,你可以一两块的高价卖出,小赚一笔。

你录的有些带子并没有卖出去,而是内部消化掉了。你的朋友一直喜欢牛仔,看了功夫片以后彻底调转船头迷上了这些神秘东方的招式,听说了你家开武馆更是眼里充满了憧憬。

“武馆!你以后也要开武馆!”他抓住你的肩膀死命摇,这一刻他比你父亲还关心你的职业规划。

“别,我们家开得都快饿死了。”你求饶。

“没关系!以后任何一个加入我们帮派的年轻人都去你那里接受训练!到时候条子来了,一搜,没有枪,我们拼的是拳脚!嘿!傻眼了吧。”

“你不带枪,对方有枪怎么办?”你哭笑不得。

“啊……”他冷静下来,“这是个好问题……或者我们可以一起都训练,就算每个人都有枪,枪掉了,还能用拳头说话。”

其实这是一个不错的商机,你想,但你知道父亲不会答应,从你有记忆起他就没交过任何一种“垃圾费”,理所当然,他每个月都要应付几个小混混,好在小混混大多没有枪,他们的武器是棒球棍和小刀,这难不倒父亲。

“我来教你抢别人的棒球棍吧,”你说,“小刀我也会抢,但不保证成功率。”

“手枪可以吗?”他说着从腰间拔出一把,你吓得一哆嗦,你从没意识跟自己打了十年游戏的朋友竟然那么危险。

“放心,上了保险的。”他炫耀地将一根手指套在扳机里面漫不经心地转,“我刚学会一点点,你有枪吗?我可以教你。”

你摇摇头,能看出他确实是刚学,转了两圈就拿不住差点掉地上。

他把枪递给你,走到你身后,指导你手指放哪里,怎么拿才稳,然后他从后面环住你,教你开保险、上膛,他用自己的语言在你耳边嘟嘟囔囔说了什么,你一点都没听进去。

最后他毫不犹豫地抓着你的手扣动了扳机,你又是一哆嗦,他在你耳边笑着说没有子弹,刚才上膛的时候你看见了。

你点点头,心不在焉地看着那把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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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

那篇《西进运动影响流行文化》你最终还是没有用上,十六岁的时候你离开了离学校很近的公寓,并再也没有回去。

加入帮派很简单,只要你认识对的人,然后愿意为帮派做一些跑腿的活儿,这就算半个入伙了,如果你还能骑着摩托车给头头通风报信,想出有创意的方式藏一些违禁物品,那你就是小头目手下的明星。

你在开始在帮派的几十个安全屋来回穿梭,这里有很多年轻人,有很多种发色。你希望小头目能记住你,希望所有人严肃看待你,于是你不再把头发染成各种花里胡哨的颜色,但你也不喜欢金色。

你想起相片里那个黑发男孩,最终选择了黑色,黑色是所有颜色之合,你这样安慰自己。

你加入的时候帮派里面有不止一个黑发年轻人,你不确定他是不是第一个,但你期待能够遇见他,到时候你们可以聊音乐,聊功夫片,聊游戏机。你觉得你比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了解他,可掐指一算他也快三十,是否仍旧喜欢这些东西都是个未知数。

你在安全屋里面经常会看到一些年轻人遗落的东西,也许是杂志画报,或者是旧旧的鼓槌和吉他,你愿意想象这些东西都是他的,虽然安全屋里面人来人往,年轻人很多。

有一段时间你很焦虑,你开始做梦,你总是梦见自己在排队进入西西岛的关口,有的时候你永远在队尾,仿佛这条队没有尽头,有时候你终于到了关口,海关的岗亭里却没有人。

你来晚了,有人在后面喊,回家去吧,小孩。

你会生气地反驳我不是小孩,然后发现那个人是他。在谜底揭晓前你就有种预感是他,他双手插兜跟你问好,他打着哈欠陪你做数学题,他扒在岗亭像是扒着牢房的铁窗,他穿着功夫片里夸张的黄色紧身衣,他回到照片里十几岁的样子,头也不抬抓着手柄打超级玛丽。

“做自己是最难的事。” 你听到他用你母亲的语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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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第三个包裹迟迟没有来,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像一部功夫烂片,预算不够于是最终的战斗草草了事。

你想象如果还有包裹里面会是什么,你希望是那把枪,或是那个夜光蛋,但枪好歹有点恐吓价值,蛋真就愚蠢又没用,真不知道那老头子为什么要给两个儿子定做这种东西。

后来你当然去过他家,或者说那个学校附近的安全屋,你在街对面看了一会儿,似乎有人的影子,你知道那不是他。这是个帮派的安全屋,也许现在另有他用。

有一次你看到有小孩放了学走进去,你想起还有一本借给他抄的作业,他没还回来就消失了,结果就是你只能重做了一遍,得了个及格分。

你记得他最后一次来劝你加入,那时候你们的关系已经因为这件事闹得有点僵。

“我以为你是叛逆的。”你记得他说,“最后你还是更像你父亲。”

你当时被这句噎住了。

“那么或许你还不够了解我,”你记得你说。

这是一句气话。

后来的十五年里,你在脑海里预演了很多个回复,但每一个都不够好。

当时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自己的枪拿出来,你以为他要恼羞成怒杀之后快了。

他把枪放在书桌上就离开了。

你慢慢觉得你还不够了解他,但你没有后悔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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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

19岁的时候你终于成为了头目的保镖,开始频繁出没于“夜色怡人”,你熟悉的中老年帮众们都喜欢跟黑头发的姑娘们拼酒,你对此不感兴趣,只是在前台吃免费的糖。

老板笑眯眯凑上来问,老乡?

她说的是你母亲的语言,你摇摇头,假装听不懂。

这糖来自我的故乡,欢迎多吃点哦,老板用这个国家的语言说,似乎对你放下了警戒。

你不确定这是不是一种试探,毕竟这里的姑娘经常用故国的语言点评客人,客人听不懂,这就成了店家的密码。她们会明着说这个客人能榨多少钱,要用什么策略。

一个五十多岁的帮众喝得烂醉,被搀扶出去,还一遍嘴里念叨着什么什么,Tesoro,我的黑发姑娘。

他口中亲爱的黑发姑娘只是在门口笑笑,转头对老板说,“大肥耗子。”

你明白了,tesoro是你父亲的语言,它的意思是,亲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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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那天晚上,你没有想到会再跟他扯上关系。

警报和海浪声中,你感觉这一切很不真实,像是某种横板过关游戏打到最后,需要躲在某个地方躲避满地乱爬的像素乌龟或者飞天耗子。

鬼使神差地,你掏出手机给那个号码打了电话,你从没有存过这个号码,因为你一直背得滚瓜烂熟。

“唉,哥们儿还是要趟这趟浑水了。”你说的是父亲的语言,你不指望对方能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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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

那天晚上,你第一眼就知道是他是谁。

你录了口供,帮助找到了凶手,当天深夜你还去拜访了病床上的何老大。

何少爷拍拍你的肩膀,说准备好,准备好,灰姑娘要当女王啦。

你回到了那间公寓,其实你一直留着钥匙,母亲似乎很久以前就已经搬走,但家里的东西没有什么人动过,尤其是那个贴着摇滚明星的青少年卧室。

你看到答录机上有一个红点在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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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黑色面包车消失以后,街坊四邻的店一夜之间开张了。消息滞后哈,你叹气。

推拿馆还是没有生意,你索性关了店到大街上晃悠。

按理说哥们儿做了这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儿,要么是被自己人当作英雄,要么是被对面捅死在大街上吧,你想。但什么都没有发生,好像没有人知道你是谁,连何家的手下也没有多看你一眼。

你不想做英雄,也不想做凶手,你只想做自己。

但你还是惜命的,没有走进对面的地盘。你不确定对面最近在干什么,也许在换一个老大,也许在忙着应付条子。

你想起他的那个弟弟,这一次老大多半是他了,到时候他一头黑发,去号令一群金发的小弟,多么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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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

后面的几天你很忙,你认识了一票元老,他们各个满身雪茄味,油光满面,像是中央车站下水道里吃得太好的老鼠。你跟他们握手、拥抱,他们有的人想跟你保持距离,有的人冲上来亲吻你的右手。

你第一次进了帮里的高级会议室,你看到客厅的一排历代首领照片,你想象把自己的照片挂在他们后面,一溜金毛后面接了一个黑发,多幽默。

然后你路过一面镜子,发现金色的发根已经长出来一截,像是某种不治之症在你头顶上蔓延。

你想起自己也是金发。

你觉得有点恶心。

你不想做你父亲,你不想做你哥哥,你只想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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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你晃悠到了他的公寓。

你说不清楚为什么,也许你想问他的鬼魂还要不要游戏机和录像带。

又或者你想问那个寄件人要不要来一局超级玛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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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

你最近住在儿时的公寓。

你说不清楚为什么,也许是这个地方比起你父亲的豪宅,让你觉得安全。

又或者,也许你想看到答录机再闪一次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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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你确定家里有人,然后按响了门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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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

你听到门铃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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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es:

后记:
最近压力太大,拖延工作写着玩儿的。
最后确实有点草率了,不过我一直想的就是,一直有时差,最终时差消失了,对上了,就是这么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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