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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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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4-08
Updated:
2025-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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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3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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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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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藕饼】七日囚

Summary:

非典型囚禁梗

假设魔童1时间线不存在(划重点),那么魔童2开局就是无量仙翁屠灭陈塘关嫁祸龙族,而此时的哪吒被太乙带去玉虚宫解除魔丸天劫咒,回来时陈塘关已经被岩浆淹没,全城被屠……

于是恨意滔天的哪吒便去了龙宫直接绑回了敖丙。

哪吒怒道:“你想找死?!”

敖丙反唇相讥:“难道被你这么囚着就是找活?”

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Chapter Text

(1)

自古有句老话,叫:人生三大错事:吃错药、说错话、爱错人。

 

敖丙却私以为,还得再加一条:绑错票。

 

他从出生活到现在,不长不短,数来也就将将三载光阴,自觉勤奋进取,文明守礼,上敬老下爱幼,天天自闭练功,与人远日无怨、近日无仇,怎么就能走在路上好端端地被人给绑了呢?

 

他甚至都不知道绑他的是谁。

 

他今早如往常一样出龙宫前去道场修炼,甫一出龙宫,漫天红绫就张牙舞爪地向他席裹而来,那红绫初时不过普通缠臂粗细,转瞬间便化作数丈长虹,覆满灵力的红绫宛如血色闪电,窜来得迅速,一路激起海浪翻涌,只瞬息之间,还未等敖丙做出反应,就立即将他从上到下捆了个严实。

 

他眼耳鼻皆被团团捆住,看不到听不到更喊不出救命,那人只留个鼻子在外面让他不至于被当场闷死。接着敖丙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捆行李,被人用了什么长棍挑起来就走,他被挂在后面颤颤巍巍地摇来晃去时,还在抽空腹诽绑匪——

 

缩头乌龟!乘人不备!不讲武德!无耻匪贼!

 

敖丙眼睛不能视物,于是只能在黑暗中默默估算此人带他走了有多久,大概距离东海有多少里。他鼻腔里不停灌入凛冽风声,急速到锋利,想来那人足下应该是踏了个日行万里的神器,只几个起伏,感受到那人脚步似乎一顿,接着他整个人就被甩飞了出去,后背和大地直接来了个亲密接触,差点痛得他叫出声。

 

他这一声痛呼自然没来得及呼出口,不消片刻,他感觉覆于唇上和耳上的红绫便自动抽开,虽然全身上下仍旧动弹不得,但好歹五感已得四感,总算不那么被动。敖丙刚想开口问对方是谁,却没想到对方比他快一步,那人缓缓开口,嗓音低沉嘶哑,情绪晦涩难测,却依稀能辨别出对方是个少年。

 

那人问向他道:“你叫什么?”

 

敖丙一怔,颇有种无语问苍天之感:“你不知道我叫什么你绑我作甚?”

 

绑缚在敖丙龙角上的绫绸骤然收紧,勒得敖丙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敖丙瞬间疼到涨红了脸,那人完全无视他在说什么,审讯口气刺骨冰冷:“全体龙族都在海底炼狱镇压妖兽,为什么偏偏你能出来”

 

最后一个字时,已带上了十足杀意:“说!”

 

敖丙沉默了,龙族千年秘辛岂能随意宣之于口,他尚不知这人来历如何,但此人对龙族的敌意昭然若揭,便是对他刑囚加身也绝不可能让他出卖了龙族,于是便紧缩眉头,将头扭到了一边,打定主意缄口不言。

 

那人冷笑一声:“不说?”

 

话音将落,敖丙立刻察觉到身侧四周瞬间有熊熊烈焰逼近,灼热感如同狂潮汹涌而来,四周空气被这突如其来的炽烈烤得稀薄,仿佛有无数钢针同时刺入皮肤。在每一次呼吸之间,热浪都喷涌而来,喉咙里仿佛被烈焰吞噬,无处可逃,哪怕是海底岩浆都不足这三昧真火杀伤力的万分之一。在烈焰焚身的灼痛之中,少年杀意凛然的声音再次幽幽传来“看你能犟到什么时候!”

 

敖丙周身被焚烧得剧痛,却仍拼着一股力气大叫道:“要杀要剐随你便!我死不足惜,但我父王和我师父,日后定不会放过你!”

 

那人听罢嗤笑一声:“你师父是哪里来的野狐禅,也敢在小爷面前称名号?”

 

敖丙这一路倒霉催的被绑票、被刑囚龙角、被烈焰焚身都没动真气,此时听到对方对自己授业恩师极尽嘲讽,终于气冲头顶,不管不顾下意识就维护起来:“我师父乃阐教元始天尊门下弟子申公豹!你若没听说过他的名号,也未免太无知了些!”

 

“申公豹?”他听见那人喃喃重复了一遍,四周火焰转瞬熄灭,他感到有一人走上前来,用手拉下他额头上的覆着的红绫,指腹在他额间的灵珠印记上摩挲了一阵,动作缓慢却病态,只在上面流连轻蹭。敖丙瞬间咬紧牙关,不禁有种后背生寒的错觉,末了他听见那人冷笑一声:“申公豹盗来的灵珠居然是投在了你身上!”

 

敖丙这一惊非同小可,脱口而出道:“你怎么知道灵珠?”

 

于是他听见那人似乎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一字一顿、字字泣血,声音嘶哑到可怕,只缓缓说道:“何止是我知道,整座陈塘关的人都已知晓!”

 

敖丙脱口反驳道:“绝无可能,知晓灵珠秘密的除了龙族就是我师父,龙族皆在海底炼狱无法出海,我师父则更不可能泄露半点。你到底是什么人?!到底哪里听来的灵珠秘闻?”

 

那人复又沉默,似乎连呼吸都已沉定下来,不知在想些什么。敖丙等了许久,也没等到那人的回复。他捉摸不透这个古怪的人到底目的为何,但前思后想了一番,越想越觉得和此人应该没什么深仇大恨,便不由得放软了语气,和这绑匪打起了商量道:“这位少侠,听你口音,应是陈塘关人士,我东海龙族与陈塘关千里之遥,数千年来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少侠与我龙族之间应是有天大的误会,既然如此,那在下便也不隐瞒了,你想问我什么我回答便是,待误会解开,还得劳烦少侠送我回东海,灵珠泄密之事之于我龙族非同小可,我要早点与我父王做交代。若少侠肯出手相助,今日此事便一笔勾销,我父王还会另有重酬相送。”

 

东海龙宫虽然已化为海底炼狱,但瘦死的骆驼毕竟比马大,人族趋之若鹜的珍珠珊瑚金银宝石,龙宫俯拾皆是。只是他这样从出生起就参悟修道的人早就泯灭了对这种俗物的欲望,观宝器如观岩浆,其实二者与他来说都没什么区别,但他知道人族倒是都抗拒不了这些珠光宝气的小玩意儿。

 

再者说了,拦路抢劫这种事,不是劫财就是劫色,他自觉他和身前的这个人都是男的,想来也没什么色好劫的,若是单纯劫财,那这事儿可就好办得多。

 

眼前突然重现天光,覆眼红绫悄无声息地从敖丙的眼前滑下。敖丙突然被外面照射进来的光线恍惚了眼睛,待视线重新对焦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此时正置身于一处山洞中。

 

他身前站着一个人,少年背着光正面对着沉默看向他,于是那些光线以诡异的角度不规则地打在他的脸上,在他脸上切割出半明半暗的阴影。少年眉目深邃,尖颌薄唇,额头一点通红纹印,两颊横飞火纹,线条分明而冷峻。然而他整个人只淡漠地站在那里,周身便陡然横生一股暴戾,邪气交错着杀气,锋利到割手。

 

敖丙只在心里默默揣测:此人倒是生的一副好相貌,看着却不太像个好人,却不知道怎么就误入歧途当了绑匪?

 

他这边还没腹诽完,就听见眼前少年缓缓开口道:“化形!”

 

敖丙一怔,仿佛没听清似的,反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这次少年倒似对他有了些耐心,便也不介意再重复一遍:“叫你化出龙形!”

 

敖丙登时就怒了!

 

他们这种已经修成人形的龙族,重新化成龙形只有两种情况:一是要开大招去打架,或者干脆是调动周身灵力:比如他那些身在烈焰地狱里的叔叔和姑姑,在海底炼狱里维持不了人形,只能化成龙形去全力抵抗高温岩浆。

 

二则是化成原始状态去求欢。

 

眼前这少年看着不太像是要让他开大招打一架,那么就只能是……

 

敖丙瞬间就有种被调戏了的错觉。

 

他怒急攻心,直直地喷了回去:“做梦!我堂堂龙族太子,岂可随地大小变!?”

 

少年嗤了一声,神色淡漠间混搅着不屑,抬脚转身便走,只冷冷撂下一句话:“那你就在这里关到死。”

 

“诶!等等!”敖丙从身后叫住了他,抿了抿唇,犹豫了片刻,对着少年的背影说道:“就算是化龙形,你也得先给我松绑,你这红绫勒得我太紧,我没法变。”

 

于是那少年便顿住了脚步,微微侧过小半张脸来,脸侧赤色火纹愈发的妖娆诡异,他紧紧盯着敖丙,似笑非笑着道:“好——啊——”

 

那红色绫布只稍稍松了一点点缝隙,敖丙便迅速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时机,生怕此人喜怒无常当场反悔。当下再无犹豫,瞬间化成一条小蛇大小的龙形立即抽身而去。落地又重新化作人形,双手灵力凝起,手腕轮转间化出两柄冰锤,携裹着滔天灵力直直砸向那个少年!

 

那少年薄唇紧绷,眉峰上扬,似乎饶有兴味。一个闪身向后急掠,侧身躲过这势若万钧的一锤。然而敖丙并不恋战,若在平时,他非要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几锤子长长教训,然而如今既然灵珠之事已经泄露,他还有要事回龙宫回禀他父王,只能就此作罢。眼看着洞口近在咫尺,他抽身飞去,末了将两把冰锤直接丢回山洞里,寒气蔓延冰飘万里,瞬间冰封住了小半座山!

 

敖丙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一路向东海方向惶惶急行,心中不断复盘方才之事,那个来历不明的古怪少年究竟是谁,龙族有灵珠的事又是谁走漏的风声,想来想去也摸不到头脑。他飞了不知有多久,直到斜阳西落,天际边已是一片血红,然而他刚到东海海畔还没来得及落入龙宫,就立刻被神出鬼没的红绫捆了个正着。

 

敖丙不由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被绑票这回事,一回生二回熟,他这第二次结实被绑,心态已经超然了许多。想来他从东海被绑去山洞里,只需转眼几瞬,而他飞身回来却要整整小半天,那人必是驾驭了日行万里的神器,只要在东海守株待兔,也不怕抓不到他。

 

他看到那个少年精赤着上身,神情淡漠,一头黑发上竖,无风自动。他手握一杆乌黑长枪,脚下踏着两只烈焰火轮,缓缓停在敖丙上方,只对着被撂平在地的敖丙扬了扬下巴,居高临下道:“还敢跑?”

 

敖丙躺在地上,已经懒得计较这些细枝末节了,只看着那个少年平静道:“就算是绑票……”敖丙顿了一顿,才继续说道:“我也得知道到底是谁绑了我,还不知道阁下尊姓大名?”

 

那少年眯起眼定定地看着他,过了许久,久到敖丙以为都不会回答他时,他才听到少年掷地有声地吐出两个字:

 

“哪吒”

 

(2)

梅开二度被绑回山洞的敖丙,躺在地上瞪着眼睛看向山洞顶部,横竖睡不着。

 

此时夜凉如水,更寒露重,时而一阵夜风吹过,飘飘荡荡像缕游魂,吹在敖丙身上便让他倍感凄凉。

 

他何曾被绑得像根扁担似得被撂平在地上过啊……

 

他侧头看了眼睡在他不远处的哪吒,抱着长枪半靠在山壁上,头颅轻扬,长腿支起,似乎已经睡得深沉。即使呼吸均匀绵长,却仍旧一副不开心的模样,长眉紧锁鼻梁上皱,也不知道他这年纪看着也不大,为什么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敖丙试了试抻巴了下筋骨,刚想试图鱼跃而立,喑哑的少年音在静谧到诡异的山洞里冷冷响起:“再跑一步试试?打折你的腿!”

 

于是敖丙便长叹一口气道:“你就算想杀了我,也应该让我死个明白,除非你真这么关我一辈子,否则……”

 

他静静地侧过头来,与那双同样向他射过来的凌厉目光定定地对视着,不闪不避道:“否则只要我有脱身那日,我必杀了你。”

 

山洞之中一时之间落针可闻,除了夜风偶尔发出尖锐啸声外,再无其他。敖丙便就着这样姿势与哪吒隔了小半个山洞的距离,冷冷对视了半晌。只见哪吒唇角上斜勾了勾,狭长眼里却殊无笑意:“不窝囊便好,不然岂配做小爷的半身。”

 

敖丙被他这句话惊得差点没上来一口气,搜肠刮肚也没找到几句像样的脏话,只能轻斥一声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哪吒定定地观察了下他的神色,确认他的震惊并非作伪,才幽幽道:“你师父居然从未与你提起?”

 

“提起?提起什么?”

 

于是他听见哪吒一字一顿道:“混元珠。”

 

敖丙自然是从来不知道这些事的。

 

他父王和师父每日对他的功课抓得紧,倒从未教过他旁的人情世故、旧年秘闻。如今骤然被一个陌生少年告知这经年被隐瞒的真相,他自己倒有些恍惚,屏息凝神听了半晌,才犹疑地下了一个精准的结论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你我二人其实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哪吒沉默了。

 

敖丙得寸进尺道:“那你为何还要绑我?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哪吒一直冰封的表情瞬间就有点裂开了,他晃神了半晌才逐渐视线对焦,接着复又慢慢地靠回到山壁上,抱着那杆长枪,阖上眼睛继续假寐:

 

“千百年前如何,我早已经不记得了,如今你我二人,是敌非友。”

**

 

第二天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敖丙醒来后发现,哪吒已经不见了。

 

他一喜之下,又是一忧。

 

喜的是哪吒不见了,那种冰冷阴森的压迫感骤无,阴冷潮湿的山洞里都显得如此的阳光明媚春暖花开。

 

忧的是也不知道这混世魔丸什么时候回来,回来之前他能不能蓄起灵力,将这块红绫神器冰冻解开。他被这束缚灵力的神器绑了一天一夜,又被三昧真火烤了,虽然尚能撑得住,但确实照比寻常虚弱不少。

 

敖丙躺在地上想了半天无果,心下一横,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越想越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也不管能不能挣脱红绫缠身,拱了拱腰便直接鱼跃跳起,像只安了弹簧的粽子似得一跳一跳地跳到洞口。此时他的灵力被束缚了大半,没法飞身离开,只能往洞口下面一瞧,只见脚下方云雾缭绕下隐着层峦叠嶂,不知此处离地面到底有多少万丈。一脚踏空,便是粉身碎骨。

 

敖丙暗暗咬了咬牙,心里想到就算就此跳下去,也未必就能死,此时此刻天时人和,虽然缺了点地利,但实在是唯一生机,失不再来。于是当下再不迟疑,咬紧牙关直直跳了下去!

耳畔传来呼呼风声,钢刀似刮过耳畔脸颊,敖丙竟第一次知道罡风刺骨原来是这种痛感。他急速下坠过程中,余光里的云霓雾霭在他的瞳孔中不停地快速放大,远处观之柔软的云朵此时却顿觉厚重无比,不由分说地向他的五脏六腑排挤而去,巨大威压之下他的喉间竟已涌上腥甜。

 

原来凡人失重是这种感觉……在这濒临生死的境地,敖丙心里居然还能分神去想这个。龙族向来或翱翔九天或潜沉大海,若他成了族里第一个被摔死的龙,如此丢人现眼,死了也不能教他瞑目。

 

一阵不甘涌上心头,想来他落入此种境地,皆是拜那素未谋面的魔丸所赐,想来想去竟是第一次对绑他的那个魔丸生起满腔怨恨,敖丙便忍不住怒叫一声:“我就算做鬼也不放过你!!!”

 

他这一声长啸还未来得及传开,一阵凛冽风声便急速向他方向飞驰,敖丙感到自己被一双有力手臂抱了个满怀。那人接住他后顺势将他打横抱起,双手只牢牢地捞紧了防止他挣扎跌落,坚实胸膛滚烫地紧贴,那人容色淡漠,只拧起眉毛神色不虞地看向他:“不放过谁?”

 

敖丙猝不及防被他抱在怀里,人都有点傻了,他从出生至今从未见过同龄男女,第一次被人贴身搂抱,瞬间脸红到耳根,不由得在哪吒怀里来回乱蹭,奋力挣扎道:“明知故问什么!赶紧放了我!”

 

哪吒被他乱扭乱蹭的脸色铁青,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你找死?”

 

敖丙想也不想,脱口反驳道:“难道被你这么囚着就是找活?”

 

哪吒只深深地长吸了一口气,看向他的神色多了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别乱动!”

 

“我……”敖丙刚想说什么,骤然察觉到哪吒的某些部位有什么坚硬的东西正在缓慢涨大,并恶狠狠地抵住了他,瞬间脸色变得比哪吒还铁青,且惊且疑地瞪大了眼睛:“你……”

 

却得到了一声厉声喝止:“不想死就闭嘴!”

 

敖丙立刻紧紧地抿紧了唇,他倒不是怕哪吒真摔死了他,而是此事让他也难以启齿。他逃避式地紧紧地闭上眼睛,完全无视他和哪吒现下姿态是多么的不雅,只能不停地自我催眠他是被火烧云驼上来而不是被抱上来的。

 

被哪吒这么连夹带抱着带回山洞里,刚被扔在地上,敖丙便就地打了几个滚立刻离哪吒远远的,平日里素白如雪的脸此时白里通红,红里泛青,青里透黑,像被打翻了颜料罐,五颜六色地交杂着好不热闹。

 

他也不说话,只咬着牙关恶狠狠地看向哪吒,一副被非礼的狼狈样子,瞪向他的目光似能喷出火来。

 

他这幅面红耳赤的样子倒让哪吒突然横生出了些恶劣的心思。

 

他走到敖丙面前蹲下,抬手捏起他的下巴,猛地将他拉近了些来,眯起眼睛点评道:“好歹是个灵珠,只不过吃了点迷迷眠眠丹,居然就能一觉睡到现在?”

 

敖丙一愣,心内大震,怪不得他居然能睡到日上三竿,以他的修为,即使小有负伤且被团团桎梏,也不至于休憩这么久。

 

一团疑问便脱口而出:“你什么时候喂我的什么什么丹?!我怎么不知道?”

 

哪吒嗤笑一声:“何必告诉你。”

 

他这话音将落,一道憨厚可爱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身侧响起:“哎哟娃,有啥子话好好跟人说嘛~你凶什么噻。”

 

敖丙立刻警觉,向哪吒身后的洞口喝道:“谁?!”

 

却看到哪吒气定神闲地松开了掐着他下巴的手,只低头对着他衣襟处的一个人形符咒低声说道:“化形丹还不能喂?”

 

那个人形符咒看样子是个传音的神器,于是那个憨厚声音又重新响了起来:“你不是把人捆着给烧了一遍?就算是灵珠也撑不住的噻,你先给人安顿好,明天再说也来得及噻。为师正在前往虚空之门,你娃先休整几日噻。”

 

于是哪吒将那个传音符咒又重新拍上了封印,手指微微一动,混天绫倏然松开了敖丙,只一头仍旧绑着他的手腕,而另一头则自动飞回了哪吒手里。

 

敖丙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仍旧牢牢绑着的红绫:“……您放风筝呢?”

 

混天绫攥紧他的灵力被拿捏的刚刚好,恢复回来的少许灵力既可以让敖丙在短时间内快速治愈自己的伤势、补充些许体力和精力;又能恰到好处的保证他挣不脱跑不了——倒确实像放风筝,只在许可范围内的自由活动,却决不允许跑脱手掌心。

 

连续折腾着这两日的敖丙其实自己也疲了,反正能自由活动已比前两日要好上许多,心态突然良好的敖丙便也不再纠结,只起身原地打坐运功,阖上双目决定不再搭理哪吒。

 

他刚刚被解开束缚,浑身灵力难免有些滞涩难通,他正准备重新调息冲破滞碍时,突然听到身后一阵窸窣响动,紧接着,一只滚烫手掌紧贴在自己后背,温热灵流顺着自己的奇经八脉游走,最终汇聚在丹田,那道雄浑灵力在他体内游走了几轮小周天,治愈好了他被三昧真火灼痛的外伤同时,还妥帖地助他恢复了些许损耗的灵力。

 

他在他身后明明只字未言,敖丙却不知是不是灵珠魔丸同根相生的关系,他分明能感受身后一直静默着的哪吒,沉寂的仿佛暴雨中的石雕,浑身上下一直浸透在悲怆低沉的气息里。

 

敖丙心中蓦然一动,不知怎的,突然有了那么一点于心不忍,他不由也跟着沉默了下来,过了许久许久,终于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道:

 

“那化形丹你也不需要想方设法喂我了,待我明日恢复些体力,你若实在想看,我便化形给你看便是。”

 

在他身后为他输送灵力的哪吒闻言顿了顿,过了半晌才缓缓道:“若果真不是……明日一过,我便亲自送你回东海。”

 

于是第三日当敖丙化身为一条细长白龙,依着哪吒的话在崖壁上狠狠拍下一道龙族爪印后,他看到哪吒手指正一点点摩挲过那道爪印,愈到后来,指骨便愈是收紧,手背处青筋暴起,目色厉红,牙关战栗,周身已是烈焰腾起,火纹如血藤般缠绕周身,瞬间魔气冲天!却终究一个字都没说,只是左手紧紧握着一个什么物件,直到掌心被硌出鲜血都毫无所觉。

 

虽不知他究竟是为何,敖丙却在心头蓦然染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哀。

 

良久之后,他听到哪吒声音幽幽响起:“跟我去个地方。”

 

敖丙愣了一下,不由得反问道:“去哪里?”

 

于是他看到哪吒睁着猩红双目,牙关紧咬到沁出血痕,三个字,字字痛得血肉模糊:

 

“陈、塘、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