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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影片美伽?向合集,总之异性恋相关
Stats:
Published:
2025-04-11
Words:
7,170
Chapters:
1/1
Kudos:
7
Hits:
74

月亮失足的夜晚

Summary:

咪&杏魔幻小故事一则。只有友情表现。
咪宗前提。咪to杏仅有cb之情。⚠杏单恋暗示。
此杏疑似思维奔逸。写得很随意,不好看。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BGM:金星by平泽进(和剧情关系不大,只是太好听了)

 

 

影片美伽动身去巴黎的前天晚上,月亮从天上掉落,没有摔碎,像剥了壳的水煮蛋骨碌碌滚向我们,撞到他的脚后跟就瘫软下来,白白圆圆扁扁,像滩煎蛋,闻起来有葡萄皮的涩味。

 

月亮的坠落早有迹象。比如结束工作时,有位擦肩而过的工作人员两只眼睛都是左眼、指甲缝里长着浓密的睫毛。比如晚高峰的地铁灯光发紫,出奇空旷,全程只有我和影片两人。无需顾及别人,我们就聊起天,都是些寻常话题。影片君的头发好像有点长了呀。等到了巴黎,老师会帮我剪的。上次说的资料我找到了哦,给你发了邮件。哦哦,看到了,忙着收拾行李,忘了回复,小杏不要生我的气啊。没有哦。对了,你说过那个手工巧克力好吃吧,我拜托了老师带我去那家店,我想亲自挑口味和颜色……诸如此类的寻常话题。这样正好。坐地铁的人总怀揣着非此即彼的极端心态,要么希望下一刻马上到站,要么希望它永远不要停下。我希望我们的对话是趟没有目的地、因而不会停下的列车,只是漫无边际地为了说而说。至于意义的彼岸,没什么可触及的。

刚出车门,就看到一个只穿着条泳裤、浑身不停流汗的男孩钻进车厢,歪着头从耳朵眼儿倒出金色的沙子。影片背对着车门,什么也没看见,只是谨慎地戴好口罩,压低棒球帽檐,说:小杏,怎么啦?你的脸色很奇怪哦?

惊呼卡在喉咙里,我目送地铁加速、远去,才怔怔开口:没什么。啊,送到这就可以了。明天就得走了,影片君还有事要准备吧?

重要的东西都寄过去了,宿舍也收拾好了,不如说我现在很闲呢。现在也很晚了,怎么能让女孩子一个人回家……嗯啊?

影片摁亮手机屏幕,和斋宫不同,他一直没有戴手表的习惯。他说:竟然九点半了?有这么久吗?

我也觉得奇怪,交接完工作时我瞥了眼办公室的钟,记得才八点不到,这趟地铁我常坐,明明不会超过四十分钟。后来月亮这么告诉我们:反常的小事是奇迹的伴生矿物,没必要大惊小怪。

出于某种怀揣心事之人特有的心不在焉,我也并未细究。出了地铁站,入目是初秋的寻常街景,晚间的风不冷不热,很是惬意。甚至让人感到微小的庆幸。

 

最近我——/昨天——

我俩同时开口,影片眼睛弯了弯,让我先说。我说:影片君先说吧,不然一会儿又该忘掉了,像上次似的。

嗯……好吧。那个啊,最近我在读老师推荐的一本书,叫《色彩的互动》,稍微有点难懂呢。小杏知道吗?紫色只存在于人类的大脑里哦。

影片吊人胃口地停下。我也配合地问:诶?什么意思?

月亮就是在这个时候掉下来的。

先是有点儿笨重的“咚”的一声,随后,一团排球大小的莹白闯进视野,滚过来时发出沙沙声,最终在影片脚边一瘫。

诶?

诶?

我们面面相觑,最终默契地一同抬头望天,晴朗的夜空隐约可见几颗星星,没有阴云,也没有月亮。地上这团东西就是月亮,我们非常清楚。如果生活是一本漫画或小说,作者为了给出合理的解释,恐怕脑袋都转得快冒烟了。其实呢,世上有许多不言自明的事,这只是其中一桩。

 

嗯啊,天空、空了呢。沉吟片刻,影片说了句不怎么样的俏皮话。不记得我如何回应的,只是问了他:话说,为什么说紫色只存在于大脑里啊?

这个啊,是说人类可见的光谱范围内没有紫色,只是大脑同时看到红和蓝,为了处理矛盾的信息,把它认知成了一种不存在的颜色。说白了,就是想象出来的。

头一次听到欸……居然是这样吗?我只听说过紫色在有些文化里不存在名字。

嗯嗯,不过,只有紫罗兰色是存在的哦。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来回画着什么,叶子似的,是眼睛的轮廓。他再三强调道:在可见光谱上存在,老师眼睛的颜色,唯一真正“被人看见了”的紫色。

我回想着斋宫的眼睛,说:violet吗,印象里,偶尔看起来有点发蓝。

是灯光的缘故吧,但是仔细看就会发现……

我们讨论了一会儿灯光的色调对人脸的影响,不知是哪两句话之间的空当,影片弯腰把月亮抱到怀里了。它干干净净,没沾一点灰尘,像非牛顿流体,手掌用点力,就自动回弹成圆球。月亮的光晕像团乳白的雾气,朦朦胧胧罩着他的脸,像隔了一层时薄时厚的毛玻璃。在我们说到巴黎的路灯是暖色调时,月亮插话了,声音细细的,语调带着吃得太饱似的拖沓。

 

月亮显灵吐出日语,这史无前例的奇迹是以怎样的字句落实的,我真没什么印象。那个晚上我是全世界最不关心月亮的人。只记得它的大意是:月亮的身体就是它自己的一团眼泪。都怪我们唱了歌。声音是条透明的河。它失足掉进河里,流落街头了。

但我们一路走过来,的确从未唱歌。月亮胸有成竹地宣布:你们会唱的,在我想听的时候。我是逆流而上过来的,来到了你们还没唱歌的时刻。

影片抱着它,像抱一只乖巧的白猫,用梦话的语气叫它“お月様”。他的口罩扯到下巴,从招摇的虎牙里,我读出一张孩童的面影。

嗯啊,抱着月亮,眼睛都看得更清楚了哇。

我们正好顺路,你们继续走,就能送我回家了。作为回报,我也会为你们唱一首歌的。

影片跟它重复了一遍,决意带着月亮上路。

他的脚步很是雀跃,不知是为了夜晚的清晰视野,还是童话般的奇遇,这两件事他大概都期待已久。也许是月亮不在天上,路灯的暖黄色又太昏暗的缘故,我俩都有点昏昏欲睡,难免少了些警惕和怀疑,以及其他一切有助于摆脱盲从心态的可贵品质。坦白说,直到现在我都怀疑那是工作过劳产生的集体幻觉。但影片从看到月亮的第一眼就深信不疑(他像模像样质问过月亮几句,但我知道那是为了顺理成章举手投降)。我不置可否,如果相信童话就会被童话选中,霍格沃茨的分校早就开遍全球了。

我还是有点怀疑,再三确认:影片君,真的要带上它吗?

小杏,我们还是答应它吧?天上要是没有月亮,会发生很糟糕的事吧?影片转头对我说:比如潮汐会受影响,夜空也没有那么好看了。而且,小杏回家的路上要是没有月亮就太黑了。

这不是有路灯吗,比它亮多了。我很冷静,也许有点冷酷地说。大概是心理作用,感觉路灯突然暗了一点。

总之我并没拒绝。又谈回灯光和色彩的话题,我想说像月亮这样冷白的光会显得人有些憔悴,从下往上照的视觉效果也很阴森,但又觉得不太礼貌。影片忽然说:说到颜色,宙君能看到人的颜色,真是了不起的能力呢,有时候很羡慕,人的真面目在他的眼睛里简直是透明的。

影片君好像也有吧,通感一样的本领。

有吗?我倒是不知道噢。

你不是能一眼分出葵双子吗,那也是某种能力吧。

嗯——只是直觉啦。

我扳起手指头数着,唔,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直觉。

那是什么?

眼耳鼻舌身意。佛教里的六根,烦恼的源泉。我想它们本来就是相通的吧。个性从六个出口流露出来,但泉水的来源是同一个,所以能见一知万,见部分而知整体。

唔……他抬头远望,眉头微微皱着。

我不确定,小杏说的是不是我想到的。但是好像能懂喔,如果一个人有专属的颜色,那也会有专属的声音,气味什么的。听老师的音乐,会让我想到深红色,被丝绸手套裹住的触感,烛台的反光,还有蔷薇的香气,和一些说不上来的,仪式上会用到的珍奇香料。

影片不好意思地笑笑,或许是我想象力过剩吧。

啊,这些印象吗,我懂我懂。创作者的本性在作品里是透明的嘛。

诶诶?小杏是不是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只是活用了影片君的话而已哦。对了,我来抱一会儿吧。

影片似乎有点不舍,像个交接新生儿的护士,眼巴巴盯着我的双手,终于轻轻松开了。

嘿咻,也不算很重嘛。

我接住月亮,它像面团一样坠下去,五指稍微用点力气按下去,就变回弹韧的球。没什么温度,不冷不热的。它的光晕不是雾气,而是绒毛般的光粒,茸茸的,随风摩挲我的脸。摸到柔软的东西,心肠也会变软。可以说是所谓的触景生情吧。

哇,这么一看,真的和人头差不多大啊。

影片立刻点头,是吧是吧,小杏刚才还说我说话吓人。

我轻轻掂了掂,说:重量也挺像。

嗯啊?别吓我啊,小杏怎么知道人头多重?

听说的,据说人的头颅占体重的百分之七点多。

影片掰着手指算了一会儿,脚步慢下来。

如果是小杏这种体型的人,成年的脑袋刚好和刚生下来时差不多重呢。

……你的关注点还是一如既往的奇怪啊。

小杏累了吗,要不要歇一会儿?

没有哦,只是看影片君走得太慢了,你也累了吧,刚才一直抱着它。

影片摇摇头。

真是的,要是能踢着走就方便了。干脆把月亮扔掉得了。

我半开玩笑说。因为月亮摸起来太舒服了。我完全理解了不良少年远离流浪猫,害怕叛逆气质被可爱之物腐化的心理。

嗯啊?毕竟答应了月亮要送它回去嘛。做事不可以半途而废,这不符合老师的美学。

话是这么说……看上去像个大团子,真想把它吃掉。

这……影片苦恼地皱起眉,说:月亮毕竟是大家的,啊不,全宇宙的东西?会犯破坏公物罪吧。

我笑问:会有人来执法吗?宇宙巡警?

影片靠近,用食指戳两下月亮。

毕竟月亮都会掉下来,有宇宙执法队的存在也不奇怪呢……哇,好像把手指伸进米堆,好舒服。

我也好奇起来,手掌从两侧按进去,轻而易举陷入其中,却觉得像沁入半凉的浓粥。透过半透明的月亮,我们的手指变成被涟漪打乱的破碎的倒影。月亮忽明忽暗,剧烈闪烁起来。出于某些人类特有的视点,我有点不安。对于毁掉全人类都满怀憧憬仰望过的月亮,我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但在没有获得性同意的情况下指奸(?)月亮,实在令人良心难安。后来的事实证明,我的良心尽职尽责发出了警报,但为时太晚。

我收回力气,恢复捧球的姿势。感觉手上沾满了又涩又潮湿的气味,像刚被修剪过的草坪淋了雨。影片细长的手指在月亮表面戳出一圈圈淡金色的波澜。我忽然想:月亮很色情啊。虽然月亮是无机物,但世间不也有迷恋高楼大厦或机械结构的人吗?正如时针是效仿地球转圈。在轨道上日复一日运转的星体,和齿轮也没有两样。

想到星星也是被天性囚禁的东西,我不知道该作何表情了。只好没话找话地问:不管怎么说,月亮掉到地上这种事儿也太离奇了。影片君就这么相信了吗?

他想了一阵才说:是啊,像童话里才有的情节。我一路都在想,其实不是月亮掉到地上,而是我们掉进月亮的梦里了吧?小杏,要不你掐我一下看看?

没有那个必要吧……啊!我想起来了!是童话啊。

我叫道。

嗯?!怎么了,吓我一跳哇。

影片猫一般瞪大眼睛。

对不起啊,我抱歉地笑笑,就是异口同声的时候,本来想告诉影片的事,关于昨天读的童话书。刚才讲到色彩,一直聊那个,就忘了。

哦哦、是什么啊?等等,先让我猜猜,嗯……是不是那种,昨天看到的故事预知了今天发生的事?

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和今天的事毫无关系。只是觉得那本书很影片。

嗯?

是个黑童话故事,很符合影片的气质,在纯真的同时也有点恐怖,还有点儿……色情。

我犹豫着,还是说出口了。

咳咳,影片有空的话,我可以借给你,哦,干脆送给你好了,就当临别礼物。

影片扬起眉毛,音调都高了起来。嗯嗯?小杏送我东西我会很开心就是了,送别礼物不是送过了吗?还有……什么色、色情?虽然很在意小杏为什么这样说,不过,恐怖又色情的童话是不是不太对劲呢?

确实,实际上是大人的童话,不是儿童读物哦。

影片张了张嘴,视线从左挪到右,又从右挪到左,最后垂下眼睫,好看的异瞳被遮住大半。秩序是美。秩序的一阵颤抖(色情地讲:痉挛)是色情。所以掉下来的月亮是色情的。影片错位的眼珠是色情的。这是不言自明的事,所以没什么人把它总结成规律。但我很清楚。斋宫应该也清楚。影片大概是乐于不清楚的。

他最终跳过这个话题,认认真真说:一般的童话里,也有不少暴力的情节呢,把坏人开膛破腹,为了穿上合适的鞋削掉脚后跟,还有突然被箱子盖压断脖子什么的。正因为是小孩子,才会对小孩不能触碰的事格外好奇也说不定。

对啊对啊!我小时候,就很喜欢这些猎奇的情节来着。啊不要误会,就是感觉看到了不被允许的东西,像小小地报复了大人立下的规矩,所以很痛快。

影片闻言忍俊不禁。

小杏也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啊。

那时的我本来就是孩子啊。话说,影片君小时候爱读什么样的故事呢?

我的话吗……果然,更喜欢主人公得到幸福的故事啊。但是看到角色遇到痛苦,心里又害怕又——

喂!

 

啊!

我被月亮的叫声吓了一跳,手一松,它稀里哗啦掉了。

弯腰一看,那么大一团月亮完全不见了。脚下是一片水洼,直径一米多点。我们在原地转两圈,茫茫然左看右看,转到某个角度,才发现水面上有月亮的倒影,只有硬币大小。

小杏,看那边!

我顺着影片指的方向抬头望去,夜空中满月高挂,洒下万里清辉,就这样静静地回望人间。

影片看看我,嗯啊……

我看看天空,所以……

影片站起身,月亮就这么……

我用鞋尖踩踩水洼边缘,水中倒影碎成千万片。我慢半拍接道:回去了?

他环顾四周,有点儿失落地说:我还以为……会遇到什么流到地上的银河,月亮会跳跃着,像条鲤鱼跳上天。

就是啊,我想的也差不多,以为它会像冲浪一样哗啦啦地上去。

已经到小杏家了啊,怪不得它说顺路,感觉时间过得好快啊。

我点点头没说话。走路时,如果距离、速度、话题都合宜,就会使人产生一种永远也走不完的错觉。但毕竟是错觉。

啊!忘了给月亮拍照了,真想给老师看看。

对哦,刚才完全忘了……不过,要是拍不出来怎么办?像怪谈情节一样。

完全没法证明了嘛。说出去的话,谁也不会相信吧。月亮是个大团子这种事。

宇宙里岂不是大大小小的团子,哇。我故作忧虑,世界是不是只是上帝的一锅团子呢?

嗯啊……那样的话,希望地球最后一个被吃掉。

被留到最后,不是会很孤单吗?

影片闻言,露出十分深沉的表情,但我猜他多半只是出神。

说着,已经到了楼下,我对影片说:等我几分钟。拿了一本书匆忙下来时,影片还怔怔望着月亮。我拍拍他的肩膀说:可喜可贺啊影片君,我们挽救了潮汐,挽救了现有的天文体系,以及全球诗人伤春悲秋的重要素材。

他条件反射地一震,听到我的话,不明所以地笑笑。顿了几秒,又突然笑出声说:小杏也太夸张了,说的好像冒险故事的主人公一样哇。我把那本书递给他说:那还真是场寒酸的冒险啊。毕竟我们只是顺路使然的英雄?

对了,可能还挽救了饿肚子的天狗。影片说着,低下头双手接过,嗯啊?就是……这本书啊,谢谢小杏~话说,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在此我要声明,一,那本书是安吉拉·卡特的作品,绝非不良读物。二,影片收下了书,恰恰断绝了精神交流(最为危险)的可能。语言既联结又拦截意义。我和影片始终未谈及什么具有重要意义的话题。不是因为担心我的本性被严肃的话语打湿,像衬衫一样变得透明。而是对我们来说,散漫地聊上两句就是真正重要的事情。三,月亮能够使人陷入癫狂并不是无稽的传说(早知如此,来一本特拉克尔甚至洛夫克拉夫特或许更加应景)。

影片话音刚落,我们就被一阵滂沱倾落的叮咚声砸得头晕眼花。很难用语言说明那种不可名状的感受。「那个」就是通感本身。视觉上,夜空的蓝黑退潮般淡去,银河系的所有星星都水落石出了,密密麻麻缀满天空,每一颗星星都流下点点滴滴的光雨。听觉上,是缓慢、低沉但又充斥着电子音的交响曲,伴随着某种粘稠的回音。莲花、锯木屑和绝缘胶布的味道若隐若现,偶尔还有蜜瓜(事后影片坚称那是桔梗或蓝莓,我保留我的看法),只不过腐烂到果蝇刚到、苍蝇降落的前一秒的程度。味觉省略不提。触觉上像是被拽进滚筒洗衣机,往里面加了三颗苍耳但你偏偏是豌豆公主……

光是这样也罢,问题是,六种感觉互相连通、不停地发生通感。比方说,目之所及的光雨勾动了关于火柴和咖啡渣的气味以及其他联想,甚至是心中的某种诡异预感,而这些被唤起的通感又勾动次级的通感,光是其中火柴味就触动了粗糙的触感和苦涩的味道以及恐惧的感受等等,更别提其他五种;马上是次次级通感,火柴味触发的苦涩味道联通了浓绿色、皮革味、糖衣褪去的药片、瓷砖背面的触感和怨恨的心情……如此层层推及,无穷尽也。繁杂绚烂又疯狂,远远超出了感官的承受极限,意志在难以名状的极乐和痛苦间摇摆。

月亮的歌是无穷无尽的雨滴,我的意识则是无可奈何的水面,涟漪复涟漪。月亮的身体是由精神构成的。月亮的歌声就是世界的意志本身。人的歌声也具有同样的性质,只是太孱弱,不在一个量级。但相似相溶,月亮不得不顺着歌声流淌。是的,我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抽象的,具体的,精神的,物质的,诸多不言自明的事物在暴烈的光雨中亮了又灭。我闻到它是故意的。我们不该把玩月亮的。

 

狂乱的混沌渐渐归于浓重的黑暗,像在同一张画纸上重复作画,终于只剩漆黑。月亮的歌声结束了,像被重新分娩一般,我被踢出神秘的体验,只隐约有些头昏脑胀,像工作过度。眨眨眼,星星点点淡紫的光点悬浮着,不知道是停在视网膜上,还是空气中。影片伸手去抓。才发现我们俩蹲在水洼旁,两个脑袋凑到一起往水面看。他另一手还拿着那本书。

嗯啊……?是萤火虫吗?

影片把光点抓到手心。我也抓到两粒,它们颤抖一会儿,穿过手掌,像雨水一样滴下,触地就了无痕迹。头顶却还有新的光点稀稀拉拉飘落。

我说:好吓人啊,刚才。他说:是啊,也太夸张了。然后是沉默。我们本该更震惊、恐惧或困惑一点的。想想也没什么。和谁相遇,和谁顺路,送谁回到家,说谢谢或再见,不都是可以用理性、文明、礼仪等概念解析的事情吗。那个晚上发生的,只是这种程度的事罢了。

 

小杏,那个——

……停!我猜你一定要说,真想给老师看看,对不对?

嗯啊,小杏怎么知道……

我摇摇头,太好猜了,毫无难度。

我们手忙脚乱掏出手机操作,果然,屏幕上完全照不出什么光点。

唉……我叹口气,指尖点着水面,月亮隐匿到云后,已看不见倒影。

影片摆弄一会儿,也放弃了,他吸吸鼻子,安慰我说:没事,这是紫罗兰色,是唯一可见的紫色,一定是真实存在的吧,这些、这些……

我拍拍手站起来,心有余悸地说:刚才那个,就是月亮的歌吧,至于这些,嗯……像是什么呢,星星的眼泪?

星の雫?

对对!《魅惑剧》里的。话说你竟然能忍住不唱出来啊。

大概、再念一句就会忍不住唱起来了。我只听过有纸吹雪、樱吹雪,这可以说是星吹雪吧?

哇……我猛然回头看他,真是天才的形容啊,影片君!

嘿嘿,被这么说我会不好意思的……说了这么久,竟然还在下呢。

影片像第一次看到雪的热带住民,伸出手接着那些渐渐稀少的光点。

你不会还想尝尝吧?见他仰起头,我连忙说:感觉有点危险呢。

嗯啊……我又不是小孩子啦。不过,倒是有点儿想唱歌了。

我也望向空中,那就唱吧。

不太好吧,有点……扰民?

影片扫视四周。

我不确定地说:那就小声点唱?你应该要唱的吧,不然月亮没法掉下来。

要是不唱呢?会怎么样?过去会被改变吗?

不知道哎。

可是月亮要先掉下来,才能给我们唱歌,我才会看到这么漂亮的景象,才会想唱歌,才会……呜哇好复杂,搞不清楚!

看他貌似抓狂的样子,我感到好笑,脱口而出:我认识的影片美伽可是搞不清楚也会跟着直觉开口的人啊。

……诶?

影片歪歪头看过来,有那么一瞬间,一颗很淡很淡的光点慢慢落下,从我这儿看过去,还以为是他眼角的泪珠。

他很快恍然道:小杏是说那个时候的事啊。

呃,那个,对不……

诶诶诶,没什么可道歉的嘛。影片一脸无畏,反正都过去了,现在的Valkyrie可不是以前了啊,小、小杏,你不会要哭了吧……?

我揉揉眼睛,只是被光点晃得有点眼花。我说:才没有呢,管他呢,总之,要唱就唱吧,要是有人投诉或偷拍之类的,我会处理掉的。

不愧是小杏,还是这么可靠啊。记得月亮说,我们是一起唱的哦。

欸……我就算了……

来嘛来嘛~

 

最后,我轻轻打着拍子,小声地哼着。影片投入地闭上眼,放低了声音,腔调却十分舒展。我觉得他眉宇间的庄重和斋宫越发相像,只是此刻多了些诚挚,故而更为柔和。固定的曲调、歌词,唱歌明明是遵从既定程式的行为,人的禀性却在其中变得透明。真是神奇。

光雨,星泪,或者说星吹雪,转眼就落完了。我看到平滑如镜的水面里,月亮蓦然显现,越来越大,最后直直坠入水洼——但这只是倒影中发生的事。水面映出的世界里,月亮无可挽回地落地,还骨碌碌向我们来时的方向滚走了。而水面之外的现实中,什么变化都没有,天上的月亮也好端端挂着。

影片唱到「君の耳元」、「星の雫が」这几句时,标志性的尾音回荡着,似痛苦似痴狂。我无凭无据断定,月亮就是在这时失足掉下来的。此刻,它大概正向着过去的地铁站奔去,并将——严格来说,是已经——如约落入影片怀里。

 

唱完一曲,我们平复了心情,闲聊两句,像往常那样挥手道别了。离开前影片说:果然还是没法相信……是死掉的前一秒会忍不住想起来的级别呢。我说:临死前还是想点美好的事吧。他说:这也算美好啊,星吹雪,那么漂亮。我说:会有更漂亮的星星,或者雪的。他说:嗯啊?我倒是觉得,这种超现实的事不会再遇到第二次了哦?我只说:现实的会更漂亮的,一定是这样。影片摇摇头,又点点头,小杏说是那就是吧。

 

他的背影隐入夜色,我挪开视线望向天空,倍感庆幸。月亮对人对己都太过透明。但人密密层层,光皮肤就有三层,还有戒备森严的脂肪、肌肉和五脏六腑。人可以把心困在心里。有个名为秘密的月亮藏在那儿,绝不会失足跌入夜晚的歌声——哪怕是月亮的,哪怕是什么人的。

 

感谢你看到这里!

Notes:

碎碎念:
1.突然想写单恋了,属实为醋包饺。
2.最近才知道,“(?)”竟然是可以在出版读物里使用的规范用法……!

 

4.25 随想,反正也没人看就当树洞了
有时候隔一段时间再看自己的文,才知道当时为什么要那样写。
1.本文纯纯为了抒发对小偶像的爱,所以自我意识比较强烈。
2.影片美伽对我来说是水中的月亮。
真实的月亮存在于真实的天空:良好的作息和饮食习惯,工作、在象征系统里找到自己的位置,健康的人际关系……一切能充实现实生活的东西。人能从中获得“真正的”幸福的东西。
说到底,娱乐作品只是现实欲求之物的倒影,纸片人的魅力来自于人的想象力,同人女有爱,才会觉得ta们可爱。
我的爱也不过是水洼那么大点的爱,远非所谓情深似海,但确实映照出了角色的璀璨。而太阳会出来,水洼会蒸发,前额叶会彻底发育成熟,我可能再也无法领略虚构的世界的魅力(呃因为最近看饿死真是越来越没信念感真的很难真情实感地投入了,还有喜欢的老师好久不搞同人了搞得我比较忧伤)。
也许有天我会说出“再见了,圣山,真实的生活等着我们”这样的台词。我确实,从来都知道水中的月亮是假的,也确实觉得光芒和感动是真的。

by the way有谁记得这句台词“就算你说‘我懂我懂’也很假,能理解我的只有老师”,出自一代影片美伽个人故事 稻草人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