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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anyu再次回到英国是六月,浦东直飞希思罗,落地十一点一刻。十几个小时里他有大半时间睡得昏天暗地,下机时眼睛又干又红,大脑里的大饼油条被日地一声打成糊糊,亟待冰块消肿拯救。于是星巴克成为首选,过去许多年,好在他还记得意式浓缩玛奇朵和馥芮白应当怎么去读。曾经Guanyu在英国度过自己的中学生涯,又读本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只说英文,如今记忆模糊了,但至少语言已经成为本能。
点单,收银,您的名字是?Zhou,z、h、o、u,好的请到那边的柜台取餐。接着Guanyu接过小票,刷了刷手机,等待久违的那一声“Mr Zoo”。在大部分初识者甚至于旧友的口中,声母韵母只是不值一提的概念,白皮肤有自己的语言系统,而在那一套系统中,这个黑头发黑眼睛的男人应当被叫做动物园先生。
但是这次没有,明明Guanyu已经听到呼之欲出的“z”的音调,下一秒却被打断。他仰起头看过去,见到一个穿着米白色卫衣的男人,在对着那个可怜的店员纠正说,不是Zoo,是Zhou。
那一刻Guanyu几乎有些疑窦自己是不是有出现幻觉:世界那样大,世界又如斯小,一个中国人和一个澳大利亚人居然真的会在机场里的星巴克重逢,而距离他们上次见面几乎已经过去三年。Oscar Piastri没有如电视剧里上演的久别重逢那样长得更高,也没有多大的变化,除去健身后成效显著的粗壮的脖子。那是因为他们认识时就都已经算是半个成年人,身高固定,五官轮廓也在渐渐脱离孩子气,成年人的世界朝他们招手首先迈进去的是Guanyu而他的学弟Oscar紧随其后。
二十一岁的时候Guanyu也是在学校附近的星巴克第一次见到Oscar,当时年轻的澳洲男孩在陪他的朋友一起线上面试ual。新冠病毒第一年,一切都很混乱,一切也都可能发生。Guanyu之前休学了一年,聊做休养生息,而当他准备回到学校时已经彻底地覆天翻,大家戴上了口罩,还没有封城,但学校把教室都关闭了。他跑回来办理复学手续,街道上空空荡荡,又似乎人心惶惶,咖啡店里几乎没有几个顾客,于是才显得Guanyu的关注与留心那样理所当然。
他握着咖啡望过去,而Oscar也抬头望向他,他们有些尴尬地,又没有缘由地对视了三秒。
那时Guanyu的心里想的是,如果在这两个男孩当中选择,他或许更希望是穿橘色卫衣、与自己相目视的那个来做自己的学弟。
但这并非是他与Oscar的最后一面,甚至于第二次的相遇来得这样迅速、突然,于是他们自然也并非彼此生命中一个可有可无的过客,至少在留学英国的那几年。
结束一天的安排,Guanyu回到自己租住的那个1b1b的公寓,拎着从中超采购的乱七八糟的食材,显得多少有一些狼狈。在他叮呤咣啷摸着裤兜里的钥匙的时候,Oscar再次粉墨登场。他是隔壁公寓的新租户,Guanyu未来的学弟、偶有一睡的临时伴侣、值得在几年后上海夜半回忆起的男孩。当然在这个并没什么特别也并不值得纪念的下午他还只是一个帮忙捡起滚落到楼梯阶旁的苹果的好心人。
缘分说来是一种奇妙的东西,既然早已命中注定那么逃避就似乎有些缘木求鱼般的愚蠢,何况那一时那一刻他们也都还没有意识到这就是一段关系的开端。Oscar仅仅是走过来,又接过了那袋已经岌岌可危的火锅食材,等待Guanyu摸索到消失已久的家门钥匙。
而他们又一次对视了,离得更近、更莫名其妙了。Oscar先笑了一下,接着Guanyu也抿起嘴,他们都还很羞涩。如果有一个第三视角的讲解员在这里或许会将其解读为有些超脱于第一次见面就友好互助的邻里关系,不过毕竟这确实也不算是第一次见面。
“原来你也住在这里,”Guanyu说,“我们刚才在Starbucks见过的,你在,”
“我在喝咖啡?”Oscar接续上这个问题的答案,如此显而易见。但他不是在讽刺或者嘲讽什么,他也很快就意识到这个回答的歧义,下意识地举起那只提着重物的手去挠头发。一切发生得这么自然,得赖于好天赋和健身的习惯,Oscar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举起的是足够三个人聚餐分量的肉卷豆腐绿叶菜,和一只手。
Guanyu终于很真心地笑了起来,挤出两条银鱼般的卧蚕,接着他说,“对,喝咖啡。”
所以他们又在这个全球不知道有几百万家门店的连锁咖啡店里相遇了,依旧是澳洲男人和中国男人之间长达三秒的对视。两个人都很难说自己的心里脑海里究竟飘过了什么想法什么念头,包括惊愕、怀念、不可说,也不仅仅是惊愕、怀念,与不可说。
还是Guanyu先一步走过去,推着他的两箱行李车,而Oscar帮他拿起两杯冰咖啡,当然包涵了自己的那一份。两个人下意识地开始公式化叙旧,你来我往,直到一起走到座位里。
Guanyu说:“真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你,我以为你也回澳大利亚了。”
Oscar回答:“没有,毕业之后在伦敦一个工作室又干了一段时间,上个月才离开。”
他想了想,像是在倾诉,又像只是不以为意地提起来:“你回上海之后是不是都不用ig了?其实我都有发过啊。”
Guanyu则露出一个有点无奈的笑容。虽然说在墙内如果想用海外社媒怎么样也都能有办法,但既然已经回到中国的交际圈,也不想做十年英伦求学一生英伦真情的、听起来就非常装逼惯犯的那一类人,他确实很难再像曾经那样勤勤恳恳地给每一个好朋友的动态点赞、留言,而这样一个好朋友的范围也包括Oscar。
但至少Guanyu知道Oscar后来交过一个女友,当然这份纯情甜蜜的校园恋爱一直延宕至此时此刻,大家都觉得他们会结婚。这是一个美好的希冀,关于爱情,he的结局总是更美丽,但也不能够对未来有太多笃定,因为那会让你感到失望。就像几年前朋友们也觉得Guanyu会留在英国,留在伦敦,毕竟他从小就到这里来了,求学、生活,也谈过恋爱,当然后来分手了,不过这和他离开欧洲回到家乡去没有关系,不是失恋让他出走,而是另外一种乡愁。
因此这真的可以算是一次巧遇,在一个人离别之际,而早已离开的人却又一次故地重游,才造就这场本不应发生的重逢。恰好Oscar要回澳洲去度过一段时间的假期,而他的航班延误了;又恰好Guanyu选择在打Uber前喝一杯咖啡,所以他们又能够坐在一起,聊天,讲话,可惜没有电脑不能一起打游戏做作业,当然作业不是什么值得怀念的东西。但这就像他们作为邻居一起上网课,又总是跑到一起吃东西的时候。
他们已经很熟了,成为同校的校友,而在此之前他们也是和谐友爱的邻里关系。在Guanyu邀请Oscar吃了一顿火锅之后,他们加了steam好友,接着又过去几个月,两个人一起通关了双人成行。
这依旧是一个值得纪念的好事,不要把它当作是一个大吃大喝的托辞或者借口,至少他们是真心实意地觉得通关一个游戏理应用美食和欢乐去庆祝。厨艺更好的Guanyu做了番茄炒蛋,而Oscar也煎了牛排,两个人都在希望这一个夜晚可以过得很好,当然不是任何传统意义上与情欲有关的那种“很好”,可最后又不知所以地成为了那样的好。
虽然Oscar并不喜欢喝酒,Guanyu也不会逼他,但囿于酒量原因,他们还是喝多了。那瓶来自芬兰的橙酒是Guanyu曾经一门课程的讲师送给他的,封城之后很久都不舍得喝,结果这一天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把两个人都直接放倒。两个投契的同龄人能够在七十亿人中得以相识是件幸事,但也很难说清Guanyu让他洗完澡留下过夜时候的心情。他们是相隔不超过10m的邻居,难道只是出一个门再开一个门的过程Oscar就会摔得鼻青脸肿成为植物人么?不会的,那是亿万分之一的可能,只是Guanyu也已经迟钝了的脑海里幻想的一秒,他没有当真,却依旧防患未然。
两个人洗完澡热气腾腾地倒在床上,一个人在左边而另一个人在右。他们还在聊天,聊了很多、太多,甚至连记忆都已经回溯到七岁,Guanyu说他当时在上海玩卡丁车的事,而Oscar说他也有过那样的经历,自己刷新了那家俱乐部的青少年最快圈速,什么的。还有,等到封城结束,他们可以一起去附近的卡丁车俱乐部里玩。
Oscar说,我会赢过你的。
Guanyu原本平躺着,看着天花板又像只是放空,而现在他侧过身去,望向这个澳洲男孩的侧脸。那是一张毋庸置疑的babyface,懵懂、可爱、可是又锋利。Guanyu不知道自己看了Oscar多久,在黑暗中他也很难感知到时间流逝的速度,又或者那的确已经逼近了一个永恒的距离。
接着他笑了一下,轻飘飘地说,我也不会放水的。
他们并没有做爱,那天晚上,毕竟在此之前的一切都表现得很友好同时也很直男,没有丝毫激活双性恋基因的预兆。但是很快,非常快,在夜里Guanyu的心里萌生出这一闪而过的念头后,只是过去七天,他就如愿以偿。哪怕这一份愿并没有那么的坚定,他承认自己是觉得Oscar很可爱也有魅力但是他还想和他做朋友,可这一切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发生了。依旧是酒、食物、聊得很多而记住得很少,Oscar再一次借用他家里的浴室洗澡,然后摔倒了。Guanyu就去解救他,用他也已经不清醒的神智,解救他。
第二天Guanyu先醒来,面对一个同性的半裸体,还有些情欲的痕迹,当然自己身上也是有的。Oscar睡得很沉,没有任何醒来的征兆,Guanyu有点失落,毕竟那时他觉得在一场情事结束的清晨自然要有一些有一些耳鬓厮磨的交流,尽管他们似乎并不适合。同时他也感到惆怅,不是那种文邹邹的情绪,只是昨天晚上濒临高潮的时刻他们都没有想过要如何去面对清醒的彼此。我们还是朋友吧?Guanyu没有问出的问题,却在Oscar醒来之后被提起了。他们坐在一起吃早餐,就像一周以前什么都没有发生的那一晚之后的清晨,面包和牛奶和咖啡,接着Oscar有些紧张地问他,我们还是朋友吧?Guanyu心里的石头终于沉下去,却不知道是否有砸出一个深坑。
但他还是点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于是他们依旧是朋友,也会做爱,只是用二十岁的语言无法解释这份关系真切的定义,这到底算不算恋爱?Guanyu后来回到上海,有几个夜晚也会做梦梦到Oscar,也直到那个时候他才成熟地后知后觉,那大概是一种胆小的心动,隐藏在纷纷扬扬的情欲与友谊之后。某一个夏天的夜里他说我不会输给你,而他说我也不会为你放水,所有平和沉静的友谊被这两句似乎争锋相对的玩笑话搅得风波大起,浮起来的浪花卷出征服欲。Guanyu在高潮后的餍足中向Oscar承认,是那个晚上他第一次见到他锋利的样子于是那么想和他做爱。Oscar则低下头,目视这个亚洲男人的脸庞,正如曾经Guanyu这样深深凝望着自己,他也看着他几近永恒的瞬息。
之后Oscar伸出手去,像孩童般抚了抚Guanyu的眉毛,他承认道:我也是的,就那一天。
Guanyu笑了,有点感慨、有点庆幸,还好他因为这里不是自己买的公寓而没换电子锁,这样也许那天在Oscar帮他捡完苹果之前,他就已经进家门了。
Oscar说,那我们就不会认识了。
这只是一个可能!Guanyu纠正他。即使他早就换上了电子锁,即使那天他在星巴克里根本没有抬起头,甚至更早之前他没有选择休学一年,可他们依旧会是邻居。Guanyu依旧会买很多很多的火锅食材因为他是中国人;Oscar也还是会帮他捡苹果因为他是个善良的好人,也会拎着一大袋的负重举起手,抓一抓自己正在被英国水质荼害的头发。
所以在之后的很多年,或者还要延宕到未来更久,Oscar在Guanyu的心里,都是那个去帮他捡苹果的男孩。
尽管他们已经很多年不见了,WhatsApp上一次聊天停留在去年的农历二十七,Oscar给Guanyu发了一段在唐人街的小视频,说Happy Chinese new year;过去五个小时,他回谢谢,有机会可以到上海来玩,配图是挂上灯笼的上海的家。而第二年Oscar不幸感染流感,在家躺尸了半个月,完美错过唐人街盛大的节日庆典,而他也不知道十五天后的元宵寓意着团圆,于是今年没有祝福,Guanyu也没有答复。
他们之间不存在矛盾,只是恰好一个是白皮肤,而另一个是黄皮肤,然后相识、相知、分离,按部就班。朋友都是阶段性的,这毋庸置疑,就算最开始命运从身后推着脊背,让你往前走,往前走,再往前走,砸进一个短暂的温暖的拥抱里,而你还要往前走。因为这里不是家,你还要往前走,直到回到家。
Guanyu毕业前的半年过得很是折磨,毕设、工作,还有妈妈远在家乡的爱的呼唤。他们都希望他可以回来,富二代请有一点身为富二代的自觉好么?毕竟他又没有从事什么赛车手之类的工作,离开欧洲就会失业。那段时间Guanyu觉得自己像夹在一本厚书中的树叶书签,很薄很薄,薄到无法容纳任何的情感与情欲。其实Oscar很早就知道他会离开,会回到家,就像他也不会永远永远生活在这里,未来他可能会到摩纳哥去,也可能会回到澳大利亚,他更希望是后者因为他的家人也都在那里。
所以他们应当心照不宣的,心照不宣于必然会到来的分别,然后说一些以后到澳大利亚来或者到上海来玩的假大空的告别话。直到很多很多年后在给孙辈们讲自己年轻时光辉事迹时翻出两个人的合照,还要思考十秒才能说出来,哦这个人,是爷爷/外公在留学时候的朋友,我们已经快五十年没有见过面了。
可是最后的最后,他们也还是吵架了,说一些难听的话只为了能够戳穿对方的心窝,因为太幼稚,也太不舍,所以只好无力地选择这种方式。毕竟他们还是朋友,可又不仅仅只是朋友了。
关于那些话其实大家都已经忘得差不多了,Guanyu唯一记得的是Oscar有点崩溃地把他们两个一起去银石赛道看f1比赛前买的帽子扔向沙发,而他冷笑一下,阴阳怪气:你是觉得自己是Hamilton吗?这真的很搞笑,随即他们便吵得更凶了。
当然,这些都过去了,现在的Oscar和Guanyu只是两个在希思罗机场偶遇的旧友。这离那个躺在床上畅想着还没有到来的卡丁车比赛的晚上很远了,也离两个男孩第一次同时是最后一次真正争吵起来很远了,都很远,远得像一片古老的胶卷,保存不当,又像云彩,也快消散掉了。
好在他们都还记得要怎么跟彼此说话,Guanyu的英文模块在重新加载中,而Oscar用手拄着脸颊,听他一字一句地讲话,包括毕业后的工作、伦敦和上海的新房子。疫情结束他们都爱的f1比赛终于又在上海举办了,Guanyu和他的发小一起去看,还戴着曾经在英国买的帽子,但是这次大家都字正腔圆地叫他“冠宇”。生活这样继续继续继续,他在杨浦的平层装修了大半年,乔迁新居那一天爸爸妈妈和哥哥妹妹都来吃饭。周冠宇就站在家门前,笨拙地替四个在这世界上最爱自己的人一一录入指纹。
因为他离开中国太久了,在他去到英国之前,他们家所有人的钥匙都挂在玄关的木架上。
于是他也向Oscar提起来,他问他还住不住在之前的那个公寓里,如果住的话,也可以换一个电子锁,很方便,“毕竟有的时候钥匙会被你乱丢到什么地方……,但是电子锁的话,只需要保护好自己的拇指就够了。”
Oscar望着Guanyu,看不出来是什么样的心情。但他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告诉Guanyu,他去年就已经和女友住到一起了。那是一个很漂亮的房子,类似一个家。
Guanyu耸了耸肩,喝掉纸杯里的最后一口咖啡,这是一个讯号,意味着这段谈话要结束了。他回到伦敦,有一个下午四点的约会,还有其它的事情,都想做,都要做。就像Oscar也要奔赴自己的下一个行程,回到步入冬季的南半球,他要陪伴父母、怀念童年,在澳大利亚久违地度过一段时间,那是他给自己的休假,值得期待的未来。
两个人一起走出咖啡店,和几十分钟前一起走进去时一样,只是接下来他们又要再一次分道扬镳。Oscar把Guanyu的行李箱交还给他的手中,他们该说再见了,再见、再见,可惜只有周冠宇能领悟这个词汇的意义是再次相见抑或再也不见,因为Oscar他说的是“Goodbye,Zhou”,还有,“我们可以拥抱一下吗?”
Guanyu没有忧郁,点了点头,接着张开他的双臂。这是一个轻柔的,带着淡淡须后水味道的拥抱。
在胸膛贴着胸膛的那一秒,他听到Oscar对他说对不起。
什么?Guanyu想问,但这显然不是一个适宜发问的时候,何况他觉得Oscar根本没有做错什么,当然自己也是。而且他有些害怕,怕Oscar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傻话,那样会让他们都受伤。
还好,还好,很快他将他松开,回到安全的距离。眼前的澳大利亚人已经比他们认识时的Guanyu还要再多成熟几岁了,可他笑起来,还是曾经的样子,让人疑窦他是否永远不会真正地变老,这其实也是傻话吧,因为无论想与不想,时间都已经悄悄地走过去了。
最后Oscar说:“上一次你离开时,我没有来送你,我一直很抱歉。”
还好,还好,至少他还知道如何回答:没关系,不要在意,这不是什么大事,这些英文,Guanyu还没有忘记怎样说。他也的确这么说了,还有一些另外的话,一些不重要的在未来一定会忘记的话,他都说了。Oscar也像是如释重负一般,又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们就如此向彼此告别,真正地告别,弥补几年前Guanyu离开伦敦时因为吵架而错失的那一次。直到他们终于不再在乎的一天,在吞吐量排名世界第五的希思罗机场,这么多这么多的人潮里,这个迟到的仪式终于被补全。哪怕它是这样的晚,这样的不浪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