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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3 of 欲棹小舟
Stats:
Published:
2025-04-14
Completed:
2025-04-20
Words:
6,626
Chapters:
2/2
Comments:
35
Kudos:
79
Bookmarks:
5
Hits:
934

【8124】人命债

Summary:

8124和他们的赛博二代。两个赛车手,一个女孩儿,和一些不知道能否称为有关“家庭”的迷思。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1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人生的前七年,Debbie一直是一个生活在夏天的女孩。这得赖于她那对已经和平分手的赛车手爸爸,Oscar与Guanyu,他们出生在不同的两个半球。每年夏休时,Debbie会跟随Guanyu回到上海,和她的姐姐玉米粒一起生活;而等到十二月份,Oscar则会接她到澳洲,度过一个炎热、喧阗的圣诞节,曾经她在那里学会游泳和冲浪。后来直到Oscar定居摩纳哥,Debbie才终于见到了雪的颜色,当然她不是在暗指Yuki Tsunoda的脸,他们并不相熟。

虽然自她有记忆以来,围场里有很多年轻的司机或来或走,留下自己的名字或没有,这其中自然也还包括她的家长。但出人意料的,Debbie对赛车几乎不感兴趣,无论是四个轮子还是只有两个,她都将其视作代步工具的延伸。这不是由于她是一个女孩子的缘故,哪怕她的名字是Dudley而不是Debbie,她也不会觉得这是几多值得尖叫的狂欢。是Guanyu先发现了这个事实,他将当时只有三岁的女孩放进卡丁车的座驾,却只得到女儿无助的尖叫。

很快,Oscar也知道了,他们的女儿并不喜欢这项有关速度的运动,亦即是他与Guanyu早已甘愿为之付出一生的事业。他们自然会感到遗憾,但那并不多,也持续不了很久,就像雨过天晴后的积水,很快被蒸发殆尽。作为年轻、开明的父母,最大的期望应当是女儿拥有一个幸福、快乐的人生,无论她愿意做什么不愿意做什么。毕竟数前数后,Oscar和Guanyu都尚且还算是围场里最早拥有一个孩子的伴侣,尽管那个时候他们已经分手接近一年。

这就不是小孩子应当打听的话题了!Lando说着,把她抱起来,或者说是托着腋下将Debbie提了起来。他没有孩子,并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去抱起一个七岁的小孩,但他和Debbie是很好的朋友,过去Lando和Oscar做队友时,他们经常在p房里一起玩。其实这一代在围场长大的姑娘们很少会有人讨厌这个有点滑头的叔叔,包括Max那个在万众瞩目下出生的二女儿,尽管和她相比,Debbie的降临更像一个秘密。

现在再去探究那些已经过去的事没有意义了,没有人这么对她说过,但Debbie无师自通了这个道理。更小更小的时候,她像每一个天真的女孩对着自己的爸爸询问自己的来处,又恰好她的爸爸是一个接受了西式教育的东方人。他便把她抱在怀里,像在怀抱一只幼小的动物,当然Guanyu记得女儿刚刚出生的样子,比玉米粒来到自己身边时还要小、还要柔软。接着他说出每一个勤勤恳恳想做好家长的爸爸都会说的话,给Debbie言简意赅地进行了一场启蒙性教育。

不是在宝宝商店里花掉一块钱硬币买来的,不是在马路天桥下捡来的(毕竟21世纪第二过十年,中国上海的天桥下已经捡不来孩子了),甚至连石头缝里跳出来的都不是。Debbie听得很无聊,但Guanyu不让她做别的事,什么都不让,只是听着,听那些对于她来说至少要过去十五年才会有所应用的知识。最后Guanyu问出那句,知道了吗,宝贝?从此Debbie失去了30%索隐的兴趣。

所以Debbie对两个爸爸为什么不住在一起,又为什么每年都要像中美交接熊猫国宝一样把她送到另一个家,这些种种的原因,都并没有那么在意。她爱墨尔本正如她爱上海,她甚至记得自己第一次跟随Oscar去到澳洲那一年的心情,雀跃和兴奋。在此之前她一直和Guanyu的家人一起生活,也就是她中国的爷爷奶奶,还有更多更多的亲人。

最小的几年,Debbie对Oscar的认知概念一直很模糊。她知道他叫Oscar尽管Guanyu总是说你应该叫他papa,还有他温暖的怀抱和手掌,他对她说的那些不流利的中文——一年中那大概会出现几十天,随后在更长久的分离中被慢慢遗忘。直到某一个十二月份的夏天,Guanyu带着她远渡重洋,那时她早已会走路,可Oscar还是执着地将她抱在怀里。

Guanyu笑了,对Oscar说,你会把她宠坏的。

而Oscar只是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脊,像在为一个婴儿的安睡做着什么迟来的努力。他的声音从Debbie的头顶传来,是她并不太能够听懂的英语。

他向Guanyu解释:“我只是想对她好。”

隔着薄薄一层衬衫,Debbie闻到和自己相同的味道。

Guanyu陪她在墨尔本住了一个月,见到太多与上海不同的景色和人。她的姑姑,也即是Oscar的妹妹,带她去乐高主题公园疯玩了一天,得益于一部分白种人的基因,她没有晒黑,只是红通通的,像只苹果一样地回到家。Guanyu在收拾行李,她有些不高兴,问他,我们是要走了吗?她还不想离开。可是Guanyu只是摇了摇头,又把她拥在怀抱里,告诉她在未来的几个月里Oscar会照顾你,不要担心,我们可以每天都打视频电话。

Debbie记得自己很绝望地哭了,她大概是以为Guanyu要抛弃她了,这是她自出生以来第一次要与血肉骨亲的爸爸分开那么久。在她那时还很短暂的生命里,几个月要比一生更长。

她问Guanyu,为什么?她抱着他的脖子又大叫你不要走,在泪眼蒙眬的视线中,Oscar的面孔由远及近,最后半蹲到她的眼前。他似乎想安慰她,或者安慰Guanyu,因为Guanyu的眼睛也有一些红。可是最后的最后Oscar什么都没有说,他还是那样拍着她的背,用那双捧起过无数次奖杯的手,现在却小心翼翼地不敢举起一个同样重量的女孩。

Guanyu用手帮她揩掉了眼泪,她最最容易心软的慈父这一次却没有向她的泪水投降。因为他不想那么自私,Debbie不是属于他自己一个人的宠物,她是一个孩子,未来会长成少女、女人的个体,她的身上不只有自己的血液与基因,她还有一个爸爸叫做Oscar。

第二天,他带着行李与女儿的目视,回到上海。

在澳洲生活的几个月里Debbie的英文突飞猛进,随之而更亲密的是与Oscar的关系。她终于弄清楚了一个事那就是Oscar是和Guanyu一样的身份,她是他们相结合的造物。血缘真的存在魔力,她天然就拥有着和这个年轻的澳洲爸爸相同的口味、喜好的音乐,以及面容的轮廓。Guanyu没有食言,他们每天都会打电话,晚上八点,Debbie坐在Oscar的怀中,一大一小两只考拉挤在镜头里,一切都安然得像是个真正幸福的三口之家。

其实几个月过得很快、非常快,比Debbie最初所设想的结束更早。Guanyu终于又一次回到她的身边,接着他和她还有Oscar一起去了澳大利亚的揭幕战现场,作为一个参赛选手一个工作人员和一个拥有VIP通行证的小小观众。

主场、杆位、冠军。Debbie还没有到真正懂得这些词语含义的年纪,但她在迈凯伦的p房玩得很开心。车手们或大或小的男孩女孩都来了,甚至还有谁的妹妹谁的弟弟,大孩子小孩子。下一代,或者说这一代,可能很多很多未来的明星车手,他们的初识就在这一天,只是他们都还不知道。

比赛的大部分时间,Debbie一直和Guanyu在一起,但在正赛开始前,她突然很想见Oscar。Guanyu没有问为什么,就当是一种父女之间所独有的心心相惜,哪怕她不在乎赛车有多快得到的名次有多荣耀,可她还是会想到自己的爸爸。

于是Guanyu领着她去找Oscar,穿着防火服的澳洲男人还没有戴上头盔,但他的鼻尖已经微微沁出汗珠。见到一大一小两个东方人走过来的时候,他似乎很开心。

Oscar先叫了Debbie的名字,又叫Zhou,保持着一些分手情侣和孩子爸妈应当有的尴尬与疏离。Debbie跑过去抱了他的腿,又被举起来,坐在这个即将杆位发车的男人的臂弯里,就像是半年前他们在阿瓦隆机场见面时那样,只是这一次她的脸没有埋进那个胸膛。Oscar侧着脸看她的眼睛,问她,Debbie会给我加油的,对不对?

她狠狠地点头,在他的脸颊边各自亲了一口,亲得很真挚、很响亮。接着她听到Guanyu的笑声,Oscar不再看着她,而是望向她身后的爸爸。他没有问出那个替换了称呼的问题,比如Zhou,你会给我加油的吧?他不会这么说的,哪怕Debbie的记忆很模糊,她也还是确信,Oscar是不会这么对Guanyu说话的。

他大概是说了什么,对Guanyu,又似乎什么都没有说。

五盏信号灯熄灭,Oscar驾驶着他的赛车一马当先。Debbie正值自己一生中视力最好的时刻,却也还是看不清被头盔遮挡住的爸爸的脸,他缩小成一个小小的圆点,在自己的领域大肆征伐。Guanyu从背后把她托起来,她的眼睛追逐着那些正一圈一圈飞驰着的赛车,Oscar始终领跑,他早不是第一次主场作战,却更狂热地想拿到冠军,送给女儿,送给车迷,送给自己,送给。

看到方格旗的那一秒,他听到自己的心跳。

这就是Debbie对围场最初的记忆。她的爸爸跳下那辆木瓜橙色的迈凯伦战车,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年轻、英俊的脸庞。经过液晶屏幕的扭曲、传递,她依旧能看懂,那张脸上浮现的,是只属于胜利者的微笑。 ​​​

她高兴得要疯了,大叫起来,声音是那样、那样的快乐。有人陪着她一起叫,也有人笑着看向她,他们都知道她是Oscar带来的孩子,所以这份与之共享的喜悦是如此理所当然。还有Guanyu——她扭过头,想要在这世界上除却自己、曾最与那个身体亲近过的人身上,寻找同样的激动与自豪。

可是,Guanyu并没有在笑。

他的表情,Debbie无法形容,似乎是高兴的。可又不止,可也不够。

那个表情,她永远也无法言说。

Notes:

其实还没有完全写完!下一部分想写一些Debbie长大了一点的事情和她没有出生之前的事情。关于为什么叫Debbie,其实完全没有理由哈哈哈就是那天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