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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介是被压醒的,小熊是被吵醒的,两件事发生的时间间隔不超过10秒钟。
上帝造物六天,休息一天;同理,阳介上学六天,故应当休息一天。
这是他睡懒觉的前提,同时也是他长时间和他的床磁吸在一起的原因。
睡懒觉是他倒霉的一天的开端。
阳介在睡梦中感到呼吸不畅,他的肺好像被他所有的课本和作业压扁了,根本没办法弹性扩张。因为他实在不想在梦里也痛苦地补作业,所以他在梦创造的作业山下奋力挣扎,奈何收效甚微。
他想跑,于是他的大脑尽职尽责地为他的脚下创造了一个台阶,然后他现实中的小腿肌肉收缩了一下,在梦里狠狠地摔了一跤。
在梦里也要接受地球重力的惩罚,这就是阳介。
言归正传,在梦里也倒霉地狗啃泥的阳介在窒息中睁开了自己的睡眼,但是他的视网膜并没有像平时一样给他的大脑捕捉到他的卧室里完整的天花板。
一个男人的头打破了天花板的完整性,他的视野通知他的脑子。
然而他的脑子还没有完全启动,周末睡懒觉的阳介大脑的开机时间只能击败0.001%的全球大脑用户。所以他的脑子已经开机的那部分偷懒一样地告诉他:只是一个男人而已,你应该让我继续关机。
然后这条被他全身执行了一半的指令被刚刚苏醒的较为负责的另一部分脑子掐断了。
“花村阳介,”兢兢业业的那部分脑子告诉他,“你的家,你的卧室,更具体一点,你的床上,出现了一个陌生男人,我相信条件反射会告诉你你现在应该做什么。”
至于为什么是条件反射,小熊进入他家的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以及第数不清多少天的清晨让阳介成为了一条可悲的、巴甫洛夫的狗(或者说小熊的阳介什么的)。
“好的脑子,”接管他嘴巴的运动神经这么回复,“如您所愿。”
这是小熊为什么被吵醒的原因。
尽管阳介平时对他就有轻微的恨铁不成钢(这种五个字是小熊从阳介妈妈嘴里听到的,他认为阳介妈妈对阳介的这种感情与阳介对他的感情无异,其实他还是很聪明的),两人相处的多数时间他都会让他忍不住大声说话,但这不构成阳介在周末上午大声扰熊清梦的理由。
“阳介,你做噩梦了吗,为什么小熊听见你在尖叫啊熊熊……”他闭眼抱怨了阳介几句,迷迷瞪瞪地推开壁橱,向阳介的床的方向看,学着花村太太的语气,“阳介是大孩子了,应该学会控制自己的言行”。
“哇哦,”他同样开机失败的大脑感叹道,“阳介居然被一个不认识的男人骑着。”
这十秒对于阳介来说仿佛是十年煎熬。
他尖叫之后坐了起来,像一个宿醉后怀疑自己刚刚419过的成年人一样抱着被子紧盯着骑在他身上的陌生男人。
男人也在凝视他。
他看起来很年轻,头顶一个疑似环形的发光灯管一样的玩意,现在它的光已经和9点的阳光融合在一起了。然后是灰色的头发,顺滑地遮住了他的额头和眉毛,露出来一双睫毛密集的圆翘灰眼睛,接着是鼻子、嘴巴,这些漂亮的五官组合成一张波澜不惊的英俊的脸。
他穿着那种希腊神祇会穿的那种宽松的、垂坠的、洁白的长袍,后背是两对同样洁白且巨大的翅膀,它们一边持续地掉毛,一边温柔地闪光。
“天……天使……?”常识人阳介未经思考把自己的疑问送出了嘴。
暂且称呼他为天使吧。
天使似乎也打量完了他,环视他的卧室一周,张开了嘴。
然后他羽毛一样轻的音量被小熊山一般的呼啸镇压了。
“阳——阳——阳——阳介!这个怪物男怎么会出现在你的床上!!”然后他也跃跃欲试地要扑过来。
电光火石,阳介看见眼前没什么表情的天使的嘴巴颤了一下,然后开始用他好听的嗓音念念叨叨什么东西,他胸前的十字架开始逐渐亮起来。
“时间暂停!”非常遗憾,小熊依然在扑过来的路上。(或许你应该喊The World,阳介想。)
“回避偶敌!”有什么实质意义上的作用吗?
天使叹了一口气,继续吟唱。
“看破!”
“好麻烦……连哈玛翁都用不了了……”
然后他胸前的十字架就像突然短路的灯泡一样,苟延残喘地闪了两下后彻底暗下来。
阳介觉得天使刘海下面的眉头皱了皱,嘴巴同时动了几下,好像说了一句糟糕。
他现在没那么害怕了,只是觉得荒谬。
他既没有在前一天晚上祈祷守护灵大人,也没有在书房误开了什么古董书,更没有在半路遭遇过什么超能猫咪之类的,为什么这种魔法剧情会降临到他的身上?
或许我只是还在做梦,他的脑子逃避现实一样地催眠他。
就在他打算闷头再睡一觉的时候,骑在他身上半天只动了嘴的天使突然伸出了手。
“失礼了。”天使说。
天使白皙修长的双手捧着他的脸,进一步缩短了他和他的鼻头间的距离,所以阳介理所应当地看到了他浓密的眼睫毛。
天使对阳介使用了美貌魔法打击,阳介拼尽全力无法战胜,故陷入僵硬状态。
小熊马上就要扑过来了,他现在依然腾身半空。
这就是花村太太推开儿子卧室门的所见。
天可怜见,她好不容易给儿子做了早饭,想叫睡懒觉的儿子来吃,就看到了这样混乱的一幕。
腾在半空的养子,目光呆滞地用眼睛对着她的儿子,还有一个美丽的……长着翅膀和光环的男人。有常识的人一般把他们叫作天使,但他们从未设想过这种生物会有一天在现实中降临。
天使半眯着眼,斜斜地瞥了花村太太一眼,然后继续聚精会神地缩短他和阳介的脸之间的距离。
柔软的触感,天使的羽毛摸起来也是这样吗?
现在这双手拖住了他的后脑,鼻子也和他的鼻子挨在一起,还有两片更重要的东西也和他的那两片东西贴在了一起,然后快速分开。
阳介的脸先他的脑子反应一步开始烧红。
就在花村太太开口尖叫前,天使胸前的十字架突然像复电一样地亮了起来。
美丽的天使于是很快地张嘴吟唱道:
“颠塔拉佛!”
一瞬间,小熊站在了地上,天使和地铺一起凭空出现在阳介旁边,花村太太捂着嘴笑:
“啊啦,小阳把朋友带回来过夜了!我是他的妈妈,招待不周之处还请您多多原谅呀!”
阳介感觉自己的脑子被揍了一闷棍,低头一看发现刚刚当着他家人的面对他耍流氓的罪魁祸首哪里还有什么光环和翅膀,他穿着八高校服,很快地从地铺上站起来,对花村太太鞠了一个角度完美的躬:
“初次见面,我是花村君的同学鸣上悠,请您多多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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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一个叫鸣上悠的天使?”
天使点点头。
下午两点过一刻,花村太太上班去了,小熊跟去打工,阳介拉住几小时前和花村家和谐无比地共进完午餐的天使的手。实际上,他的疑问太多,以至于刚刚丢掉的初吻都被他扔在了大脑皮层的犄角旮旯。
穿着八高校服的美男看了他一眼,摇身一变又是一副圣洁的天使相。
“把你的翅膀收回去,打扫起来很麻烦啊!”
天使很听话,收回了他的翅膀,任凭他拉着他重新进入阳介的卧室。
一人一天使相顾沉默,半晌,阳介尴尬地打破了沉默:“那个……我是花村阳介,八高的高中生,请天使大人您自我介绍一下吧!”
天使歪了歪头,阳介理解了他的意思:“刚才你已经问过了。”
“不对,我不是问你叫什么是什么,我想问你从哪里来,到我家做什么,为什么我妈和小熊突然把你当成我的同学?!”
然后他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涨红了脸,说话也期期艾艾起来:“还有,你……上午的时候,你为什么突然对我……”
该死,他的态度应该更强烈一点,更歇斯底里一点,而不是像个被帅哥强吻的清纯女孩一样。
天使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维持着波澜不惊的表情开始向他解释。
“所以,你是一个要通过升级考核的天使,被天使长派来稻羽清除恶魔?”
“是的,升级后,我就会有三对翅膀了。”他浑身的气场竟然还有那么点雀跃和期待。
“真搞不懂……所以,你为什么突然出现在我家?”
“我在找天堂开设在稻羽的分管部,跟着能量反应就来到了花村君的家……具体原因是什么我现在也在分析中。顺便,花村君的兄弟和母亲只是被施加了一个很小的混乱魔法,不会有什么副作用的。”
“副作用很大吧!这边已经有点接受无能了……还有,怎么说话语气突然像个人工智能一样啊……”上天派送天使也应该给他派送一个像小叽一样可爱的孩子吧!
“因为发现这里不是稻羽天堂分管部,所以想赶紧施法离开,但是法力突然就消失了……”天使看起来有点沮丧,连光环都暗了一度。然后他的灰眼睛看向阳介:“很奇怪,魔法消失之后,我很快就发现花村君身上有强烈的魔力反应。”
天使毫不羞涩,“所以,我就向花村君借了一点,这样就可以解决问题了。”
“……到底解决什么问题了,我这边已经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了……”
阳介叹气扶额,然后突然顿悟:“等等,你说的借该不会是……”
“是的,”天使看起来有一点失望,“花村君的嘴巴……”
“?”
“有点臭。”
“刚起床没有人的嘴巴是香的吧!!”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