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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黄】慧刀

Summary:

青训营小鬼们的爱和自以为是。

Notes:

tw:时间线魔改,有少量霸凌的描写。

Work Text:

*障要智灯烧,魔须慧刀戮。

喻文州心想,下一次,下一次他一定要报复黄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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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少天把喻文州堵在厕所的时候,喻文州心想:我就忍他最后一次。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要报复回去!

问题在于:他并非第一次这么想。喻文州也不清楚,黄少天作为一个已经和正选队员们一起训练的天之骄子为什么总要来找他麻烦。每次对战训练都要强行和他做对手,每次看比赛视频都要把他的分析拿出来一字一句点评。

竟然要术士和剑客单挑,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当然了,黄少天并没有做出聚众霸凌他之类的事。他不是个残忍的人--喻文州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这点,可能这就是为什么他每次都告诉自己忍一忍算了。

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他已下定决心,不管黄少天为什么找他,有什么话要说(毕竟这是黄少天,他总是有很多话要说)。果然黄少天一开口就是好强的攻击性:“训练营里有不少人管你叫吊车尾……”

“?”喻文州心说我知道,我也在现场。“那怎么了?”

黄少天迟疑半分,然后一咬牙,像下定了天大的决心:“不是我叫他们这么说的,我不知道他们会这样欺负人。你……你别误会。”

喻文州当然知道,黄少天在青训营里一呼百应,总有人会觉得针对一个他看不起的人就能讨好到他。但是黄少天太骄傲了,干不出这样的事。他安慰道:“没关系的,黄少,我又不在意这个。”

“不,有关系。”黄少天坚持。“一开始就是我叫你吊车尾的,他们这么做的时候我没有阻止。但是我……我不觉得你一无是处,你一直在认真训练,战术分析也很厉害。是我太不尊重你了,对不起。”

“好吧。”喻文州无奈地说,“接受你的道歉。黄少,我可以走了吗?”

黄少天的表情让喻文州怀疑他是不是私底下脑补了喻文州大战全世界。在那种目光下他连忙重新内省:难道我真的是介意而不自知的那种人?可是思索一圈后,他不得不得出一个相同的答案:是的,我不在乎。

“我真的无所谓。”喻文州疑惑地说,“我要是在意这个,你觉得我还能留到今天吗?”

黄少天的脸上露出他看不懂的表情。过了一会儿,他说:“我知道。你不在意不代表他们这么做就是对的。接不接受是你的事,但我必须来和你说声对不起,你要是连这个也不肯听,我就……我就不让你出厕所!”

喻文州看了看身后的厕所大门,又看了看黄少天背后的隔间。

黄少天恼羞成怒:“你什么意思?你难道怀疑我拦不住你?”

喻文州毫不怀疑,他曾经目睹黄少天遛蓝雨基地养的看门狗,从人追狗到狗追人只花了五分钟,这是多年去网吧被老师追赶过程中锻炼出的真才实学。而喻文州不一样,因为他舅舅家里就是开网吧的,就像没有人会问老板儿子在自家饭馆帮忙算不算雇佣童工,没有人会怀疑坐在网吧前台写作业的喻文州是偷跑进来的未成年。

但现在的问题并不是喻文州想不想原谅黄少天,或者黄少天为什么突然开窍想对喻文州道歉,或者更令人担忧的--青训营里有人在集体霸凌同学。如果我们回到故事的最开始,就会发现整件事都发生在一个重要的地方:蓝雨的厕所里。

他都来厕所了,他还能干什么呢?

黄少天还在喋喋不休:“我理解你不想提这件事,也不想原谅我,但至少让我做出补偿吧。我可以请你吃煲仔饭,还可以陪你一起训练,保准你下次测试也能过--”

“不是这样的,”喻文州为难地说,“可以先让我过去吗?我真的只是想上个厕所。”

在一阵令人尴尬的水声和沉默后,喻文州甩着手上的水珠和黄少天一起走出了大门。这时他犯了第一个错误--他高估了黄少天的鞋底,也高估了蓝雨厕所的排水口。总而言之,黄少天因为踩到了瓷砖上的一滩水直接滑倒在厕所门口,而喻文州在试图阻拦的过程中更是被他拉了下去。

然后他又犯了第二个错误--和黄少天各自回宿舍换衣服,让所有人都看见了他俩在厕所待了好久之后一瘸一拐鼻青脸肿地出来。

青训营立刻传出了喻文州和黄少天在厕所里大打出手的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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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霸凌同学不对,但由此可见在青训营的其他队员心目里,黄少天和喻文州已经势不两立。至于别人一开始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喻文州只能想到一件事。

那是在喻文州加入青训营不久,某次在训练室观看比赛录像,他正心无旁骛地写着笔记,黄少天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坐在了他旁边,喻文州有些惊讶抬头看了一眼,黄少天大概是被他惹恼了,向他投来一个冷冷的眼神。

比赛进行到中途,索克萨尔的读条被一叶之秋打断,最终没有等到队友赶来。训练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懊恼的叫声。喻文州又重新浏览了一遍自己的笔记,自言自语道:“魏队这场好像状态不太好。”

黄少天一下子像被点燃的炮仗一样推开椅子,揪住喻文州的领子强行把他拽起来,怒瞪着他:“你算老几?你是玩什么的?你看得懂比赛吗,就敢说他状态不好?”他看了眼喻文州胸口的挂牌,冷笑一声,“哦,你是那个擦边过线的吊车尾。你不是上个月才转练术士吗。怎么,技能都还没背熟就敢对魏老大指点上了?”

喻文州被拽得一踉跄,心里骂他根本莫名其妙,压着怒意说:“那个六星光牢放早了,你可以自己去问魏队。还有,我会不会玩术士轮不到一个玩剑客的来评价吧!”

黄少天的目光如同烈火,愤怒而尖锐,喻文州毫不动摇地直视着他。他们僵持了一会儿,黄少天冷哼一声,松开喻文州的衣领,一言不发地走了。喻文州站在原地,其他人从他们开始争执起就只是沉默地旁观,没人主动和喻文州说话,有几个人追着黄少天出去了。他把被推倒的椅子扶起来,旁边的人默默捡起他摔出去的笔。

“谢谢。”喻文州说。那只笔被摔断墨了,笔记本折了好几页。他掸了掸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继续看比赛。

那天晚上,又是黄少天来主动敲他的宿舍门。喻文州对他摆不出好脸色,半掩着门问他:“黄少,你还有事吗?”

黄少天的表情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难以辨别。“你出来。我有话对你说。”

“就在这里说吧。”喻文州冷冷地说,“还是说你怕自己要说的话被人听见?”

“你什么毛病?我在和你好好说话,不想听算了。”黄少天咬牙。“就去楼梯间里。几句话,我说完就走,你不会是不敢吧。”

当时的喻文州觉得黄少天把愤怒都写在脸上,后来他和黄少天熟悉起来才知道,那些能被轻而易举看到的只是黄少天允许自己被看到的那部分,他真正的愤怒是冰冷的,残酷的,甚至是沉默的。

室友在身后小声问他没事吧,喻文州向他摆了摆手,觉得黄少天不像是那种把人引到楼梯间只为了打一架的人。黄少天把他带到宿舍顶楼的楼梯间里,这里少有人至,楼梯扶手都积着一层灰。灯光时好时坏,把两个人的阴影拉得很长。

“你想和我说什么?”喻文州说。

黄少天转过身来面对他,他的神色很平静,一点也看不出刚刚的丝毫怒火。“今天在训练室里是我冲动了。”他说,“我看到魏老大输了比赛,然后迁怒在你身上。其实你说得没错,魏老大这场状态不对,我就是不肯承认而已。”

喻文州不知所措,他想过黄少天叫他是为了吵架或者刁难,唯独没想到他会来道歉,他软下语气:“我也不该和你吵起来。”

“ 什么?哦,那种事无所谓。 ”黄少天漫不经心地盯着地面。“没想到你实力不怎么样,眼神却还不错。吊车尾的,我去问了魏老大,你知道他和我说什么吗?”

“那个六星光牢确实放早了。”黄少天低笑道,像是对自己说。

喻文州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安慰他,还是应该为他的轻慢而生气。那一次,他什么都没说,大概是因为……黄少天在那个夜晚的表情太落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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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黄少天后面如何向经理解释打架传闻,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但黄少天本人迅速地和喻文州熟悉了起来,等喻文州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成了黄少天默认的对战训练队友、战术交流对象、吃饭搭子和翻墙共犯。

坐在电脑前奋笔疾书的喻文州猛然抬首:不对,竟然又把报复这件事抛之脑后!

他看向电脑屏幕,发现自己正在帮黄少天写夜雨声烦的新洗点分析。

喻文州:……

黄少天本人还不知道自己在喻文州心里掀起了何种心绪。他带着青训营经理明令禁止的饮料零食溜进训练室,坐在喻文州身边,把椅子拉近了些。

“你这是在写什么?”他伸头去看喻文州的电脑。“哦!我今天又用这套洗点打了几场竞技场,感觉还可以微调一下,回头账号卡拿给你。”

喻文州看着他拆开一整袋膨化食品忍不住说:“你小心点,到时候经理看到碎屑和垃圾掉在地上又要骂人。”

“没事,我又不碰键盘鼠标。”黄少天满不在乎地说。“你要吃吗?”

“我在打字呢。”喻文州摇了摇头,“你吃吧,别吃太多。我们今晚还出去吃吗?”

“别碰到不就好了。喻文州,张嘴。”黄少天捏起一片薯片送到喻文州嘴边,他措不及防地吃了,黄少天温暖的手指轻轻擦过他的嘴唇。喻文州一下子脸涨得通红,侧头去看黄少天,他却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还反过来问他:“还吃吗?我还带了洋葱圈,你上次说喜欢那个。”

“不用了。”喻文州结巴地说,黄少天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但没说什么,转头和他一起看电脑屏幕,看着看着,他的身体就倾靠过来,最后直接和喻文州贴在一起,下巴枕在他的肩上。

喻文州更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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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少天这个人,你可以喜欢他,可以仰慕他,可以嫉妒他,可以讨厌他,但是唯有一点--他无法被忽视。早上,黄少天神神秘秘地跑到喻文州身边让他训练结束了别急着走,带着一头雾水的他在办公楼里七拐八绕,最后推开一扇办公室门,魏琛和一群前辈茫然地看着他。黄少天就这样先斩后奏带着他来到了蓝雨正式队员的战术会议。

喻文州坐在角落里汗流浃背,黄少天跟个少爷似得往椅子上一坐,对魏琛指手画脚:“老鬼,室内也敢抽烟,你有没有公德心?你有没有考虑过其他人的感受?你有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样对未成年的我们,对空气质量,对俱乐部的训练环境会造成多么恶劣的影响?”

喻文州眼睁睁看着魏琛一脸便秘地把烟摁灭了。

黄少天仍不满意,抓着喻文州的椅背把他从角落拖到桌前:“文州,你昨天不是给我说了好几个银武的想法吗,快到前面来分享一下,”他又转头对魏琛和方世镜道:“文州的战术分析可厉害了!哪天你该和他打一局,队长,文州是能帮蓝雨拿冠军的人!”

喻文州心一横就上去讲了,边讲边心想,我已经从吊车尾变成文州了?他忍不住对下面的黄少天笑了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也从黄少变成了少天。

从会议室里出来,喻文州问他:“你真的觉得我能帮蓝雨拿冠军?”

“只要是会打荣耀的人,都不可能忽略你的才能。”黄少天自信地说,“我是肯定会在蓝雨出道的。等日后蓝雨夺冠,这冠军奖杯定有我的一份,也有你的一份。”

喻文州心底一阵暖意。转念之间,他又问道:

“你之前是怎么想到要来厕所堵我道歉的?”

在他的身边,黄少天却沉默了。“你别把我当成什么正义感特别强的人。”他说了几个名字,“我只是看不起那些人罢了。喊几句吊车尾算不上欺负人,那些更过分的事也不算吗?就因为你每次考核都能通过,有些人只会觉得这是运气,等着看你笑话。我们还没那么熟的时候,有人私底下和我说--他们以为欺负你会让我觉得解气。我在别人眼里是这么没用的人吗?”

“是他们?”喻文州回想,确实有几个人曾经热衷于找自己麻烦,似乎正是从黄少天在厕所拦下他开始,他身边清净了许多。“别生气,他们又不懂你。”

“知道这件事后我马上去找了魏老大和世镜哥。我不是什么喜欢告状的好学生,可这也太过分了。你知道他们怎么说吗?他们答应开除那个带头的男生,但不准我把这件事闹大。给未成年开的游戏训练营里出现了聚众霸凌,说出去多难听啊,我们本来就是别人眼里的社会败类了,这事要是闹大了还有人报名吗?”黄少天冷笑,“没关系,他们不愿意管,那就我来管。他们不是觉得自己比你强吗?我逼着那几个人和我单挑,一场一场打过去,打得他们落花流水,真是一群没有实力还心思不正的垃圾。”

“他们敢动手也没关系。”喻文州笑着说,“有证据才能让他们受到惩罚啊。”

“以你的性格会直接向经理告发他们吗?”黄少天叹了口气,“我以为你会录视频或者录音要挟他们不许再来烦你。或者干脆一直纵容他们的行为,让他们觉得你就是个好捏的软柿子。以那几个傻逼的性格,这件事迟早会闹得无法收场,到时候魏老大和经理也没法装作不知情。”

“差不多吧,他们自作自受而已。这有什么不好?”

“可这不公平!”

一直以来,喻文州都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面对这一切,而那些流言蜚语就像吹过海面的狂风,或许会卷起波浪,可也仅此而已,海面总有恢复平静的那一刻。不过,他还是有些讶异于黄少天的愤怒,看着他的怒火,他坚定的神色,他说这不公平,心弦仿佛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其实我不在乎。”喻文州安抚地拍了拍黄少天的肩膀,“我是堂堂正正走到这里的,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影响不了我。”

黄少天仔细观察他的神色,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认真的。过了一会儿,他点点头。

“好,我相信你,”黄少天说,“以后我也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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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可见,喻文州实在是一个很会给自己找理由的人。他意识到黄少天的那些亲近一开始或许是抱着只要自己和他关系好,别人就不会来欺负他的想法,一时间甚至有些忍俊不禁。被当作需要保护的对象固然不是什么开心的事,可是被在意、被肯定、被理解总是令人愉快的。想到对方是黄少天,他更开心了。

报复?什么报复?我早就不想报复他了!

他又忍不住想:我一开始为什么会想报复他?黄少天知错就改,黄少天好,喻文州小肚鸡肠,喻文州坏!

接着,他做了每一个游戏玩家遇到情感问题时会做的事:在论坛上发帖求助。在网友们的幸灾乐祸、一键追更、热情解答中,某条评论脱颖而出:警惕恋爱脑!

喻文州百思不得其解。在他十七年的人生里,虽然幼儿园就有小朋友抢着要和他牵手,打游戏开语音被人表白,高中成为男同学的同性启蒙,但从来没有人用恋爱脑评价过他。总而言之,他是个有恋爱运却因为种种原因没什么恋爱经历的人。

对黄少天的这种情感也能用恋爱来解释吗?他心里突然涌现出一丝奇异的感受,想把某个人看作自己的宝物,想保护他,又想被他保护。难道爱情就是这种让人难以想象的感觉吗?

十七岁的他尚不明白这种感受是什么。而黄少天兴致勃勃闯进喻文州的宿舍,把他拉出门,神秘地附耳道:“我刚刚路过会议室,下期考核魏老大和世镜哥都要来,你知道吗?”

喻文州了然:“这是最后一期考核了,通过的就要开始正式训练准备出道,魏队和方队肯定要来把关。”

“喻文州,你要不去和魏老大比一场?”黄少天说,“你就不想让大家都服气?”

喻文州有些心动,又有些迟疑。“魏队长会同意吗?

黄少天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来可笑,在喻文州自己尚且犹豫的时候,这个曾经喊他吊车尾的人却寄予了他无法动摇的信念。

“那当然,他有什么理由拒绝?这就是青训营的意义。”黄少天笑着说。“你可别告诉我你害怕了。”

其实黄少天看得出来,喻文州走到这里,大概连害怕是什么都不知道。他的才能如同璞玉的光辉,是不可能被忽视的。他想:不管是输是赢,只要魏琛和喻文州比上一场,所有人都能看到他。某种意义上,他拥有的是比其他人追求的天赋更难得的东西。他的指尖勾了勾喻文州的,两双布满了茧的手碰在一起。再一次,他毫不怀疑地想:这双手一定会和我一起捧起冠军奖杯。

“怎么可能,魏队长一直是我的目标。”喻文州道,“不过,我也不敢想能赢过他。只要……只要他能注意到我就好了。少天,我想和你一起在蓝雨出道,我想站在那个比赛场上,我想要拿冠军。我宁愿输也不要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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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琛离开蓝雨俱乐部的那天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们知道消息的时候,喻文州没来得及说什么,黄少天已经夺门而出。喻文州追在他身后焦急地喊:“少天!”

黄少天头也不回冲进了队长办公室,方世镜坐在桌后,似乎一点也不惊讶看到他们。

“他去哪了?”黄少天咬牙切齿地说,“我要去找他!”

“少天,你先坐。”方世镜冷静地说,“文州把门关上。”

“文州你别说话!”黄少天大喊,“他去哪了?他不可能扔下我……扔下蓝雨不管!”

方世镜避而不答,反而对黄少天说:“魏琛把蓝雨交给你们了,你就在这里发脾气吗?”

黄少天沉默地站在喻文州身前,回头看向他,他的目光似有千言万语,但最后一句话也没说。漫长的几分钟后,他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喻文州立刻要去追,方世镜从后面叫住了他。

“文州,明年你就要和少天一起出道了。”他说,“我要把索克萨尔和蓝雨都交给你,你能做到吗?”

他为了走到这里已经奋斗许久,战胜过难以言语的痛苦。在其他任何时间得知这个消息,喻文州或许都会欣喜若狂,然而,他只能想到黄少天出门前他瞥见的表情,比悲伤更无言,比痛苦更深刻。关于蓝雨,关于索克萨尔,许多对未来的疑虑划过他的心头,最后却只剩下一个问题:黄少天怎么样了?

他来不及回答,下意识跟了出去。

 

他在楼梯间里找到了黄少天。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他和黄少天在楼梯间进行严肃的对话了。不知道是谁在这里偷偷抽烟,楼道里弥漫着一股香烟和霉菌混杂的味道。借着昏暗的灯光,喻文州看清楚了,黄少天脸上的泪水闪闪发光。

“少天……”喻文州向前一步,黄少天却摆了摆手,带着浓重的鼻音道:“你别过来。”

喻文州轻咳了几下,拉住他的手。“我们快回去吧。”

黄少天任他牵着手,却站着没动。

“我没事,你快回去吧。”黄少天说,“我要……我要一个人想一会儿。”

“少天。”喻文州担忧地说。

“是我鼓励你去挑战他的。”黄少天轻声说,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流下,他却连抬手擦一下都不肯。“是我和他说你有天赋和潜力,蓝雨想赢就不应该忽略掉这些。可是我不想让他走。”

喻文州僵在原地,他不可避免地痛苦地想到:现在你是想要我为这件事负责吗?

“我……”

突然间,黄少天的脸靠近了他。他仍然牵着他的手,他潸然落下的泪水避无可避地落在了喻文州的心上。喻文州的呼吸一滞,这么近的距离下,他几乎能听见黄少天的心跳声,以及自己的心跳如擂鼓,响彻在耳边,几乎盖过黄少天的低语。

“不要为你赢了一场比赛道歉。”黄少天轻声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喻文州。是的,他的眼中有痛苦,有悲哀,但是却不止于此……喻文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能想出的一切回答都堙没在那样的目光之下。

他只能捧起黄少天的脸,轻吻一下他的泪水,与他额头相抵,比起情人间的亲吻,更像是两只受伤的动物互相舔舐伤口。他们就这样被抛进现实的漩涡,除了紧紧抓住彼此,没有任何其他的依靠。而喻文州无法许诺,无法回答,无法对黄少天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让他流泪。这个世界总是会让他们流泪的。他惟有紧握住黄少天的手,像他是这个世界中唯一真实的事物,像命悬于此,对他发誓:

只要我还站在比赛场上,只要我还有一息尚存,只要我还有最后一滴血、一滴眼泪没有流尽。不管前方要面对怎样的苦难与分离,我都会和你一起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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