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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毛未成年至少一米九，这个等在我家门口，吓我一大跳的红眼睛高大男生，看起来比我还不愿意在门口多呆一秒。
“我知道了。”我挂断电话，又看了他一眼。“你是我堂弟还是表弟？”
“随便。”他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那行吧，你跟我进来。”我想提他的行李袋，却一下子没有拿起来，不知道里面放的什么东西，重得很。
他笑了笑，提在手里，看上去很轻松。
我拿钥匙打开家门。
“我明天给你配钥匙。”
“好。”
“你的居住证办了没有？”
“什么是居住证？”
“算了，附近只有两个高中收临时学生，你一会儿看看。”
“不用，你选就行。”
“你等了多久，吃晚饭了么？”我十点才下班到家，但是下班拿到手机看到的未接来电是下午四五点打来的。
“没有。”
“干嘛不在附近找家店吃个饭再上来等？”我打开冰箱拿了青菜西红柿，想了想又拿了块儿牛肉和三个蛋。
“手机没电了，没带钱。”他的行李袋放在门口，人站在厨房门边，看着我进进出出，几次想要伸手帮忙，被我躲开。
“拌面可以么？这两天没有买太多东西。”
“不用麻烦，都好。”他人看着有点儿野，说话倒是挺礼貌的。
刚才在电话里已经和爸妈发完脾气，收不收留他也不耽误先吃顿饭。一边灶上烧水，一边煎着鸡蛋，煎好的鸡蛋盛出来，底油里下了一把切碎的小米辣和泡椒开始炒牛肉。做饭的间隙，我偷瞄着这个未曾见过面的远房“弟弟”，看着像是不太难伺候的样子。
据爸妈交代，他家里出了些事情，需要亲戚收留一段时间，但又因为他在学校闹事被开除了，本地亲戚都不愿意接手烫手山芋，于是我家这个外地亲戚被找上门来。
带着他去我家的人，看到爸妈住的单位宿舍，估计也有些说不出口，让这个个头比我家门头高的半大男孩留在从没见过面、生活还有些局促的远房伯伯婶婶家。
本来拒绝就好了，但爸妈看他被人送来也不忍心，留他住了一晚，又交代给他我的地址和联系方式，送他上了车，才给我发了长长长长的信息，让我得以在下班拿到手机的第一刻知道了这个突发的惊喜。
“乖女，家里这里也没法让他上学，你租的房子不是最近合租的同事搬走了吗？爸爸给你补房租，让他先在你那里待一段时间。”
“我以前都没见过他。”
“现在不就见了么？应该不是个坏孩子，上家里来的时候，看着有点儿可怜。”
“可是我上班很忙，怎么照顾他啊。”
“他都这么大了，不会费很多事的。”
“大概住多久？”
“最多半年，他家里事情复杂一点儿，我们也没有听的很明白，但是你堂叔保证了，不会超过半年的。”
“哪来的堂叔，我也没见过，别是偷了别人家的孩子。”
“胡闹，这么大的孩子怎么偷得来。”
“算了，我知道了。”
人到底是坐了几个小时车来了，还在门口等了很久，说不好是不是一天都没吃饭，确实怪听话怪可怜的，不怪我爸妈心软，我也会心软。
两碗盖着小米辣炒牛肉，青菜还有煎蛋的面条放在小小的餐桌上，他太高了，坐在餐桌边上有些放不开手脚，我把两个煎蛋的那碗推给他。
他迟疑了一下才动筷，我以为他是有点儿情怯，结果没吃几口，他耳朵和脸颊通红一片，汗水直冒，还轻声咳了一下。
“有水么？”他声音都哑了些。
我倒了杯冷水，又拿了盒牛奶过来。
“对不住，忘记问你吃不吃辣了。”我刚才脑袋里事情有点儿多又很饿，看他没拦着我放辣椒，也没顾上问他。
怪可怜的，我也不是故意的，又回厨房烧水，打算重新做个什么给他。
“不用这么麻烦。”他说着话又起身，膝盖磕在餐桌边上，咚地一声，桌上的水杯倒了，冷水顺着边沿都撒到地上。
他人站着，有些愣住了。
寄人篱下是这样的，事事处处都怕麻烦别人。
我走过去，把抹布放桌上，“你把桌子擦了，我去给你下个汤饺，就不放辣了。”
他再吃到饭的时候，我的面已经不太好吃了。
“谢谢。”他的眼睛这会儿亮亮的。
白毛配红瞳，一看在学校就很不好惹，但是他和我说，“谢谢。”
“我比你大，应该照顾你的。你叫什么名字？”
“秦彻。”
“那以后我喊你名字，你喊我姐姐。”我没有过弟弟妹妹也算个新奇的体验。
“好的，姐姐。”他把称呼念得缓慢，像是磨刀般擦着我的神经。
真听话啊，白捡个弟弟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