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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不太好也不太坏的夜晚，郑志勋梦见自己在推一块石头上山。
不是岩雀的石头，是真的石头。
这是件稀松平常的事，如果不考虑这块石头上刻着「LCK接班人」几个字，以及它有四五个成年人那么大的话。
现代人一般不信有神，却坚信死过人就会闹鬼。
这事得从头说起……
如果真有所谓的头的话。
关于一个故事该从哪里开始取决于你是哪种观众，若干种版本喜欢反转的可以从飞机泽丽讲起，喜欢炫技的可以从阿卡丽狐狸讲起，喜欢夜色深深的则可以从塞拉斯沙皇讲起。责怪英雄联盟中能用来打中单的角色委实太多吧，多到怀疑此游设计师是否都曾是被中路暴君所迫害的奴隶。郑志勋和李相赫年龄差六岁，风格截然不同脑子大小也不同，gol.gg却透露着他们用着相似的英雄池走同一条窄路：阿兹尔。库奇。勒布朗。阿狸。简直是上帝懒得加班的铁证。如果读者喜欢旧事，六年前阿卡丽与塞拉斯的开场白也并非无法定制。
始于更有名那个的塞拉斯的版本比较像少年长条猫之烦恼，韩拳与拳头跟红顶白已是常态，中单写给中单的背书随着次数累计而被解读为同位置的情诗，郑志勋对于咆哮帝爆梗那则纪录片的态度其实同他对2022年的并无不同，那一年他取得职业生涯第一个联赛冠军又刷新世界赛最好成绩，紧接着在四强战后朴志宣提问时选择坚持自己那份理性的抽离：
先认可取得的成绩，再直白地承认问题。
这种态度与其说可惜不如是活在真空中的空疏，谈不上悔恨更多是佛系到极点的虚无。
之所以如此评价是因为职业选手并不会如粉丝一般深入至所有物料的蛛丝马迹，那么意思便是，纪录片什么的，郑志勋坦言自己并不记得，也没人会觉得他拥有过那种把工作看作生命的、浓烈过度的感情。
Church of Chovy所供奉的神在其领地标志性地合十双手，整个LCK也能资历排在第二位的全镛俊拉长音呼喊他来源并没那么帅气的id，天蓝色S12主视觉中一切躁动与喧哗如被消音器抹去，身穿白色队服的洪畅贤浑身烫得吓人，金赫奎拥住弟弟的羽翅却和泪水同样冰凉。
频闪中男爵石雕和彩色丝绸战旗仍在飞扬，其所代表的(24-2)支队伍已然各自谢幕——包括这一年终于可称豪华的队伍配置与担主轴的郑志勋自己。半决那一瞬过于庞大的空白令他无暇预言对面中单即将放言令真神流血而真的在几天后如期完成那般许诺，更无从料想从此这会是又一位在未来与自己被拿来在决赛斗兽的对手。如果人类与联盟真的拥有未卜先知的特异功能，电子竞技将不存在挖坟回旋镖的专有名词，lolesports也不会在选手们淘汰后才鸣它的丧钟。
全镛俊与许秀，Atlus与Cloud Templar；
冰岛颤栗火光中归去又来的李相赫压轴登场，黑衣魔王介绍道：
那些年里，我一直都在等待那个在技术上与我匹敌的选手出现。
返回舞台，鞠躬，收拾，退场，半决结束。
22年在美国叫The End，24年在法国叫La Fin。
这句话既傲慢又好笑，像没谈过恋爱的人描述理想对象的标准，实在是种好高的姿态、好官方的怜悯，甚至出现在郑志勋第一次零封式地打败他不久，自己即是那支杠杆，在欢声中撬动三年挥之不去的绊脚石。他并没讲「那位选手」的名字，可还会有谁？如同郑志勋只保守熨帖地将绊脚石比喻给T1，而人们会自顾自解读成SKT和「那位大人」。看客有权拥有这种程度的自由，所以也没问题。
但这想必只是拳头的任务与中单一向来得莫名其妙的赞许，因此24年郑志勋投桃报「李」，背书回去，从单杀炸弹人滚起雪球到中塔间挥动锁链掀翻绝境，对两年前只是注视的对手，对两年后也曾当过队友的对手。
曾经不熟也不亲近，红色白色黑色黄色，被要求愤怒地盯向对面同位置选手的眼睛。
这次他无比坦然，平铺直叙；少年志勋深夜的思绪。
——不过也只简单说了决赛后感触颇多，因为始终很多想法，所以睡不着。
实在是发生太多事。
要么一切都能天然地解释清楚，要么干脆什么也不提。
除了游戏内的事，郑志勋看得懂控制角色的操作胆识，可惜十足确信自己从故事伊始就不理解这个人。他与李相赫的风格相似过但在进化完全后终变为极与极，喜欢横竖比较的大评论家们不知是否思索过这个问题，他并不反感观看这种对比，只是作为被卷入风暴眼的无辜人群很不爱看被强行附加在上面的、关乎韩国电竞如何千秋万代的使命。第一次背着四强回国后独自在家看了决赛，没倒好时差于是黑着两只眼圈在白天看到薯片吃光看到水晶前偷家失败的最后一局，拿魔王剧本的李相赫没摸到奖杯不过冠军终于归还给LCK，老队友黑马奇迹也是个不错的结局，都是韩国队其实好像谁赢都可以。摄像头不再聚焦眼泪而去凝视柳岷析极端痛苦的姿势——他们和金赫奎同样曾是队友，如果去年因为输给T1而再恨上一次，那今年他又要、又能怪谁？他漂泊数次，只是这一切都和自己如今队伍不再有关系。他不讨厌这个赛区，但也毫不关心这里存续的生命。
所以讲话也很随意。
和Faker选手遇到过很多次了。
同样是中单，同样是职业选手，我好像在不知不觉间产生了感情。
第二年年初，那时一点也不坦然，牙套还没挥手，边说边忍不住显摆虎牙。编导和运营都会提供一部分赛前喊话台词以供参考，但郑志勋甫一贴在板凳上，剖白就从绽开伤痕里源源挤了出来。
嗯……其实我和Faker选手遇到过很多次……
行动力太强可能是种错误，就像反应过度有时候也是种错误。他的嘴先于大脑，将潜意识里藏着的东西全部倒上干净。
我好像在不知不觉间……
郑志勋讲着讲着咯咯颤了起来，皱起鼻翼。
产生了感情ㅋㅋㅋㅋㅋㅋㅋ
这条成了废片，但导演眼神一亮，喊他严肃一点来重拍。也不要太严肃，她想了想，补充道，Chovy选手不要笑得花枝乱颤，只用记住开朗点。
本来我就不是冷面笑匠的类型呀。Chovy选手想。而且，人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忍得住笑呢？
又重拍两次方才通过，第一次没念完便阿尼阿尼摇头哀嚎，第二次郑志勋对自己重复十遍我很冷静我昨晚没赢，自以为冷淡地把自己拆解了，监视器上的颧骨却掉不下来。不知不觉的情感，是什么情感，从哪里来？这一切都很虚无都很荒诞，尤其当他终于听到李相赫给出的回应，一个比起很「飞一可」更很「李相赫」的笑话。冷冰冰的顽石。
这次算你不了解我。
我也不是一个感情充沛的人！
但感情毕竟来了，于是郑志勋将就确认：其实并非生于不知不觉间。不像是生于召唤师峡谷中轴线早中晚的熟悉感，也和来得太晚的、终于在BO5正面击败李相赫的快感毫无关系。
为什么会有人说荒诞的情感是从幸福中产生的呢？
我从英雄联盟里获得过很多快乐，很多幸福，很多成就感。甚至快乐与成就感无关。
可是直到尝过那种应该算失败的痛，才终于生出无法定义的情感。
所以，说荒诞从痛苦中产生还差不多。
但他还是不知道为什么。
难道是喜欢看李相赫失败？
这似乎也不重要。不过这使他确认了，不是因为遇见，是因为看着。我不爱被人逼着思考，喜不喜欢当然是我自己说了算，用不着别人来告诉。
他和李相赫频率极低的私下聊天里，有关他们赖以生存的英雄联盟5v5的很少（云顶启动器除外），更别提比赛和成绩，频率几乎可以记作0。这就导致在他收到那位损友兼车队成员转发来的飞一壳采访时，郑志勋违背了他几乎没有的道德约束，打破了没被设置过的相处模式，反手截图，秒发给李相赫本人还配上一长串ㅋㅋㅋㅋㅋㅋ的尬笑。听起来就不是正经人。他现在是真的发自内心地觉得李相赫是神了。神一样的人。这个不速之客从宗教入侵演变到文化入侵，穿着拖鞋和鞋套去丘比神殿里找了个空位，一屁股坐下了，圣母玛丽婭溢出的金光直接摧毁这座小教堂所有的庄严。李相赫的采访天衣无缝，滴水不漏，本人却没有一点情商，还十分恶劣，一次又一次用甜言蜜语欺骗他、诱哄他，传销似地夸他，木法沙举起来小辛巴似地高高地捧着他。我相信Chovy选手会拿到属于自己的冠军的——先不说你竟然相信，但我们之间，真的是那种需要相互鼓励的关系？
郑志勋想到这里，陷入了深深的忧伤。
完了，李相赫好封建呀。
这家伙真觉得自己是沙漠皇帝，想圈养我吗。
运营的通知对LineCK中单队长的通知加以转述，郑志勋看见自己，咧开嘴，然后看到其它三只id中的两个，将狭长双眼大大地瞪圆，然后又再次瞪圆。
呀，怎么能让我们皇族mid选到这种阵容呢？他去骚扰金基仁，上单队长拒绝好好回答他，只说等更新视频志勋自己看哇。也是，如果比赛输成0-3或1-3，证明整场游戏肯定不止是一个位置的问题。郑志勋两倍速点着进度条抓战犯，最后推理出这首先是因为规则，中单队长不需要操心怎么选到T1；其次是选人顺序，那便是排在中间的友好之处了。
所以去年干嘛没这么选呢？小睡半把点掉水晶后捋捋头发，上单Chovy1往左看去——论坛公认打上单容易使人偏激，因为这群人总是坐在最被边缘化的位置——左边足有四人，分别是打野的中单中单的中单AD的中单和辅助的中单，郑志勋正深沉地浸泡在这种大皇中单的喜悦里，就见打野的中单直愣愣站起来，环视一眼，举起手来屈着双臂以示absolute cinema……以示庆贺，庆贺。辅助的中单距离最远然而速度最快，于是明明他也被那傻气的庆祝姿势感染又一次行动快于脑子，仍慢上郭普成0.05秒。
好在一切正常，大家现在都很傻气，都做出这个动作。
如果集体潜意识与形态场理论*是真科学，那么会让人鼓掌、会让人不由自主模仿他、学习他的李相赫，一定是向人类发送信息的那一端吧。
收外设时他又想问李相赫：去年怎么没有这么选？不然（不然●●上●●季前赛也是三连冠了）皇族Mid就是两连冠了！
——但最后只是喊他组长nim。
——李相赫转头微笑。
干得好，组长nim。
康桑密达，那你投我MVP。
他没告诉李相赫自己写下谁的id。可爱的秀彬姐问，你觉得bdd选手会拿下吗？检测到关键词烫番茄一般炙热的眼神便扫来了。郑志勋决定不告诉他，但还是心软一秒：我觉得组建这样阵容的队长也有资格成为MVP，那就两个MVP吧。
但观众没有笑，大约是不能get到这句玩笑建立于不可能的荒谬。
一场决赛不评选两个FMVP，一盘游戏容不下两个同位置。
今年的冷笑话环节被郭普成抢了先，缺点就是过分地冷，郑志勋想，气氛到这里了，只有尴尬和冷场。倘使连李相赫都会摸摸鼻尖，那么这就绝不是一个高级的幽默。
明年我一定要玩别的位置。这次一定。李相赫弯弯绕绕的试探忽然跳进脑海，问他solorank的备选。其实不用那么麻烦，反正只是为了赢。如果单纯如此，也可以不用在小游戏争第一……你知不知道逻辑上来讲，第一个选人的位置并不如中间有优势？
坊间传言高材生朱珉奎乃朴载赫亲自挑选，不过知道内情的都明白实为阿诺德与教练组的一厢情愿。在无数个深感自己对虚拟货币之执着的夜里，郑志勋都无法确定这到底是源于对金钱天生的喜爱还是来了GenG拜此人所赐，然则在所有认识同行里过半总看着比特币长吁短叹，可能也只那一位如坊间另一传言般在八年之前就早早理财。
李相赫怎么不在十年前就代言Binance或Bithumb或随便什么交易平台呢？那么他一定会成为大韩民国掉入虚拟币陷阱的又一份子，跟着这位神明买代言产品，提前一轮成为阿诺德的王子，因膨起的区块链钱包而甘愿化身大相赫的拥趸。这一切都要建立在他没因炒币倾家荡产之基础上，但如果真的赚了——他也只会在这种时候、这样地去想那个人——那真的让李相赫成为我的Role Model，人生导师，也不是不行，余额才是无论秋冬春夏圣诞中秋都屹立不倒的时尚单品。
他选下阿狸，点好天赋，光标从黑发绕上粉发，在联盟不朽和灵魂莲华间切换逡巡。穿着白裙的、清纯又性感的狐耳少女被绘制成眼神移开镜头的样子。作为继承忒修斯之船的GenG核心，看见三星皮肤时，除朴载赫外，他很少能瞬间正确回忆起那些具体的人。只是因为这价值四万七千韩元的礼包很合算，礼包价值七十亿韩元每年的主人又足够阴魂不散。
当然并没有浪费RP为自己买来收藏的打算。如果使用她只出于纯粹洁净的目的性，那把一切留给比赛服足矣。
看着雪白的两条大腿，他这个完全的无神论者，却悄悄问她：你会不会听到我的愿望？
偏偏被两只红色兽瞳避开。
假使一切又吵闹发生过一遍，如今即使改变主意，既定绝版的却限时。
只是因为很喜欢很喜欢这个游戏，才会爱上具体的角色。
本命。皮肤。如果拿到冠军，会制作永恩还是塞拉斯……人们又太喜欢为空乏的东西赋予意义，手势的意义，喜好的意义，KDA的意义，会被总统提到的大韩民国电子竞技赓续的意义。
神的意义。弑神的意义。
这些又究竟是谁强行为自己安排的使命。
明明只是最简单的东西，简单到只有输与赢，复杂时也不过多了职业的规矩。一开始因为太喜欢，而现在，不太能完全下定义。
LCK的观众坐在云端如诸神般俯视这场闹剧，给年轻人冠以李相赫接班人的称号，进而饶有兴味品尝兽类如何在重压下挣扎。一个职业选手，并非在追求胜利或奖杯，而是在追求对对手的喜爱，成为对手的投影，这本身就足以使人发笑了。这世上就是有这样的人，明知不存在山顶，依然日复一日推着石头向上，李相赫正是这样的人。他的石是胜利，是巅峰，是「你必须很多次打败像我这样的人」，是永远不曾停止的自证循环。而在山腰——不曾有山顶因而所有人都在半山——亦有年轻人正吭哧推着印有「LCK接班人」的巨石攀登着，否认自己抬头过寻找上面的背影，仿佛西西弗终于找到自己的伴侣，可以在无尽的山路上彼此点头致意。
这也许是电竞动人之处之一：他终究让推石头这件蠢事有了某种传承的意味，尽管石头终会滚落；
也让寻找接班人这件事彻底落入荒谬，纵然诸神必将黄昏。
但我们应当想象西西弗斯是幸福的——在这个故事里，无论石头们上山还是滚落，我们要想象两名西西弗斯，都是幸福的。
一定要推这个石头吗？到底是什么人下的命令？
嗯……这不是我做的决定。不过，我想向Chovy xi提一个问题。
您说吧。
Chovy xi认为这是幸福，还是刑罚呢？
总觉得石头已经掉下去大概七次了如果我说不感到绝望就是在说谎呢。而且说起来，为什么我们都在推石头？？？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会觉得大概是从你没注意到的时候。
这明明没有意义。所以一起停下来怎么样？
……
不要装傻哇，怎么样？
……
也不要摇头啦……
一起停下来的话，就会是乌托邦啊。
是不会停下来的哦。
诶？
石头和志勋，都是不会停下来的哦。
石头是外物就算了。但我自己，想停的时候就可以停。
只是你认为在这里停下来了，可是实际上，石头已经滚下去了，接下来还会落到山脚。你还会继续推。
……所以，最好还是不要停。去上班，打卡，干活，领工资。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很多年以前就知道了吧，我记不太清。
所以……嗯……
你这些年，也都在推这块石头？为什么？
因为我是我石头的主人。
……？
阿西，我真的听不懂。
郑志勋觉得这飞来横石愈加荒谬。模糊记忆中他正坐在仁川宅邸联机畅游GTA5享受久违长假，有性感到极致不知可爱清纯为何物的美女NPC，已然完全忘记为何忽然从洛圣都空降在被黑暗笼罩的地狱山岭。
还有这个莫名其妙走在前面、不回头也不停下的可恶的李相赫。
他似乎来的比自己早，懂得更多山中奥秘。好吧，来都来了，郑志勋按下决心，即便一切都是命定，但我如今来这里，也不是为了要遇见谁，是为了拿……
……不管是为了什么。总之我认为，初衷绝不是为了遇见这个人。
只是他一定要站在我的前方、路的尽头。
但见都见了。吐出的话却莫名变得艰深，坚持推这块巨石的行为也使人迷惑……以为自己是在建设什么古希腊神话DLC？
算了。
如果他能再喜欢李相赫一点，郑志勋认为，那么现在，自己一定能更深刻地理解他。
那么——
李相赫，你又为什么好像已经理解了我的处境呢？
明明那一夜没有发生任何事，不过只是所有盯着比赛的英雄联盟观众都难以入眠而已。
他报复性地继续。
两年之前说不清道不明无法形容难以界定的倏然涌上喉咙的感情。那年他并非在李相赫的失败里预见自己的成功，而是在他阶段性的成就里投射自己一遍遍的事败垂成。
好吧。郑志勋又想。既然都要推上去。
既然无论哪条路都会汇聚于山顶，此时手中又没执穿甲或特制卡宾，不能直接将雨一样的子弹射进前面若隐若现的红队服——那就和这种游戏多玩一会儿好了。谁知道红队服脑子里装的什么？所以他到底算得上什么，除了会推石头还会什么？会开免费的奔驰，会闭眼冥想念「我很冷静」，会冒险也会不冒险，会逼对面犯错，会像机器人一样做最优选择，还会在每次世界赛之后出现在其他选手的噩梦里。他们说Faker是神，但神会在集训的时候学朴载赫跳舞吗？神会因为被抓了两次就撇嘴角吗？神需要在洗手间平复心情吗？神会给后辈坏心思地斟酒吗？
假定你是幸福的。就让我看看，你到底能有多了解我吧。
现在我终于看见我自己那块石头了，上面歪歪扭扭刻着「Carry or be carried」几个字，阿西，谁刻的？字丑得要死。这石头看着沉，推起来却轻飘飘的，手感简直是纸糊的。哪有这么轻的石头？是不是李相赫那块才是真正的石头，自己这块是道具组临时赶工出来应付他的？
所以，你究竟知道我那天晚上没睡着吗，不亲爱的绊脚石大人？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