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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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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当大家都在楼下烧烤庆祝时,吉安独自一人回了宿舍。李维欧发现主人不在身旁时,本来加快脚步追上了他,但吉安立刻让他回去于其他王子公主们们庆祝。

“天色暗了,待会儿慎太郎回宿舍时可能有危险,你留下来陪他吧。”他丢下一句借口,随后还没等到李维欧的回答便转身离去,走向宿舍。

回到房间里时,吉安放下公事包,叹气的同时在床边做了起来。他出了一会儿神,然后从床头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本笔记,接着沙沙地写了起来。他差不多写完后,背后传来敲门声。

“叩叩!”

“……进来吧。”他边拉开抽屉把笔记本收进去,便回应道。那人轻声地推开门,大步走到他的身边。

“大哥!我注意到你很早就离开了,还不让你那仆人—— 不是,是李维欧—— 跟着你,所以我猜测你是想自个儿想东西,便等了一会儿才跟上来。我其实有话跟大哥你说。”阿努解释道。

话音落后,吉安继续沉默地望着窗外的夜景。最后,他说道:“阿努,你这几月里……似乎变了。”

闻言,阿努歪了歪脑筋,平静地微笑。“大哥也这么觉得啊。” 他小声一哼,接着道:“这几个月里,有某个人教会了我很多事。我跟以前的我不一样了,哥……对我失望吗?”

吉安仍动不动,唯一表明他听到阿努的话的迹象是微微皱了一秒的眉头,还有向左边瞥的双眼。这都在几秒内发生,而吉安很快便继续凝视着窗外。“并没这回事。”他最后回答道。

阿努见他大哥似乎没有想补充的意思,就开始说他心上的事。“……我从小就一直接受教育。连我亲哥巴达在世时,我也接受与他平等的教育。可是我学的都是父王批准的科目,所以我唯一的顾虑就是要做一个冷酷而无弱点的领导者。什么善良啊,同情心的,我懂个屁!说到底,不就是单纯的弱点吗?人类都是一样,自私自利的,没救了!我虽然因为巴达哥的遗愿而不曾憎恨父王,但我总能憎恨其他人吧?”他在此冷笑了一声,继续道:“十五……十五年了,我始终没改变自己的心态。直到某个又固执又恼人的人横冲直撞地闯进我的世界。大哥,你知道吗?我曾考虑过把她扔到荒山野岭去,或者直接把她留在那无人知处的荒岛上。因为……我这生注定当上‘大魔王’这个角色了。可是,我扔下她的第二天,莫名的承受不了,便开船接她,便把受伤的她送去医院去。而我们的故事,就从那儿展开来。怎么说呢?她仿佛……把光彩再次带进我灰色的世界,有时我发现自己好像跟于巴达哥在丛林里的那几天一样开心。”

吉安又一次陷入了沉默。阿努发现这几天吉安常唉声叹气的,似乎他精心设计的计划正在崩溃的边缘。为了不打扰吉安,他这次耐心地等着他的回答。

正如阿努所说,吉安一段时间后又叹了一口气。“妮拉姆公主是个聪明的女子。随她的话,肯定对你有益。她样子上温和柔弱,但实际上她想要的时候,就能立刻变个模样,跟查尔斯一样变得冷漠无情——”

阿努突然听不下去了,因为这不是他想说的重点。他生平第一次打断他大哥的话,眼睛瞪大了,拱起眉头,道:“ 大哥!”这时,吉安那晚上第一次真正的直视他。确定吉安的眼神都聚在他身上后,他冷笑了一声,举头望明月,继续道:“这是哥哥第一次说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妮拉姆她可是世上最大的笨蛋。我从没见过这么个烂好人。见到她第一个想法就是‘她瞎了啊’!还是单纯没见过世面?还真有人相信‘人之初,性本善’呀,真可笑!可是,我与她相处久的时间虽短于几个月,但我从她身上真学了很多。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真么想听她话。可能是……单纯的……想接近她,做她好朋友吧?有时就算我们俩沉默地坐在一起欣赏风景,也非常自然舒服。有时一个眼神就能心有灵犀地传达一千个字,莫名的有默契。”

就在那时,吉安看到了。他看到了自己从未见过的景象。阿努金褐色的眼睛明亮而深邃,完全于本来冰冷又坚硬的眼神相反。“你好像很久没把真心话通通而毫无顾虑或屏障地说出来了。”

阿努再次笑出声来,这次大声点。如果说吉安这几天越来越爱自顾自的想事及叹气,那阿努也一样越来越爱笑了。冷笑、苦笑、欢笑等都出现至少一次,似乎这冰块似的人被某地方燃烧的烈火慢慢融化了,把他的内心慢慢显示出来了。

“是吗?这真是一个充满‘第一次’的一晚呢!”阿努无忧无虑的一笑让吉安的心情杂陈。他一直以来都希望阿努不这么崇拜他,因为自己不管长得多么像阿努的大哥,永远不能成为替代品。他非常同情阿努小时候的遭遇,也很明白他思念哥哥的心情……但他始终不是他的大哥。阿努虽说只要吉安自己能健康地活着,就是他最大的幸福,可是吉安觉得这样还是不对。所以,他现在比较开心,能减轻吉安一点的负担。只不过,如果阿努不再这么对他言听计从的话,便会制造不少麻烦。

吉安凝视着他想:你还真变了呢。

阿努似乎看清了他的心思,微笑着说:“哥千万别搞错,我可不是不忠诚与你,而是多了一个我忠诚的朋友。”

他俩沉默了许久,各自在想着些事。最后阿努打断了周围的安静。

“哥,是我变傻了吗?”

吉安等了好一阵,才答道:“不,是你长大了。”

这句话使阿努无声地笑了一下,仿佛一个五岁的孩子得到了成熟的大哥的认可。他再次抬头看向银光闪烁的圆月。

“月亮真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