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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7 of 百万心跳
Stats:
Published:
2025-04-19
Words:
1,877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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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udos: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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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256

百万心跳Chapter7

Notes:

其实是很早就写完的一章,已经很久没有动过这篇了,不过一定会更完的!!

Work Text:

3月

很默契地,自那次飒斗心律失常发作以来,两人都再没有提过那一天。

也包括再之前的那两个吻。

飒斗从那之后装作乐观积极的样子尽数落在沢村玲眼里,很好看穿,但他绝不会点破。

有些不知该如何和飒斗相处了,因为玲想通了一件事:这段关系里,现在是他在依赖飒斗。

工作这些年里他攒了许多失落与不甘,面对飒斗,他的心情正被吊在顶端,寄托了太多在飒斗身上,他实在难以接受飒斗有任何不测。

这不是一件好事,玲知道自己的心态已经失控了。他不敢去确认和飒斗如今的关系,这样的局面里,他们都没有这个条件。只能做好眼下能做的一切,按部就班,然后听天由命。

飒斗却好像和他并不是同样的想法。一个稀松平常的午后,他走进飒斗病房,病床上的人本在专注地翻看着什么,见他进来,表情一瞬天崩地裂,手忙脚乱地就要把手上的文件藏起来。

“是什么东西我不能看?”玲皱着眉走到他身边,桌板上的文件翻乱了,玲替他随手归置几下,抽出一张横卧的A4纸正要放正,表格抬头的几个大字却让他脸色陡然一变:遗体捐献登记表。

表格上暂时只落款了个姓名,玲快速翻看了下其他材料,也全都是和遗体捐献有关的说明。飒斗恨不能把脑袋埋进地里,垂着头不敢有任何小动作。

“你拿这个东西是要干什么?”玲努力控制着情绪,把手上的文件搁回桌面,登记表被他放在最上方,飒斗只要抬抬眼就能瞥到,可他只是用下巴紧贴着前胸,一动不动。

“高尾飒斗,说话。”

“前两天医院有遗体捐献宣讲活动,我去听了,感觉真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飒斗仍然垂着眼,翻找出底下那份制作精良的宣传手册,翻开:“如果能捐献器官的话,就可以移植给有需要的人,如果是整具遗体捐献,就能当医疗科研和医学教学的研究对象呢。这样,即使离开了,也还是能做一个有用的人,好棒的。”合上手册,飒斗鼓起勇气抬起头,直视沢村玲眼睛。

玲闭了闭眼稳住心神,好事一件,他当然不是不支持飒斗,只是不愿意听到飒斗用这样狡猾的轻巧口吻谈论死亡,否则好像下一秒,他拼命想逃避的那残酷事实就会降临。

“我当然知道,毕竟我就是医学院校出身的。”玲死命攥住飒斗床沿的栏杆,防止自己真的把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

“可是哪有那么简单,那么美好?你有亲眼看过解剖室里的景象吗?零碎的器官被扔在台上,有的发黑,有的发红。如果是整具的大体老师尸体,那就是头上用一块白布裹住,任凭那群学生在身上随意动刀。你真的接受自己的身体变成这样吗?”

闭上眼的话,眼前还能复现出当年站在解剖教室里的画面,手下那些触感似乎还像是刚刚才感受过,有脂肪组织的滑腻、人肺的捻发感,又或者是干枯皮肤毫无弹性的拉扯感。

每一次默哀时玲都很认真,他衷心地敬佩和感谢着这些遗体捐献者们,可这与他不想让飒斗成为其中一员并不矛盾。

“我想好了,我都接受,没有比这更好的方式了。”飒斗望向那张登记表。

沢村玲自觉没有那么高尚。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一厢情愿地说着自以为大义凛然的丧气话,很了不起吗他高尾飒斗?连自己都放弃了的一具身体,又凭什么能捐献出去?

“现在就想这个,是不是有点对不起一直努力的家人、医生还有我?为什么不能再多相信一点呢?”玲握住栏杆的指节过分用力,栏杆被他撑得闷响一声。

飒斗也握上栏杆,竟有扶住栏杆不想让它们被玲压垮的对抗意味。即使把玲气愤又哀伤的表情尽收眼底,这一次他也绝不移开视线:“我不是没有相信过,可是你以为我不清楚吗?既然又恶性心律失常发作了,装起搏器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了,还很可能到最后,你在我身上做的努力都是一场空。”

“还是要我相信哪天能等到合适的心源?不如干脆相信真的有奇迹,能让我直接自愈不就好了?”飒斗太久没有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语气越说越激动,他发现自己竟然是在生气。

人的大多数痛苦,都来自于现实和奢望之间的落差,连最基本的生存都成了奢望的人,究竟要如何停止痛苦,有发明出这样的止疼药吗?高尾飒斗不明白。

他只是疼得太久了,想给最坏的情况托个底罢了,沢村玲在这里高高在上的,可他并不想被玲这样指责。

“所以呢,你填了遗体捐献申请,没有后顾之忧地离开了,那然后呢?爸妈和枫弥要怀着怎么样的心情处置你的遗体,你想过吗?”

“别提他们!你又知道什么?枫弥的舞明明跳得那么好,在我面前却一点都不敢提,偶尔说漏嘴了,自责得和什么一样。上次的舞蹈遴选通过了,还有接下去要参加的比赛,这些事,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会蹦蹦跳跳地冲过来,一脸兴奋地第一个告诉我,然后全家一起开庆功会。现在呢?他和妈妈说这些的时候甚至都要避着我,一个两个都这样,全都小心翼翼的,玲你不也是一样。可是这样的生活我不想再过下去了,我不想要了,你听得明白吗?”说到最后,飒斗几乎是喊出来的。栏杆摇颤,金属碰撞声响的余音一阵一阵散开。

玲松开手,点点头:“好,我明白了。随便你吧那就。”

后来被飒斗重新拼好的日历还在床头柜上摆着,只是那场雪停在了最开场,日历仍显示在2月,没有被某位新主人翻到新的一月。玲很早便注意到了这一点。

可是3月分明已过去了快一半,飒斗对生活的触角已经不敏锐到这个程度,沢村玲就是从这些生活的小碎片里读出来他最怕的事:飒斗没有求生的斗志了。

默默拧转日历,调到应该处在的月份,玲离开了,除了一颗疲惫的心,他什么也没有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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