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督军大人,战争就要开始了。”布热佐瓦的劳伦斯说道,“从普拉哈蒂采到乌斯季,从伏尔塔瓦河到卢日山,整个波西米亚都听见了日沃霍什捷的枪声。您从新克宁带来的那些民兵——他们居然打跑了国王的骑士老爷!我已经能想象那条红毛狐狸在维谢格拉德行宫里气得上蹿下跳的样子了。”他开怀大笑,举起了手中的酒杯,“大人,为您的勇气干杯!我们不会忘记,是您拯救了四千个弟兄的性命——愿上帝永远保佑您!”他将葡萄酒一饮而尽。
“您不该感谢我,而该感谢那些火枪。那真是一种可怕的武器,哪怕是三岁的孩子都能用它杀人——我有一种预感,或许几百年后,人们将用它划分整个时代。”
“现在您应该不会再说什么‘这种武器没有未来’了吧?”
“我当时太年轻,也太无知。我要向这些火枪郑重道歉,真对不起,以前小看了它们。”
“我替火炮接受您的道歉!”劳伦斯说道,“不过,您从此可再也回不了新克宁了。您是我们的好国王瓦茨拉夫陛下任命的督军,替他管理那里的金矿——如今国王已经魂归天堂了,接替他的却是西吉斯蒙德。那条狐狸绝不会允许您继续呆在这么重要的岗位上,更何况您刚刚给他那忠实的走狗打得屁滚尿流。”
“随他怎么想。很多年前,我还是个一文不名的私生子的时候,我就在库特纳霍拉就见过西吉斯蒙德——那时我不怕他,如今我依然不怕。”
“但凡施滕伯克的彼得有您十分之一的勇气,都不会抛下他的盟友,夹着尾巴撒腿就跑。”劳伦斯赞许道,他搓了搓手,“大人,我听说您在日沃霍什捷抓住了很多尊贵老爷,他们会为我们带来一笔相当可观的赎金。”
“当然。我们抓到了老米哈莱克爵士、比利纳的卡雷尔、多宁的执政官、霍捷米采的几个骑士、库特纳霍拉的十多位贵族,还有米哈洛维采领主的年轻的儿子——他的名字和我的一模一样。去找米库拉斯队长吧,转告他是我让您去的,他会把这些人交给您。”
“大人,据我所知,人质好像不止这些。您……”
“不,只有这些,剩下的都死了——如果领主联盟的传讯官来找您,您就告诉他,如果不是那个施滕伯克的胆小鬼抛下他的军队自己逃命的话,他的盟友们原本是不会死的。”亨利打断了他,“时候不早了,很快米库拉斯就要出发去布拉格,您最好早点去找他。”
他目送着劳伦斯离开,转身向长廊深处走去。库拉蒂采城堡由瓦茨拉夫国王建成,内部并不算宽阔,但装潢华美,左手边是马什拉比亚式的花窗,窗户上用七彩玻璃拼出了耶西之子大卫的各类形象;右边则是一排雕花的黑栗木门,每扇木门之间都立着鎏金的铜立式烛台,烛台上大大小小的牛油蜡烛一同发出微弱的光芒,照亮了走廊半边。借助烛台的亮光可以隐约看到,在窗外的岩岬上,一队举着火把的骑兵正从森林间穿过。皎白的月亮在他们头顶升起,为远方连绵的丘陵镀上一层银边。
走廊的尽头是一对宽阔而沉重的双开大门。他深吸一口气,将门轻轻推开一条缝,外面的光亮便一下刺入了房间内的黑暗中。那是一间在正中央是一张四柱床,四角上的橡木圆柱仿照埃瑞克忒翁神庙支柱雕刻成少女的模样,暗红色的天鹅绒幔帐从天顶垂下,将整张床包裹其中。他侧身走了进去,大门在他身后合上时发出“嘭”的一声轻响,整个房间便重新被黑暗吞没。
他解开衣服,悄无声息地从帷幔间钻了进去。借助一丝从帷幔间穿过的月光可以看到,皮克施坦因的汉斯·卡蓬爵士正侧身躺在床上,发出均匀而悠长的鼾声。他伸长手臂勒紧了那局躯体,嘴唇蹭过微微泛白的鬓角和消瘦的脸颊,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因为失而复得的狂喜而急切蹦动时的声音。他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翻身压在汉斯背上,亲吻着眼角那些细小的皱纹,而后顺着脸颊一路向下吻去,最终狠重地舔咬起光洁的脖颈。
汉斯的眉头皱了起来,发出了低微的梦呓。身上突如其来的重量令他有些不安,他试图去推拒亨利的胸膛,但亨利一把擒住他的手臂,将其扭到了背后。亨利紧紧攥住他的手腕,用大拇指摩挲着他轻微的、平缓地跳动着的脉搏。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弯曲起来,像是想要抓住什么。
亨利只觉得自己的下半身胀痛起来,他的另一只手从后腰滑了下去,分开臀瓣,将挺直的阴茎一寸一寸地挤了进去。内壁像一张温热的小嘴一般吸吮吞咽着他的性器,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跟着沸腾起来,好像自己又回到了十多年前的那个苏赫多尔的遥远的夜晚,而他又成为了那个握住剑柄便无所畏惧的年轻人了。
“别闹了,亨利……” 他听到汉斯含糊地说,“去找你妈妈去,嗯?”
亨利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在某个瞬间停滞了,但很快又恢复过来。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将额头贴在汉斯的后颈上。汉斯不适地扭动了一下脖子,后穴传来的异样的疼痛将他从深沉的梦境中拽了出来。“什么——怎么回事?”他怔愣了一下,接着剧烈地挣动起来,“你他妈是……”
但亨利一手卡住了他的下巴,令一手将他的臂膀反扭在背后死死按住,缓慢而坚定地抽动起来。他的那些咒骂就这么被堵在喉咙里,听起来有如舒爽至极时的呜咽。他挣扎的时候腰身不自觉地弓起,这细小的动作带给亨利一种他正在迎合自己的错觉,于是他把自己胡子拉碴的下巴垫在汉斯的肩上,去咬噬他红透的耳垂与耳廓,又去亲吻他紧闭的眼睛。当粗重炙热的呼吸喷吐在他的鼻梁上的时候,他忽然不动了,紧接着浑身颤抖起来。
“亨利?”他艰难而嘶哑地问。
亨利没有说话,因为他的动作已是最好的回答。他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难耐地亲着汉斯的嘴唇,又把舌头伸入牙齿之间,两人交换了一个绵长而哀伤的吻。
汉斯用那条自由的胳膊揉了揉他的头发:“上次见面……过了多久了?”
“七年。”
“上帝啊,整整七年——我却感觉眨眼就过去了。”汉斯叹道,“人一生有几个七年呢?”
他闷声说:“我不知道,大人。”一面把手环上僵硬的腰。
“行了,别喊我什么大人了。在你离开拉泰的那一天,就已经是国王的封臣了。”汉斯说,“新克宁的督军大人刚刚领着他那些火枪兵打了个打胜仗,我这个败军之将又怎么敢指望他像以前一样尊敬我——更何况以前他有的时候也不大尊敬我。”
“我没想到你会和施滕伯克的彼得在一起。你有个爱你的妻子,也有个爱你的儿子,还有一片完全属于你自己的、美丽的土地,我真想不通你为什么要来到这鬼地方来?我是说,难道您那高贵的屁股一刻也闲不下来吗?”
“那你呢?你那毛茸茸的屁股就老老实实呆在新克宁了吗?”
“这不一样,汉斯——教会害死了我的父亲,他们把我推向了杰式卡和古德温那边——但你,你没有任何理由参加这场该死的战争!难道就要因为那个什么彼得住在你隔壁,你就要跟他一起上战场吗?他那些全副武装的骑兵向手无寸铁的朝圣者举起屠刀的时候,你也要跟他一起冲锋吗?你明明知道这是场不义之战——你以前明明最痛恨这种不义之战!”
“那你想让我怎么办?”汉斯用手支起身子,转过头来问他,“缩在拉泰闭门不出,等着你们的火枪对准拉泰的城头?还是等着西吉斯蒙德和他的领主同盟来找我兴师问罪?听好了,你这个自以为是的乡下铁匠——我有吉特卡要照看,我有亨利要养大成人,我还有一整个拉泰地区的人民等着我保护。当领主同盟路过拉泰门口的时候,我除了加入他们又有什么别的选择?来,要不请您教教我我该怎么办?”
亨利想去亲他的嘴唇,但他抬起下巴,不着痕迹地避开了。“我以前认识的那个汉斯·卡蓬哪儿去了?”亨利发出一声失望的叹息,“他从来不怕什么西吉斯蒙德,他敢站在内巴科夫的城楼上向那条狐狸的军队高喊:‘吃屁去吧!’”
“哈!当这条狐狸能决定你儿子的未来时,你就知道他有多吓人了。”
“那个小亨利——你很爱他。”
“这还需要我们聪明的老亨利来声明吗?世上哪个父亲不爱自己的儿子?”
“是啊,可被你们杀死的那些朝圣者,他们又何尝没有一个爱他们的父亲?没有一个等着他们回家的儿子?”亨利的声音不高,却蕴含着怒火。汉斯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些什么,但被亨利掐住腰向后一撞。当那根性粗长的性器碾磨过抽搐紧缩的甬道时,一种久违的可怖快感从脊柱上升起,令他浑身战栗起来,心里反驳的话语也跟着烟消云散。当亨利咬上他的脖子的时候,他脚趾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心底几乎生出一种莫大的恐惧,好像那根刑具一般的阴茎要将他活活钉死在这张床上。他胡乱地挥着手,一把攥住了床边的帷幕。
但亨利掐住他的大腿,将汉斯拖了回来。“大人,您想去哪里呢?”他问道,“回拉泰吗?”汉斯混乱地点了点头,又很快摇起头来,亨利用额头抵住了汗湿发烫的面颊,“但您知道我们已经不回去了,不是吗?”
此后两人都没再说话,这场毫无征兆的性爱就像他们的感情一样沉寂在波西米亚的长夜里。
战争要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