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Q:你認為拉庫雷斯•哈斯提和基拉是甚麼關係？
A︰「天敵！」
——陽馬•蓋斯特
眾所周知，陽馬不喜歡拉庫雷斯。
根據陽馬自述，他是不喜歡拉庫雷斯那種如同狩獵者般高高在上的眼神，以及他冰冷粘稠的氣質。
因為拉庫雷斯是哨兵啊。西奧卡拉聽到他的抱怨後解釋。而且他的精神體是蟒蛇。
忽略三賢者對他身為普通人卻感覺到精神體的贊美，陽馬並不在意繼續工作。
恩科索柏的王看不到精神體。（不如說他身為普通人，不依靠任何工具的情況下能夠看到精神體才奇怪。）但他非常確信拉庫雷斯的精神體就是那種冷血的爬行類動物。
也就只有蟒蛇能夠具象化拉庫雷斯那龐大的野心。
陽馬•蓋斯特是五國國王中唯一的普通人。（大概是唯一的，畢竟誰都不相信神樂崎真的是普通人。吐夫的王殿力氣可以媲美哨兵；心思細微得如同擁有精神共感的嚮導。而唯一能夠證明他身份的記錄正本早已在十五年前那場大火中燒毀。狡詐如神樂崎，恐怕在重新登記時偽造了一部分的記錄以隱瞞身份——所以說備份數據是多麽重要。）
和大部分人不同，他從未厭惡自己普通人的身份，又或是羨慕生為哨兵嚮導的人。在恩科索柏街頭成長的他，在神之怒後見過太多失去連結伴侶而發瘋的哨兵，又或是嚮導。
失去嚮導安慰的哨兵無法承受爆炸聲，屍體的臭味，血液的粘稠，失控的感官讓本應領導普通人進行營救的哨兵們反而成了最先自殺的人群。
——更不用提那些陷入神遊狀態殺害普通人的哨兵。
時至今日，恩科索柏的國民哨兵比率仍是五國中最低。
反而是那些大眾眼中的柔弱嚮導撐過了失去伴侶的痛苦，在重建恩科索柏的過程中起了重大作用。
所以比起大眾眼中高高在上的英雄哨兵，陽馬更喜歡嚮導和普通人。
這也是他為甚麼願意帶走明明不是哨兵，卻闖入城堡搶走王者聖劍的基拉。
*
經歷五國遊歷後，對基拉認識加深的四王把基拉與守護神溝通歸因於他的嚮導能力。
畢竟延遲覺醒的哨兵嚮導身上出現特殊能力的案例並不少見。
身為哨兵的西奧卡拉和姬野都看到基拉的精神體是一隻黑灰色的小鳥。
不到成人巴掌大小的小傢伙很親人，警惕性很低。就算面對剛認識的哨兵，只要表達出善意，它就會跳到對方的手掌上玩耍。
也不知道是精神體的主人太過天真，還是太過缺乏嚮導的知識，或是兩者皆有。
總之，作為精神具象化的存在，這樣的行為說明高呼自己是邪惡之王的基拉並不邪惡。
同時，她們也擔心基拉會因為精神體的物種和實力差異慘敗拉庫雷斯。所以她們打算使計哄騙拉庫雷斯在決鬥裁判中使用表面上是劇毒的假死藥。
結果卻出人意料。
黑灰色的小鳥在決鬥中不單對着蟒蛇發出警告的鳴叫，更捨身攻擊比自己大上幾倍的精神體。
虛張聲勢的架勢當然不會拉近被稱作最強哨兵和新生嚮導之間的差距。但足以令眾人明白基拉的意志。
同時也勾起陽馬作為發明家的好奇心——到底是甚麼令身為嚮導基拉如同本能般怨恨拉庫雷斯？
果然是作為物種天敵的本能吧。戴上可以顯示精神體的眼鏡，在崖下尋找基拉的陽馬猜測。
Q:你認為拉庫雷斯•哈斯提和基拉•哈斯提是甚麼關係？
A︰「……天敵。」
——璃塔•伽尼斯嘉
璃塔•伽尼斯嘉是誰？
是年僅十歲就以嚮導身份擔任高肯的最高裁判長。
十五年累積的經驗告訴她，拉庫雷斯隱瞞除了基拉是哈斯提家成員以外的事。
而這件事與基拉精神體的變化有關。
精神體是嚮導和哨兵們靈魂的具象化。可以說是她們性格，想法和喜好的具體形象。正常而言只有未成年哨兵和嚮導會擁有外型不固定的精神體。
唯一例外是經歷重大打擊。
一般來說，人一生中能遇見強烈到能影響目標、動搖信念的事情並不常見。
偏偏十五年前的神之怒便是這種程度的事。
十歲的裁判長除了處理前任裁判長的謀殺罪，更要裁決那些失控的哨兵和嚮導。
準確來說，是決定那些失控的哨兵和嚮導有沒有贖罪的機會。
那些精神體和官方記錄不同的哨兵嚮導們以沉默，或是哭喊的樣貌踏上法庭接受裁決。
調查顯示，她們無一不是在神之怒失去了重要的事物。
——所以慘敗於拉庫雷斯之手對他而言是如此強烈的沖擊嗎？
璃塔看著手掌上明顯大了一圈黑灰色的小鳥想。
如同大型黑灰色毛團的小鳥似乎是注意到璃塔的視線，歪頭望向裁判長。
——幸好沒有變成甚麼凶殘的動物。
面上一邊貫徹「不動」的稱號，一邊放出自己精神體的蝴蝶陪小鳥玩耍的璃塔心中慶幸。
裁判長知道其他人也察覺到基拉的精神體變化，但他們都選擇沉默不語。
她不會對其他人的決定說甚麼。
先不說指出基拉的精神體變化對現況沒有任何幫助，讓基拉重新燃起對拉庫雷斯的恨意，刺激他再跑去挑戰修戈坦姆的暴君對她們沒有任何好處。
至少在拉庫雷斯與蟲奈落結盟的現在，她們需要基拉的力量。
*
果然，只有單方面的恨意是無法令精神體產生變化。
協助恩科索柏國民避難的璃塔看着屏幕上塵土散去後，扶着受傷的陽馬，聲稱自己從地獄歸來的基拉，以及他擺出攻擊姿態的精神體。
相遇的兩人一見面就開始戰鬥是意料之中的事。
但璃塔不認為現在的基拉能打敗拉庫雷斯。
兩人的實力差距實在太大，而且拉庫雷斯好像還有隱藏的力量。
拉庫雷斯只是展示隱藏的力量的一角，實況的機械就粉碎了。她們無法知曉現場情況。
不過，拉庫雷斯那傢伙，為了解決基拉不惜使出面對蟲奈落初次攻擊修戈坦姆也沒有暴露的力量。
——還真是怨恨，和忌諱基拉啊。
出發前往修戈坦姆，打算以傷害他國國王的罪名拘捕拉庫雷斯的裁判長感嘆。
果然，他們是天敵。
Q:你認為拉庫雷斯•哈斯提和基拉•哈斯提是甚麼關係？
A︰「……天敵？」
——姬野·蘭
基拉在第二次決鬥裁判時，試圖進入拉庫雷斯的精神景圖和他進行共鳴。
姬野事後對如此魯莽行事的基拉進行有關嚮導知識的二次教育。
「共鳴」是嚮導和哨兵之間的精神連結。深度共鳴一般只會出現在已結合的伙伴在雙方同意下，為了鞏固精神景圖而進行，或是為了拉回陷入神遊狀態的哨兵而進行的緊急救援。
除此以外目的進行的共鳴，都會被視作謀殺。
從基拉瞬間變得青白的臉色，姬野為他沒有成功而鬆一口氣。
雖然決鬥裁判允許使用任何武器進行攻擊，直至對方死亡或是投降。但她不希望基拉用這種方法殺死拉庫雷斯。
作為醫生，就算對象是拉庫雷斯，她也不希望這個暴君體驗共鳴失敗的精神粉碎。那是對哨兵而言最殘酷的刑罰——因為精神粉碎，身體會無法再控制五官接受的信息量而崩潰。但就算失去理智，身體的本能也會為了擺脫痛苦而想解決痛苦的來源。簡單來說就是自殘。傷害身體帶來的痛苦令缺乏理智控制的本能加劇行為。
那是慢性謀殺。
如果拉庫雷斯真的因為基拉而精神粉碎，以他作為頂級哨兵的體質，恐怕要用上好幾年的時間才能陷入永遠的睡眠。
所以，作為朋友，她不希望基拉因為對拉庫雷斯使用精神攻擊而留下陰影。
而且，進行共鳴的嚮導能夠接觸到他人的精神，重現對方記憶中的場景。
基拉就是在蟲奈落入侵恩科索柏時意外和拉庫雷斯共鳴時看到有關王冠的情報。
她擔心基拉看到拉庫雷斯的記憶後會加深對他的恨意。
不過，基拉以嚮導的身份打敗被稱作最強哨兵的拉庫雷斯，也不是沒有好事。
至少能改變大眾對嚮導是弱小的刻板印象。
作為醫生，她可以斷言嚮導的體質和身體能力比普通人好。畢竟是擁有精神上能壓制哨兵的人。
只是，嚮導的稀有性和她們能共情他人痛苦的能力使她們甚少擔任攻擊崗位。大眾也因此對嚮導有了「需要保護」、「脆弱」的刻板印象。
而身為嚮導的基拉向大眾證明了他的能力。
這樣就不會有人質疑他是否有能力坐上修戈坦姆的王座。
*
一切都向好的方向發展，但她仍有在意的地方，就像是盛開的花園中的那含苞待放的花蕾一樣令人在意。
——為甚麼身為哨兵的拉庫雷斯會如此憎恨基拉呢？
身為長子和哨兵的拉庫雷斯在推崇哨兵的修戈坦姆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是甚麼原因令他如此憎恨基拉，甚至不惜抹去他的存在？甚至如此抗拒嚮導的基拉和他進行共嗚。
就她所知，拉庫雷斯甚少進行精神疏導，他的精神景圖理應是一團糟。那麼他為甚麼在第二次決鬥裁判時能夠推開基拉？
姬野思考了很多原因，但答案就像是觀望在大雨中的遠景般含糊不清。
伊莎芭娜的女王最終只能嘆氣，把心神放在基拉明天的登基儀式上她要穿戴的服飾。
Q:你認為拉庫雷斯•哈斯提和基拉•哈斯提是甚麼關係？
A︰「哦多……真是好問題呢！我從未想過單單『天敵』這兩個詞能埋有如此多的行間。」
——杰拉米·伊多莫納拉克·內·布拉謝利
蟲奈落沒有區分哨兵和嚮導。
作為混血兒的杰拉米無論如何也不會明白哨兵和嚮導之間的共嗚。
但他看出基拉對拉庫雷斯那複雜的感情。
不只是他，其他人也是。
單是基拉那身的神似拉庫雷斯的服裝就足以說明很多事情了。
更不要說他改變髮型後更像拉庫雷斯了。
只能說血緣是不會騙人的。
和其他人不同，在神之怒期間沉睡，最近才正式成為國王的杰拉米和拉庫雷斯的恩怨正式算來，只有拉庫雷斯欺騙杰拉米以換取和奈落八世結盟侵略世界。
這份仇，他也用自己的方法報復了。
所以他並不在意基拉在他面前表露出和拉庫雷斯相似的地方。（而且也沒有其他人了，她們都在高肯的監獄中。現在王宮的會見廳只有他們倆人出席會議。）
同為新王，他們仍有很多不足的地方。
而學習管理國家最快的方法就是參考前王的做法。不論是好是壞，都有值得學習的地方。
修戈坦姆是神之怒中受災最少的國家，保留下來的歷史資料同樣也是六國之最。所以杰拉米一有空就會跑往高加索城堡的藏書室或是圖書館學習。
活了千年的詩人很喜歡高加索城的藏書室。布滿灰塵的空氣，寂靜到能聽到時鐘內部機械運作聲音的環境。翻閱紙張散發出的木漿氣味。如果不是需要批改公文，杰拉米可以在這渡過一整天。
大門方向傳來門鉸活動的吱呀聲。樑上的杰拉米只看到修戈坦姆新王的輔助官小心翼翼地走進藏書室。
「……！杰拉米大人！」四處張望的斗加終於留意到坐在房樑的杰拉米。
看來是現在才注意到他的存在。杰拉米揮手表示不用在意，並詢問他的來意。
斗加簡單說明因為快到晚餐時間，所以想詢問基拉今天是否在餐廳用膳。
混血兒點頭表意，然後表示願望接下這份任務，輔助官可以去做其他工作——王位交替不到一年，需要經驗豐富的老手監督的地方實在太多。
杰拉米確認斗加離開後才走近基拉的位置。他也沒做甚麼，畢竟基拉已經醒了。
他感覺到基拉附近有甚麼在徘徊，是精神體先他一步喚醒基拉嗎？
「……謝謝。啊！杰拉米！」基拉的聲音仍帶有睡意。
看來是精神體先他一步喚醒基拉。話說基拉撫摸的形狀，是不是比裁判長描述的大了一點？
為了緩解尷尬的情緒，杰拉米把目光放在桌上。
一份份的文件鋪滿木桌。內容從過去十年的出入口稅收記錄到王宮去年的開支都有。
——果然又是拉庫雷斯在位期間的資料。
杰拉米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基拉研究有關拉庫雷斯時期的資料。他到現在還記得那一次斗加看到這些資料時的表情。
基拉一直對拉庫雷斯很執著。杰拉米並不知道這是所謂嚮導和哨兵之間的吸引力，還是其他甚麼原因。
如果只是嚮導由於精神同步率高而產生對哨兵的好感還好，但如果是基拉本人對拉庫雷斯着迷的話……。
可是，為甚麼？
因為拉庫雷斯拒絕改邪歸正導致的挫敗感？
但這樣解釋不了基拉如此痴迷，就像是為了從那些文字記錄中拼湊出前王不為人知的一面般研究和學習。
因為血緣上的吸引力？
可是他們分開了足足十五年，而且相處的時間不到一個月。人類是如此容易迷戀上其他人的種族嗎？
那果然是那位公主殿下說的「天敵」嗎？
精神同步率高的組合因為性格相反而引致兩者排斥對方。但高同步率不會騙人，這會使他們的本能和理性在抗爭。
而這種情況下，兩人的精神體會是生物鏈中的天敵。
「杰拉米？」基拉的聲音喚回了狹間之王的注意。
走神的詩人沒有表露出絲毫尷尬，反而自然地說出了斗加來訪的原因。
修戈坦姆的王似乎是注意到時間，一邊草率地收拾桌子的文件，一邊向朋友道謝。
杰拉米只是看著他收起文件，沒有幫忙的打算。
因為他知道旁觀者不應介入上演中的劇目。演出者的煩惱和困擾，只能由站在同一舞台上的人解決。
Q:你認為拉庫雷斯•哈斯提和基拉•哈斯提是甚麼關係？
A︰「各位都認為基拉殿下和拉庫雷斯殿下是天敵不是嗎？」
——神樂崎·迪波斯琪
神樂崎終於得到了最後的線索。
基拉是宇蟲王的創造出的生命，所以他同樣擁有不死身。
這也解釋了他的精神體為甚麼是不死鳥。她們一開始就錯了，那基本不是灰色的小鳥，而是雛鳥。它的外表伴隨嚮導在一次次的戰鬥中成長，直至完全長大。
達古迭多是打算讓基拉透過嚮導的能力連結守護神，並控制它們攻擊人類嗎？
的確，由於嚮導使用精神力，同時連結多名敵人使他們腦死亡或自相殘殺的情形過於獵奇，以及她們強大的共情能力，令官方甚少安排嚮導在戰場上擔任攻擊手。因此大眾對嚮導的刻板印象是「弱小」以及「哨兵的附屬品」
不論是看到守護神攻擊自己，還是控制它們的人是一名嚮導，都足以令民眾感到絕望，然後陷入混亂。
不過，他沒有太多時間感嘆。
再一次背叛伊洛姬大人後，他已下定決心要走甚麼的路了。
所以，在那之前就要麻煩拉庫雷斯殿下和基拉殿下，在宇蟲王面對上演最後一場天敵廝殺的戲碼。
Q:你和拉庫雷斯•哈斯是甚麼關係？
A︰「……天敵！」
——基拉•哈斯提
斗加告訴他沒有文件需要處理時已經快到午餐時間。
從清晨開始一直工作的基拉顧不上甚麼王室禮儀，從椅子上連滾帶爬般沖出辦公室。
擔任輔助官的斗加並沒有阻止基拉的行動——他知道年輕的王早上所做的事只是為了能和兄長共進午餐。
「今天下午三點要和其他國王開會！請不要遲到！」斗加對走廊上只剩背影的基拉呼喊。
*
戰後，王樣戰隊的眾人一致同意暫緩拉庫雷斯的死刑。
由於獲得裁判結果的本人非常反對是此判決，並要求上訴，基拉只好列明暫緩死刑的原因。
第一、不會增加我的工作量。重建工作人手不足。王樣戰隊認為讓身為頂級哨兵、不會胡鬧有多年經驗的拉庫雷斯協助重建工作，比處決帶來的價值多。
第二、那可是珍貴的研究素材！作為首列人工器官移植的病患，伊莎芭娜和恩科索柏都希望繼續從首列個案中獲得數據以便改進人工器官。
第三、小雀為甚麼還喜歡他作為組合搭擋的小雀小姐，以及從錄影中知曉真相的民眾都為拉庫雷斯求情，希望取消死刑。
「第四、」基拉看着有所動搖但仍不鬆口的兄長，緊張得忘了繼續出示證據。「你要賠償我過去十七年失去的『哥哥』。」
已經完全不想包裝當中的私情了。眼神死掉的拉庫雷斯在腦中暗自吐槽。
不過，「過去十七年失去的『哥哥』是甚麼？」修戈坦姆的前王作最後的掙扎。
突然被詢問的年青人只能支支吾吾地回答。「就是……那個……一起做兄弟間會做的事？一起學習、外出視察、分享下午茶，還有睡前故事，之類？」
由於要吐槽的點實在太多，拉庫雷斯只能選擇閉嘴並點頭表示接受裁判結果。
*
除了以上原因外，讓王樣戰隊的眾人一致同意(永久)暫緩死刑的原因還有一個。
——拉庫雷斯和基拉是已經精神結合的哨兵和嚮導。
連姬野也說不清他們到底是甚麼時候進行精神結合。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第三次決鬥裁判時的擁抱。
所以為拉庫雷斯進行精神疏理的責任就落在基拉身上了。
結束午餐後，基拉馬上坐到沙發上呼喚兄長。和猶豫磨蹭的年長者不同，精神體的蟒蛇已經卷縮在不死鳥的腳下，顯然是打算美美地在午後的陽光中睡上一覺。
叛徒。拉庫雷斯一邊暗罵自己那不爭氣的精神體，一邊走向基拉附近的躺椅躺下，任由年青人進入自己的精神景圖。
拉庫雷斯一直不喜歡進行精神疏理。一是害怕其他人知道有關哈斯提家和宇蟲王的關係，其次是他不習慣降下精神屏障。
放下屏障意味他的感官會盡可能接受所有的信息，只是接受侍從準備午餐的情況就足以令他頭痛：布料織物和皮膚磨擦發出的聲音、木椅在地毯磨擦滑動的震動、四周侍從的呼吸聲，由三種香草醃製的鮮牛肉的油脂燃燒的味道、金屬餐具和瓷器碰撞的聲音等等。
所以他甚少進行精神疏理。就算和小雀成為登記組合，也只開放了表層的精神景圖讓她疏理。
畢竟他很有自知自明。
*
基拉再次睜眼時，已經站在兄長的精神景圖內。
雖然拉庫雷斯堅稱那只是普通的廢墟，但從建築物殘骸以及周邊景色可以判斷，這裡是以高加索城下小鎮為原型。
多虧小雀小姐的情報和她之前的努力，基拉終於可以順利地走往鎮中心地帶的城堡——那裡亦是拉庫雷斯精神景圖的最深處。
和光鮮亮麗的外表不同，城堡內一片漆黑。基拉上次來訪時差點因為看不清環境差點觸發城堡的防禦系統。為此他特意從自己的精神景圖帶來了點點燭光。
燭光映照出的是被人為破壞的建築。
看來今天是做不完了。基拉嘆了口氣，輕柔地撫摸城堡的牆壁。
不過，根據陽馬說的那樣，只要完成那個的話拉庫雷斯的狀態會好很多吧！
*
「……快醒醒。」接受精神疏理的拉庫雷斯先基拉一步醒來，哈斯提家的長子看了一眼時鐘打算喚回次子。
年青人似乎是未完全收回連結二人的精神力。只見他哼哼兩聲就倒在拉庫雷斯身上。
如果是平時，拉庫雷斯可以輕易推開基拉，甚至會任由他趴在自己身上。
可是現在他放下了精神屏障，精神景圖仍與和基拉連結。
敏銳的感官會盡可能接收所有的信息。連結的精神令他和基拉共享情感。
所以，年長者也分不清那逐漸佈滿體內的熾熱到底是從誰開始。又是誰的呼吸最先開始染上曖昧的氣息。
拉庫雷斯能隔着布料感覺到基拉的體溫，肌肉的輕微活動，他開始加快的呼吸，以及他越過布料摸向他腹部的手——
「基拉•哈斯提！」恢復理智的長子連忙推開趴在自己身上為所欲為的傢伙。
「……拉庫雷斯也很舒服不是嗎？」
「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是嗎！」
「只要完成肉體結合，我們就能完成完整的精神連結了！對拉庫雷斯也有好處不是嗎！」
「完成肉體結合至少要三個小時。」
「！可是……」
有人(很大可能是陽馬•蓋斯特)又給他灌輸奇怪的知識了。拉庫雷斯嘆了口氣。
「考慮到陛下需要時間復習有關精神連結的正確知識，我這幾晚就不打擾陛下休息了。」長子只用了幾個呼吸的時間就平復了情緒。同時，蟒蛇開始發出驚示的響聲，令感受到主人情緒的不死鳥愣住了。
「可是——」
「陛下你願意溫故知新真是太好了。」年長者的眼裡沒有一絲笑意。蟒蛇也開始絞纏位於上方的不死鳥。
「但——」
年長者從蟒蛇中拿出被嚇住的大鳥，輕輕地撫摸它的背。受到安慰的鳥兒也不急於確認主人的情況。
「抱歉阻撓你這麼長時間，請前往會議廳。」說完就把基拉推出寢室房門，留下一面慌張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