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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小时候要自己给自己做便当，海苔放在柜子里高高的地方，小朋友够不着，他就搬一张凳子去够。结果凳子还是有点太矮，于是他跳起来，手抓到了装海苔的罐子，脚却没能落回凳子上，而是在凳子边缘滑了一下。
哐当一声巨响，凳子侧翻在地，还是小孩的悠感觉天旋地转，心里因为失重而慌了一下，回过神来时自己倒在地上，脚踝、膝盖侧边、右侧胯骨、两边手心都火辣辣地疼。海苔罐子被冷落在一边地上，悠就坐在这一片狼藉里，眼泪忍不住往下滴，顾不上手心和腿上的擦伤，用手背去抹眼泪却越抹越多。
他想起来在小学里，班里会因为受伤而大哭的同学们。他们哭了，就会有人去安慰他们，拍拍他们的背，搂住他们的肩，向他们递去一张手帕。
但现在四下静悄悄的，没有人在意或是理会他的眼泪。于是他安静地等到抽噎停息下来，找来药箱处理好身上的伤，拾起地上的海苔罐子，继续做他的便当去了。
那之后悠再也没怎么哭过。
直到那个雪夜，悠站在医院门前，低下头感受到余光里伙伴们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地离去。这次也没什么的，他当然不会哭，他不会再因为自己伤心而哭了，何况他和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但脚步声们远去后，有一双熟悉的运动鞋钻进他的视野。悠抬头看到阳介的脸，大雪纷飞中那双眉毛蹙在一起，眼神却让悠感觉到一阵陌生的温暖，往他心里点了一丛火，一路从胸口烧到眼眶，他就感觉有什么陌生的液体从脸上流下来。
他很久、很久没做过这种事了。和海苔罐子那次不一样，这次有人站在他身边看他悲伤的表情、拍他颤抖的背脊、把他搂进怀里，他的眼泪被人看到、被人擦去，他却不觉得羞耻。
悠伏在阳介肩头哭泣。大雪纷飞，他却感觉不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