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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按在他的肩上，抬头往上看，另一只手就那样提着项链在他面前摇晃了两下。应该有瞳孔微缩的表现，毕竟呼吸都急促了两声，是一条银制的项链，底端挂着一个双椭圆的环形，Vein猜测这象征着时间还是无限，谁知道呢。随后目光才从项链聚焦到青年，至多二十出头，紫发紫眼睛，眼角两颗痣映在顶光灯底下有点明显，握着项链的手堪堪收回，Vein再闭上眼呼吸了一次空气，银饰令人作呕的味道掺杂着一股木质香调，地面的水汽被二十层的层高隔断开来，他随后笑了起来。
“你不是血猎。”
“我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血猎，”青年也笑了，嘴角只勾起来微小的弧度，“放轻松，朋友。我是来交朋友的。”
“那你就应该知道，在我的面前，仅仅是一条银制的项链救不了你的这条小命。”
“我并没有希望用它来换取我的这条性命，尽管我更相信于你现在并不想杀了我。”
危机似乎解除半刻，Vein再缩回房间的阴影里，背脊倚靠着墙壁，冰冷所带来的实感才让他的眉眼真正放松下来，他接着问，好整以暇：“我可不是来听你演讲的，但你可以说说，我不杀了你的原因。”
“这很难猜吗？你并不是一个嗜血的人，多杀一个我对你来说并没有好处，只会在你的通缉令上再加一笔。一条人命五千磅，倒是不贵，但你可以猜猜捉襟见肘的血猎们会怎么想。有时候我真觉得，对比起你，你们——血猎才更像吸血鬼。”
“你说的话太冠冕堂皇了。实际上，我很多天没有饱餐一顿了呢，你应该调查过我，那你就该知道，只是靠喝医院售卖的人血和动物的血液为食，只能解决基本的温饱，果腹而已，人吃多了都会觉得恶心。让我猜猜——你是，中国人。啊，这就好办了，打一个比方，就像让你在英都，天天都吃炸鱼薯条和豆子拌饭，你的心情会好吗？”
“哦，差点忘记自我介绍，我叫刘枭。你说得没错，但也不可否认，在记录里你没杀过几个人，实际上你想喝到新鲜的血液根本不需要杀人吧？”
Vein不置可否地发出两声鼻音。
“我可以为你提供新鲜的血液，但作为交换，你要帮我一些小忙。”
“小忙？”他笑了，赤红的眼睛突然就在阴影里亮了起来，平白飘在一张藏在阴影的脸上，阴森又可怖，“所有求我办事的人，要我帮的忙可都不是小忙。”
刘枭还是淡淡地立在那里，似乎有点烦恼：“杀三个人，随你用什么方法，这对你来说不困难吧。”
“是不困难，吧？但我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想空手套白狼，你是真的觉得自己已经活够了吗？”
只是瞬刹，一个眨眼的功夫，先是肩膀撞进墙里生疼，随后才是脖子被人扼住的窒息感，手指的温度不高，虎口正好卡上喉结。刘枭再眨眼，就看见一双亮红色的眼睛挨得很近很近，红头发红眼睛在窒息的边缘里显得太过刺眼，喉咙连发声都显得极为困难，原来被掐住脖子是这种感觉。
三秒再三秒，手才松开，那张嚣张又明艳的脸也随着动作后退半格。他率先开口，语调昂扬得有些幸灾乐祸：“Calm down，人类，窒息三秒可不会让你面见死神。”
刘枭摊摊手：“你没有杀了我，就代表我还有希望。而且就在刚刚，你的心跳声变了。”
“你很擅长揣测别人的内心吗？真是个恐怖又有意思的人，我有点喜欢上你了，有趣，又带点疯狂，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你给的筹码实在压不平天平的一端。”Vein顿顿，思考时的表情似乎带了一种纯真的无辜，“我要你再答应我一个请求，一个，任何你能做到的事情。”
刘枭挑挑眉再点了头，脖颈上的红痕还未消退，笑容却再次回到脸上，只静静地等待下话。
两人沉默了良久，Vein才继续说：“哦，但我暂时还不知道你能给我什么，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
刘枭对此表示并无异议，肩似乎又放平了一个度，这才想起来把衣领和衬衫抚平，然后是卷起衣袖，露出一节干净的手腕，抬起来。
“既然如此，现在就可以履行我的第一个承诺。”
Vein歪头，想了一秒才想通，捉起他的手腕先嗅嗅，再抬到嘴边舔舐，舌头的温度炽热，再带着湿意盖上来，一遍又一遍，像打针前要在手背上先涂碘伏，酒精挥发后会产生凉意，而吸血鬼的舌头是柔软的湿热。接下来是针头会刺破皮肤，这时候人会感到疼痛，刘枭想。他已经很久没有打过针了，上一次出血是因为翻看的文献纸张太过锐利。
他想着，就对上Vein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堆着的笑意先于齿尖的锐利一步穿过刘枭的意识，温凉的，像月亮，没什么暖意，随后他才感受到皮肤被钻破的疼痛。两颗尖牙死死地钉在手腕上，这时候他又想起来蟒蛇或是其他，红黑相间的鳞片，阳光底下透出亮色的反光，正在“嘶嘶”地吐着信子，应该是剧毒。人会中毒的缘由是蛇会将毒牙里的毒素注入血液内，而现在，他感觉身体里的鲜血在一点点被抽出。本能的恐慌使得他的胳膊连带着手指都抖动一下，再被低头进食的吸血鬼不满地扣住，他眨了眨眼，强压着下意识的恐惧用另一只手摸上了Vein的头，不软不硬的发质，有几缕头发在行动里掉落了出来，他再伸手帮他捋回去，心情终于放松一点了，于是刘枭开口：
“那祝我们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