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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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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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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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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怜】来自狐狸的诅咒

Summary:

原著向,双向暗恋,给友人的生贺。
花城长出了狐狸耳朵和狐狸尾巴,问题是,除了谢怜,没人能看到,包括他自己。 ​​​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花城叼着根小野草,在村中小道上走着,慢悠悠地路过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后,忽地一顿,倒退几步,又走了回来,他往大树底下一蹲,看到了一只呼呼大睡的狐狸——方才便是眼角余光瞥到了这东西,他才走回来的。

狐狸毛色赤红,鲜亮蓬松,看上去手感很好的样子。虽然谢怜总是温声告诫村里的孩子,看到野生动物不要随便乱摸,万一被咬被抓就麻烦了,但鬼王又不是普通小孩,便是看见千年妖兽,那也是想摸就摸,怎么随意怎么来——没准人家还觉得城主他老人家愿意屈尊纡贵来摸它狗头,反倒觉得感恩戴德呢——于是他就上手摸了,嗯,毛乎乎软绵绵的,果然是很舒服,而且,这狐狸看起来一大坨,实际上也真的是一大坨,不是毛蓬松出来的虚胖,是肥肉撑出来的真胖。

肥胖的小动物,还是很讨人喜欢的,花城小孩子心性上来,很不客气地揉搓起这只肥货。

肥货睡得很沉,甚至打起了呼噜!

花城噗嗤一笑,取下嘴里咬着的野草,去搔狐狸的鼻子。

狐狸打了个喷嚏,醒了,但只懒洋洋地瞥他一眼,又把眼睛合上了,一副随意摸揉的懒散样子,大概是被摸舒服了,身子一翻,亮出毛肚皮,意思是,换个地方挠挠。

还挺会享受。

花城觉得这狐狸挺好玩,当真上手揉毛肚皮了,揉了满把的毛和肥肉,笑着嘀咕一句:“真胖。”

闻言,狐狸眯缝上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不满地盯着花城。

一鬼一狐大眼瞪小眼,一阵无言。

花城挑了挑眉,捏住狐狸的肥脸,往两边一拉,笑嘻嘻地又补了一句:“猪。”

这话倒也没错,但狐狸怒了。

作为以美貌著称的狐族,竟是被人拿去与那好吃懒做的猪作了等同,真是欺狐太甚,岂有此理!

狐狸撑起沉重的身子,愤怒地冲花城嗷嗷大叫,然而,狐狸的嗓音毫无尊严,再怎么凶霸霸的,也像是在撒娇,因此,它又被捏脸了,脸上肥肉一挤,眼睛都快没了。

花城哈哈一笑。

狐狸大概也知道这红衣少年不好惹,只憋屈地嘤嘤叫唤,不敢过多反抗。

花城没见过这么胖的狐狸,觉得有趣,动了带回去给谢怜玩的心思,谁知刚要伸手去捞,狐狸便顺势用爪子在他手心打了一下,不轻不重的,毫无杀伤力。

“?”

因为没有察觉到危险,花城并不如何在意,更没有生出提防之心,只歪歪头,一脸疑惑。

狐狸趁机溜走,身影消失之前,又回头朝花城嘤嘤嘤一阵叫,明显带着一股怒意,像在骂脏话。花城却只挑挑眉,起身拍拍并不存在的灰尘,便又往菩荠观的方向走去,来到观前,看到谢怜正在整理破烂,快步小跑过去,很贴心地道:“哥哥,我帮你。”

谢怜听到他的声音,便笑了,正要开口说话,忽觉什么东西扫了他的腰一下,痒痒的,身子一哆嗦,小声哎呦一下,以为是花城和他闹着玩,摸了他一下,无奈一笑,道:“三郎啊……”

结果转头一看,就呆住了——他看到了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在眼前扫来扫去,毛色火红艳丽,很是灼眼,而且好大一捧,都快抵得上半个人身了,看上去极为蓬松,摆动起来,又很灵活柔软,可爱极了。

那不是狐狸尾巴,又是什么?!

花城道:“什么,哥哥?”

谢怜这才看向他的脸,又惊了——只见少年发顶上,立着一对毛乎乎的耳朵,在他看过来时,微微一动,竖起来了,似乎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他惊呆了。

花城凑近他,笑眯眯地道:“怎么了,哥哥?”

谢怜好半天都说不出话,只瞪着眼睛看他。

花城疑惑歪头,脑袋上的耳朵也微微一转,似在表达疑问:“哥哥?”

他靠得有点近了,谢怜的心脏有点承受不住,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点,然后揉揉眼,又揉揉眼——他以为自己看到了幻觉——觉得差不多了,又睁大眼睛去看花城,发现他还是一副狐狸精的模样,再次震惊,刚要开口,村民们来了。

一群人带着新的供品,来上香拜神了,也有人顺便送上自家做的吃食,作为小谢道长和小花日常帮忙的谢礼。

谢怜只好上前招待。

花城也不闲着,帮忙收下供品和谢礼,因此被团团围住了。

谢怜百忙中抽空看了一眼,发现大伙儿对花城的态度没有什么变化,仍是充满了热情和喜欢,无人在意他多出来的耳朵和尾巴,一点惊奇的反应也没有,仿佛花城仍是那个长相俊美异常又讨人喜欢的人类少年。

他愣了一下,试探着向村长询问:“村长,你有没有觉得小花……哪里不一样了?”

村长望向几乎被簇拥起来的小花,摸了摸下巴的胡子,道:“没有啊,不还是一样俊俏吗?”

谢怜下意识嗯了一声,十分赞同:“那确实。等等……”

他揉了揉眉心,道:“我要问的不是这个。”

一位村女仔细观察花城,道:“我知道了,小谢道长你想说的是,小花今天编了发辫,是吧?”

谢怜呃了一下,想说也不是这个,毕竟,花城这几日住在菩荠观,又和他睡一张席子,他每天睁眼闭眼,看到的都是花城那张妍丽明媚的俊脸,所以,他一早就发现,或者可以说,他是头一个发现花城编了辫子的人。

那村女却会错了意,掩嘴一笑,道:“小谢道长是想引我们夸他家小花呢。”

谢怜汗颜,也不好说花城长出了狐狸耳朵和狐狸尾巴,怕吓到普通村民,只得笑呵呵地应下。

不过经人提醒,谢怜倒是又注意起花城的新发型——其实变化也不大,黑发依旧是歪歪束在一边,只是里面多了仔细编就的小辫子,多了几分精致俏皮,更好看了。

说起来,自从三郎被他束过头发之后,就一直保持着这个歪斜的角度,好像对他那胡乱潦草的手艺很满意的样子。

对此,谢怜惭愧之余,又莫名地有点高兴。

送走村民后,谢怜确认了一件事——貌似除了自己,没人看得见花城多出来的耳朵和尾巴!

这算什么意思?

莫不是……三郎这副样貌,是特地变给他看的吗?

一想到这种可能,谢怜面上便一阵发热,但很快又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见花城放好供品和谢礼,向他走来,那尾巴一甩一甩的,他轻咳一声,道:“三郎啊……”

偏在这时,戚容在屋后大叫道:“开饭了没有啊?饿死老子了!太子表哥,你该不会就是打着饿死我的主意,想让我屈服吧?我告诉你,没门!快拿吃的来,不然我一直吵,吵到你耳聋为止!”

他一开口,谢怜就有点头疼。

花城则呵呵一笑,道:“哥哥歇息吧,这废物我来处理就好。”

谢怜本想说我来算了,可转念一想,先前见到花城的,都是普通村民,凡人看不见一些妖异灵异的现象,也是情有可原,戚容好歹是只鬼,说不定能瞧见这异象,便点了点头,道:“那就麻烦三郎了。”

花城便端起村民们新送来的吃食,冷笑着朝屋后走去,拖在身后的尾巴不摇了,低低垂着,心情不大美好的样子。

谢怜跟在后面,亲眼看着花城将食物粗暴地塞进戚容嘴里,又亲眼看着戚容从骂骂咧咧,到想吐又吐不出来,憋得两眼暴突,脸红脖子粗,最终昏死过去,倒地不起,整个过程中,始终不见他对花城的新样貌发表一系列人身攻击,于是越发确定,花城的耳朵和尾巴,除他之外,无人能瞧见。

难不成真的是给他一个人看的?

“哥哥。”

谢怜抬眸,对上狐狸少年笑吟吟的眼眸。

“熟食还剩下一些,给谷子吃足够了,剩下的,还有一些新鲜的蔬菜瓜果,不若我来做一餐给哥哥吃?”

这怎么好意思!

谢怜摆手道:“不用啦,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还是我来做饭吧。”

“哥哥又要下厨了吗?那太好了。”花城眼睛一亮,“前阵子哥哥做的那锅‘百年好合羹’,三郎到现在都念念不忘呢,不知今日,哥哥又能创出什么样的新菜?”

他语气真诚,眼神也明亮,看上去一点也不勉强,似乎真的很想吃谢怜做的饭,但更显而易见的,是他那条尾巴——它摇得快起风了,令谢怜十分担心,那些毛会不会被甩下来。

傻子都看得出来,他很高兴。

谢怜本来还有点担心自己那点厨艺能做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招待花城,见他如此,又涌出了一股信心,道:“嗯,我这些日子又有了点新想法,正好可以试一试呢。”说完,便兴冲冲地来到厨房,准备动手了。

花城像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跟了过去,很懂事地道:“哥哥,我帮你洗菜吧。”

他脑袋上立着一对毛茸茸的耳朵,身后一团蓬松柔软的尾巴摇来摇去,说话又那么乖,像一只热情礼貌的小狐狸,真是可爱极了。

谢怜心肝都颤了,咬住嘴唇,艰难地忍住摸摸他的冲动,给他搬来一张凳子,道:“不用啦,你坐着看我烧菜就好。”

花城哦了一声,乖乖坐下了,屈起腿,抱住膝盖,脸枕在上面,仰头盯着他看。

……真可爱啊!!

谢怜害怕自己一时冲动,管不住自己的手,便不敢多看,专注起手头的事情。

花城坐着不动了,但厄命和若邪是肯定要表现一番的,有了竞争对手,更是要抓住机会,来展示一下自己的能力。

两个法宝相互争着抢着,接住谢怜抛来的食材,并按照谢怜的要求,刷刷刷切成块状或者片状,场面居然也很热闹精彩。花城却看也不看,只盯着那道白衣身影,眼睛都不眨一下。

村民送来的瓜果都很新鲜,谢怜拿起一盘切好的黄瓜,一股清爽好闻的气息便嗅入鼻中,很觉舒心,忍不住捻起一片,喂到花城嘴边,道:“三郎,这黄瓜很新鲜呢。”

许是狐狸耳朵和尾巴增加了花城的孩子气,谢怜一时没想太多,下意识把他当成了小孩子或者小动物,投喂的动作便很自然地做出来了,做完,他才惊觉此举太过亲密,略为不妥。

好在花城很配合,张嘴叼住那片黄瓜,嘴巴嚼啊嚼的,吃下去了,笑微微地道:“嗯,确实新鲜,而且很爽脆呢。”

见他尾巴轻灵柔软地摇来摆去,谢怜便知道他心情不错,又放松了,但也暗自在心里敲了敲脑袋,告诫自己,不能随随便便地把花城当成小动物投喂,那太失礼了。

食材都洗净,切好了,谢怜准备就绪,起锅炒菜,热火朝天中,自然没有忽略一旁的目光,分神看了一眼,发现不止是花城,厄命和若邪也在看他,尤其是厄命,那眼睛水灵灵,闪亮亮的,见他望过来,越发的激动,简直快闪出一片小星星了,刀身一跳一跳的,似恨不得扑到他怀里蹭一蹭,但也知道谢怜在忙,便忍住了。

谢怜抿嘴一笑,紧接着,他就绷不住表情,直接笑出来了——花城的尾巴越摇越欢,幅度之大,仿若失控,于是啪的一声,厄命惨遭横祸,被击飞了。

厄命:“???”

到底是鬼王的法器,反应很灵敏,它在半空中随意一扭身,便寻着一个体面的姿势,又立住了,只是,眼中惊诧换为大大的疑惑,跳着回到花城身边,又顾忌着什么,不敢过于靠近,眯着眼睛,怀疑地盯着他看。

花城这才施舍给它一个眼神,淡声道:“你在干什么?”

厄命顿时不敢看他了,只向谢怜投来委屈的神色。

只有谢怜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怕厄命再被波及,忍住笑,道:“你过来吧。”

厄命眼睛一亮,活泼地蹦到谢怜身边,蹭了蹭他。

若邪不甘寂寞,直接缠回了谢怜的身上,得意地从他袖口里探头,仿佛在耀武扬威。

唯一被落下的花城眨眨眼,默默地瞅着谢怜,表情没甚太大变化,谢怜却莫名觉得,他委屈了——看,尾巴都不摇了!

谢怜忽然生出家里养了三个孩子的错觉,孩子们相互较劲,实在是令人哭笑不得,但又觉得,家里热闹的样子,也蛮好的。

他微微一笑,手上一使劲,那锅子一颠,锅内的菜凌空翻飞,又落回去,几番来回,一片菜叶子都没掉出锅外,足见这一手功夫还是很到家的。

花城抚掌夸赞道:“哥哥这一手很有大厨的风范呢。”

谢怜哈哈一笑,朝他眨眨眼,道:“我以前在酒楼厨房帮工的时候,偷学过几招呢,虽然我做菜不行,但这种要用到巧劲的力气活,我觉得还是不难的。”

花城却不怎么赞同,道:“是吗?我倒是觉得,哥哥的手艺很好呢,不论是技术,还是创意,都让人眼前一亮。”

他敢夸,谢怜却不大好意思认,噗嗤一笑,用玩笑的语气道:“你这么会说,那等会儿我把菜端出来,你可得都吃完呀。”

花城挑挑眉,一脸的理所当然,道:“那是自然。”

可惜,谢怜下厨的架势看似不错,做出来的东西就不怎么样了,还没端出锅,那股气味便飘散出去,惊醒了昏迷的戚容。

戚容在那股气味的刺激下,呕出了被强行塞下去的吃食,惊恐叫道:“狗日的谢怜!你又要来毒杀我了吗?!不!我告诉你,我情愿吃我吐出来的东西,也坚决不碰你做的那坨玩意儿!”

说罢,便啊呜啊呜一阵响,似乎在埋头苦吃什么东西。

不知何时玩累了便回来的谷子,在一旁叫道:“爹,吐出来的东西还是别吃了,太脏了!”

花城啧了一声,道:“吵死了。”

谢怜一想到戚容宁可吃吐出来的东西,也不愿碰他做的饭菜,看了看锅里的东西,暗暗叹了口气,突然又不好意思盛出来给花城吃了。

花城主动拿起锅铲,将锅里的东西盛到盘子里,道:“哥哥别管他,本来就不是给他吃的。这些都是我的,谁也不能抢。”

他一脸认真,耳朵和尾巴都毛茸茸的,像极了护食的小动物。

谢怜又想摸他脑袋了,左手死死按住蠢蠢欲动的右手,跟着花城来到桌边坐下。

“哥哥,”花城道,“这道菜有名字吗?”

谢怜随口道:“阖家团圆小炒。”

“寓意不错,好名字。”

其实就是把各种食材一股脑儿倒进去翻炒而已,五颜六色的,又隐隐散发着诡异的紫黑之气,令人联想到森林里那些颜色鲜亮,五彩斑斓的毒虫毒蛇或者毒蘑菇,看起来就很不妙。

花城却面不改色地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

待他咽下一口,谢怜紧张而期待地问道:“怎么样?”

花城唔了一声,道:“口感丰富,咸淡适中,很不错。”

他神色如常,语气亦诚恳,令人相信他所言不虚,更直接有力的证据便是,他身后那条蓬松的大尾巴,甩得和扇子似的,十分欢快地暴露了主人的内心。

谢怜相信他没有半分勉强,松了口气,这才笑道:“那就好。”便撑着脸腮,笑眯眯地看着花城进食,整个过程中,那条尾巴的摆动一直保持着快乐的节奏,要说他在享用什么美食,是很有说服力的。

小动物的尾巴是不会骗人的,谢怜从中得到了极大的肯定,决心以后继续努力研究厨艺,争取更多款待花城的机会。

饭后,花城主动提出洗碗,谢怜拗不过他,又闲着没事,便跟在他身后,看他洗碗。

花城心情不错,尾巴一甩一甩的,很是悠闲惬意的样子。

谢怜看了一会儿,脑袋便忍不住跟着摆动了,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

待到花城洗好碗筷,转过身来,便撞见他摇头摆脑的样子,笑道:“哥哥,你在做什么?”

谢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脸色大窘,摆手道:“没什么,什么也没有。”

那张貌美张扬的俊脸靠得太近了,他招架不住,稀里糊涂地道:“我,我要去扫地了……嗯!”

说罢,逃跑似的,溜到屋外,拿起扫帚,也不看哪里有落叶哪里有灰尘,便胡乱地清扫起来。

花城笑吟吟地跟过来,道:“哥哥,这儿很干净呀。”

谢怜一愣,低头看了看眼前的这块地,发现确实很干净,根本没必要清扫,脸上一热,都不敢去看花城是什么表情了。

花城微微一笑,轻巧地取过他手中的扫帚,道:“还是我来吧。”一个转身,大尾巴露出来,虽说没有扫到谢怜脸上,但鼻尖蹭到了一点,痒痒的。

谢怜原本还不好意思多看他几眼的,但一见那狐狸尾巴,就情不自禁地跟了上去,花城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活像是跟在鸭妈妈屁股后面的小鸭子。

他盯着那条微微晃动的尾巴,想起方才那轻柔如云絮般的触感,心里作痒了。

怎么办,好想摸。

说起来,这尾巴只有能他看到,那岂不是专门为了给他看才变出来的?那摸一下……应该可以的吧。

于是手伸出去了,可还没碰到尾巴,又被另一只手死死掐住。

他猛一阵摇头。

狐狸的尾巴是很敏感的部位,随意上手去摸,会让狐狸紧张,感受到威胁的,所以轻易摸不得。

小谢道长又犹豫了,一手死死抓着另一手,显示出他内心的挣扎,看上去就很怪,花城转身时,便看到这样奇奇怪怪的哥哥。

“哥哥?”

谢怜仿佛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子,一下子放开自己,又心虚地把两只手背在身后,嚅嗫道:“没有,我没做什么……”

花城哪里肯放过他?一手拿扫帚,一手叉腰,挑眉笑道:“哥哥今天有点奇怪呢,一直看着我。是三郎身上有什么不妥吗?”

倒没有什么不妥,就是……嗯?三郎主动提起这个,是想问问他的看法吗?

这个没问题!

谢怜决心好好夸夸他,便深吸一口气,直视着那张俊美的脸,道:“没有不妥,我只是觉得……三郎你今天新编的辫子很好看。”

花城微微睁大眼睛,顿了一下,似是开心了,手指绕着被束进马尾里的那条小辫子,道:“是吗?我还以为,哥哥没有注意到呢。”

“怎么会?”谢怜道,“你身上哪里不一样了,我都能发现的。”

他眼神真诚又明亮,直视过来,看得花城一愣,然后似烫到一般,微微把脸一侧,但终究是舍不得不看他,又把脸正回来,道:“所以,哥哥是把我看得很仔细了。”

谢怜这会儿有点知道害臊了,低下头来,小声道:“嗯,嗯……”

心里还在惦记着花城的耳朵和尾巴,很想摸摸看……尾巴先算了,还是耳朵吧,于是又抬脸,道:“……还有,你的耳朵,很可爱。”

“……我的耳朵?”

花城的神色难得带了几分惊讶,似乎没想到谢怜会夸他这个,但到底是来自谢怜的夸赞,心中欢喜,唇角便带出几分笑意,不自觉拿手捏了捏自己的耳垂,仿佛那耳朵被谢怜一夸,有如开光,特别了,他捏了又捏,笑嘻嘻地道:“耳朵哪有什么可爱不可爱的,哥哥莫不是取笑我?”

话虽这么说,眼睛却盯住了谢怜的耳朵,想起那儿曾经佩戴上红珊瑚珠的光景,不知不觉的,就看入迷了。

谢怜却没注意到他的异样,见他第一反应是去揉捏耳垂,便瞪大了眼睛。

到了这个时候,仿佛中的媚术失效了,他终于清醒过来,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若花城当真是为了给他看才变出耳朵和尾巴的,那按照他的性格,早就主动提及,问他好不好看了,哪会一字不提?听他夸赞耳朵可爱,竟也是只捏住人耳,而非头顶上那对毛乎乎的狐狸耳朵,这就很有问题!

……怎么会没发现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呢?难不成真被三郎那副狐狸精的样貌给迷晕头了?

他面上微微一红,暗道惭愧惭愧,试探着问道:“三郎……你,看不到啊?”

花城眨眨眼,一脸无辜,道:“什么看不到?”

情急之下,谢怜竖起两只手,放在头顶上比了比耳朵的形状,道:“这个啊?”

花城噗嗤一笑,伸手去捏住他的两只手,道:“哥哥你做什么?装小猫吗?好可爱。”

谢怜确定了,花城是真的看不到!

他哎呀一声,抽出被花城捏住的手,转而伸向花城的头顶,捏住那对竖起来的耳朵,道:“是狐狸耳朵,你感觉不到吗?”

花城却仿佛被人拿捏住要害,浑身一震,两眼一瞠,又忽地一眯,整个人拱起背部,似想蜷缩起来,身子微微往前一倾。

谢怜吓了一跳,下意识抱住他,道:“你怎么啦?”

他手一放开耳朵,花城又清醒了,神色略带几分迷茫,道:“不知道,但总觉得……很奇怪。”

谢怜紧张起来,道:“啊,是不是我方才下手太重,弄痛你了?”

花城摇摇头,道:“没有,虽然很奇怪,但很舒服,哥哥,你再做一次,好不好?”

不是被弄痛了啊。谢怜松了口气,心想这有何难?便又捏住他的狐狸耳朵,捏了又捏,揉了又揉。

花城哆嗦起来,说不出是难受,还是舒坦,总之,浑身作痒,很想抱着什么东西蹭一蹭,于是身子越来越歪,越来越歪……最后直接把谢怜拱到了地上,脑袋在他怀里一钻,不肯起来了。

谢怜一心沉迷在捏狐狸耳朵的快乐中,竟也没发现两人姿势不对,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脸都涨红了,赶紧放手,把花城扶起来,道:“三郎,三郎?”

花城似还想拱到他怀里去,歪歪扭扭地贴着他,听闻那两声三郎,将脸一抬,露出一张有点迷糊的脸来,观那神色,像是喝醉了。

谢怜从未见过花城这副模样,一时看愣了眼,心脏砰砰乱跳,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意识,心想可不能再拄在外面给人看到了,连忙把花城扶到屋内坐下,道:“三郎,你怎么了?”

花城这会儿也清醒了,捂住额头,沉声道:“……抱歉,哥哥,让你见笑了。”

沉迷摸狐无法自拔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谢怜心想,应该是我让你见笑了才对,口中连道没有没有。

“所以,”花城摸了摸头顶,除了头发什么也没摸到,“在哥哥眼里,我现在脑袋上是长了耳朵?”

“不只耳朵,还有尾巴。”

谢怜一边说,一边给他比划了下他的尾巴有多大。

花城挑起一边的眉毛,分明身上发生了异变,神色却不怎么紧张,道:“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便将遇到狐狸的事说了。

“那狐狸真的很胖。”

他一边说,一边向谢怜比划狐狸的大小。

谢怜点点头,道:“那确实很胖了。”简直就是一头猪。

花城哼了一声,抱起手臂,道:“是吧?我又没说错,那狐狸真小气,居然敢和我耍这种心眼。”

弄明白前因后果,谢怜哭笑不得,又道:“不过,只有我一个人可以看到,这也太奇怪了。”

花城想起方才自己失态的模样,脸色一沉,道:“那狐狸说不定就是想害我在哥哥面前丢丑,让哥哥讨厌我。”

“怎么会,哪里丢丑了?明明就很可爱啊。”

狐狸耳朵又竖起来了,尾巴一扫一扫的,轻轻摇摆起来。花城眼睛一亮,道:“真的吗?”

谢怜小鸡啄米般点头,很肯定地道:“真的!”

花城面色阴转晴朗,又笑了,手指绕着发丝卷啊卷,慢悠悠地道:“唔,我自己是看不到耳朵和尾巴的了,所以,哥哥可以告诉我,三郎现在这个模样,除了可爱,你还有别的感想吗?”

谢怜眨眨眼。

咦,现在不是应该先去把那只狐狸找出来,解除咒语吗,三郎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

但在谢怜看来,夸赞花城也是很重要的一件事,便认真地端详起花城,道:“嗯……三郎的毛色,很鲜亮呢,比我见过的赤狐都要漂亮惹眼,尾巴毛特别蓬松,像一朵红云呢,摸上去一定很软和……”

说着说着,眼里便不自觉流露了几分渴望。

花城轻轻一笑,道:“哥哥想摸摸看吗?”

“啊?”谢怜搓了搓手指,“这……不好吧?”

“哪里不好了?”花城道,“只有你看得到,摸得到,那岂不就是给你看,给你摸的?”

他把脑袋一低,道:“哥哥不要客气,尽管摸好了。”

咦,刚刚是谁一脸气愤,好像多了耳朵尾巴就是一件丢丑的事情呀?

谢怜是很想稳住自己,矜持一点的,但面对毛茸茸的诱惑——而且,那可是三郎的毛茸茸呢——他连一个眨眼的功夫都没能坚持住,便喜滋滋地上手,捏住毛乎乎的大耳朵,搓啊搓,揉啊揉,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了。

花城这回有了心理准备,没有第一次那么失态了,但仍是觉得一片头皮发麻,轻微地发起抖来,没一会儿,便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成了一只小狐狸,被哥哥一摸耳朵,就想把脑袋钻进哥哥怀里乱蹭,或是躺在他的大腿上打滚。

这可不行啊,要、忍、耐!

然而,和谢怜一样,没一会儿,他的忍耐便宣告失败了。

身子缩了又缩,实在是抵挡不了那阵阵酥麻,脑袋一低,趴在谢怜的大腿上去了。

谢怜再次沉迷摸狐,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只觉得花城的耳朵摸起来好舒服,怎么也不肯放开,摸了一会儿,便有了心得:狐狸耳朵背面毛短,但也绒绒的,很顺滑,里面的毛更长一点,也更软一点,指腹轻轻一蹭,会很痒。

花城在他手下眯起眼睛,舒服地哼哼两声,耳朵尖一抖一抖的,似在蹭弄他的手指。

他心里哎呦一声,顿时有点把持不住,想去咬一咬那调皮可爱的耳朵尖尖,好在理智尚在,忍住了,可慢慢的,又感觉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生怕自己把花城的毛搓下来,心里想着,可以了,住手吧,身体却很诚实,仍在搓弄不停,真是甜蜜又痛苦,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正自苦恼间,啪的一下,脸上挨了一下,不疼,因为打他脸的,是一条毛茸茸的尾巴——花城的尾巴摇得太过厉害,都甩到他脸上来了。

“……”

啊,三郎貌似很开心的样子。

那就继续摸吧!

他立刻扔了心理负担,忘我地投入到摸狐狸耳朵的快乐中来,但那么大一条尾巴在眼前活泼地晃动,他怎能不另起贪念呢?在失控之前,他努力维持了最后的礼貌,兴奋又期待地询问:“尾巴……也可以摸吗?”

腿上的少年恨不得把自己团起来,塞满他的怀抱,轻轻地嗯了一声,嗓音里带了几分愉悦的慵懒,道:“……当然可以。”

这模样,活像是一只真正的小狐狸,温顺乖巧,又很亲人,真是可爱得不得了!

谢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觉一阵眩晕袭来,生出一股把花城紧紧抱在怀里摸揉的冲动,又赶紧打住——想什么呢?三郎可不是真的小狐狸,不能随便乱抱的呀!

他死死按下那股冲动,转而一把抱住花城的尾巴。那尾巴当真是好大一捧,上半个身子都能直接埋上去了!谢怜只觉得自己是埋在一大片柔软的云朵里,舒服得直想在里面打一个滚。

手指抓握进去,无数根细软毛发汹涌着蹭上来,一片软绒绒的,随便一抓便是满满一大把,十分令人满足。谢怜抓揉上瘾,一脸放松惬意,仿佛一只小猫踩起了奶,这里抓一把,那里揉一下,恨不得把整条大尾巴都摸个遍!

小谢道长八百多年古井无波的心,瞬间风起浪涌翻江倒海,整个人都稀里糊涂神魂颠倒了,以至于根本没注意到花城抖得越发厉害了。

花城像是被人抓到什么要害,神色似痛苦,也似欢愉,忍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抱紧谢怜的腰,把脸埋到他怀里。

谢怜这才惊醒,低头看去:“三郎?”

花城好像什么也听不见了,只一味把脸蹭来蹭去,那一头精致的发辫都蹭得毛躁了,嘴里不断喃喃道:“哥哥,哥哥……”

谢怜连忙放开尾巴,想问三郎你怎么了,结果嘴巴一张就被那尾巴扑了一脸,他哎呀几下,吃了一嘴的尾巴毛,眼睛都睁不开了,偏生花城又在他怀里不住拱来拱去,他两手抱不住,顿时手忙脚乱起来。

终于,扑通一声,两人从长凳上翻下来,一起摔倒在地。手足无措中,谢怜居然还记得一把抱住花城,将他护在怀里,自己当了肉垫。

这一摔可把花城给惊醒了,迅速撑起上身,道:“哥哥!”

谢怜摆手道:“我没事。”

花城不信,伸手去揉他后脑:“怎么会没事?疼不疼?”

“没有没有,一点都不疼。”谢怜道,“倒是三郎你,你没摔着吧?”

“没有,”没有摸到肿块,花城这才放心,随即面色一暗,“对不起,哥哥,是我不好,害你摔下来。”

谢怜见他耳朵和尾巴都垂下来了,心里软软的,险些没忍住把他抱到怀里安慰,轻咳一声,尽力镇定一下自己,道:“好啦,别责怪自己了,非要责怪的话,我们都有错——我不该那样摸你尾巴……呃,所以,狐狸尾巴果然摸不得吗?”

“或许吧,”花城道,“不过我的可以摸。”

又歪歪头,朝谢怜嘻嘻一笑,补充道:“但只给哥哥摸。”

咚的一下,心跳乱了一瞬,谢怜按住心口,有点脸红,也有点莫名其妙,心想,这是怎么啦?三郎的尾巴只有我能看见,那自然是只有我可以摸得到了,他要找人摸,那也只能找我呀……所以他说的话没错啊,我到底在激动个啥呢?

“哥哥?”

“哦,没什么,”谢怜道,“不过,我看你方才……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也不是难受,”花城难得露出有点苦恼的表情,“只是……这多出来的部位,似乎有点敏感。哥哥一摸,我就浑身酥麻,人都站不直了。”

……这听上去摸的仿佛是男人的某个部位。

谢怜听不下去了,脸上一红,只觉得方才摸过尾巴的手都烫得不行,赶紧道:“那我还是不要摸了!”

花城却道:“哥哥可以继续摸啊,我没关系的,没准哥哥多摸摸,我就习惯了呢。”

他还想习惯?

一般来说不应该是想办法变回去的吗!

“……”谢怜揉了揉眉心,“三郎啊,我觉得,当务之急,还是把那只狐狸给找到,然后解除你身上的咒语。”

花城想了一下,道:“没关系啊,这种无伤大雅的小法术,通常来说没几天就会自己消除了。”

完全就是一副无所谓的口气!

“话是这么说,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哥哥。”

“嗯?”

“你很想让我变回原来的样子吗?”

“啊,这个……”

谢怜看看他的耳朵,又看看他的尾巴,不是很意外地发现,自己还挺舍不得花城这副小狐狸的样貌的。

“哥哥说我很可爱的时候,三郎很高兴呢。”

谢怜心想,就算你没有狐狸耳朵和尾巴,也一样可爱啊,但他不好意思说,感觉有点露骨,便道:“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三郎高兴就好,不过,除此之外,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花城摇摇头,道:“没有。”

他摇头的样子莫名乖巧,谢怜没能忍住,摸了摸他的耳朵,然后发现两人眼下的姿势不太对劲,一上一下叠着,忒不像话。他咳了一下,道:“那什么,我们还是起来吧。”

花城却道:“不行。”

谢怜道:“怎么啦?”

“腿有点软,起不来。”

“……”

说实话,这种情况,谢怜是不陌生的,基本上,只要是他摸过的猫猫狗狗,或者别的什么小动物,就没有不瘫软到他怀里不肯起来的,但花城是谁?绝境鬼王啊!

谢怜敬畏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想,这么厉害的吗?居然把鬼王都给摸趴下了!

震惊之余,又觉好笑,他摸了摸那对软绒绒的狐狸耳朵,便让花城继续趴在他怀里了。

狐狸尾巴摇啊摇,如一团柔软蓬松又无比调皮的红云,在他眼前灵活地飘来飘去。

谢怜喜欢极了,很想伸手抓住,但怕花城受不了,只得苦苦忍住,最多手上摸摸狐狸耳朵过过瘾。

那尾巴起先还很活泼,渐渐的,摇晃的力道舒缓下来,仿佛是惬意了,有了点慵懒的意思,再后来,便一点一点地歪倒下来,轻轻地盖在花城身上,如同一块毛绒绒的被子,不动了。

谢怜一愣,低头一看,发现花城两眼闭上了,面容放松,带着一股淡然的恬静——这是睡着了?!

他哭笑不得,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只得继续靠着供桌,坐在地上,看着花城那张睡颜,心头莫名柔软,心想,如果三郎真的是一只小狐狸就好了,这样,他就可以把他揣在怀里,到处走了。

或许是上午干活累了,又或许是被传染了困意,总之,在谢怜自己也没察觉到他看花城看到入迷的地步,便迷迷糊糊的,也睡过去了。

待过了半个时辰,他才半昏半醒地微微睁开眼来,看到了花城那张俊脸。

“哥哥。”

花城半卧在他身边,见他醒了,笑微微地打了个招呼。

谢怜睡眼惺忪,尚未发觉自己被花城抱到了席子上,只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就被那条晃来晃去的大尾巴吸引了注意。

他心想,三郎怎么长出狐狸尾巴啦?又想,哦,原来三郎是狐狸精啊,难怪长得那么好看。

他意识还没清醒,糊里糊涂的,满心觉得那尾巴怪可爱的,别的没想太多,伸手便一把揪住,捏啊捏,捏啊捏,一边捏一边笑,心想三郎的尾巴捏起来好舒服啊。

手势是一点儿都没收着!

花城哪里会想到要防备他?当下便觉背脊窜上一股极致的酥麻之意,仿佛浑身过电,骨头都麻了,呜的一声,又趴下了!这就让那对耳朵一低,凑到迷糊的小谢道长眼前了。

狐狸耳朵比猫耳朵厚实多了,绒绒的,实在是肥软可爱,迷糊的小谢道长心动万分,想也不想,张嘴便啊呜一口,咬住了一只耳朵尖!

这一口厉害了,生生让大鬼王低低一叫,发出类似活人喘息的声响,浑身哆嗦着,却没舍得把他推开,只捏住他的腕子,连声叫他哥哥,企图把他唤醒。

谢怜啃住狐狸耳朵,啃了一嘴的毛,呸呸两下,醒了,然后看到眼皮底下,一只毛绒耳朵上印着一圈清晰可见的牙印,一愣过后,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好事,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叫道:“三郎!”

花城躺在他身边,动弹不得,道:“……哥哥。”

谢怜放开他的尾巴,想碰碰他,又心有愧疚,不敢乱碰了,只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你……你疼不疼?”一问出口,便想,笨啊,这还要问吗?这多出来的部位敏感至极,肯定是疼的!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谢怜双手合十,猛地对花城鞠躬。他人本来就是躺在席子上,翻身一坐起来鞠躬,脑袋都快磕到地上了。

花城伸手扶住他肩膀,道:“哥哥不必如此,只是啃一口而已,我又不疼,没什么大不了的。”

谢怜不信,道:“……都有牙印了。”

又瞄了瞄那条软垂在席子上的大尾巴,愧疚极了,道“而且……我还抓了你的尾巴。”

花城见他满面愧色,怎么也不肯轻易翻过这一页,便道:“哥哥,你若真的觉得抱歉的话,那就摸摸三郎吧。”

说完,把脑袋抵到谢怜手心里去,要他摸揉。

他这皮相又俊又嫩,做起这种亲昵的动作,有一股孩子气的可爱,谢怜哪里抗拒得了?身体很诚实地摸上去了,看到那一口齿印,不敢过多碰弄,可放着不管,心里又难受,便低下头去,呼呼地对着吹,吹了几下,便觉花城双肩抖动,似乎在笑。

谢怜动作一顿,迟疑道:“三郎?”

花城抬头,果然是一张笑脸,道:“哥哥是把我当小孩子了吗?这么小心。”

谢怜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吹一吹,呼一呼,痛痛飞走了——这不就是哄小孩的法子吗?

好幼稚啊!

他猛一阵脸红,把手缩了回来。

花城却又低头往他手心里凑,活像是一只小狐狸在求摸摸,道:“哥哥再给我吹吹吧,哥哥一吹,我就不痛了。”

谢怜被那耳朵尖扫得痒痒的,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能忍住,捧住那对俏生生立着的毛耳朵,轻轻地吹啊吹,吹得细小绒毛颠来倒去,一副无辜可怜,又轻盈柔软的样子,可爱极了!

糟糕的是,一想到这是花城的狐狸毛毛,谢怜就怎么看怎么喜欢,又生出啃一啃的念头了,于是一边奇怪自己这是这么了,一边拼命告诫自己:这可不兴咬啊,一定要忍住呀,谢怜!

可以说是陷入了非常快活的煎熬里,又揉又吹一会儿,谢怜就感觉不行了,及时收手不说,还不敢多看花城,生怕再看一眼又要揉上去了,轻咳一声,道:“果然还是得把那只施法的狐狸找出来才行。”

花城一脸的无所谓,道:“哥哥,我没事的,放着不管就行。”

谢怜却不同意,道:“不行,这岂非是平白让你多了两处要害?”

花城道:“但这要害旁人看不到也触不到啊。”

说到这里,也不知是高兴,还是觉得有趣,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一缕长发玩儿,一副很轻松惬意的样子,笑着向谢怜看过来。

“所以,只有哥哥才可以拿捏我,弄痛我,这样的话,哥哥岂不是最厉害的人了?”

又点点头,用一种极为笃定的语气道:“嗯,哥哥本来就是最厉害的人。”

这句话似乎让他很愉快,说完,又是一笑。

他那肤色没有血气,显得冷白冷白的,没有多少生气,这会儿笑得灿烂,便多了几分生动的明媚,好看得不得了。

谢怜看晃了眼,失神间,脑子里闪过一个疑问:三郎真的不是狐狸精吗?

反应过来后,一颗心砰砰乱跳——也不知是第几次了,心道,糟糕,糟糕,仿佛初出茅庐道心不稳的小道士,面对漂亮妖媚的狐狸精,全无抵抗之力,不知道怎么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小谢道长有点招架不住,胡乱应了两声,心想,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然而,当那尾巴尖扫到他手背上时,他的手却很诚实地摸了上去,嘴上也很诚实地道:“我……我给你梳毛吧。”

花城笑得眉眼弯弯的,道:“好啊。”

谢怜便取了梳子过来,绕到他背后,一手捧着尾巴,一手拿梳子轻柔小心地梳理着。

狐狸尾巴在他手里很乖,只尾巴尖小小地摆动几下,既放松,也随意,大大方方地把要害放到他手里,是没有戒心,尽显亲近信赖的模样。

谢怜心中一动,微微一笑。

他的小动物缘还算不错,平日里猫狗碰得多,到了山林野地,也招别的小动物喜欢,比如兔子松鼠小鸟什么的,至于狐狸,那也是不少见的,遇到颇有灵性,又不怕人的,他觉得可爱,也一起玩过,所以知道这种小东西撒娇痴缠起来,有多粘人了。它们会躺在地上,亮出毛肚皮,嘤嘤嘤地朝他叫,等他伸手去摸了,便用爪子抱住他的手,怎么也不肯放,嗲得不行。

狐媚子,狐媚子,那真的是没说错。

他看着花城的尾巴,回忆起和小动物玩闹的经历,心情越发愉快了,只是不知怎么的,想着想着,脑海中的狐狸就变成了花城,花城扭着身子,在地上滚来滚去,眼神闪烁,满是期待,不停地用撒娇的语气央道:哥哥,摸摸我,摸摸我。

……天呐,他在想什么啊!

啪的一声,谢怜猛拍上自己的额头,强行打断乱糟糟的幻想。

“哥哥?”

大概是那一声太过响亮,花城转过头来,神色有点惊讶,尾巴反应更大,瞬间炸毛,膨胀一圈,看上去越发蓬松了。

谢怜盯着那条尾巴,晕乎乎地想:三郎的尾巴似乎藏不住情绪呢。

他摆了摆手,道:“哦,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我该去收破烂了。”

花城提醒道:“哥哥,你上午已经收过一次了。”

“……”谢怜轻咳一声,“好吧,其实我不是想收破烂,我只是想出去找找那只狐狸。”

花城道:“哥哥不用担心这个,那狐狸没准就在附近盯着,等着我闹笑话呢。”

他说得很有道理,因为,就在第二天,谢怜便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为免打草惊蛇,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一个人走到菩荠观后的小溪边,像往常那样淘米,暗中留意那股视线,确认对方跟了上来,便果断斥出若邪。

若邪快如闪电,嗖的一下,化为一道白影,猛刺入几丈外的草丛里,草丛剧烈颤动几下,便拖出一只肥硕得像猪的东西。

谢怜不禁暗叹:果真如三郎所说,肥硕如猪。

他面上却平淡如常,礼貌地打起招呼:“你好啊。”

狐狸被五花大绑,嗷嗷大叫道:“你放开我!放开我!”

它似乎想扭动身躯以示挣扎,奈何身上肥肉太多,连翻身都困难,只一条尾巴疯狂地甩来甩去。

谢怜忍住笑,道:“你不要激动,我不会伤害你的。”

狐狸哼道:“你和那红衣少年是一伙儿的,我才不信!”

谢怜耐心极了,柔声劝道:“三郎是我的朋友,你把施在他身上的术法解了,我就放了你。”

闻言,狐狸不挣扎了,摆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态度,道:“不放。他说我是猪,这太辱狐了,我不会原谅他的!”

说实话,任何人看到这坨东西,都会觉得这是一只猪,但考虑到当事狐的心情,谢怜觉得,还是有必要道歉的,便道:“真对不起,三郎只是……小孩子心性,他没什么恶意的。”

为提高说服力,他又补充道:“真的,三郎觉得你很有趣,还想把你抱回来给我看看呢。”

其实花城的原话是:哥哥,猪一样的狐狸你见过没有?没有的话我再给你抓回来玩儿。

虽然他感觉花城是随口说说的,但也明白,花城确实没什么恶意,便将原话美化一番,给翻译了出来。

他面相温雅清隽,说话语气又温温柔柔的,令人见之心喜,不住生出亲近之意,那狐狸便也摆不出凶巴巴的表情了,盯了他一会儿,道:“你和他真的只是朋友?可以代表他道歉的那种?”

谢怜道:“……嗯,我们是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

不知为何,说这句话时,他有点脸红——又不是说这是我对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这也太奇怪了!

狐狸眯起眼睛,哦了一声,又道:“你看得到他的耳朵和尾巴。”

谢怜总觉得它的语气有点意味深长,便问道:“嗯,怎么了吗?”

“没什么,”狐狸摇头,又哼哼一笑,“不过,你建议你,还是远离他为好哦。”

谢怜眨眨眼,道:“为什么?”

“因为啊,我那个法术解不了,等时间久了,你那三郎就真的变成狐狸精了,还是很坏的那种,他会吸你精气,害你性命!”

这只肥货似乎很想恐吓谢怜,说话时作起阴恻恻的怪相,奈何脸太圆润,只让人觉得好笑了。

谢怜没有害怕,反而心想,没听说过男狐狸精会吸男子精气的,这要怎么吸?摇摇头,道:“不会的。”

“三郎就算真的变成狐狸精,他也不会害我的。”

他语气极为笃定,反倒让狐狸愣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但不肯死心,想了想,又道:“那可不好说,你都不知道,他对你……”

还未说完,一道寒光袭来,落在狐狸嘴边,只差一点,就能割到它舌头了,吓得它浑身的毛都炸起来,整只狐蓬松一圈,看起来更胖了。

定睛一看,是一把银色弯刀。

随即,便听一道低沉悦耳的少年嗓音道:“嗯?你还想说什么,继续啊?”

来人正是花城。

谢怜回头看去,道:“三郎!”

花城慢悠悠踱步而来,来到他身边,对他一笑,道:“哥哥好本事,竟是那么快便抓住了这只狐狸。”

谢怜摆手道:“哪里哪里。是三郎你料事如神,它果然就在附近,抓起来自是不费力了。”

狐狸嘴边就是寒光闪闪的利器,哪里还敢说话?动都不敢动了,只能听他们相互夸来夸去。

花城将厄命拔出来,随意地抗在肩头,笑微微地对狐狸道:“说罢,我倒是想听听,你还能编排我什么。”

表情甚是可亲可爱,但怎么看都令人后背发凉。

狐狸瑟瑟发抖,下意识往谢怜身边蠕动,寻求保护。

谢怜无奈一笑,道:“三郎,你别吓唬它了。”

花城对上他,便换了一副神色,道:“哥哥,它污蔑我。”

“说我别的也算了,但它居然说我会害你。哥哥,你不觉得这很过分吗?”

表情和语气都十分委屈,耳朵耷拉下来,尾巴也不摇了,真是好可怜好可怜。

谢怜立马心软了,急忙拿手去抚了抚他的胳膊,嘴里哄道:“不生气不生气。三郎你放心,这种话旁人说一万遍,我都不会信的。”

花城这才展颜一笑,如妖花绽放,明艳无双,俊俏至极。

狐狸全程围观,心中震惊:我去,这人不做狐狸精真是屈才了!

被谢怜哄了几句,花城心情大好,这才向狐狸睨去一眼,轻哼一声,道:“看在哥哥的面上,饶了你这一次。”

狐狸被吓怕了,没有吭声。

谢怜看看狐狸,又看看花城,莫名觉得,这是两只小狐狸在吵架,一阵好笑,道:“好啦,你们两都有不对的地方,彼此道个歉,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好吗?”

花城却道:“不要。”

他对狐狸在谢怜面前说他坏话一事,很是耿耿于怀,像一个脾气倔强的小孩子,就是不肯认错。

谢怜拿他没办法,又觉得他很可爱,噗呲一笑,也不多说什么,见那狐狸也没有道歉的意思,便道:“好吧,就当你们扯平了。”

他收回若邪,对那狐狸道:“你说法术解不了,可是真的?”

狐狸瞄了一眼花城,老实了,道:“假的,这法术不解也没事,放着不管,几天就消了。”

谢怜松了口气,道:“那就好。”

“要我现在就解开吗?”

“啊,这个……”

谢怜下意识看向花城,花城也看向他,笑眯眯地问道:“哥哥,现在就解吗?”

咦,为什么你们都问我呀?

更奇怪的是,谢怜自己也不知道这个问题有什么好犹豫的,只觉得看到花城那张脸,神智就有点迷糊,看到那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和摇来摆去的狐狸尾巴,更添几分晕迷,满脑子都是摸摸他的想法,嘴一张,道:“……先不了吧。”

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什么,只知道花城笑得更灿烂了,尾巴也摇得更欢快了。

他们靠得很近,尾巴软软地打在他身上,像一只小动物很亲昵地撞在他身上,撞得他心里生出一股把持不住的欢喜和激动,十分想把那尾巴抱到怀里,拿脸去蹭一蹭。

“所以,哥哥是很喜欢我这个模样了?”

“嗯,喜欢的!”

他被那条尾巴迷得神魂颠倒,毫无防备之下,说了真心话,说完就不好意思了,为掩饰那份不自在,赶紧低头抓住胖狐狸,假装自己在摸小动物。

谁知,才摸了两下,便听身旁的少年道:“哥哥,这狐狸的毛比我的更柔顺,更好摸吗?”

不知为何,谢怜总觉得那语气有点幽怨,愣了一下,道:“没有啊?”

花城哦了一声,不多说什么了,只默默地看着谢怜,他蹲在地上,两手搭在膝盖上,是一副很乖很乖的模样,尾巴低垂下来,看上去有点闷闷不乐。

很显然,他想被摸。

谢怜呆了一下,手自动摸了上去,一手捏住一只耳朵,搓啊搓,揉啊揉。花城眼睛一眯,尾巴又翘起来了,摇啊摇,甩啊甩,两个人都很开心。

狐狸:我好像很多余。

它试着悄悄走开几步,回头,发现根本没人理它。

“……”

就很尴尬,而且莫名有点不爽。

确认这恶作剧般的小法术没有任何问题,两人便也不在意了,打定主意,等法术自动失效。

只是,一想到那么可爱无害的耳朵和尾巴会消失,谢怜便觉得十分可惜,想着三郎这副小狐狸的样貌就快看不到了,不自觉便想要多摸摸,多揉揉,于是随身携带梳子,有事没事都要掏出来给花城梳梳毛,顺便摸几下。

花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嘻嘻地道:“哥哥,你若是想摸我的尾巴,只管和我说就是了,你想要,三郎难道还不肯给吗?”

谢怜被他说得脸红,不肯承认,便努力找起借口:“三郎,不是你想的那样呀。你都不知道你的尾巴有多大,放着不管的话,是很容易打结的,那样就不好看了。”

“不好看”这几个字,对花城来说还是很有杀伤力的,他一下子收了嬉笑神色,道:“嗯,哥哥说得是。我看不到自己的尾巴,那只能麻烦哥哥帮我梳理毛发了。”

谢怜道:“好说好说,都包在我身上了。”

花城轻轻一笑,道:“哥哥待我真好。”

谢怜心想,这有什么,明明是你待我更好啊。

脸上笑笑,手中动作不停,顺着毛梳一遍,又逆着毛梳一遍,仔仔细细的,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但梳着梳着,突然想起手上这把梳子,是去镇上买东西时摊主随手送的,便宜没好货,而送的东西,更是粗糙简陋,哪里配得上花城那一把颜色鲜亮,手感顺滑柔软的尾巴?他总觉得用这把梳子是亏待了花城,也委屈了他,手上动作一顿,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哥哥?”

谢怜道:“没什么,只是,我觉得,我应该买一把好一点的梳子。”

花城道:“这把梳子不好吗?”

“不好。”

谢怜并非是贪图享受之人,平日里的吃穿用度,一切从简,能省则省,有时候甚至一天只吃一顿饭,这样的人,突然讲究起一把梳子,这就很奇怪。

花城道:“怎么会?明明就很好,哥哥给我梳毛的时候,我很舒服呢。”

“不能这么随意的。”谢怜摇摇头,“我记得以前宫里的时候,我母后便养过一只波斯猫,波斯猫毛发长,很娇气,需要日日梳理,精心养护才行,而且所用的梳子也很讲究,是专用的。”

他想了想,又道:“嗯,我记得梳子是玉石打造的,上面还镶嵌了宝石呢,非常奢华贵气,特别漂亮。”说话间,不由去看花城的尾巴,暗暗想道,也只有那等精致华丽的梳子,才配得上三郎的尾巴呢。

这话没有说出口,但联系上下文,花城哪里听不出他的话外之意?微微睁大了眼睛,道:“所以,哥哥觉得这把梳子不好,是因为想用更好的梳子,为我梳毛……?”

谢怜知道自己的意图被花城察觉到了,脸上一热,有些不好意思,但见花城语气难得带上几分迟疑,似是不敢相信,心里无端发软,便点点头,道:“嗯,是的呀。”

可想到自己身上那少得可怜的存款,无奈一笑,道:“可惜我没那么多钱财,买不到那么贵重的梳子了。”

却听花城道:“不用。”

谢怜看向他。

“不用那么好,”花城道,“因为,哥哥已经给我最好的了。”

他眸光闪烁,里面似乎涌动着什么东西。谢怜看不透,心却莫名浮了起来,他像是被下了定身咒,定定地望着那双黑亮的眼睛,忘了眨眼,就连呼吸,也有了一瞬的凝滞。

花城凑近来,握住他拿着梳子的手,道:“哥哥,我……”

“啊嚏——!”

花城一愣,道:“哥哥?”

谢怜想说话,但鼻子一痒,又打了一个喷嚏。

接连几个喷嚏声后,花城想到了什么,道:“……哥哥,是不是我的尾巴?”

谢怜知道瞒不过他,只得点点头,道:“嗯,你的尾巴,扑到我脸上了……等等,三郎,你别离我那么远啊!”

他追过去,一把抓住花城的手。那手一颤,似想抽回,却又僵住,不动了,乖乖地被他抓在手里。

谢怜心里一软,他可是难得看到这样的花城呢,既新奇,又喜欢,盯着那张脸,不停地看。

花城把脸别开,无奈道:“对不起,哥哥,我好像没办法控制住我的尾巴。”

谢怜笑了笑,道:“没关系啊,这不是很可爱吗?而且……”

似是有些不好意思,他顿了一下,又道:“可以知道你很开心,我也很高兴啊。”

听到这一句,花城又转过脸,看了过来,道:“哥哥……”

他眼睛本就漂亮有神,那么专注地看过来,仿佛全世界只你一人,若是平时,谢怜定会招架不住,连连避退,但这时候,那条藏不住主人情绪的尾巴又发力了,疯狂摆动起来,都快扇成一朵火红的花了,十分高调地吸引了谢怜的注意力。

谢怜忍俊不禁,夸赞道:“嗳,好厉害呀!”

花城知道尾巴又出卖了他,下意识拿手去遮住后面,但什么也碰不到,遮挡便无从说起了。

谢怜笑得那个开心呀,简直停不下来。

见状,花城挑挑眉,半真半假地道:“哥哥,你取笑我。”

“哪有?”谢怜道,“我真的只是觉得你很可爱呀!咦,尾巴好像摇得更厉害了。”

“……”花城又往后退了几步,“哥哥骗我。”

“没有啊,真的,”谢怜又追到他跟前,看了一会儿,脸上微微恍然,“啊,我知道了,我一夸你,你就高兴。”

说到这里,他有了主意,清清嗓子,道:“三郎,你可听好了呀——你,聪明俊俏,幽默风趣,博学多才,武艺高强……这上天入地,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厉害的人啦,嗯,还有鬼。”

花城没想到他上来就是一顿夸,眨眨眼,似乎很高兴,想笑,但见谢怜猛盯着他身后瞧,一脸有趣的神色,又无奈道:“哥哥说这些,只是想哄我开心,然后看我尾巴的笑话吗?”

谢怜忍住笑,作出一副严肃的表情,道:“哪有,我是这样的人吗?我敢说,我方才说的每句话,都是发自内心的呀,三郎。”

想了想,又学着花城的口吻,道:“我发誓,上天入地你再找不到一个比我更有诚意的了。”

花城哪里想到,会从谢怜口中听到这句话,心中既欣喜,也激动,为谢怜记住了他的一句话,也为谢怜真心送出的夸赞。

鬼王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有人畏惧他,也有人敬仰他,听过的溢美赞颂之词,数不胜数,有的浮夸,有的真诚,但他都只当骚风过耳,并不在意。

可当那些赞美来自谢怜时,能说会道伶牙俐齿的鬼王便似哑巴一样,竟是说不出话来,只知道盯着眼前笑吟吟的人看了。

谢怜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便去看他的尾巴,然后嗳了一声,道:“三郎,你的尾巴摇得这么厉害,会不会把毛甩下来呀?咦?三郎,别跑啊!”

他万万没想到,向来从容镇定的花城,竟会跑了!愕然之下,又觉好笑,立刻追了上去。

两人你追我跑,和村子里那些打打闹闹的小孩子一样,幼稚得不行,偏偏两人都毫无八百多岁高龄人士的自觉,脸上笑嘻嘻的,很是乐在其中,村里人看到了也只当他们兄弟感情好,全笑呵呵地看着他们。

跑了一会儿,谢怜逮住了花城——也不知道花城有没有放水——一把抱住他,道:“抓到你啦!”

然后被尾巴毛扑了一脸,鼻子作痒,又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花城原本僵住的身躯,又放松了,转过身来,想碰碰他,但想到自己那条惹事的大尾巴,又小心地往后挪了挪,道:“哥哥。”

谢怜眼疾手快,一手揉鼻子,一手抓住他的腕子,道:“别走呀,三郎。”

花城便定住不动了。

谢怜道:“三郎你、啊嚏——!”

花城下意识又想上前,碍于尾巴的存在,又不动了,眉心一蹙,作势要离开,道:“我去把那只狐狸抓回来,让它解除这法术。”

“等等,不要啊!”

谢怜几乎又要扑过去抱住他了,中途理智归位,把他拉到一棵大树底下,躲开旁人探究的视线,道:“三郎不要啊,之前不是让我来决定术法解除与否的吗,怎么又反悔啦?”

花城把脸别开,道:“……傻乎乎的。”

“哪里傻乎乎了?”谢怜一脸的不赞同,“我不是说了吗,很可爱,而且,可以知道你为什么而开心,也就是知道了怎么样才能让你开心,这不是很好吗?”

花城又把脸转回来了,轻声问道:“很好吗?”

谢怜点头,道:“嗯,对我来说,这是很好的事情!”

花城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弯弯,眼神亮闪闪的,像是很开心很开心的样子——这样开心的模样,似乎也没必要多说什么了。

谢怜心中一荡,为了眼前少年的开心而感到欣喜,不自觉跟着笑起来,呆呆地看了花城一会儿,猛然反应过来,他一直抓着花城的手不放!赶紧松开,又心虚似的,把手背在身后藏起来,却又悄悄地,搓了搓指尖。

花城眉眼一弯,笑得更开心了,歪着头凑近来,道:“哥哥害羞咯。”

谢怜眼眸一抬,道:“还说我呢,方才到底是谁羞得逃跑的?”

花城笑意一滞,道:“哥哥,忘了那一段吧。”

谢怜断然拒绝道:“不要。”

花城睁大了眼睛,道:“哥哥。”

谢怜笑道:“你害羞的样子,我可是难得见到一次呢,我才不想忘掉。”

花城无奈道:“好吧,如果这样能让哥哥开心的话。”

谢怜道:“可以看见不一样的你,我当然很开心啊。”

脱口而出的话,更见真心,心中开满小花,口中吐露的话语便也似春风拂面,令人舒心欢喜不已。

花城仿佛得了甜头的小狐狸,笑得眉眼弯弯的,道:“谢谢哥哥夸赞我,三郎很开心呢。”

嗯,确实是很开心——你的尾巴都缠到我身上来啦!

原本,谢怜还有些不好意思的,尤其是被花城那双漂亮逼人的眼睛盯着看,更是脸上一热,不知该怎么接话才好,但见那尾巴再次背叛主人的矜持,挨挨蹭蹭地凑过来,卷住他的胳膊,撒娇似的摩挲不停,他就只想笑了,道:“不过,三郎你是绝境鬼王,鬼市之主,听过的赞美,定是只多不少,我说的那些,怕是有些浅薄了。”

“没有的事,”花城道,“哥哥和旁人怎会一样?哥哥夸我,三郎才是真的高兴呢。”

谢怜一顿,道:“哪里不一样?”

他并非是好奇心旺盛的人,也向来懂得适可而止,不过分探究,可听到这一句,还是忍不住问了。

花城凝视着他,缓声道:“旁人赞美我,是敬我,怕我,但哥哥你却不同。”

“之前,哥哥不是说过吗?说你……很欣赏我,想了解我的一切。”

说到这里,语音更缓,他看他一眼,又错开视线,像是不怎么自信,又像是有些害羞,有了一点不自然的躲闪。

谢怜见他这副模样,心软得不行,完全顾不上害臊了,忙点头道:“嗯,是的!那是我的真心话!”

花城这才重新对上他的眼睛,笑道:“哥哥想了解我,我很高兴。”

谢怜也很高兴,但是,但是……他到底要不要告诉花城,他的尾巴,已经把他整个人都缠住了呢?

——是真的缠住了!他没想到,花城的尾巴还能伸长,再伸长,就像若邪一样,盘在他身上。他又惊奇,又好笑,全身陷在一片毛茸茸里,心也跟着变得软绵绵的,好想两眼一眯,在花城的尾巴里打滚。

“哥哥?”

“三郎……唔啊……”

糟糕,蒙住脸了。

“哥哥!”

花城意识到什么了,忍住上前的冲动,往后一退,想与他拉开距离,谁知,那尾巴死死缠住谢怜不放,反倒把他给拉到花城怀里去了。

谢怜手脚被缠,自是站立不稳,被花城抱了个满怀。

神奇的是,两人抱在一起,那尾巴便自动松开,在花城身后摇得欢快。

谢怜目瞪口呆,惊叹道:“三郎,你这尾巴,成精了啊……”

花城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嘴角抽了一下,脸色微微一沉,似乎很想把那条尾巴揪出来暴打一顿,奈何看不见摸不着,只得道:“……我的错。我还是把那只狐狸找回来吧。”

“不行!”

谢怜心想,我还没摸够呢,好怕他真的走掉,情急之下,揪住了花城的尾巴,力道不重,不会让花城疼,只会让他腰腿发软,纯粹是舒服的——短短两日,他就摸尾巴摸出经验了,能把花城拿捏得死死的。

这下两人都跌倒了,滚做一团。

静默片刻后,花城道:“……哥哥,你方才抓我尾巴了吧?”

谢怜趴在他胸口,心虚地不敢抬头去看他,道:“没、没有啊。”

“哥哥,你变坏了。”

听起来像是在责怪,语气却很愉悦。

谢怜这才抬眼,与花城四目相对,看了一会儿,双双噗呲一笑。

气氛正好的时候,谢怜却接到了通灵,说是灵文有要事相商,要他上去一趟。

近来上天庭因黑水一事,很是混乱了一阵,让谢怜上去帮忙处理一些要务,也是常有的事。

谢怜只能起身,道:“我得去一趟上天庭。”

花城啧了一声,但还是露出得体的微笑,道:“三郎等哥哥回来。”

他似乎很想表现得乖巧一点,像个懂事的小孩那样,但他的尾巴彻底暴露了他真正的心情,一下子委顿了,死气沉沉地低垂下来,不动了,耳朵也耷拉着,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谢怜:“……”

就这么不想让他走吗!

他艰难地忍住抱过去的冲动,只摸了摸那对绒绒的大耳朵,自己都没意识到语气里含了一股满满的溺爱,道:“我很快就回来。”

去的路上,他满脑子都是花城委屈的模样,心想我只是离开一下也会不高兴吗?三郎好像粘人的小动物啊,真可爱呀真可爱……脸上挂着笑,心情很好的样子,但没一会儿,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两人分开前,是用什么姿势叠在一起的——整张脸迅速红透,到了仙京大街上,各位小神官都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他微微发窘,赶紧一路溜进灵文殿。

而单独被留下的花城,在笑着和谢怜挥手道别后,立马转为一脸的无聊,好像谢怜一走,全世界都失了色,变得无趣无聊,没什么意思了。

他一路踢着小石子回去,来到菩荠观门口,叉腰看了会儿这没有哥哥的破观子,决定再做一回田螺姑娘,把屋子清理一遍。

勤勤恳恳的少年鬼王支走谷子,又把戚容打晕提起,挂到观后的小树林里暴晒,做完这件事,心情好了点,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子,回到观里扫洒一通,等到里外都干净清爽了,又去摘来几朵鲜灵水嫩的小白花,再从哥哥收的破烂里翻出一个小花瓶,插好,摆在供台上。

乖乖做完家务活,哥哥还没回来。

他一手支着脸腮,一手拨弄小白花,快无聊死了,耳朵尾巴都焉耷耷的,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了,但很快眼中精光一闪,耳朵一竖,想到可以做什么了,轻快地起身,跑到菩荠观后的小溪边上,对着溪水照脸。

耳朵和尾巴是看不见的,但可以想象,眼下的自己,在哥哥眼中就是一只狐狸精的模样,既然是狐狸精了,那不得打扮打扮,弄得更像样一些吗?

他变戏法似的,随手一翻,手心里便出现了一面精致的小镜子,和一只黛笔。他对着镜子,举起黛笔,娴熟地画起眼妆来。

还没画完,已是开始想象谢怜回来时看到他的新妆容,会有什么反应了,一边想,一边吃吃笑,一副心情很愉快的样子,倒不觉得无聊了。

这时,他身后的草丛里,冒出一颗毛乎乎的脑袋来,是那只胖狐狸。

胖狐狸慢慢走近,打量起他那条轻软蓬松的大尾巴,那尾巴摇晃起来,颇有几分缠绵勾人的风情,很得狐狸精的精髓。

虽然它不想这么说,但不得不承认道:“你的毛色很漂亮呢,比我见过的狐狸都要美。”

花城早已料到它在附近,又或是根本不在意,手中描画不停,口中轻哼一声,道:“我若是做什么,定要做最好的那一个。”

狐狸肃然起敬,偷偷从背后瞧那镜中照出的眉眼,心中啧啧两声,道:“你打扮自己,是给那个小道长看的吗?”

花城又哼一声,懒得作答。

狐狸并不介意他的无视,自问自答道:“嗯,画那么好看,当然是给喜欢的人看咯。”

描眼线的笔停顿了。

半晌,花城道:“你看出来了?”

语气淡淡的,却莫名森冷。

狐狸毫无知觉地点点头,道:“哪里能看不出来哦,太明显啦!嗷!”

下一瞬,寒光摄人的刀锋便闪现在它颈边,森森寒意有如实质,针扎般刺入身体,令它瑟瑟发抖,不敢说话,也不敢乱动了。

“你若是说出去一个字,我就把你的皮扒下来,给哥哥做一条围脖。”

那红衣少年只顾着照镜子,根本没有回身看它一眼,尾巴懒懒地摇来摆去,很惬意的样子,语气也淡淡的,好像说的不是一句威胁,而是在谈论天气如何。

狐狸却知道,他不只是说说而已,险些当场吓尿,连连保证不说出去,那把可怕的银色弯刀才慢悠悠挪开,然而,腿已经软了,别说跑,走都不会走了,可怜兮兮地摊在那里。

花城毫无恐吓小动物的自觉,旁若无人地继续描画眼线,画完,盯着镜子不停地瞧。

镜中,映照出一张年少俊美的脸,那眉眼漂亮精致,带着一股常人难以抵挡的锐意,仿佛多看一眼,就能被伤到。可漂亮的事物多了几分危险,反倒更添难以言说的独特魅力,如今眼线一加,更是惊艳,两边眼尾上各自多了一抹红,很妖,但不显阴柔,也显不艳俗,如点睛之笔,将那灵动有神的星眸完美装点起来,眨眼间,仿佛黑蝶在扇动翅膀,浓黑中闪耀出一抹鲜红,艳丽可爱,张扬夺目,好看极了。

花城盯着镜中面容,不住地想:会不会太妖了?哥哥看了,是会惊叹,还是会赞叹?他会不会觉得……我是特意画给他看的?

想到这里,不再跳动的心脏似是震荡了一下,说不清是紧张,还是惶恐。

打扮漂亮的好心情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面色本就苍白,眼下更是惨白如纸,仿佛致命的要害即将暴露在天光之下。他微一咬唇,终于转过身来,看向那只瘫软的狐狸,道:“把我身上的法术解了。”

狐狸不明白为何他突然改变主意,诧异抬头,道:“啊?你确定?你那位道长哥哥不是很喜欢你这副样貌吗?”

花城想到谢怜的笑容,面上闪过一丝犹豫,但尾巴暴露了他太多太多的心迹,他只能狠狠心,沉声道:“废话少说,快给我解开。”

狐狸只得依言照做,嘴里碎碎念道:“多可惜啊,你那皮子都可以竞选最美狐妖了……”

花城只当没听到,又转过身去,盯着溪水中倒映出的那张脸,片刻后,掬起一捧水便往脸上一泼,将刚画完的精致眼妆给晕开,化为红艳艳的几缕水痕,挂在眼角下,仿佛流了血泪,无端凄艳,又泼几捧溪水揉搓,眼妆便洗净了,面色挂满水珠,头发也在滴水。他手指胡乱一梳,将湿透的额发往头顶捋去,露出小小的美人尖来。

便在这时,谢怜回来了,屋子里转了转,没见到人,便来到观后,道:“三郎!”

花城脸上还湿着呢,听到他的声音便起身一转,欣喜一笑,道:“哥哥。”

谢怜跑过来,见他整张脸都湿漉漉的,道:“这是怎么了,你在洗脸吗?”

“是啊,脸上有脏东西。”花城道,“哥哥,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谢怜道:“我答应你早去早回的嘛。”

他额上微微带汗,似乎很是忙活了一通,来不及歇息一下,便赶回来了。

花城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作势便要往他额头上擦。

谢怜接过帕子,转而往他脸上擦去,笑道:“还是给你自己用吧!”

花城乖乖低头,任由他擦脸。

他面上带水,头发也沾湿几缕,手指胡乱梳过,更显凌乱,但面容实在出众,这模样看上去倒有几分随性张扬的独特之美,整张脸水光闪闪的,越发炫目迷人了。

为这样一张脸擦拭水珠,当真容易心跳加速,方才谢怜没想太多,现在隔着帕子碰触花城的面容,便心道要命要命,惊觉此举太过亲密,似乎不太妥当,但擦都擦了,难道还能反悔,把帕子往花城手心一塞,要他自己动手吗?这似乎更不妥,便只得硬着头皮继续擦拭。

然而,一旦意识到这是很要命的事情,心便有些乱了,既想快点完事,又怕太过敷衍,很是纠结不已,可想来想去,还是不愿怠慢了花城,便仔仔细细地擦拭下去。

他隔着帕子,碰到那小小的美人尖,心里一荡,擦完额头,去擦眉眼,手指轻轻按着帕子,沿着眉毛生长的方向滑过去,左边一下,右边一下,他甚至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动作有多细致小心,好像碰触的,是什么易碎的精美珍宝。

一边擦拭,一边惊叹,三郎的睫毛好长啊,鼻子也很挺呢,嘴唇……

还没碰上去,他就知道,花城的嘴唇,是很软的。恍惚间,脑中又出现了一大串一大串的水晶泡泡,水晶泡泡之后的画面,他不敢细想下去了,再想下去,只怕脑子要变成一锅沸粥,咕嘟咕嘟乱响了。

他草草擦过花城的嘴,便放下手,道:“好、好了。”

花城笑微微地道:“多谢哥哥。帕子给我吧。”

他取回帕子,转身蹲在溪边,搓洗起来。

谢怜这才注意到他身后空空如也,道:“咦,三郎,你的耳朵和尾巴……?”

花城道:“嗯,时间一到,术法自然解了。”

不用他多加暗示,胖狐狸便立马附和道:“是是是,时间到了,什么都没了。”

谢怜不疑有他,暗道可惜。

他火急火燎地赶回来,除了不愿花城久等,也是想看看那条可爱的尾巴会不会翘起来,狂甩不停。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想法过于自恋,摇摇头,赶紧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花城搅干帕子,回身便看到他两腮微红,不住摇头的模样,道:“哥哥?”

谢怜道:“没什么。”

他瞧了瞧天色,道:“时候也不早了,不如我下厨,给你做一顿晚饭犒劳犒劳你?大扫除辛苦你啦。”

花城笑了起来,道:“好啊。”

不存在的尾巴,欢快地摇了起来。

谢怜以为看到了幻觉,揉了揉眼睛,再睁眼一看,发现什么都没有,只瞧见少年眼眸熠熠生辉,对他笑得一脸明媚,一副灵动漂亮,十分惹人心动的模样。

他心想,这样的三郎也很好。

不,三郎怎么样都很好。


小番外、

花城的耳朵和尾巴消失后,谢怜嘴上不说,心里却万般的可惜。花城看出来了,笑眯眯地道:“哥哥当真那么喜欢?那三郎也可以变出耳朵和尾巴给你看啊。”

鬼王擅皮相变化之术,想来换个妖狐的皮子,也是不难的。

谢怜先是一喜,随即一顿,道:“你自己变的话,耳朵和尾巴,大家都能看得到,对吗?”

花城道:“是啊。”

谢怜不说话了,只微笑着看他。

花城懂了,睁大眼睛,道:“哥哥,其实你就是想仗着我看不见又控制不了,抓我尾巴玩儿,看我出糗吧?”

他语气里是半真半假的谴责,谢怜轻咳一声,心虚地道:“哪有……好吧,咳,确实有一点,但我不觉得那是出糗啊,我是真的觉得那样的三郎很可爱呢。”

说到这里,语气带了几分期待,道:“所以,能不能……?”

花城道:“不行。”

谢怜眨眨眼。

花城故作委屈,道:“哥哥都戏弄过我了,怎能还想着再来一次?真的要变,那也是哥哥变给我看才对。”

谢怜没想到这也能扯到自己身上,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道:“我?”

花城理直气壮地道:“是啊,哥哥也变出耳朵和尾巴,给我瞧一瞧,摸一摸,这样,我们才算是扯平了。”

说得真是好有道理。

谢怜却不上当,故作为难地道:“哎,那真是可惜了,我并不擅变化之术呢,而且,那只施法的狐狸也不在,所以,恐怕不能满足三郎的愿望了。”

花城却笑嘻嘻地道:“抓只狐狸而已,那还不简单?”

他说干就干,一炷香后,便举着一只胖墩墩的狐狸,给谢怜展示他的成果,行动之迅猛,很难不令人怀疑,这人是早有预谋。

对此,谢怜无言以对。

狐狸蔫头耷脑的,不知是不是被吓得。

谢怜看向花城,花城笑眯眯地道:“哥哥。”

哎,好吧,好吧。

要他拒绝花城,那真是难事一桩。他只得举起手,让狐狸在他手心一按。

待到术法完成,他自己是没什么感觉,便抬头去看花城。

花城似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微微睁大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眼神莫名有点火热。

谢怜被他看得脸红,不自在地摸了摸头顶,什么也没摸到,只得放弃,道:“怎么啦?是不是很奇怪?”

沉默半晌,花城道:“……没有。”

顿了顿,又柔声道:“很好看。哥哥的毛色,是雪白的。”

谢怜啊了一声。

他自己看不见,花城却是看得清清楚楚,看到他脑袋上立起一对雪白的狐狸耳朵,身后摆荡出一条白白软软的大尾巴,皮毛丰厚,极为蓬松柔软。他本就仙风道骨,便是换了狐相,也不似狐妖,而似狐仙,清尘脱俗,又俊雅可爱,样貌十分的亮眼。

片刻后,花城神色如常了,只是眸光闪烁依旧,嘴上也不停地夸道:“很漂亮的雪色呢,无一丝杂毛,哥哥果然不一般,便是换了狐相,也是独一份的好看。”

谢怜八百多年都没被人这么真诚地夸赞过了,一时有点不好意思,好想叫狐狸解了法术。

花城似是看出他的想法,先一步把狐狸扔开,又在谢怜面前蹲下来,两手搭在他的膝盖上,用含满渴望的语气请求道:“哥哥,我可以摸摸的你的尾巴吗?”

谢怜面上一红,尾巴却欢快地摇了起来,道:“……好啊。”

花城窃笑一下,没有告诉狐仙哥哥,他的尾巴在他发话之前,便已是羞涩又开心地游到他面前啦。

被一把扔开,摔了个屁股墩的狐狸:“……”

它想,到底要不要告诉他们,这狐相只有心中爱慕之人才能看到呢?

哎,算了算了,还没互通心意,气氛便这般容不下旁人了,真捅破那层窗户纸,还能有眼看吗?

狐狸摇头叹气,默默地走开了。

 

 

fin.

感谢牛蛋老师画的同人图!

以下两张是我在口嗨这个脑洞时,牛蛋老师在评论区画的!也很可爱!

 

Notes:

首发4.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