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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时候，李东海经常在李赫宰的耳边问他，你最好的朋友是谁？男生还是女生？是不是一个名叫李东海的男生？
那时的李赫宰不懂这个人为什么总是这么问他，两人整天在一起玩，公司里是私底下也是。借一位前辈哥哥的话说，全公司上下就数李赫宰和李东海最甜蜜。
“李赫宰，你喜欢我吗？”
李赫宰听罢，没怎么犹豫就抬脚踹了一下那个人。当电子屏显示出大大的“GAME OVER”字眼后，他直起背又接着顺手推了一把——没施什么力气，但李东海还是满脸委屈地捂住自己的手臂，刚变完声没几年的嗓音依显青涩，“我说过那么多次喜欢你，你怎么从来不对我说啊。”
“......男生之间说这个很奇怪好吗？”李赫宰看了几秒那人的眉眼便撇开眼，趴回游戏机上，催促李东海再来一局。
李东海明显持反对意见，抬脚对着那人的背就是一脚，报复性的。
“呀！李东海！”
“呀！李赫宰！”
一来二去，情况逐渐演变成了李东海每天追着李赫宰问喜不喜欢他，而后者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谈天说地但就是不直面答复。
李东海就纳了闷了，一句话而已，我也喜欢你也就几个字而已，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好朋友间这么说一下会掉块肉吗？说什么都不松口，比他老家的狗还倔！
又过去了几年，哥哥弟弟们一起出了道。不管当时大家之间是熟悉还是不熟悉，似乎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共识：李赫宰和李东海必须要坐在彼此的身边，必须要在同一个时间吃饭，必须要在同一个时间泡练舞室。
而这种思维不知是何时灌进他们脑子里的，当他们两人一旦离得远了点时，两位主人公都还没说什么，其他哥哥倒是先开始起哄起来。大声问他们今天怎么不亲热了？简简单单惹得人憋屈地红了脸。
夜晚清风徐徐，仔细听窗外还有蝉叫声。抬头看，月光与星星也清清亮亮，真是好看得让人心跳加快，睡不着觉。
李东海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阵，小心翼翼地坐起来，静步越过同床的室友们，光着脚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有李赫宰出没的房间外。
他以最谨慎的姿态潜入李赫宰的房间，借着窗外微弱的荧光锁定目标人物，蹲在床边拍拍那人软乎乎的脸。
“赫宰赫宰——”
这人的睡相很乖，侧着身子，半边的脸颊被枕头挤压向外溢出一些肉，连带着嘴巴也嘟了起来，就算是闭着眼也像是在对他撒娇。
其实光线太暗了，他也看不太清楚对方的脸，尽管距离已经很近了，可他就是知道对方可爱的模样，因为这些年在阳光下已经看过了无数次对方不同的睡相，每一个都很可爱。
可爱...可爱这个词，李东海其实在心里最经常悄悄用在自己的身上——太经常听人夸自己可爱，耳濡目染到自己也觉得自己可爱。但在遇到李赫宰以后，这个“专用名词”忽然就有了新的主人，还是旧主人主动赠送给了他。
“干嘛呀...你怎么在这......”李赫宰双眼勉强睁开一条缝，一下撞见贴在脸上的黑漆漆的一道身影，差点没被吓清醒。他嗅到来自于对方专属的体香，有气无力推了一把李东海，“别闹了，别吵我......”
李东海当然不干，趁着那人翻身的时机硬生生挤上这片睡着两个人的小床，环住李赫宰的细腰紧紧抱住。
真的好喜欢你。李东海在心里想，也用嘴巴说。
过了几秒钟，李东海感受到那人的呼吸频率变得悠长，用脸蹭蹭对方的背当做无声的道晚安，却不想那人飘忽忽地说了话。
好......我也喜欢你。李赫宰回答。
所以李赫宰是什么时候变得直白起来了呢？好像根本没有一个确切的变化时间，就那么一天一天变成了现在这样。
这天闲来无事，在家的李东海给楼下的邻居先生李赫宰打去了视频通话，几乎被秒接。
“呀，要不要来我家？”李赫宰嘟嘟囔囔的声音下一秒就传了过来。
李东海趴在枕头里，坚定地摇摇头，“不要。”
“为什么？有约了？”
“在家挺好的，不想出门。”
“走个楼梯的事，快过来。”
“不要，我一会儿还要和朋友打电话。”
“......”
李赫宰那头忽然沉默了一下，又重新有了声音，“一天和这么多个人打电话啊，李客服。”
李东海哼笑一声，带着些恶趣味的心思把话往重了说，“那个朋友可奇怪了，今天突然跟我说想对我坦白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必须要用电话讲，我还挺好奇的。”
李赫宰在屏幕中央有些不清晰的小脸往前凑近了几分，拧着眉，似是有些不可置信，“......哦？？呀，你别今天过后有对象了。”
“为什么呀？”李东海从善如流地问。
“......”李赫宰严肃的表情占满了屏幕，正当李东海等着李赫宰败下阵来转移话题时，他听到那人别扭地将镜头移开对着空白的墙面，低着声音问他：“你不是说喜欢我吗。”
“你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这个朋友？”
这个形式的问题便就那么从李赫宰的嘴里问了出来，把毫无防备的李东海打得从头红到尾。
什么鬼，李赫宰在跟他调情吗？李东海没有预想过这个回应，从容的面貌一下子破碎，张大嘴急切地让李赫宰再说一次，急得被子被不小心踹下床，他也没去管。
“没说什么，没听到就算了。”直白限定李赫宰再一次回到了平常的别扭状态。
可这天过后，李赫宰就像是打开了奇妙的开关，对于这类问题的态度愈发坦荡起来，就像是在过问他最普通的饮食生活，冷不丁就能让他喝着水就喷出来。
李赫宰见到李东海玩手机：“你更喜欢手机吗？”
李东海说有不需要李赫宰陪他去的健身安排：“已经不需要我了吗？”
李东海不和李赫宰穿搭配过的服装：“讨厌了我吗？”
李东海实在是听得耳烧，他严重怀疑这个人在有意学自己小时候不成熟时说过的那些幼稚话，以达到他......不知道什么用意。
“没有啊，你最重要。”而每次李东海也只能用卡壳的直线思维说出一句干巴巴的解释。
李赫宰听到这句话时会笑起来，再捏捏他的脸，说着这样就对了，以后都要这么想。
“......那你更喜欢我还是粉丝？”李东海不干了，他不能一直占下风，他需要反客为主。
李赫宰近些年特别喜欢对他动手动脚，现在也不例外，听罢也没有摆出失态的样子，反而又自然地摸摸他的头顶，将他有些长的头发揉乱，再温柔地回答他：“更喜欢你。”
……
到底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本以为搬出杀手锏粉丝以后，李赫宰可以收敛一点，可没想到这人压根不知廉耻为何物，反过来问自己，那你更喜欢我还是粉丝呢？把他堵得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天起，仿佛被抓住了把柄一般，李东海几乎每天都会被人追着问相同的问题，喜欢我还是喜欢粉丝，喜欢我还是喜欢粉丝......
这两者之间，哪里有可比性啊，一点都不公平。李东海非常委屈，忘记了是自己第一个提出的这一茬，被那人按着问了一遍又一遍，才只能万分不情愿地嗫嚅道：“你......喜欢你，行了吧！”
“骗人。”李赫宰立刻敲敲他的额头，伸着食指在他眼前得意地摆。
到了不知又过了多久的某一天，也许是太过好奇他的答案，李赫宰甚至一不做二不休摆到了台面上问，让所有的粉丝朋友们看到，一定要搞到自己下不来台才满意的架势。
“那你到底更喜欢谁呀豆海？”粉丝在之后的签售会上抓着纸问李东海。
纸上写着“更喜欢李赫宰还是更喜欢粉丝”的字样，下方左右分别写着A和B两个答案，李东海几乎是瞬间就选了粉丝。
“为什么要纠结呢，当然是最喜欢安妮们啦。”
晚上，李赫宰在车里就举着手机兴师问罪。
“就知道你在骗人，你个坏人。”李赫宰义正辞严地叉着腰，但李东海知道这人又在学小时候的自己。真是，这么喜欢小时候的李东海，那干脆去和小时候的过去吧。
“你怎么知道我哪个答案是骗人。”李东海随口甩下一句便把人推开，“走走，快点回家，我累了。”
“在我心里你可是很重要的，知道了吗？李东海？”
又学，又学！“啊你烦不烦人！”李东海停下脚步，转身举起拳头不轻不重地往人肩上打，“别闹我了！”
李赫宰眼睛瞪得圆圆的，“没闹啊。”
“在我心里，你是第一名，真的。”
“听到了吗李东海？”
“呀，你心里的第一名是谁，呀。”
……
到底怎么变成这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