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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北战事刚歇,朝中却有人弹劾陆昉擅杀降将。周瑞林压下奏折,却在当夜召他入宫,笑吟吟道:“陆卿,朕带你出去散心。”
陆昉以为是要去查案,却见天子从锦盒里取出一套衣裙——月白竖领纱袍,金线绣着暗纹,袖口收窄,腰间系带轻垂,乍看是寻常贵妇装扮,细瞧却是按他的身形改的。
“陛下……”他喉结滚动,面具下的半张脸绷紧。
周瑞林指尖勾着他的蹀躞带,慢条斯理地解开:“朕今日不想见大理寺少卿,只想带夫人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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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西市,人群熙攘。陆昉被迫换了装束,长发半束,面具虽摘了,额前碎发却遮住了蛊影。他走得极慢,生怕旁人瞧出端倪,偏生周瑞林还故意挽着他的手臂,指尖在他腕骨上轻轻摩挲。
“夫人,这胭脂可衬你?”天子拿起摊上的一盒口脂,笑意盈盈。
陆昉耳根烧红,低声道:“陛…公子莫要戏弄。”
“怎么还叫公子?”周瑞林凑近,呼吸拂过他耳畔,“该唤夫君。”
旁边卖花的小贩笑呵呵道:“这位爷和夫人真是恩爱!”
陆昉指尖掐进掌心,喉咙发紧,一个字也挤不出来。周瑞林却已笑着付了钱,顺手将一朵海棠别在他衣襟上:“夫人害羞,不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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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茶楼,周瑞林要了雅间,点了一壶碧螺春。陆昉坐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绣纹,目光落在街上——那里有几个孩童嬉闹,其中一个男孩跛着脚,却笑得最欢。
他忽然想起义馆里那些和他一样的孩子,有些连跛脚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被做成“小猴”。
“在想什么?”周瑞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热掌心覆上他的手背。
陆昉下意识想抽手,却被握得更紧。
“臣…不配这样。”他声音低哑,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周瑞林静了一瞬,忽然轻笑:“陆昉,你知道朕为何今日带你出来?”
陆昉摇头。
“因为朕厌了。”天子指尖抚过他腕间旧伤,“厌了看你总把自己当罪人,厌了你连痛都不敢喊。”
窗外阳光斜照,映得陆昉半边脸明亮,半边仍隐在阴影里。他睫毛颤了颤,低声道:“臣本就不该……”
“不该什么?”周瑞林打断他,捏着他下巴迫他抬头,“不该活着?还是不该被朕当人看?”
陆昉呼吸一滞,眼底酸涩,却死死压着,不肯泄露半分脆弱。
周瑞林盯着他,忽然叹了口气,指腹蹭过他眼角:“陆昉,你比谁都清楚,朕若要折辱你,有的是法子。”
“可朕今日,只想让你知道——”他俯身,在陆昉耳边轻声道,“你值得被善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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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宫时已是黄昏,陆昉仍穿着那身衣裙,只是发髻松散,衣摆沾了尘灰。周瑞林走在前头,忽然回头看他:“明日早朝,朕要见大理寺少卿。”
陆昉一怔,随即垂首:“臣遵旨。”
天子轻笑,伸手拂去他肩头落花:“但今夜,朕的‘夫人’可以好好睡一觉。”
翌日,宫人发现那套衣裙被整齐叠放在陆昉的值房里,而御案上多了一封漠山军情急报——朱批字迹凌厉,却比往日少了几分戾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