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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最近怎么样？你轮换回国的日子，正好是战争结束前几天，我没能和你好好告别。战争期间很多事都匆匆忙忙的。不过好在我们都平安活到了胜利日。
我的分数不够，还需要继续在海外服役。不过我至少有了一个目的地。我很快要启程前往中国北平，它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中国的首都，有特殊的历史文化，我相信在那里的经历会很有意思。
国内的气氛肯定和我知道的不一样了，也不知道你适应得怎么样。仔细想想，我没有见过你穿军装以外的衣服，我们认识时，你就已经是老兵了。
等我回去，我们再一起聚聚。
2
最近怎么样？我不确定你是否收到过我的前一封信，因为我一直没有收到回信。我猜是邮务系统把我的信弄丢了，他们难免会出差错。
5团已经在北平驻扎了一个月，我也在逐渐适应战后的生活。我现在住在砖瓦房里，不用担心有人突然朝你开枪，空闲的时候，有一座友好的城市可以去探索。
但是我很想你，我太习惯和你做搭档了，忍不住怀念我们密切合作、互相照顾的那段日子。我们熟悉得像一个人，只是比那更好。我也怀念我们互不相让的争吵。
期待你给我回信，如果能知道你的现状，我会很高兴。希望你一切安好。
3
你还好吗？
把这句话当做开场白有点奇怪。我一直没收到你的信，希望是邮务系统搞错了，但老实说我很担心。也许你的新生活太开心了，没有空余时间留给我，也许你不想再回忆战争时期，把一切抛到了脑后。无论是什么情况，我还是希望你可以给我回信。
圣诞快乐，斯纳福。
不知道这封信能不能在节日前送到你的手里。
你还记得去年圣诞吗。那是我在参战后过的唯一一个圣诞节，我们在帕武武岛上修整，霍华德从团部厨房偷了一只火鸡，大家分着吃了，互相祝福打闹。宴会末尾，你拿来一瓶啤酒，我们单独喝了一杯。
那段时间我经常担心，害怕第二天我们会被派到某个无人知道的小岛，流血死去。
但那个晚上我感觉很亲近温暖，是我经历的最好的宴会之一。说来奇怪，虽然已经很久没见家人，但我却怀念在军营度过的圣诞，可能是因为当时很多朋友都不在了。
我现在连你也联系不上了。你空闲时还会想到我们这些老朋友吗，斯纳福？
圣诞不是北平的传统节日，不过这里的教会邀请我参加他们的活动，我不会寂寞的。
我随信附上了一个包裹。我已经逐渐从战争气氛脱离出来，不会经常想到之前发生过的事，倒是思乡感情更急切了一些。我结识了当地人朋友，学会了几句中文，开始熟悉这座城市。在街上闲逛时，我在一间位置偏僻的店铺买到一对陶瓷盖碗。店老板说，它们曾是清朝皇室的收藏品，我不确定，不过它们很漂亮，精致优雅。
我把其中一只给你，作为今年的圣诞礼物。
希望你会喜欢。
4
一个月前，我收到了你哥哥的信。
他说，你回家过了圣诞节，第二天又离开了，你们不常常见面。
他说，他感谢我一直的关心，他把我之前的信件和礼物交给了你。
我猜你根本不打算写信给我。
5
军方在安排老兵复员。我的积分很靠前，春天结束前，我就要回家了。
我还没有决定复员后要做什么。我会在莫比尔呆一段时间。
6
斯纳福，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又在做些什么呢？
今天清晨，我从大沽港登船，启程回国。现在是深夜，我睡不着。
我还是忍不住想给你写一封信。好在，船舱顶上有几盏常亮的灯。
我知道你不会联系我了。我问过每一个可能了解你现状的人，他们也不知道。
上级通知你轮换回国时，我替你高兴，但有个念头同时出现在脑袋里，和你分别后，会度过一段难熬的日子。
我当时还很天真，总以为再见面时，我能给你讲我单独服役时的有趣经历，带你看我收集的内战相关收藏品，一开始你会觉得无聊，但最终会认真地陪着我，你每次都这样。
现在战争已经不太经常让我做噩梦了，但我更加能确定自己永远改变了。战争毁坏了我的一部分，没人能不受伤的回家，我想这对你来说也是一样的。
但我只能一个人忍耐。
我还是不知道你消失的理由。我想认识不是士兵的你，想和你在你长大的街区漫步。你很少说起战前的生活，但我还是想要了解，我不介意它是什么样子，战争已经让我见识过足够丑陋的东西。
战争结束，我们相处的日子到头了，我真希望这不是结局。我在北平的这半年，回想我们之前的经历，才意识到，即使抛开战友这层关系，你也已经是我特殊的人。
我在想，如果你的积分也不够，和我一起到北平服役，我们每天见面，共同面对战争结束后的生活，结果会不会有所不同？
或者你是提前发现了什么，所以才离开的？你很敏锐，而我当时不太明白。我希望不是这个理由。我不会草率地表达什么，不想因为它影响我们的友谊。
现在我只想再见你一面。
斯纳福，
我爱你。
7
他走上甲板，把信撕成几片，扔进冰冷漆黑的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