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Fucking Angel

Summary:

“你!”他咆哮着,试图坐起来,“你他妈的是谁啊?”
那个昨晚打了他一拳的家伙看起来松了口气。
“抱歉,”他用一种听起来很蠢的声音说,“但我是你的守护天使,我叫康纳。很高兴认识你。”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对汉克来说,今天又是普通的一天。
换一个说法,今天又是沉闷、无聊、压抑、烦躁的一天,今天还是星期一,什么坏事都挤到今天出现。首先,他上班又迟到了,无所谓了,继续往他那个足足有一部圣经那么厚的违规记录上添一条吧!他他妈的一点也不在乎。然后,他去处理了一起盗窃案。按理说盗窃案不归他管,他是个警督,他干嘛要亲自去抓贼?但福勒告诉他“所有人手头的案子都超载了!”
去你的,他只是想找个借口让汉克离开他的桌子去做一件事,让他看起来没那么混日子这样他才能正常给他发工资。
好意心领了,杰弗瑞,但汉克讨厌这样。看在他妈耶稣的份上,那就是个扒手,随便派个小巡警都能抓住他!即便如此,他还是去了,做了一件很没技术含量的事,去那个卫生条件糟糕透顶的快餐车——鸡饲料——吃了加双份芝士和火腿肉的汉堡。虽然上次警局的年度体检报告上显示他的胆固醇超标,有心脏病的风险。那又怎么样?人都会死的。
最后,他翘了班,开车回家,拖着脚步走进那个空无一人的客厅。相扑,他的狗,一只毛茸茸的、看起来很凶悍的圣伯纳犬晃着尾巴小跑过来迎接他,大爪子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很可爱。所以汉克露出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微笑,蹲下身搂住了相扑的大脑袋:“嗨,兄弟。我也想你。”
他给相扑加了狗粮,打开门让他自己出去活动活动,但就像之前一样,他对户外的世界兴趣缺缺。
汉克有点奇怪,大概是从半年前开始,他的狗就发生了一些······变化。相扑以前是只精力充沛的狗,汉克必须在早上遛他一次,晚上再一次,否则他就会叼着牵引绳站在窗户前,可怜巴巴地看着外面。可是现在,他好像对外面没有兴趣了,就像是有人带他出去遛过了一样。
一开始,汉克确实很紧张,他带相扑去了宠物医院,做了全套的检查,得出的结论是他很健康(除了有点超重),而且很开心,没什么不对劲的。医生又告诉他,除非是专门的猎犬,大型犬到了一定年龄性格沉稳下来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他只能当他的狗转性了。
他最后挠了挠相扑的耳根,走向餐厅,从冰箱里拿出昨天剩的冷披萨和半瓶威士忌,然后,他注意到垃圾桶是空的,昨晚上散落在地上的几个啤酒罐也不见了。这种情况隔三差五会发生,汉克不确定是不是他太醉了,以至于忘了自己收拾过厨房。当然,他不相信是有人潜入了他的房子,因为,第一,相扑在家里;第二,什么人会潜入一个养着大狗的警察的家里只为了给他倒垃圾?
冰箱里还剩四罐啤酒,加上那瓶苏格兰威士忌,足够汉克把自己灌得烂醉。
事实上,他也确实那么做了,酒精让他的心跳加速,脸颊发烫。他的意识模糊,大脑好像漂在海水里,某个时刻他又开始盯着柯尔的照片看了。汉克想起他的前妻,一个美丽大方、井井有条的女人。至少在当时,他们的婚姻得到了全世界的祝福,直到六年前,柯尔死了,一切都变了。
平心而论,汉克一点也不怨恨她做出那种选择,但他现在真的很想哭。去年她二婚的时候还给他发过请柬,但汉克太软弱了,他根本不敢出席,借口自己得了流感,然后把自己关在家里喝了一整天的酒。等他醒过来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号码给他发了条信息:你得向前看,亲爱的。
但他做不到,他已经搞砸了太多事了。他捣毁了一个制毒窝点,结果那些败类来报复了他的家人;他破了那么多案子,但底特律的犯罪率有下降吗?他妈的一点也没有。那么汉克做的一切除了伤害了自己身边的人之外到底有什么意义?每个人都在说他很厉害,尤其是他之前那些同事们,他们尊敬他,而且总觉得他能解决问题。但汉克解决不了问题,他连自己的问题都解决不了,他只是一个绝望的酒鬼,指望一颗意料之外的子弹或者脂肪肝要了他的老命。
那把左轮手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手边,或者它其实一直都在那里。汉克浑浑噩噩,拿起它,抵住了太阳穴。他不知道哪一枪会要了他的命,运气好的话,第一枪,运气不好的话,他会在那之前晕过去,因为他真的太醉了。
然而,在他扣动扳机之前,空气中传来一个仿佛派对礼炮被拉开的“啪”的一声。
“不要!”一个年轻的声音大喊着制止他。
汉克困惑地抬起头,在他面前凭空出现了一个年轻人,穿着一身像是,呃,文艺复兴时期油画里的圣徒一样的白袍子,浑身都发着光,搞得他有点睁不开眼。汉克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在他的大脑想出一个合理的对策之前,那家伙冲了上来。
***并给了他一拳。***
汉克栽倒在地,他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那个袭击了他的家伙的脸,还有他的头发,看起来手感很棒。

一切都糟糕的像是地狱。
他他妈的头疼,而且这和宿醉完全不一样,他的后脑勺痛的好像有人把他撞到了墙上。汉克的眼睛睁不开,整个脑子都像是被人放在锅里煮,他的脑子像是融化了一样,要么就是他得了脑震荡。
“我操······”他痛苦地呻吟着,眼前的白光太强烈了,可能是他睡前忘了拉窗帘。他抬起手,努力遮挡着面前的光,试图睁开眼。
“哦,抱歉,我忘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响起,接着,他眼前的白光不见了,“这样呢?你还好吗?”
汉克猛地睁开眼,他不敢相信居然真的有人敢潜入他的房子!然而,他首先看到的是一对······翅膀。就是翅膀,不是那种维多利亚的秘密上那种道具,而是真正的活的翅膀。好吧,这么说可能有点奇怪,但他真的看得见上面的羽毛随着呼吸微微抖动,就像他见过的活鸟。
然后,他看到一张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忘掉的脸。
“你!”他咆哮着,试图坐起来,结果加剧了头疼,差点从床上摔下去。他捂着头,怒气冲冲:“你他妈的是谁啊?!”
那个昨晚打了他一拳的家伙扶着他的胸口,把他放回床上,看起来松了口气。
“抱歉,”他用一种听起来很蠢的沙哑的声音说,“我是你的守护天使,我叫康纳。很高兴认识你。”
汉克一点也不高兴。他高兴不起来!因为——这还不明显吗?第一,他是个无神论者。他从来不相信什么天堂,他也不是基督徒,更别提天使了,这他妈的到底什么鬼?第二,这家伙昨晚打了他!他已经完全想起来了,这个叫康纳的长着翅膀的家伙昨晚冲到他面前夺走了他的手枪,然后照着他的脸来了一拳。
他的颧骨有种奇怪的感觉,现在肯定肿起来了,他的后脑勺磕到了地板,难怪那么疼。
“我真的很抱歉!”康纳现在漂浮在他身边,急切地解释,“我只是——情况很危险!如果你扣动扳机,你就死掉了!”
“那又怎么样?”汉克恶狠狠地说,“你少他妈的管我。”
“但我必须管,这是我的任务。”康纳说,“我是你的守护天使,意味着我不能让你在我的守护之下自杀。如果你下地狱了,我的任务就失败了。”
汉克瞪着他。“我不在乎!”他愤怒地喊道,“我不在乎什么他妈的天堂或者地狱!我也不在乎你!还有,守护天使?哈?”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照着康纳的肩膀推了一把,后者向后倒去,但很快就恢复了平衡,困惑地看着他。“说说看你都守护了我什么?让我儿子死了?让我离婚?让我发现我的工作没一点鸡毛意义?”
他每质问一句,就戳一下康纳的肩膀,那个可怜的天使在他的逼问下连连后退,翅膀紧张地收在一起。
“嗯,”他舔了舔嘴唇,小心地说,“我——我对你孩子的事表示遗憾,但、但我不是柯尔·安德森的守护天使。他的守护天使现在还在他的坟墓前哭泣······”
“哦!我太他妈高兴听到那个了!”汉克假模假样、阴阳怪气地说,“所以你也别费那个力气了,等着在我坟头哭吧!”
康纳看起来吓坏了,他抓住了汉克的胳膊:“别,千万别!先生!求你了,再考虑一下吧!我已经尽我最大的努力为你创造一个更适合的生存环境了,我、我打扫你的房子,帮你遛狗,甚至还假装成你的朋友陪你喝了酒——”
“等等,什么?”汉克努力把他的手拿开,“你什么时候假装成我的朋友了?!”
“嗯,我想,两周前吧。”康纳紧张兮兮地说,“在那个吉米、吉米酒吧,我请你喝了酒,记得吗?”
汉克花了点时间才回忆起来那天发生了什么,他在吉米的酒吧看球赛,半醉的时候,一个穿着深蓝色兜帽卫衣的家伙来到他身边坐下。汉克压根没搭理他,但他先小声说:“你真的不应该再喝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二十岁上下,汉克翻了个白眼。这孩子以为酒吧是干什么的?他对那家伙比了个中指。“滚一边去。”他不耐烦地说。
那孩子不安地在位置上移动了一下。“嘿,你知道吗?”他忽然拿出一张纸币放在柜台上,“我请你喝一杯,然后你最好回家去。”
汉克满脑子都是“搞他妈的什么”,他都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小屁孩,他们认识吗?还是说这家伙只是想搭讪?吉米只要有钱拿就不会管这事,他才不管在他的酒吧里谁的手放在谁的屁股上,但他绝对投来了很不寻常的眼神。
“你到底想干嘛?”汉克粗暴地说,“我对你这样的家伙不感兴趣。把你的钱拿回去请自己喝一杯吧。”
陌生人跳了起来,大概率是第一次搭讪被拒后的窘迫,他把兜帽往下拉得更多了。“我——我不能喝酒。”他小声说,“我最好还是在外面等你。”
然后,他落荒而逃。

“那是你?”他怀疑地看着康纳,“你确定?”
“当然了。”康纳轻快地说,“我觉得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他妈的当然不是了!”汉克把他推到一边,走向餐厅,他得吃点东西,他饿死了。如果没记错的话,冰箱里还有点剩菜,他可以吃凉的,反正汉克在这方面没什么追求,只要能咽下去就无所谓。
然而,当他来到餐厅,桌子上摆着热气腾腾的早餐。盘子里盛着培根、煎蛋和两片吐司,旁边摆着一罐打开的花生酱和一杯热牛奶。汉克目瞪口呆。自从他前妻离开这个家门,他就再也没见过这张桌子上摆过早餐。康纳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双手纠缠在自己的衣领上,露出一个紧张的微笑:“健康的早餐是不是很好啊?”
汉克转头盯着他:“你哪来的食材?”
“我,呃,遛狗的时候买的。我从天堂过来的时候带了人类的钱,没用你的。”康纳小心地说,“我觉得,我觉得吃早餐对你有好处。顺便,一个人给你打电话让你去上班,我给他发信息说你生病了去不了。不过撒谎是不对的,别告诉其他人。”
汉克实在很难相信目前发生的一切,一个天使闯进他家,给了他一拳,但又给他准备了早餐?还遛了他的狗?他面无表情地在桌子前坐下,不管怎么说,那个天使煎培根倒是很在行。
在看到他愿意吃早饭之后,康纳明显放松多了。他松开了手,洁白的翅膀微微张开了一点。“你觉得怎么样?”他满怀希望地问,“我可以为你创造更加幸福的生活环境,也许这样你就不会想自杀了?”
汉克想说“滚蛋”,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咽下嘴里的东西之后,叹了口气:“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和一个天使在一起生活的感觉很奇怪。
好吧,非常奇怪。
康纳的解释是,他其实一直都和汉克生活在一起,只不过大部分时间他是不可见的,他只是在观察、记录他的生活,只有必要的时间(比如汉克在死期之前遇到致命危险),他才会介入。现在,显然是他介入的时机,所以他才会出现在这里。
“我自杀不自杀跟你到底有什么关系?”汉克有点疲惫地问,“怎么了,在我坟墓前哭很可怕吗?”
“不,如果你自杀了,你的灵魂会堕入地狱。”康纳说,“大天使长们不希望再看到本该上天堂的灵魂被地狱抢走,所以······如果我失败了,我会被惩罚。”
“哈。”汉克冷笑了一声,“什么惩罚?他们会扣你的工资吗?”
康纳犹豫了一下:“我想······他们会剪掉我的翅膀,然后······我可能会,消失?”他的语气中充斥着不确定性,“毕竟没人知道天使死后会经历什么。”
汉克的肚子里有种不舒服的感觉,这跟他的认知相悖。人们不是一般都会鼓吹天使是一群温柔宽容的东西吗?他不知道他们的运作方式这么粗暴。“真他妈的糟糕,孩子。”他说,“为你感到遗憾。”
“只要你没有自杀的话就没那么糟糕。”康纳飞快地说,“求你了。我不想被剪掉翅膀。”他双手合十放在胸口,那双温暖的栗色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盯着他,等他表态。汉克受不了了,因为这个天使看起来简直和相扑小时候想要零食的样子没什么区别。
“好吧!”他别开脸,只有这样,他才不会被见鬼的天使的狗狗眼影响。
不过实话实说,康纳是个很棒的室友,他干净、有条理,不吵闹,而且会做家务,还会帮他遛狗。汉克不知道他还能要求什么。康纳真的在很努力地为他营造“更幸福的生活环境”,现在他每天早上都能吃到热乎的早饭,晚上也总是有除了披萨之外的食物等着他。康纳甚至会给他准备午饭便当,他已经有好几天没吃快餐了,而且由于这个天使总是固执地希望他早上起来晒太阳(他在一本和精神卫生科学有关的书上看的),所以他也有段时间没迟到了。
汉克还是对现状有点困惑,他不知道自己的生活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被一个天使照顾,每天按时上下班,处理一些不怎么严重的小案子,被受害人拉着手道谢······他的生活似乎已经步入正轨,但那把左轮手枪的幻影依旧存在于他脑海。
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不满足。
半个月后,汉克发现自己在无意识地观察那个天使。天使总在他下班回家的时候准备晚饭,他的衣服从来不会脏,大概是什么神圣的力量吧。当他往锅里放黄油的时候,他的翅膀总是会快乐地抖动两下。当他出门的时候就会收起翅膀和光环,穿上一件深蓝色的兜帽卫衣,好像他只有这一件衣服似的。
那个天使也会去杂货店,每周一次。这一次,汉克决定陪他去,因为他觉得让这个天使带着一大堆东西徒步三公里回到家有点太刻薄了。
在这里,他发现康纳会对着橱柜后那些色彩斑斓的盘子发呆,会拿起两颗甘蓝仔细对比,结账的时候他因为老板偷工减料发怒,汉克发誓他看到那孩子身上开始发光,幸好他一把抓住了康纳的胳膊,这才阻止了一场神迹忽然降临这个不起眼的小杂货店。
“我真的很对不起。”康纳抱着新鲜的蔬菜走在回去的路上时,他小声说。
“你真的没啥可抱歉的。”汉克从他怀里拿走一个沉重的牛皮纸袋,“那家伙就是爱缺斤少两的。”
“这是不对的。”
“哈!这里是人间,把你从天堂上带下来的美德收一收。”
康纳撅起嘴。“我不能,”他小声抗议,“美德是我的一部分。”
“哦,真的?”汉克斜了他一眼,“我记得好像有个人出现的第二天就撒了个谎。”
康纳的脸红了,他嘟囔着说:“你不告诉别人就没事。”
在他自己反应过来之前,汉克就笑了起来,一种久违的情绪击中了他的胸口,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可能是快乐吧,他已经有几年没体会过了。一阵笑声来不及阻止就从他的喉咙里冲了出来,汉克笑得太厉害了,他怀里那两颗巨大的西蓝花差点滚到地上去。
康纳手足无措地看着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汉克腾出手狠狠揉了揉他的头发,这也是他第一次这么做。怎么说呢,和想象中的一样,柔软、毛茸茸的。“你个小蠢瓜,”他边笑边说,“我保证你的天使上司打电话给我做背调的时候我不会提这事的。”

在那之后,可以说,他们的关系得到了很大缓和。
之前,康纳就像是这个家里的某种······神奇的生物。他只有在准备饭菜和遛狗的时候露面,也只在食材耗空之后才出门买东西。大家都把他当成一个汉克雇来打理房子的勤工俭学的学生,因为他们看不到康纳没牵狗或者每带着一大堆杂货出现的情况。汉克也问过他其余时间都在那里,康纳看他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问了个傻问题。
“我一直都在这。”康纳说,“只不过我不想打扰你的日常生活,所以大部分时间我隐形。”
“呃,”有点难理解啊?汉克做了个手势,“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休息?你都呆在哪里?”
康纳扇了扇翅膀,像一根羽毛一样漂在空中。“就像这样,飞起来。”他几乎要漂到天花板上了,“然后睡在我的翅膀上。”
汉克手里的三明治掉了。“睡在······什么?”他困惑地看着天使。
“翅膀上,像这样。”康纳把一只翅膀垫在身子下面,那个姿势看起来非常不舒适,汉克怀疑他到底能不能睡着。“是会有点不舒服,”康纳像是有读心术一样,诚实地说,“不过我不需要真正意义上的‘睡眠’,我只是歇一歇,然后趁你睡着的时候打扫一下房子。”
一阵名为负罪感的东西抓住了汉克,他真的有点······愧疚了。他真的有那么刻薄吗?让一个一心一意改善他生活的家伙(还是个神圣的家伙)就那么漂在他家的天花板上,而不是给他提供哪怕一个沙发?
“别再那样了。”汉克不自在地说,“你是个天使,又不是六十年代的黑奴。你可以······睡在沙发上。”
就这样,汉克第二天下班回家时,发现康纳端坐在沙发上,相扑把脑袋搭在他的大腿上,随着他爱抚的动作发出一阵低沉的呼噜声。汉克都有点嫉妒他身上那件白袍子了,居然连狗毛都不会沾。
他把外套挂在衣帽架上,在康纳和他打招呼时毫无形象地瘫倒在沙发上。“看好了,孩子,”他往沙发垫里陷得更深了,“沙发是这么用的。”
一开始,康纳拒绝这种“懒怠”的姿势,不过一周之后他就屈服了,他选择收起翅膀,这样他就能完全蜷缩进沙发里,只要抬起手就能摸到相扑的脑袋。“人类真的很有创造性。”某一次汉克路过沙发时,那个天使安详、平静地说。
汉克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微笑。他发现他越来越喜欢这样了,去掉那些神圣的特征,康纳完全就是一个正在上大学的年轻人,有点天真,汉克将其归咎于他花了太长时间呆在天堂,从来没有脚踏实地过。他对做饭这件事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为此,他甚至学会了在电视和网络上找烘焙教程。而且这是个有强迫症的完美主义天使,为了烤出一个漂亮的黄油曲奇,康纳烤了整整三盒饼干。
汉克不得不把它们带去警局当成下午茶分了。
当然,他保留了康纳认为最好的那一份。
他们现在甚至还会待在一起看点电视剧,或者来个电影之夜,康纳总会宗教元素那部分评头论足,当然了,看到犯罪片的时候汉克也会一直吐槽,他们扯平了。
“你觉得天堂是个好地方吗?”他们刚刚看了一部令人昏昏欲睡的电影,汉克注意到天使的脑袋靠在他肩膀上,雪白的翅膀半心半意地垂在沙发上。
“嗯······”康纳花了点时间思考,翅膀抬起来一点,“我想,算是吧。又干净又温暖,神圣、光明······跟你擦肩而过的人都很好。不过我最喜欢的是音乐那部分。肖邦在天堂里实在是太好了。”
汉克不屑地撇了下嘴。如果天堂里每天循环播放的是古典乐,那他真的要考虑自己究竟要不要上天堂了。“所以,你在哪过得开心吗?”他再次问。
康纳沉默的时间更长了。“我不应该说不开心,”他小心翼翼地说,“在天堂,你的一切都能得到满足。但是,你只是······生活在那儿,而且什么都有。”
汉克嗤笑了一声:“我猜那儿应该没有网飞和烤箱。”
康纳微微一笑,翅膀愉快地动了动:“是啊。一些节目太邪恶了,电视机在天堂大门前就被卡住了,网络也是如此。大家一致认为这种东西会让人们变邪恶,所以它们都在地狱里。”
“我都有点不想上天堂了。”汉克厌恶地皱起眉,“你觉得我邪恶吗?”
“什么?不。”康纳否认得很快,“你是个好人,汉克。还是个好警察,你的灵魂很······纯洁。这也是为什么其他人那么看重你。”
汉克的心沉了下去,他想起柯尔,他不明白。他的儿子才六岁,他连句脏话都不会说。孩子的灵魂想必也很纯洁。那为什么没人拯救他?为什么柯尔的守护天使不像康纳一样?但最后,他只是轻轻推了康纳一下:“我要去睡觉了。”
天使抬起头,努力睁大了困倦的、湿漉漉的眼睛。
“晚安,汉克。”他又打了个哈欠,那部电影真的很催眠。
“晚安。”这是汉克第一次和天使说“晚安”。

仿佛是汉克生命中的某种诅咒,一旦他觉得自己开始走上坡路,事情就会急转直下。
昨天,他和康纳讨论了他的······家庭问题。太丢脸了,因为昨天他喝了太多的酒,康纳确实帮了他很多,但在这家伙现身之前,酒精才是他最好的朋友,就算是天使也不能让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戒酒。
他肯定抱着康纳哭了,至少他断片前的记忆有一小段是这个。他给康纳看了他们一家三口曾经的照片,含糊不清地絮絮叨叨,回忆他们从前有多么幸福,而每一段回忆都会以“都是我的错”这样的自我谴责结束。
康纳一直陪着他,那只温暖的手抚摸着他的头发,某种柔软的东西笼罩着他,汉克认为,那可能是康纳的翅膀。
当他醒过来的时候,他嘴里有股恶心的味道,他肯定在某个时刻吐了,老天爷,这也太尴尬了!一想到康纳在某个时刻不得不把他拖到马桶边,还要处理之后的狼藉,他就忍不住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哦,你醒了。”康纳的声音在他面前响起,“怎么样?头疼的严重吗?”
汉克发出一个模糊的无意义的音节。
“喝点水吧。”康纳递过来一个盛着温水的杯子,“幸好今天是周六,要是你准备好了就来吃午饭?”
午饭,说明汉克睡过了早上,而且康纳居然罕见地放任他睡过了,而不是像之前一样固执地把他从床上拽起来。
“好吧。”他端着杯子喃喃自语,“谢谢你,我洗把脸就来。”
汉克用冷水搓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倒影,他的脸看起来太搞笑了。就像康纳说的,幸好今天是周六,否则他肯定又会翘班。他不会给任何人机会笑话他。
午饭是羊肉馅饼,康纳学到的新食谱,汉克不想打击他的热情,但他真的更喜欢千层面。不过不做饭的人没资格挑剔,他耸了下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对面前的东西兴趣缺缺。最后,他还是决定不要让康纳失望了。他叉起一块馅饼,塞进嘴里,顶着康纳期待的眼神说:“还不错。”
康纳露出一个自豪又有点害羞的内敛的微笑。
下午,他们看了点肥皂剧打发时间,但康纳没像之前一样被演员抛出来包袱逗笑,也没有对剧情评头论足。他的翅膀时不时轻颤一下,那只是让他看起来更心不在焉了。汉克一直想问问他发生了什么,难道是因为他昨晚做出了很不得体的事吗?他还没来得及问,康纳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哦,对,五点了,这个强迫症天使要去准备晚饭。
汉克叹了口气,盯着康纳在厨房忙活的背影,他决定晚饭后一定要跟他谈谈,至少他们不应该有误会。
不过在他准备好开口之前,康纳先按住了他的手。那双栗色的眼睛盯着他,他离得太近了,汉克能看清他脸上可爱的小雀斑像星座一样分布。汉克有点紧张,口干舌燥,盯着康纳的嘴唇,怀疑自己还没有从宿醉中恢复过来。
“我想说,”康纳缓缓地说,“和我组成家庭怎么样?”
汉克茫然地盯着他,没搞懂那是什么意思。康纳是不是刚刚用别的语言说了句话?否则他怎么会完全无法理解?
“我的意思是,”康纳继续说,“你昨晚向我倾诉了很多······家庭问题。我认为那是你痛苦的来源,也许我可以帮帮忙。”他的手轻轻抚摸着汉克的手背,这让他更加迷茫了,至少在他浅显的认知里,同性恋对上帝来说是犯罪。
接下来,康纳的话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我可以作为你的儿子,因为这件事似乎格外·····伤害你。”那个天使居然还敢用有些为难的语气继续说下去,“如果你想让我,嗯······作为你的妻子,那我可能要打个报告,申请一个新的······外形。你说呢?”
汉克挣开了他的手,他怒视着这个天使。
康纳吓了一跳,他看起来很困惑:“怎么了?”
“你觉得我是什么?”汉克压抑着怒火,“一个任务目标吗?你只想着自己的任务,为了那个见鬼的任务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我不是······”
“或者一个傻叼凡人?!”汉克猛的站了起来,“你他妈的觉得你可以随便插手我的生活?还是他妈的可以掌控我的感情?你以为那样我就会高兴?”
康纳完全被吓傻了,他局促不安地仰着头,飞快地眨着眼。“我······”天使紧张地说,“我只是想······”
“你只是在想你的任务!”汉克对他咆哮,“你他妈的只是带着那个见鬼的任务接近我!对你来说是不是只要我不自杀一切就都无所谓?好吧,康纳!我他妈的不会自杀的,你可以放心了!”
康纳的表情放松下来,虽然他的翅膀还防御性地在身体两侧微微收拢,但他还是试着对汉克微笑:“哦······我很高兴听到——”
“现在你可以不用在这里了!”汉克指向门口,“滚吧!”
康纳僵住了。“什、什么?”他吃惊地看着汉克,“我······”
“滚出我家!”汉克怒吼,“我们之间没有问题了!我不会死的,你的任务没问题,我也不需要你!滚回你的——随便什么地方,天堂,我不在乎!只是······别他妈的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康纳用他最令人心碎的小狗眼神看着汉克,但他无动于衷。几分钟后,空气中传来一声轻微的、仿佛是一只鸟从枝头飞走的声音。
康纳不见了。

汉克又开始迟到了。虽然他醒的很早,但他不想离开床。他知道,尽管冰箱里还有一周前买回来的新鲜食材,但他不会动它们的,他顶多会煮个意大利面,等意面吃光以后,他又会开始把一日三餐都交给披萨和汉堡。
福勒在周四把他叫去了办公室,他的失望显而易见:“为什么,汉克?你前三个月表现的那么好!”
“去他的前三个月。”汉克面无表情地说。
他在鸡饲料买了晚饭,快餐车的老板一边煎着肉饼一边开他的玩笑:“我还以为你死了呢,汉克。差点就要报警了。”
汉克从柜台拿走他的晚饭,翻了个白眼:“真他妈的好笑。”
“说真的,”那家伙问,“你去哪儿了?”
“哪儿也没去。”汉克说,“忽然决定自律三个月,然后发现那种生活不适合我。”
“是啊!人都会死的,在此之前多吃点垃圾食品也没什么错!”
汉克说他不能更赞同了,但当他回到家里,打开冰箱,叶子已经蔫了的菠菜和表皮皱起来的西红柿又让他想起之前,那个天使出现的时候。他发现,事实上,他没有那么喜欢垃圾食品,也没有那么讨厌康纳准备的“健康的饭菜”。
他丢掉了已经出现斑点的蔬菜和水果,从冰箱最里面拿出仅剩的两罐啤酒。在今晚开始之前,汉克又去了一趟吉米的酒吧,买了两瓶威士忌。在他离开之前,吉米在他身后大喊:“别把自己喝死了!”
汉克对他竖中指作为回应。
两个小时后,他又把自己灌了个烂醉,但当他把目光投向那个放着手枪的抽屉,他想起来某一次,他走向那个橱柜,那个该死的天使就用翅膀打了他的手。
相扑在桌子下面呜咽,因为现在本来应该是康纳爱抚他的时间。
“他走了,相扑。”汉克喃喃着说,“他妈的走了。而且他本来就不该来。”
他又喝了一杯威士忌,开始头疼。
他妈的。汉克绝望的用掌根揉了揉眼睛。他他妈的现在想念康纳。

周六,汉克决定去杂货店,他要买点啤酒。然而他刚到客厅,一个阴影就降临了。
“看看这是谁?”那个声音和康纳十分相似,汉克猛的转过身,那个不速之客看起来和康纳完全一模一样,哪怕是脸上的小雀斑的位置完全一致。但他没有光环,两只尖锐、扭曲的角从他的脑袋上伸出来,和他背后的蝙蝠一样的翅膀一样漆黑一片,他甚至还有条尾巴。他就像康纳一样微微歪了歪头。“你是汉克·安德森?那个赶走了守护天使的家伙?”
“你他妈的哪位?”汉克低沉地咆哮,“关你什么事?”
“我是个恶魔。”那个和康纳长着同一张脸的恶魔对他微笑,“我来和你做个交易。”
汉克瞪着那个凭空出现的卷轴,它在恶魔的指挥下飘到他面前。“很简单的交易,条件也很诱人。”恶魔的声音充满诱惑,“只要一滴你的血,我就能满足你所有的愿望。我们可以给你强大的力量,人类无法想象的财富,或者你的家人?”他的冰凉的手指划过汉克的脸颊,令他厌恶地闪避了一下。
“说真的,汉克。”恶魔假笑着说,“我知道你也讨厌天使的做派,不是吗?为什么不把灵魂献给地狱?”
那个卷轴在他面前缓缓展开,上面写满了汉克看不懂的文字。最后有一个签名的地方,恶魔点了点那个空缺,他凑得太近了,汉克能闻到他身上的硫磺味,还有火山灰和血腥味。这和康纳的气味完全不同,他讨厌这个。“天使们总是这样,”恶魔假惺惺地说,“他们的脑子都僵化了,只有自己的目的,不管为了达成目的要做什么。你不是这样的人,汉克,你真的觉得天堂适合你吗?”
汉克盯着那张纸,他真他妈的有点受够了。
“不要!”又是熟悉的“啪”的一声,康纳出现了。他的翅膀完全展开,把汉克和那个恶魔隔绝开来,除了他洁白的、纤长的、柔软的羽毛之外,汉克什么都看不见。但天啊,他想要摸摸那个翅膀,他想念这个翅膀。
“你好,西斯。”康纳的声音紧绷,汉克从来没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离他远点!回你的地狱去!”
“‘西斯’?”恶魔嘲讽地说,“认真的吗,康纳?”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憎恨之情,“你一定要他妈的提醒我自己有个耻辱的名字吗?”
“我不觉得六十这个名字有什么耻辱的。”康纳一板一眼地说。
“你他妈的说什么呢?!”那个恶魔——汉克现在知道他叫六十,说真的,怎么会有个名字叫六十?——尖锐地叫了起来,“我们他妈的同时诞生!你有个名字,你有他妈的一切,你有其他人的关注!我只有一个傻叼的数字名字!”
康纳的翅膀垂了下去:“这不应该成为你变成恶魔的理由。你只是出于某种原因嫉妒我,我还不知道为什么。难道就因为那个名字吗?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叫‘康纳’。”
“去你的,康纳!”六十骂了他,“别装傻了!我们都知道你是他最爱的造物,他觉得我是个赝品!至少在地狱我是独一无二的。”
汉克终于意识到,他似乎被迫加入了一场兄弟之间的纷争。康纳的翅膀还把他挡的严严实实的:“不管怎么样,不准你接近我的人类。”
“你的人类,哈?”六十笑了,“上帝的乖宝宝要违背他的教导了吗?乖宝宝康纳?他赶走你了,他不需要你!他背弃了上帝,你就不应该再插手。还是说你对这个人类发展出了多余的感情?”
“不管你的事!”康纳厉声说。
战争就这样忽然爆发,康纳把汉克推到了角落里,六十看起来已经不在乎那个破卷轴了,他只在乎怎么才能把他的同胞兄弟扔到地上。汉克的背撞到了墙,他知道康纳不是故意的,但那真的很痛。客厅里传来一阵噪音,他们的战争肯定波及到了家具,汉克揉着后腰站起来,他天马行空地想象天堂和地狱究竟哪个会赔他钱。
情况对康纳很不利,因为他一直挡在汉克面前,活动空间太小了。六十抓住了他的翅膀,他一边大笑,一边把那只雪白的翅膀往反方向折去。一声令人心惊肉跳的爆裂声响起,康纳尖叫起来。
汉克失去理智了,他扑向一旁的橱柜,拉开抽屉,抓起那把枪,指向那个恶魔。“放开他!”他怒气冲冲地命令,“我只说一遍!”
六十挑了下眉,他松开手,康纳摔倒在地,他的翅膀骨折了,整洁的羽毛现在凌乱不堪,从他颤抖的肩膀来看,他在忍受剧烈的疼痛。汉克注意到他的翅膀上还有两只黑色的手印,他肯定不仅仅是骨折了。这个认知令他怒火中烧。
“哦,汉克。”他用汉克听过最甜蜜最令人作呕的语气叫他的名字,“你认为人类的小玩具能伤害我吗?真可爱。”
康纳挣扎了一下,发出一个恼怒的小声音,六十注意到了,他踩住了康纳的后背。
“我说了离他远点!”汉克叫道,“把你的脚拿开!”
“你不喜欢这样?”六十佯装惊讶,他踩住了康纳另一只完好的翅膀,“真的?我还以为你讨厌天使呢,汉克。”
汉克扑了上去。在此之前,他都不知道世界上有恶魔,他也从不了解扑倒一个恶魔会有什么代价,但他看到那个恶魔在伤害康纳,他忍无可忍。六十被他撞倒在地,发出一声惊讶的喘息,就像他也没想到一个人类有胆子对他那么做。汉克抓住了他的衣领,照着他的脸揍了一拳:“去你妈的!”
六十的脸因为愤怒扭曲了,他做了一个手势,汉克的拳头被迫停了下来,他面前似乎多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接着,他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提了起来。空气立刻离开了他的肺,他开始缺氧,脸涨得通红,但无能为力。
“你真他妈的不该跟我作对,老家伙。”六十的声音像是从水下传来,“现在该跟世界说再见了。”
但下一秒,汉克摔倒了,拼命吸气,咳嗽起来。他的视野变得狭窄,但依旧看到了康纳的翅膀。有几根羽毛断了,粘着血迹,还有个令人揪心的畸形的角度。然后,康纳开始发光。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他会笑的。

汉克恢复意识的时候,一双温暖的手正搂着他。
“操,康纳······”他呻吟着,脖子还是火辣辣的疼,那个天杀的恶魔。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摸过他的额头,康纳忐忑不安地说:“是我。你还好吗?”
“我被一个恶魔揍了,你觉得我还好吗?”
“我很······”康纳谨慎地说,“我没想到他会来找你麻烦。嗯,其实我应该想到的,他就是这样,他什么都要跟我抢一下,他——”
“他死了吗?”汉克直截了当地问。
“没有。”康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恶魔和天使都是永生的。但我打了他一顿,让他滚回地狱了。”
好吧,听到一个天使说脏话还真有意思,要不是喉咙太痛了,汉克真的会爆笑。他挣扎着从康纳怀里坐起来,发现他们两个都坐在地板上,客厅一片狼藉。康纳买的一个装饰着四叶草的沙拉碗被摔碎了,一瞬间,汉克想把那个恶魔叫回来,签下那个鬼东西,就为了他能亲自把那小子掐死。
注意到他的视线,康纳把他搂得更紧了。“我们可以再去买个新的。”那个天使满不在乎地说,“反正那个碗也没有多好看。”他的翅膀在身后愉快地轻轻抖动,除了有点乱七八糟的之外,它们完好无损。他说着,又飞快地看了汉克一眼:“前提是你不打算再让我滚蛋了。”
“滚蛋,康纳。”汉克再次挣扎,这次他从康纳的禁锢中挣脱,艰难地站了起来。
天使还坐在地板上,仰着头,眼睛睁得大大的,无辜地看着他。
汉克重重地叹了口气:“你打算在地板上坐一辈子吗?到沙发上去。”
“视情况而定。如果你真的打算让我走,我就在这里静坐示威直到永远。”康纳说着,站了起来,该死的神圣之力让他的白袍子一尘不染,他的翅膀看起来也没那么凄惨了。“但现在,我看我还是去沙发上吧。”

Notes:

总之,康纳是一个笨蛋守护天使,他会不计一切手段保证汉克不自杀。喜欢的话请给我评论!comments plea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