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瓦尔卡山以北前进五日，最接近北极的居住地，受墨西哥湾大西洋暖流影响，这里的平均气温比其他地区更高。在维京海盗全盛时期，有人率先登陆此地，一头龙给它命名为“牙嗝岛”。
想想他之前起的“咯吱窝湾”“鲸鱼海峡”“傻瓜沼泽”，Hiccup敢肯定这是Toothless有史以来最满意的一个岛名，但他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他的名字在后面？
然而地图册上还是采用“Toothcup Island”这个名字。这本图册越来越厚，牛皮封面被涂上一层蜡，中间留下一个被扎穿的小洞，那是他们曾经从龙猎人手底下死里逃生的证据。
当Hiccup拔掉那根紧插在封皮上的毒箭时，箭头离他的手臂只差几张纸的距离。对此，他唯一的评价是：
“这么多年，他们竟然还在用这么老旧的东西。”
要知道在Berk，经他改良升级的箭弩可以在五十米之内扎穿三个龙猎人，他的滑翔翼装都已经更新换代好几次。这几日他们正在牙嗝岛的瀑布悬崖上试验最新一版，翼面的材料Hiccup改用了双头龙蜕下来的皮，轻盈结实还有韧性。Toothless在一旁监督，Hiccup只管不要命地往下跳，直觉不对就大喊一声“Toothless”，美名其曰让Toothless练习瞬间龙化。
龙也完成得很好，浑身上下只穿着一条毛边短裤，老老实实在悬崖下边等着。
十八岁以前的Hiccup绝对会认为试验新发明是最激动人心的事情，现在他快二十一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于是欣赏伙计优秀性感的肉体便成了第二有意思的事情。
有时七八次试验过后，Hiccup会坏心思地跟龙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还没跳下去就喊着Toothless的名字，有时候也不喊就直接跳下去，半空中故意不打开滑翔翼，但每次Toothless都能接住他。
两个人落在软绵绵的草地上，Toothless又变回人类模样。
他的伙计把额头湿漉漉的黑发抹到后面，露出一双担忧的绿眼睛，他的眼睛里问着“要不今天就到这里？”，但是Hiccup只是用饿了几天没吃饭的人看着巧克力面包一样的眼神看着他——的裸体。
然后两个人顺理成章地在草地上打起了滚。
这种不加节制的日子过了几天后，Hiccup的新一版滑翔翼装终于在拖拖拉拉中有了成果。离开岛的前几天，Hiccup和Toothess窝在房间里整理父亲的笔记，平摊的地图铺满整张地板，纸张散落一地。
他们去过的世界如此之大，却始终找不到最向往的地方。
Toothless捧着Stoick的手札，努力辨认字体。他还是更适合帮Hiccup修正地图，这活儿他最擅长，但是阅读Stoick粗犷的文字——
饶了他这头龙吧，这简直就是虐待。
房间里另一个人也被这种枯燥烦闷还没有一丝进展的工作压得苦不堪言，Hiccup终于忍受不了，泄了气般喊道：
“Toothless，好伙计，快点吧，我需要你过来陪我说说话！”
Toothless立马撇下笔记躺在Hiccup身边，Hiccup毫不犹豫朝他扑了过去。
他的龙总是拥有一头粗硬的黑发，不像他的老是打结，每次睡醒头上就像顶着一个鸡窝，这让Hiccup很羡慕。而Hiccup释放压力的一种方式，就是喜欢把这头光泽的黑发揉得乱七八糟。
Hiccup有时候还会得寸进尺：
“伙计，让我在你的背上躺会儿吧！”
“Toothless，变回龙让我捏捏你的耳朵！”
“亲爱的，你的爪子在哪？”
有一次他们为查清一伙儿龙猎人的势力布局，连续勘探几夜都没有睡觉，Hiccup到最后抱着Toothless的头神志不清地说：
“我帮你数数头上有多少鳞片——哦老天，没有龙的世界真是毫无意义！”
Toothless会尽力满足这些无理取闹的要求，除了每年轮到极昼之时，Toothless认为Hiccup更需要的是休息，而不是自己的爪子和肚皮。但Hiccup总是因为日光难以入眠，躺在床上不停对Toothless动手动脚，胡作非为，Toothless实在忍无可忍，把他摁在床上折腾得够呛才换来一场优质的睡眠。
现在Hiccup又抱怨这个屋子十分闷热，Toothless变成龙，用尾巴给他扇起了风。过会儿Hiccup觉得有点冷，他就拉起Toothless的翅膀当被子盖，并说：
“谢谢伙计，我好多了。说真的，你把我照顾得太好了是不是，我真是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这真是幸福的烦恼。过去他还是个生活自理能力满分的维京人，但是现在他都快忘了上次收拾房间是什么时候，这都是因为Toothless喜欢翻看他的笔记，顺便还记住了他所有物品摆放的位置。
他的龙记忆力这么好，却不记得回家的路线。他们仅有的线索就是口口相传的一段故事——
“那是个古老的传说，位于世界的边缘。许多水手的船因此失事，永远不会再被看到。那些回来的人说，那里是一个具有巨大的瀑布和龙族守卫的隐秘世界的入口，一个所有龙族的圣地。”
四个月的搜寻不尽是一无所有，Hiccup整理思绪后有一点头绪，他把这段猜想告诉Toothless：
“伙计，龙岛，Robert所在的小岛，它们都是需要通过龙才能找到的。所以隐秘之境可能也是这样，你觉得呢？”
龙发出几个音节，Hiccup不费力地接道：
“我明白，你不知道它在哪，也不记得自己去没去过那里。但可能就跟我之前不记得我们小时候见过一样，有些特殊的记忆虽然会被遗忘，但它们仍旧会在一个意想不到的时机跳出来。”
Toothless的吼声轻松了一些，Hiccup把双臂枕在脑后开始畅想：
“说不定你也只是不小心忘了，有朝一日你可能会想起来，哪怕想不起来也不要紧。世界上那么多龙，我们可以跟它们问问路，如果它足够友善，不会被我的龙语吓到的话——”
Toothless听到这笑出了声，Hiccup也被他滑稽的笑声逗乐了：
“我在跟你说认真的——噢夜煞先生，你是在嘲笑我吗？我现在起码能听懂你说的大部分话了，这可是个不小的进步！”
Toothless觉得这可真是不容易。他的骑手从15岁开始就致力于学习龙族语言，Fishlegs继他之后成为Berk第二位获取龙语合格证书的维京人，紧接着是Astrid。这张证书还被Hiccup裱起来装进卧室里，连黑星勋章都没这个待遇，只能待在抽屉里，可见他有多么重视这份荣誉。
Toothless觉得这值得一个夸奖，他自认客观地对Hiccup说：
“你知道致命耳语说的龙语是最难听的，他们有一种奇怪的方言，听起来简直是受罪。跟他比起来，你的声音和死亡之歌一样好听。”
Hiccup差点绷不住，这比喻可真不怎么样：“谢谢你一直教我最标准的龙语。另外，你的修辞手法可比Snotlout高明多了。不过平心而论，如果再改进一点就更好了，我可不希望我一开口就把那些龙都引过来，我又不打算吃掉他们。”
Toothless晃晃脑袋：“但是你能把我引过来，无论你在多远的地方，我都能听到你的声音，闻出你的气味，无论过多久我都能一眼认出你的样子。”
Hiccup因为这句话开心了很久，他对Toothless也保证：“你知道吗伙计，我也可以，再也没有比你更特殊的龙了。”他补充，“如果我们找到了别的夜煞，我也能从里面找到你。”
Toothless说：“这不难，第一头扑向你的那头夜煞就是。”
这段时间寻找隐秘之境毫无进展的郁结一扫而空，Hiccup觉得是时候回Berk换换心情。他们收拾过后打算一早便出发，快抵达Berk时正是几天后的一个黄昏。夜煞并不是一个适合长途飞行的物种，为节省体力Toothless刻意放慢了速度，Hiccup将防风面具掀到头顶，惬意地背躺在龙身上。
他的脸埋在橘红色的云团里，只要微微偏头，就能看到下方是一片浮动着金光的海面。
忽然，他从龙背上坐起来拿出望远镜，遥远的海面上驶来一支声势浩大的船队，陡然闯进Hiccup的视线。
随着日头渐渐隐去，海面因为温度骤降浮起一层浓雾将船队吞并，但Hiccup还是从镜片里看到，这满载而归的船上装的全是龙。
“他们不知道这片海域是谁的地盘吗？六艘商船，每艘船上有——十五个罗马士兵——他们捕的龙可真不少，这是要给谁送过去——伙计你说得对，还能是谁？也只有给他们送货的商船用得起特殊材质的笼子。”
回家的计划临时有变，他们转而等待着夜幕悄然降临。Hiccup重新戴上面罩，和Toothless一同藏匿在云端上，耐心地等待着船只的靠近。
这期间他们策划了一场悄无声息的出场方式，Hiccup着重强调：
“伙计，你在我身后一定要放轻脚步，什么？你一定要那么蓝又那么亮？好看是好看但——好吧，你开心就好。”
距离已经接近，Hiccup轻拍龙的脖颈，那对Toothless来说相当敏感：
“孩子，我们去享受这场送上门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