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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 **·白厄·**** 不知与知的部分,也就是万敌/迈德摩斯的过往)
迈德摩斯,高傲的龙主,悬锋龙族最后的王。因为改革自己的族群而遣散了下属,人类乘虚而入与他鏖战了数月,最后以挟持龙族其他巢穴为要挟将迈德摩斯虏获。屈辱没有令迈德摩斯弯曲脊梁,贪婪的人类想要趁机瓜分他身上所有值得掠夺的一切,但一位最权威的领主花费十个城池的价格买下了他,命令他为自己四处征战,于是万敌之名由此而来。
他因战斗陷入意识疯狂无数次,因其不死之身,军队几乎战无不胜,但士兵都畏惧他,人民并不拥护他,领主也只当他是兵器,他不分日夜无休无止的战斗着,无悲无喜把这当作自己未算尽一切的自惩。
最后,领主倒台于厌倦纷争的起义。
因厌恶,人民认为该斩万敌,认为他是一切血与战错误的执行者,罪不可恕。但一位英勇的白发少年却出面制止了这一切,他似乎是人群的心之所向,人民簇拥着他走上高台,最后的结局是万敌得到了赦免并且流放。终于自由的王啊,却已在世间迷失方向,龙族在数十年间被不守信用的人类屠戮,四处躲藏,销声匿迹。他们因此也憎恶抛弃王朝的迈德摩斯,虽为龙之主但已没有子民会对他回应。
迈德摩斯就这样在山中潜伏,疲惫使他时常陷入无法自控的沉睡。
每次醒来,他不知道人世又发现了几何变化,只知道每次自己走出山林看到的人永远不是相同的一批。最后一次苏醒,他被关在了巨大的笼子中,人类的文明飞速发展,灭龙魔法成熟后,龙族残党似乎终于醒悟了当年王储所谓融入人类群体的意义,他们化为人形永远隐匿在了人群中。
世说龙已经灭绝,但迈德摩斯还是被发现了。沉睡的龙无法抵抗,被关进逼仄的特制笼,委屈地收起尾巴和翅膀,有限的空间让他必须无时无刻不打着难受的响鼻在调整姿势。被送往拍卖会的路上,他品味到了人贪婪的罪孽,被人偷偷剥过鳞,抽过龙血,甚至斩断了一对他引以为傲的金角,即使最后盗窃被追回,角也无法再安回去了。人类只是庆幸还可以在拍卖会上再卖一笔,却没有人抚慰这位真正的受害者,他只能仰天怒吼,锋利的爪牙在专门遏制龙族魔力的笼子中外露,发誓走出笼子就要人类血债血还。
万敌最后被卖给了一个怪异的巫师,巫师对龙很好奇,随意拍案的阔绰大手笔可见他地位财富皆是不凡,佝偻的身影也昭告高龄的事实。这是个奇怪的人——迈德摩斯想,他愤怒得脖颈和脸侧的鳞片倒立,对方却毫不畏惧,只是温和与使者交接了交易的令牌,就把自己拖走了。迈德摩斯把没能骂出口的鬣狗咽入喉咙,随时等待着开炮的时机。
他们来到了一处高塔,四处环境绿意盎然就像故事中哈尔献给苏菲的花园,而这里竟然有一群孩子,万敌的火憋在胸口不好发作起来。他们围着巨大的龙叽叽喳喳欢呼大叫,巫师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拍拍万敌的脖子对他介绍:我施了魔法,这里外人无法随便进入,里面的人也无法随便出去。你若想遨游上空随时都可以,这里的环境很好很适合龙族居住,但是当我需要你的时候你一定要出现在我面前,这就是我给你大部分自由的交换,我买你回来的目的很简单,只是为了给这里被下了罕见诅咒的孩子们研究解药,但唯有绝对驱邪的龙血可以帮助他们,待一切结束,你就可以真正自由离开了。
万敌惊讶于对方的目的如此纯粹,甚至还愿意放归自己自由,一贯觉得人类阴险狡诈的他有些防备得侧目,并不轻易相信。他本并不想理会,但对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又无法忍心置于不顾,孩子们总是为他带来新鲜蔬果,花朵,编造的小故事,从不在意万敌的疏离和警戒,甚至靠近他,抚摸他。逐渐万敌意识到他们并无恶意,便也就放着这样了。
一头银白的老者知他不喜,便也不多打扰他,只是用苍老的蓝眼睛遥遥凝望他的身影,像无声诉说着人类的什么歉意。万敌对人类的防备在这里开始得到了缓解,偶尔也愿意同老者攀谈两句。
但战争没有停息,纷争依然在国界边缘蔓延,很快巫师也被卷入了那场世纪战役,他无奈决定为自己的母国出战,含着泪请求迈德摩斯陪同这里不治的孩子直至那些诅咒真正夺走他们的生命。迈德摩斯才知道原来老者自己也是受诅咒的一员,只是他魔力强大一直抵抗着这诅咒,但如今也是强弩之末,去为国征战亦是最后献上一份薄力。
就这样,在雨夜中,孩子们熟睡时,老巫师永远的离去了。
迈德摩斯努力照顾着孩子们,对老者的离去只道是一趟比以往更久的求助旅途。孩子们已经可以亲切的喊他迈德摩斯,有的人说他是玛利亚转世来陪他们的,他才知道原来在他之前就有一位善良的女仆帮助着他们。龙的概念里没有男女定位上的不同,在悬锋,雌雄皆是平等的战士,甚至万敌自身就是双性的稀有龙类,这在龙族中正是最尊贵的类型,因其可为父可为母。有时候孩子起哄让他穿上玛利亚留下的女仆装也并不觉得这是女性的服饰而感到羞耻,只当他是不同战场上的战服,飘逸的洁白让自己与这里更为和睦,愤怒早已平息,唯有留下一声惬意的感叹。
但即使有迈德摩斯的悉心照料,第一个孩子的死亡依然降临了。似乎宁静被打破的倒计时进入尾声,无论迈德摩斯使用如何古老的魔法,孩子依然在相继离去。剩余的孩子似乎也知道自己的命数,努力接受自己的命运,拥抱留下的迈德摩斯,汲取自己存活最后的希望和温暖,直至最后一位孩子屏息在怀中,迈德摩斯亦没有一刻离开过这里。
冬雪落在那小小的手掌上却没有融化,连同苍白皮肤一起掩埋的人动了动,抖掉了身上的落雪,疲惫地起身。
现在,他得走了。他又感受到了那种想要关闭这一切重新开始的疲惫。和战役后带来的疲感不同,他只是觉得手中的沉重前所未有的压人,他错以为这场雪把自己暂时的削弱了。
他没有露出任何痛苦神情,依然耐心埋葬了这里最后的一具尸体。他会记得最后的孩子有一头银色的头发,最害怕孤独,最不能接受大家的离开所以总是偷偷擦去掉下来的眼泪,还会记得他说自己会陪伴迈德摩斯到最后一刻。直至闭上眼的时候,他也努力保持着开朗温暖的微笑。迈德摩斯离去后不久,楼屋亦倒塌了,支持这里的魔法消弭,意味着老法师也已不在。
迈德摩斯觉得自己像一具墓碑,他不灭的灵魂镌刻了这些过路人的痕迹。他憎恨过人类,又怜悯过人类,没有答案,没有对错。
他又要像之前那样陷入沉睡。老巫师饯别时送给他的祝福生效了,这次他可以去睡一个不会被人打扰的好觉,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这样做。他笼罩那团温暖的光晕,像给那些温暖的生灵一个最后的拥抱。悬锋的王储怎么能容许自己一味享受安宁,最后他将这份祝福送给了路上被人欺凌的瘦弱父女,但那贪婪的父亲不仅没有感恩,甚至将迈德摩斯的消息转卖给了欺凌自己的人。
这一次,迈德摩斯没有留情,将前来的军队尽数毁灭,他的荣光,他的慈悲,他的强大,全都是他,哪怕给他背叛,给他温暖,给他残忍,他都不会改变,他是强大的迈德摩斯,是龙族最后的王储,亦是一头傲视人世非人类可以随意欺辱的龙。他把心中的怒、怨、悲悯一同发泄给了这个残酷的世界,大陆因他而动荡不安,全世界举国联合与他搏斗,勇者层出不穷皆为他歼灭。他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常年驻扎在一处高峰之上,高峰被他的火焰激发,缄默万年的脉络喷涌出滚烫岩浆,人们甚至尚未看清他的真容,就被他力敌万邦的攻击杀得片甲不留。
最后前来的是一位使大剑的勇者,那是他久远记忆中相似的最后的一抹银色,他恍惚了一瞬,那勇者抓住了他的空挡,向他的胸膛狠狠灌注了全力一击,一双蓝眼睛似笑非笑天真又非无邪锁定着他,万敌输了。
但勇者并没有真的贯穿了他的心脏,只是走近了被钉死在王座上的人,打量着对方。最后问了一句: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万敌又一次被放了,但不是以败者,而是被勇者收编入了自己的队伍,成为了凯旋的一员。勇者保护了这个秘密,只说万敌是自己结交到的伙伴。万敌费解于这个男人的做法,直到对方一次醉后在他的嘴角轻轻落下一个吻,他才知道,那是什么原因。
勇者说:我太寂寞了,迈德摩斯,我觉得你会明白我的寂寞。
万敌:人类,你也配觊觎朕吗?
勇者说:迈德摩斯,我不仅觊觎你,我会得到你。
万敌:那你继续做梦吧。
于是两个人又鏖战了十天十夜。勇者似乎是伤心的,野兽并不懂人的感情,他只是慢慢试着感化迈德摩斯,但迈德摩斯并无兴趣。直到战火再度蔓延而来,但这次是仅针对一个人的讨伐——勇者,你包藏祸心,私自留下了那只危害世间的恶龙。
迈德摩斯匆匆赶回时,只看到那抹燃烧的银发,和最后灿烂的笑容。
迈德摩斯从未逃,但他不再宣泄他的怒,他感受到了悲,他第一次躲了起来。他无法真正的恨人类,但也无法真正的爱他们,他无法找到自己的心该安放的位置,为了答案,他只能变成人类变成旅行者再次上路。时代变迁,他从未在一处久留,他不容易饿,也不需要太多睡眠,他见过比任何吟游诗人更多的故事,阅读过比中心图书馆更全的书籍,他品味过世界每一个角落的春夏秋冬,甚至于有一些地方终年只有夏或是冬。岁月不曾为他留下皮囊上的痕迹,经历却让他越发沉默寡言,他鲜少多说什么,只觉得自己虽是不死之身,但却像心随着尘世死过复活过千百次,早已对许多尘事司空见惯。唯对无知的孩童,他会流露几分真心的笑容,他已记不清到底那个最后倒下的孩子是何容颜,但对于稚子的天真、笑容,依然能将他感染出三分春天的暖意。他是无处栖息的鸟,这世间已经没有了他的巢穴,但他也没有想要抱怨或者宣泄的心情,只是一厢情愿的前行,似乎期待着旅途中再度与一抹异色相逢。
人类的世界纷扰循环,战役又被打响,装成人类的万敌也被抓去充了壮丁,他第一次在人群中遇到了同类。
对方血统不如自己所以没有察觉到万敌的存在,他没动用龙的能力而是反复强调着自己的异国公民身份,严词警告这里的军阀放了自己,万敌欣慰着想大家真的如他期待融入了人类的社会,下一刻便看见那人被手起刀落割下了脑袋。万敌微微瞪大了眼睛,看着滚到自己面前的头颅,那颗脑袋如同直到此时才感受到了万敌与自己相连的熟悉,哪怕身首异处似乎他还能控制自己的脸部表情,痛苦和一丝难以置信杂糅把他的脸扭曲得丑陋,他有些又激动了起来,脸上泪水和血液一起噗噗的涌出,他想说什么但喉咙早就不在了只是发出杂乱难听的气音,他大概是回光返照了一瞬那段被万敌统领龙族荣耀的时光,最后双眼无神失去了光泽永远死去了。
临终前同族用最后的力气传入一道细弱之音在迈德摩斯的脑中撞响,古老沧桑的声音说着,我们的王迈德摩斯啊,战斗吧。
残忍的人族社会,哪怕同为人类也会因等级而遭到杀害。万敌看着同族的尸体,麻木的神经被挑拨得突突直跳,胸口迸发的情绪再也说不明白,他不忍地把头撇向一侧,他的眼中无法一样落下泪水,但这一幕依然像一刀砸在了他的心脏上,他的心为之泣血。这就是弱小吗?他看到高位上的军阀擦亮了银剑,把剑举高,杀鸡儆猴的举动效果显著,再无任何异议,只有如那具无头尸体般灰白的面孔们。这是人的绝望,人的受害,万敌想。
万敌为国民获得了胜利,他的战无不胜没有立刻像过去那样招来厌恶,他在人民的狂欢中被送上最高位,最后又因他为龙的身份锒铛入狱。他垂首看着手腕间又变得更难处理的限制魔法,只是沉默,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他想,或者这样就能减少无辜者落下的头颅,守护人族亦也是守护自己的同族。
或许他的威名已过数个世纪,人们对他的惧怕并不如过去。国家尚在讨论如何处置他,就出现了许多追求危险刺激的收藏家渴望收藏他的身体部件,甚至他早已不知去向的金角再次问世,掀起了一波拍卖狂潮,财富者哄抢那两只角,最后天价成交分别落入两位富商的口袋。
结果,万敌并没被五马分尸或者大卸八块,他被要求穿上了熟悉又陌生的服装,走进了一所铁骑守卫,怪异但森严的大宅。这是一位威名显赫的公爵之家,他与王室交情过深,只道想要他,便把这个烫手山芋得到了手。
万敌并无所谓,只是看着自己身上熟悉的围裙出神,这是多少个世纪以前的事情了?早就不记得了,但他像找回了一个锚点,他原来如此久存活于世,是还有让他留恋的记忆的。所以他没有多问,这又是贵族们谁的特殊癖好,他只是无声接受了,习惯性把袖口收起来再穿戴一层自己适应的手甲。正如他自己认为,这是另一个战场的战袍,或者现在它意义已经不同,也代表了另一种穿越百年最温柔情感的寄托。
贵族接见了自己,似乎很惊讶他对服装毫无意义,也不多解释为何他宅中的男仆都和别的女仆一样亦也是穿着裙装。
万敌颔首,贵族没有尊卑架子,但也并不是好人,他很干脆的告知自己脚下镇压的龙族古魂,并以此要挟万敌不得离开此处。
二人密谈许久,剑拔弩张,直到这伯爵唯一的小养子因为夜晚起夜想喝牛奶跑了进来。见到那肉嘟嘟的脸和好奇探究的蓝色目光,万敌才哑了火,与那年幼孩子对视,感受着自己灵魂最深处的战栗。
也许是期待着那轮回转世的可笑传说,从此,宅中多了一名名为迈德摩斯的龙仆,善于厨艺,战力无双。
END.
对专精写文的朋友们班门弄斧写了自己想到的,朋友说不错鼓励我发出来,所以我发!(精神抖擞)
感觉这与其是一篇文不如是一篇脑洞分享…所以更多龙女仆的故事期待喜欢的朋友随意做饭(苍蝇搓手)(谁来买渡鸦老师的火柴.jpg)
感谢您的阅读(双手合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