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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鮑伯/沃克】水杯還躺在地上

Summary:

“他羨慕過血清,也怨恨過血清,現在,他煩透了這阻止他進入酩酊大醉狀態的爛東西。

他的人生不該是這樣的。”

———

情緒崩潰的沃克與試圖安慰他的鮑伯。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離婚協議送到他手上時,才不過下午兩點。這不是一個收取如此沉重的文件的好時機,事實上,沒有任何一個時機是收取它的好時機,但沃克仍希望不是在下午兩點、在新復仇者大樓中、在眾目睽睽之下拆開那封信。

  他們組成這個新隊伍已經三個月了。沃克腦中是如此堅信這充滿榮譽的新職位能夠改善人生的一切不順遂,因此當他收到來自奧莉薇亞的文件時,他開心的跟大家說:「喔看,我親愛的妻子寄信來了。」

  拆開後,他站在大廳中央,愣了好一陣子。或許是他前後的情緒落差太大,又或許是他站的位置太擋人了(艾娃,你明明就能直接穿過去的),坐在不遠處的葉蓮娜皺起眉心,問了句:「嘿,沃克,你還好嗎?」

  我他媽的看起來像是很好嗎?有那麼一瞬,沃克只想這樣大吼回去,他想砸毀這一切,然後跑回他原本的家,回到他跟妻小們仍住在郊區時的那棟青白色小屋,回到一切都還沒有被他親手毀去的時光。但不,他不能這麼想,因為一旦他承認了這一切都是他親手栽下的錯誤,他就得承認自己的失敗與缺陷。於是沃克輕哼了一聲,說:「喔奧莉薇亞寫了一封信給我,說是要討論結婚周年的細節。」然後匆匆離去,好似這件事若不在今天以內搞定就會要了他的命,即使他深知自己的結婚周年還有好幾個月才到、深知在這個時代中根本不會有人特地寫信就為了告知這種事情、深知他身後的每一道視線都飽含存疑。

  他倉促離開新復仇者大樓,茫然地走了幾條街。途中有三三兩兩的路人想跟他拍照或要簽名,沃克都做了,即使他根本沒那個心情。受人景仰的優越感曾帶給他多少光輝時刻,現在就有多令他煩躁。他希望能回家,卻不能承受家中空無一人的景象,於是沃克走進酒舖,用瓦倫提娜幫他們申辦的高額度信用卡買了兩大箱威士忌,一語不發地回到新復仇者大樓。

  他的新住處是一間以灰藍與黃裝飾的高級隔間,雖然那大小就算被稱之為公寓也不足為奇。瓦倫提娜將他們像倉鼠一樣分門別類,一隻一隻安放到合適的佈景中,而他不知道該慶幸自己被分配到的房間不是以紅白藍三色組合而成的愛國者風格,還是該怨恨牆壁的油漆與地板材質與他曾經的家太過相像。

  他從下午四點喝到了晚上七點,整整三個小時,九瓶威士忌,卻依然灌倒不了自己。曾經他羨慕擁有超級士兵血清的史蒂夫•羅傑斯,夢想著自己或許有一天也能變成電視畫面中那撐起一國榮耀的超凡人類,但在真正注射過這所謂的血清後,摯友之死與隨之而來的狂怒成為他隕落的致命因素。他羨慕過血清,也怨恨過血清,現在,他煩透了這阻止他進入酩酊大醉狀態的爛東西。

  他的人生不該是這樣的。

  為國家爭光、為家人提供安全可靠的環境,為每一位善良市民犧牲奉獻──他的人生該是這樣才對。為此,他在瓦倫提娜的手下努力了很久、很久,做過的骯髒任務數之不盡,甚至差點命喪於那該死的焚化爐地窖,好不容易他遇上了轉機,成為了新復仇者聯盟的一員,他的人生應該要好轉才對。與之相反,他在大庭廣眾之下收到該死的離婚協議,然後像見不得光的鼠輩倉皇逃離現場。

  他想念他的妻子,也埋怨他的妻子。

  當沃克終於回過神來時,他已經把自己的房間砸得亂七八糟了。沙發被推到邊緣,咖啡桌被掀翻,拿來擺放小盆栽的矮書櫃也倒在地上。他手中握著酒瓶,裡面剩下幾滴瓊液。金屬門滑開的時候他恐慌了,轉頭就是一砸。

  瓶身撞到門檻碎裂開來,讓門外的身影踉蹌後退了幾步。但不過幾秒鐘,那人就重新站穩,帶點猶疑地回到門邊,看向他。

  「你還好嗎?」鮑伯說。

  沃克微微喘氣,雙眼直盯著來者,不知該感到慶幸還是不幸。他還以為是自己的動靜引來葉蓮娜或巴奇了,不用多想,便能知道他們會用最軍事化的方式阻止他,然後進一步挖出他背後所有的動機。他不能被兩個致命刺客壓在地上就範,因為他還不想談論這件事,但他也不想要該死的鮑伯跑來關心他,好像對方這脆弱又毫無意義的舉動能真正幫到什麼似地。

  「滾開,廢物。」他說。

  可鮑伯現在不怕他了,事實上,鮑伯擁有的能力比他們所有人都強。多麼諷刺的結果。他不再光著腳底,而是穿著室內拖鞋,帶著仍然不太確定的表情緩緩走近屋內,然後說:「嘿,如果你需要任何幫忙,儘管說一聲就行。」

  「我叫你滾!」沃克拿起另一個空酒瓶,作勢就要往門邊衝去。鮑伯嚇了一跳,連忙後退,乖乖消失於走廊上。

  待腳步聲走遠,沃克才放下空酒瓶。他看了一眼門邊的玻璃碎渣,突然感到沒由來的疲憊。這不對,他是超級士兵,他們永不疲倦,但事實是沃克疲憊到甚至無法好好清理房間,才剛走到門邊撥開幾塊玻璃碎片,他就累得滑坐在牆邊,捂著臉哭了出來。他想起那些從軍時曾經懷抱的遠大夢想,還有注射血清後便一直盤旋於心中像黑洞般吞噬他的不安。他是個失敗的士兵;他是個失敗的人。

  接著,一包面紙被輕輕推向了他。

  沃克被觸碰嚇到了,胡亂抹了把臉並向後退,門邊的木櫃子卻抵住了他。他抬頭,透過有些模糊的視線看見鮑伯,對方正拿著一包面紙與一杯水蹲在旁邊,表情平和,彷彿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走開,」沃克吼他,但鮑伯沒動。沃克只好打掉鮑伯的手,再喊了一次:「我叫你滾!」

  但鮑伯還是在他旁邊,無動於衷。「每個人都有脆弱的時候,」對方說,「你不必獨自一人。」

  這句話真正惹惱了沃克,他不管自己仍然濕著眼框,一個向前就撲了過去。然而鮑伯已經不再是那個鮑伯了,他被推倒在地板上,卻不驚慌──好吧,事實上他看起來有點驚慌,因為那杯水全灑到他衣服上了──也不恐懼,只是一個用力就翻身壓過沃克,讓兩人的姿勢反轉過來。

  「聽著,我沒有要冒犯你的意思,」鮑伯向後退,站了起來,「我只是……你拆開那封信的時候我剛好站在你後面,所以不小心看到了標題。我很抱歉。」

  「你看到了?」

  「我……對。」鮑伯比了個手勢,但看起來又不確定自己想表達什麼,於是尷尬地放下手,「我的視力變好了,因為那個……你知道的,實驗的關係。我很抱歉。」

  哼笑出聲,沃克躺在地板上,不敢相信自己的人生竟然到了這種境地。被鮑伯同情,天呀,還有什麼比這更慘的?

  諷刺的是,鮑伯或許是這些烏合之眾當中最能體會他的傷痛的人,畢竟他已經看過了,看過他生活中最悔恨的時刻。

  不再去想身邊多了個觀眾,情緒徹底跌至谷底的沃克側躺在地上,用手臂埋著臉忍不住重新哭了起來。他斷斷續續地啜泣,像他曾經最鄙視的那些軟弱之人,並在心裡祈求鮑伯能在離開時有點良心幫他關上門。

  但不,鮑伯沒有關門,他甚至沒有離開,而是越過地上的玻璃渣,小心翼翼地坐到他旁邊。他靜靜等到沃克哭到一個段落,才重新拿起掉在不遠處的面紙,放在沃克金棕色的短髮邊。

  「我以為我叫你滾了。」找回聲音後,沃克一把抽出三、四張面紙,胡亂擦了擦臉。

  「你知道,當我真的很難過的時候,我總是想獨處,可等到我真的獨處了,又發現那樣更加痛苦。」鮑伯垂眼,給了躺在地上的沃克一個了然的微笑,「我想說,就不如……不如試試看待在你旁邊。反正現在我也不用擔心被你掐死了。」

  沃克聞言忍不住笑了出來,「我還是有辦法這麼做的,別小看我。」

  鮑伯聽見後只是聳肩。這該死的小子。

  他們一個坐著,一個躺著,在原地又待了幾分鐘,才開始挪動身體。沃克找到清潔工具把瓶渣掃掉了,鮑伯則晃悠於損壞的家具之間,想幫點什麼卻下不定主意。

  那晚,沃克跟鮑伯坐在有些破損卻被好好翻回來的沙發上,一同共享剩下的三瓶威士忌。這是他們第一次獨處,氣氛卻沒想像中尷尬。

  「老天,你講話的語氣聽起來真的很混蛋,」除了三不五時,鮑伯還是會這樣毫無畏懼的評價他。

  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每當這種時候,沃克就會一邊這樣想,一邊把對方的酒杯斟滿,然後說:「喝,你這死小子。」

  拼酒中的他們都忘了彼此不會醉。那一晚,他們就著電視上播放的老電影,閒聊了一夜。

 

 

Notes:

好我知道這個CP很邪門但聽我說大家!在漫長相處後被成功馴服成一隻充滿不安的混球忠犬大狗狗的沃克與看似溫暖但比任何人都需要陪伴並且握有這段關係實質掌控權的主人鮑伯!不覺得很不錯嗎!

不覺得嗎!(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