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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图大大方方地走进宫廷图书馆，环视一通果真在某本立起的书脊后看到了那张严肃的小脸。他偷偷绕了个路去拍他的肩膀，给正聚精会神阅读的奈费勒吓得一颤。
阿尔图赶在他发火前开口:
“嘿，今天可是难得的旬休！你不会想在这里泡一天吧？”
奈费勒只是斜睨他一眼，他这朋友的脸上尚且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天知道他又有什么坏点子等着用来捉弄他。
阿尔图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示意奈费勒附耳过来。他将手掌置于脸侧，用很轻的气音说道:
“我们去逛市集怎么样？”
奈费勒看着他狡黠的眼，迟疑地问:
“……就我们？”
“还有法拉杰，他一会就到。”
奈费勒把视线放回书本上了。
“不去。”
“哎，为什么——”
他把双手拄在两腿中间的那块椅面上，身体前倾微微靠近奈费勒，狗崽似的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那地方乱的很，上次你还在跟卖香料的搭话的时候被偷了钱袋子。”
“没关系的，我们现在已经是大人了，而且那个袋子里我发誓最多只剩三枚铜币了。”
见他还是不甚赞同的样子，阿尔图好说歹说才让奈费勒同意他们的计划。
……
太阳的影子在日晷上转了一刻度，三个小平民就在阿尔图家的正门口出现了。
衣服是法拉杰帮忙准备的。
奈费勒穿着粗糙棉质的灰色长袍，依旧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与他相比阿尔图和法拉杰就清凉许多，他们几乎是一样的配置，小斗篷和有些拖地的长裤，只是阿尔图额外戴了一条头巾。
三个灰扑扑的小人兴奋地往东边的市集走去。
这是身为贵族的他们平时接触不到的市井热闹。
摊贩此起彼伏地叫卖着，鼻尖总能嗅到胡椒，肉豆蔻，丁香的气味。挨过这些呛人的香料，便能看见堆着椰枣的小摊，整齐码着哈尔瓦的板车，那香酥甜腻的掺了坚果的小块，不断勾着孩子们的馋虫，阿尔图自认为是三人中的老大，于是他掏钱买下了三块分给了他的追随者，三人一直逛到手上只剩粘人的蜜糖，阿尔图舔舔指尖，找到一块平坦的土地，招呼法拉杰把背着的包裹打开。
这是淘气男孩们的玩乐。一堆木制的小球滚落出来，阿尔图把试图逃跑的弹球聚到一起。他用树的小枝丫在地上划一条线，而后把那对弹球均分成了三份。
奈费勒当然知道游戏的玩法，但他明确的表明了拒绝，跪趴在地上沾上一身尘土，这会让他显得不体面。
阿尔图撇撇嘴，脑筋一转想到一个好主意，他拍拍膝盖上的土沫子，慢悠悠地说:
“奈费勒你不会因为玩的烂才认怂的吧。”
他和法拉杰对视一眼，法拉杰就坚定地说:
“阿尔图大人玩这个很厉害的。”
认怂？多么恶毒的话，奈费勒的白脸登时脸气的通红。
但是他才不会受这激将法……
“我们应该体谅一下奈费勒，他应该没玩过这种男人之间游戏。”
受了。
事实上阿尔图玩的确实很厉害，至少打故意放水的法拉杰和新手奈费勒很厉害。
他大笑着勾住奈费勒细长的脖颈，告诉他败者应有罚，去，去那边给我们每个人买一杯薄荷茶回来。
阿尔图身上有一股浅淡的玫瑰香味，混着飞尘的味道，直往奈费勒的鼻腔里钻，他打了一个喷嚏，耳尖发红地挣开阿尔图揽他的手，嘴里嘟囔着呛死了然后带着一身土去买薄荷茶。
他特意告诉卖茶的老伯要给阿尔图的那杯多加一份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