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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凋落五重樱

Summary:

警校组存活AU的年差逆转(伪·下克上)降新

以临时决意的特别授课为契机相知相识的二人。
重振锐意变革警界的工藤参事官,被他的蝶翼风暴改变生命线的警察官们。
风暴中心无力守护恋心与信念的降谷零将去往何方?

——看似苦涩正剧的恋爱喜剧<遇事不决,问问神奇的警校组吧!>

Notes:

世界线大变动,全员私设,火箭升官速度
教场阶段二十代降x三十代新,本厅阶段三十代降x四十代新
少量新兰(前任)
根本看不出来的松佐(恋人未满)+高佐(单相思)+宿舍父子情轻微变质松高(当事人绝无自觉)
(&完全没有出场只存在于大纲的·赤哀)
可预见的ooc偏差

Work Text:

鬼冢教场五人精英抓紧熄灯前的宝贵时间开启固定夜聊男子会,由于管理疏漏被错误分配到前辈宿舍的第三期学弟高木仿佛坠入鹰巢的小鸡一样懵懂听着。

伊达:听说了吗?佐藤教官调回本厅进修了。
萩原:进修是好事,佐藤教官来警官学校前是搜查一课三系的刑警?这次进修说不定就是主任培训~(肘子撞松田)要加把劲了哦
松田:啰嗦(笑)
高木:……(默)
降谷:昨晚在操场看到那个传说的工藤新一了,守护国民的英雄,媒体的宠儿,也会有闲心看我们夜训啊
高木:可是工藤参事官怎么会来本厅警察学校呢?
萩原:校长先生早到退休的年纪了,早餐经常吃蒟蒻配乌龙面说是怀念乡土
松田:哼哼,来挑小弟?高居顶端的人也需要从一线构建势力吗。
景光:工藤警视长确实出身于警备局……
降谷:?!公安?
景光:不,似乎是外事……
降谷:(无言失望)
萩原:哈哈,名门的天之骄子被流放,恐怕在他自己的计算范围内。
高木:(后知后觉)……啊,哪里愿意要我我都去……(小声)
松田(一巴掌拍他腰):怎么能用跟我一样帅气的脸作出这么没志气的表情啊后辈!

 

很快举行了校长先生的调职欢送会。
如预感一般,工藤新一担任警视厅警察学校校长。他似乎不喜欢彰显权威,开学讲话创造了史上最短纪录:“民间人侦探可以用尽手段求取真相,警察官却必须考虑如何以有限的事实将罪犯绳之以法实现正义,希望你们牢记这一点。解散。”
这位盛名在外、容貌秀美的年轻警视长常常在教场走动,并不干涉各教官的安排。鬼冢教场顶着当午烈日训练,他站在大楼的阴影里,静静观察着。降谷对视线很敏感,总是能捕捉到那抹身影。工藤平均地观察着每个教场,不会刻意掩饰偏好,运动会前足球赛训练吸引他驻足更多。
正是事业中坚期,这位工藤警视长毫无关东男儿的心气,甘心消磨职业生命吗?和那个聚光灯下自信豪言“平成年间的真相大白天下之任由我一人肩负!”、随后以天下不敌功绩守护国民安全的参事官判若两人。

 

“这么晚了,还在用功吗。” 图书室幽暗的黄色灯中,有人轻轻说了一句。
降谷笔下抖了一划,猛然望向声源,看清来人后连忙站起行礼:“校长先生!”
“抱歉,无意打扰你。不用称职称。”工藤说,微微躬身接住被带得掉下的笔,视线自然投注在桌上,“咦…竟然在看论著吗,真少见啊。” 警察学校要求的法科知识集中在刑法与刑事诉讼法,想要出人头地的学员会抢借六法全书,不会去研究不考的法理学说。
“如果要转换到司法界,我可以帮助你。法官、律师、检察官,另一条路相当不错噢。”
举重若轻的邀请,降谷道谢着,自工藤肤质釉白的掌心中摸走了铅笔,大胆说:“警视长您也没有选择霞关中枢不是吗?东大法学部出身的本格金表组做精英官僚会更舒服吧。我也是那样的心情,有一些事情是只有警察才能做到的。”
然而我的信念和你的是否一样呢。工藤想,指尖划过论著的硬壳:“首席心气孤高如你,不会心悦诚服尊敬我的衔级,现在在想着这人能站在高处仅仅是占了光阴的便宜吧?“
被说中骄狂,降谷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呆呆看眼前人得意绽放出一个孩子一样淘气的笑容。
对他绝不是不齿……这个人曾经的才华举世共睹。只是,始终无法理解自陷庸沼?在下一盘更大的棋?完全意义不明。
”没关系,我是过来人,明白年轻气盛谁也不服的感觉。啊,是这个老师的书啊……完全不记得他的课讲什么了。但是,被教授布置的作业煎熬的心情,一直都不会忘记。零君想要试试看吗?”他的手摩挲过页面,准确压在降谷目光原本投注的段落上。
突然被亲昵地叫着名字,降谷盯着工藤浮起雾气的双眼。骤然粘稠起来的空气,白皙细腻的肌色,修竹一样的指节——细巧的手腕捆绑起来应该也很美丽…无论如何都想掌控——着魔的冒犯想法大雪一样倾轧下来。
“……是法学教育的真谛。”工藤清泉般潺湲的音色还在诉说,“晦奥的理论、细琐的个案、繁复的旁类学说,这些都要包括在其中。筋疲力尽一遍一遍与自己捉对,不断重复这样让人疲惫不堪的思维搏斗,以这种方式培育出来法学从业者的缜密功底与慎重态度。你在听吗?”
“……非常对不起,工藤警视长。”
“明晚也在这里见面吧,我会指导你的。”
“是,感激不尽。”

 

不断有人起立行礼,才情横溢的美人警视长轻点着头回礼,步伐延展到自己面前。两人静谧地对坐着,没有交流便不会落人口实,警察学校里也会有碎嘴的人。尽管是那样容易不满的人,也只能悻悻说上一句,“第一真受宠爱啊。”
夏夜热风黏稠,容貌与智慧天下闻名的工藤将准备好的论题与前次批注推给自己,自己将上次写好的论文推给他,体温透过交叠的指尖传递,是抚平不安、又唤起骚动的热度。降谷无言地查看,余光瞥见工藤挟着厚实的旧卷,用记号笔圈画。思考的时候会微微蜷起秀气的手指,来回摩挲优美的下颌线——想要握住。少数几次使用手提电脑时,会用一副防蓝光大黑框眼镜遮挡乱人心魄的蓝色眼瞳。
想要永远继续这样的时光,降谷滋生出类似幼年在医务室的安心感。
被朋友们开玩笑说是约会,旁人明里暗里有嫉妒流言,助长了降谷的自满、珍惜与隐约不安。
工藤是怎么想的呢?对两人都没有短期助益的事情、仅仅是爱护人才吗……

 

今夜男子会的主题是降谷的犹豫。
松田:诶~约会不顺吗?在烦恼啊
降谷:特别授课的意义……捉摸不透
伊达:校长先生有着传道解惑的胸怀,尊敬地接受是君臣美谈
降谷:那晚我只是心血来潮随便拿了一本……被逼着不得不学的这段时间首次感受到一点哲思的趣味,从更高的维度审视正义……并不是本来就有兴趣。
松田:这就是那位参事官的目的。把你培养成统御所有警察的臂膀与盾牌,来,参与代理人战争吧!
降谷:别开玩笑了,他能对我有这样的……(沉默)
景光:ゼロ、问问警视长本人,如何呢?我觉得工藤先生不会拒绝你的
降谷:可以吗?
萩原:面对高岭之花,坦率的共进晚餐邀请就足够了,下次休息日就在周末,机不可失,这可是经验者百发百中的诀窍w
伊达:正是!谢师是毕业的传统,亲传弟子有这样的心意,校长先生会很高兴的!
高木: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友谊!
降谷:(沉默)

 

青色的细长瓶子盛着隔海而来的大陆产啤酒,透明的冰凉液体沁入喉间,杯壁细密的雾珠压在手上,胃轻微被灼烧,神经兴奋起来。
对谈走向完全崩坏——借着微醺,在受欢迎(且价格不菲)的中华料理店小包间内问出了工藤曾经结过婚的事情。对方是曾经伉俪情深的青梅竹马——现空手道全国协会长毛利兰。
“我呢,原本是想去刑事局,中学、高中、大学都很沉迷于案件。兰一直包容着我无所顾忌追逐自己的好奇,我习惯了她的忍耐,总是径自行动,没有考虑过她的等待。从小两亲很注重培养我的国际素养,因此我对海外局势非常了解,进入警察厅后受到和父亲交好的官房长拜托,说日本正缺少这样能够应对国际犯罪组织的人才,指名我入职担当公安搜查主任。国际犯罪是全新的变格谜题,我为此感到兴奋,新婚前夜接到任务…消失了三年。到了成年人的年纪还没有承担家庭责任的自觉……傲慢地认定对方会像从前一样理解——不,说纵容更为准确……也许是导火索,累积的难处太多……恢复身份后,回家就收到离婚申请书了。”
聆听着工藤颤抖剖白的降谷分不清楚自己的感情,一杯一杯闷着酒。
是不满吗?崇高的公安使命,亲族理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工藤有幸为国奉献,难道就因为前妻的眼泪后悔了吗?就因为这种细枝末节,让一位高洁的警察官自我厌弃了吗?
“为什么不请求原谅呢…”降谷咕噜着喉咙吐出礼节性的话,将背德的感情按压下去。
“失去了那样的立场。兰后来嫁给帝丹大学病院的新出外科教授,几台大手术轮转还要爬回家的爱妻事迹,园子带着敲打的意味对我说过。某种程度上我很感谢他,兰被我的任性自我剥夺的安全感,新出先生用爱补回来了。到最后兰也没有责怪我,对我说‘如果有能全身心支持你的人,不要错过’……”
沉静说着的工藤,侧脸悲伤得像要消融于昏暗的夜樱。
被怪异的感觉所催促,降谷握着杯子的手暴起青筋:“这就是你来警察学校的原因。放弃爱甚于性命的使命,自毁前程。龟缩于朝九晚五,自以为是赎罪。这样就对得起前妻了吗?不,你将国民,你诉诸于口追逐的真相与正义,重用你的长官,置于何地?不过用自甘堕落逃避而已!”
那张脸的徒然败色被惊怒扫光。工藤猛然抬头,殷红血丝攀上蓝色眼瞳,樱色薄唇急切张合:“零君,你不明白,追逐有更好的方式,守护这个国家有条条罗马大道,公安是孤独悲壮的,但这种悲壮在对国家的贡献上并不令它天然高于其他,刑事课、组对、觉醒剂取缔、网路、情报——在太阳下守护国民安全也是居功至伟的!”
降谷听不下去。他粗鲁地钳住不设防的工藤,一把拉到身上用力攫取唇舌。不要再露出那种孤寂的悲伤。辉夜姬也好、振翅的仙鹤也罢,撕毁羽衣绝不会让你离去。只要能让你不再露出绝望的表情,只要能给你带来蓬勃的生机,使你愤怒甚至憎恶都好,我会用的——任何手段。
“新一さん……” 唾液交合中、低低呼唤了一声。对着那双茫然的眼睛,降谷冲口而出命令句:“和我交往。”如果你已经迷失——我会以我的热血重新教给你。

 

毕业礼如期举行,次日即是去向发表。缭乱的离别之夜,降谷并不感伤。
新一没有拒绝他的靠近,默许二人关系后,定期研讨自图书馆改到校长室。所习并非考察内容,没有损害他人的学益,没有特权侵蚀,情投意合、理直气壮地秘密恋爱着。今夜也是如此。 工藤新一斜在墙上,手把玩着金属壳的打火机。灯光还是月光掉落在上面,白皙的指间掸落银色光斑。以公众期待之姿出道的男人,年岁渐长余裕更甚。
令人目眩神迷的魅力,专注的执拗——降谷心猿意马着,不防听见恋人那双美丽的唇吐出令自己陡然大怒的话语:“零君,你提交给公安的意愿书,我撤下了。”

 

年轻男人燃烧着熊熊烈火的青色眼睛将自己笼罩其中,工藤不自觉攥紧银色的火机。
是不能说出口的私情,难言的爱护,不愿意你去淌我曾经历的暗河。
然而,那样是公平的吗?因为自己涌动的感情,浓烈爱意而生的剧烈怖惧,为此要将他束缚在安全区内——若是二十三岁的自己,能接受吗?
工藤敏锐的思维,第一次发现有自己不能清晰表达的认识。降谷看起来气疯了,青色的眼睛流露出明显的困惑与失望,凶猛深呼吸着强忍,没有开口。在等待解释吗?工藤无法回应。
夏夜闷热的空气黏固在僵持的二人身上。休息的鸣铃尖锐响起,副教官们的怒吼从寝室方向不明晰地传进耳际:“喂!都在做什么——”

 

暗金的碎发随着降谷零的呼吸浮沉在麦色肌肤上,漫过睫毛,遮去一部分表意不明的眼神。手不耐烦地将一边金发撩起,放肆的姿态传达出变化的态度,青色的眼睛全然是侵吞的意味。
“呵。自己在那条路上获得了不幸,自作主张也把我的理想击碎吗?”
“……艾莲娜和宫野明美已经死了。杀害她们、危害日本的犯罪组织已经被消灭。遗属在美国。所以,你不必再想着寻找她们了。如果你希望,我可以让你看卷宗。”
“——你原来是这样扭曲自大的人吗?调查我的过去作筹码,为合理化自己的行为不惜背叛组织纪律……你以为,因为你是我的恩人,是这个国家的恩人,就可以为所欲为摆弄我吗?”感到所珍视之物被践踏的降谷零毫不逃避注视着恋人水雾苒苒的眼眸,硬起心肠对敌般迅猛进攻。“那是作为公安的你做到的事吧?是因为你是公安,所以能够替我告慰艾莲娜老师的灵魂,消灭这个国家的敌人……连你引以为傲的逻辑链都失去了吗?真是,丑态百出啊。”
“我只是希望你慎重决定……为了抽象宏大的使命你要牺牲具体的人生吗?” 工藤新一坚持说。
“你有什么资格剥夺我的自主权。事到如今,我的意志竟然掌舵不了我的人生,拜你所赐,只手遮天的工藤参事官?” 降谷讥笑着宣布决定,心底抽搐的疼痛与烘烤着颅内的怒火拉锯着,快要将整个人撕成两半,“侮辱你的同僚,侮辱我的志向,我耻与权力的弄臣为伍。请工藤警视长大人回归警界高层时切勿透露和我的逢场作戏,从今以后,各走各道,我会看着你怎样爬到高塔的顶端。”
工藤露出心碎的表情,最终也没有说话。
降谷将他抛在身后,逃也似向宿舍方向离去。

 

尽可能轻地打开房门,迎接他的是黑暗中好奇的五双眼睛。
困得迸出泪花的高木脑袋被萩原夹在臂弯,松田吊在床沿,景光从被沿探出头,伊达还坐在案前握着笔,看来刚借着窗外的微光写完日志。
五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
“干什么,你们没睡啊…”
降谷胸臆缠绕的愤懑与复杂散去些许。
“跟校长大人的告别很难过吗?” 伊达航劝慰,“彼此都在警界效力,总有重逢之日!咱们兄弟六人的定期聚会,大家愿意,可以邀请工藤校长来。”
降谷勉强笑了一下,说不出口。破败的地下恋情。被最亲近之人横刀夺走的志向。
萩原仔细观察着他的神情:“再找机会好好沟通吧。工藤警视长跑不了庙。”
松田不着调地调节气氛:“没错,我们飞得高远,他在这里安全地晒晒太阳。”
高木绞尽脑汁附和:“……警视长先生很看重爱护降谷前辈!”
一番七嘴八舌,待到其他人睡熟了,降谷仍然没有困意。一旦闭目,眼前就是工藤泫然欲泣的脸。
他翻身下床,看见景光了然的神情。降谷蹑手蹑脚靠过去,小声向一起长大的挚友和盘托出略去恋心的内情。
景光温和地分析:“那位骄傲的工藤警视长不惜弄脏羽毛,也许是认为有更值得他守护的重要事物。我并非是要ゼロ全盘接受他,擅自阻拦你的意愿书的确是不义之行。传闻工藤警视长的同期俱已捐躯,至亲常居国外,又与兰小姐相顾诀别,离他最近的友人是远在关西的服部本部长。外界眼里的他高处不胜寒,身边相伴或许只有ゼロ你,生出过保护的心态无可厚非……又有可能,以工藤警视长敏锐的目光,认为你的潜质在别处更能发挥?但是,好意并非免罪的理由,他的不审慎行为切实伤害了ゼロ你。如何处理这段关系,完全是你的自由,大家都会站在ゼロ这边。”
“这样……”降谷喃喃,吐出一口闷气。“谢谢你,景光。”

 

作为替代的是本厅警护课的采用通知,想必是工藤的手笔。那个人闭门谢客,校长室的门直到降谷离开警察学校都紧紧关闭着。
保护要人也是保护国家安定吗,还是寄望自己暗中操纵忘却本心的政治家们?
降谷并不打算找工藤确认。还没有原谅对方将自己的意向夺去。关注着那个人的消息,但是不会再接近他。没有交换过电话,离开教场再也没有见过面。
三个月以后,还在警察学校修业的高木休假,降谷东京的家,宿舍聚会全员到齐。
据后辈高木所说,工藤离开了警察学校。
最近察厅颁布了一系列保护刑事、排爆班等一线现场人员的条例。
本厅公安课被要求暂停卧底行动,听说上层在排查可能的卧底名单泄漏,有一位高层认为,不应以一线搜查员暴露的高风险作为代价换取一时的短期功绩,这个观点受到很大压力,姑且还是执行了。

 

不久,工藤参事官重新在屏幕上活跃,代表警察厅官房向公众公布组织改革风暴,其中心要旨为“保护国家、保护国民、保护警察官的安全”,详细设置了一系列防护网举措,确保搜查成效同时强调警察官的人身重要,并且强化组织内部纪律监察、严打腐败与税金懒偷,举出实施后的实绩表明警察官福利提升带动工作效率随之上升,在国民与警界人望日盛。
这样下去,总有一天,自己会被指派去保护他吧。在手与手最近、心与心最远的距离,守护着昔日恋人惹人思慕的美丽姿态。
这样也好。各自幸福吧。
尽管下定了这样的决心。要人警护广受大人物与一般民众的喜爱,掷果盈车的示好数不胜数,降谷尽数拒绝。沉默地拼命工作,沉默地使用着人脉往上,爬到警护课负责人的位置,每一年流水一样过去,降谷零是最年轻的现役警视,外表英俊,许多高层心属的乘龙快婿。
被婚恋的橄榄枝搅弄得烦不胜烦时,降谷微笑着以报复一样的快意说:“工藤警视监也是单身啊。有这样优秀的前辈长官,我时常觉得自己不够勤勉尽忠。”

 

这样的平衡,直到降谷零目睹工藤新一被枪击。
几乎所有人默认的下届警视总监人选,位高权重的警察厅总括审议官,出席安防缜密的警视厅年度述职,结局是枯叶蝶一样翩然陷于深红的血泊中。
无法理解的冲击事态,只差一步的行动。
明明已经奋力奔跑,赶在所有人之前察觉到不知何处而来的弹道,及时将他扑倒了。
明明安排在他身边的警护是自己最信赖的部下。
害怕那双晶莹剔透的苍蓝眼眸再也没有自己的位置,没有亲自压阵保护他。
降谷零至今深爱着的工藤新一。
众目睽睽下捂不住喷涌的血,还在费力地说:“降谷的处分是,如果我能活下来,担任我的贴身警护直到这起事件所有黑手得到审判。如果我不能活下来,自肃两个星期。没有必要因为我让国家失去宝贵的人才……这件事的处分就这样决定,以后不能有任何人再以我的事追究降谷警视。”
降谷记不住其后发生的事。
凶手也好,幕后黑手也好,现在都不重要。
在珍视之人的濒临死亡面前,什么都不重要。
守护正义即是守护自己与他人的珍视之人,然而,大义太过强调守护他人的珍视之人,令世人步入误区——守护自己的珍视之人,本就是平等保护所有人的正义的一部分。正是因为自己的珍视之人有受到正义所保护,所以如同社会契约一样愿意献出自己守护他人的珍视之人。只保护他人的珍视之人、不保护自己的珍视之人,不是正义。
降谷零惶然抱紧爱人,撕心裂肺喊着医疗直升机。

 

数月后,工藤宅。
面对痊愈的工藤新一,降谷零礼貌提出辞行。
“您已经安全了,这个家不再需要我的存在。”
有降谷精心的三餐照顾,脸色红润;长期足不出户,肤色皎白;任性读着喜欢的侦探小说不理世事,神情天真烂漫——遇刺后人望达到顶峰的工藤警视监,此时看起来完全是一个稚气毛头大学生,穿着睡衣头发凌乱地窝在被子里,愕然看向门口一身行装的降谷:“说谎……”
“您躲过我的视线偷偷联络部下迅速追查遇刺事件背后黑警与政界势力,不是为了尽快结束我的处分吗?”降谷保持微笑,“不影响我的仕途,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你真的这样认为吗?” 工藤身体前倾,执拗地盯着降谷的微笑假面,小孩子一样不管不顾地吐露, “我可不记得要人警护官需要做家务。据我所知,你一贯的警护风格是石柱一样立在大臣的房间门口。你为我做的难道只是体恤病人吗?”
“你好像以为我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零先生,你不是笨蛋。我们的默契不需要我亲口说出来吧?”
“什么意思……你不舍得和我的共同生活吗?”
“决定权在你手上……比起这个,你,我,……对不起。” 意料之外的道歉。降谷没有放下手中的旅行袋,也没有再往外走。他脸上的表情消失,安静听着工藤的自白:“做很危险的事,未摸清暗流就把一无所知的你绑上我的船。为了贯彻对警界的整肃,走在势力交织的钢丝绳上,擅专将你也拖入那些肮脏政治家的视野里。这就是被私欲打败的我的丑恶……”
降谷说:“这是我的选择。我很庆幸能够在你脆弱的时候支撑你。”
“不……你被我的贪婪利用了……就算做好觉悟,要守护你和其他所有人的环境,创造正义天理昭彰、真相不受阻力浮现的清水,你们能幸福我怎么样都好,还是屈服本能想要握住温暖……死了就死了,活着却把本有机会选择各方橄榄枝的你绑到我的同侧……”
“谁要你总揽责任了!” 降谷的理智被面前人毫无保留的真心破碎了。他狠狠将旅行袋攘在地上,几步跨到床边,一把将工藤从被里拖出来,一手大逆不道揪着工藤的脸, “你死了我永远不会原谅你,因为你将我此生幸福的机会夺走了——守护别人的幸福并非必须牺牲自己的幸福,正义绝不是令人不幸的东西……真相理应是令人本心相通的事物,这是你教给我的。二者成为人生的阻碍,不是与它们的本义背道而驰了吗?”

 

曾经清澈的蓝色,警校春夜里冰凉纯粹的蓝色,樱门晴空下敦柔疏离的蓝色。
朦胧月色中神情淡然的、不可触碰的男人,在本厅微笑对着自己点头的、泾渭分明的男人。
现在真真切切在自己怀中。

 

外界面前持重年长的二人,一顿宣泄后仿佛两个中学生一样不知所措对望着。最后还是工藤先擦掉眼角不知不觉满出的泪花,提出现实:“现在的法律还不承认结婚,但是可以改苗字……不管怎么说先从见父母开始吧……”
回过神的降谷回答:“其实……见过了。在新一昏迷的时候。”
“……零先生你,刚刚完全在套我话吗?”
降谷眼神飘忽:“本人意愿为准嘛……很狼狈的,我在新一病床前哭得形象全无的时候意外见的面。岳父岳母很开明,还反过来安慰我……”
“不管!胸有成竹还骗我的告白,真是了不得的大骗子啊,我要把你收养为养子以出这口恶气。”
“岳父岳母已经收养了我。所以,就算,假如新一对我已经没有感情跟别人交往,出现紧急情况时日本国内的联系人也是我,我会守护你直到你二度结婚组建家庭。苗字改不改无所谓……我已经在你的户籍里了。”
日本警察顶点的首智工藤新一,面对超出意外的展开瞠目结舌:“除了请多指教,我还能说别的话吗……”
零微微一笑:“今后也请多指教。”

 

鬼冢教场精英宿舍聚会,今年定例在工藤宅举行。
伊达和高木还在警视厅刑事课,在伊达大哥的栽培下,高木学弟顺利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刑警了。期间发生小插曲,伊达曾在下班路上遭遇交通意外,幸好身上携带着当年工藤推动的一线福利政策里特别配置给刑警防止前科者报复的生命体征复合定位器,最近的救护车及时赶到。明年伊达航与女友终于圆满爱情长跑,定下婚期。
萩原和松田还在警视厅机动部队排爆班,工藤当年推动的一线福利政策里包含增加防爆部队的机器人引进,目前机器人完全能满足精细操作要求,东京都一线已经完全不需要现场人员亲身冒险。
景光自警视厅公安课升任警察厅,从一线工作转向完善公安警察法律地位的宏观管理者。
佐藤美和子进修结业后回归搜查一课,不到半年异动至机动部队特殊急袭部队。期间松田和高木单独见面,敲定公平竞争各显神通之余,协力互通其他情敌资讯。不料进修实乃皇宫警察本部早早看中美和子飒爽外形与出众能力,两次烟雾弹一样的转岗只是测试她的全能,期满一年迫不及待将她转属皇宫警察警备第一课。日章樱与五三桐俨然有一层无形厚壁,毋论今年以来“皇宫警察美女警备将复刻雅子皇后的传奇”谣言喧嚣尘上,令两位警界青年才俊压力倍增。
鬼冢教官还在教场兢兢业业。

 

对于降谷和工藤恋爱一事,震惊的只有伊达和高木。萩原经验丰富,景光观察入微,松田毒舌外在下有神奇的直觉,当年早就察觉端倪,出于呵护零的纯情恋心不约而同装作愚钝。
见二人修成正果,松田与萩原先后放心大呼小叫着:“喂ゼロ你有好好跟工藤先生坦白初恋是人妻吗!”“不算初恋是单相思的性癖吧哈哈哈哈哈!”
善良的景光保持沉默,没有将“相遇时工藤先生也是人夫(已单身版)”的惊天大发现公布。
一贯仁义的伊达也搅动浑水:“工藤先生……哦不对这个家里从此就有两位工藤了,新一先生,如果这家伙欺负你了放心跟我们说!他是我们的兄弟你是我们的恩师!我们不会包庇他的!”
“你们这些家伙胡说什么啊!” 零偏黑的肤色也掩盖不住红色,怒吼一声跟大亲友们打闹在一起。新一啜饮着零特制的咖啡,笑嘻嘻看着眼前的场景。
高木嘀咕:真的很难相信这群人都是精英呢……
话一出口他也笑了,置身事外的样子被松田看见,一把将这位后辈舍友也抓进混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