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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圣坛
Stats:
Published:
2025-05-14
Words:
4,529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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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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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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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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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ary:

还是编的流水账,只有比赛是真的

Work Text:

时间迈入2022年,疫情已经成为了常态,所有运动项目慢慢恢复到正常运转,这个奥运周期很短,训练中心里倒计时的电子屏没有断过电。对于刚刚踏进一队的刘圣书和谭宁来说,显示屏上的天数不过是数字而已,奥运离她们这两位小将此时还遥不可及。

两年的疫情,大大小小的比赛接连取消,谭宁只参加过一届俄罗斯的世青赛,与她同时在国内声名鹊起的刘圣书更是一场国际比赛都没参加过,她们这批青年队员之后重复的就是无尽的闭门训练,很无趣,也很孤独。

奥运会推迟到了21年,八月结束,下半年的大赛连轴,青年赛依旧没有恢复,谭宁已经没有了资格,她的全部心思就放在了全运会上。单双兼项,双打的搭档又是最强劲的前辈,谭宁不遗余力地想发挥出自己的最好。从小组赛开始,谭宁这些天就没有好好休息过,复盘到一半就上下眼皮打架。撑着一口气打到铜牌战,这些天一队的女单选手她输了个遍,这次也不例外,第一场单打陈雨菲终结得很迅速,黄东萍有惊无险拿下一分后,马不停蹄地去热身场给两位小将做陪练。

“再坚持一下,无论输赢,都是团体赛最后一场了。”对面的谭宁眼神涣散,黄东萍边发多球边鼓励她。这次团体赛谭宁出力最多,不管结果如何,都是她的宝贵经历。谭宁晃晃脑袋,勉力集中精神,视线聚焦最先看见的,就是黄东萍担忧的眼睛。

她们距离领奖台不过一步之遥,方寸外的浙江队来势汹汹,而黄东萍并没有要求她们什么。前辈放下球拍,带着她俩赛前再热身,说的也是一些天南海北的话题,又递了毛巾给谭宁,让她擦一擦一直没有干的汗珠。谭宁这时还是厚重的齐刘海,趴在额头上,衬得更圆了三分,在毛巾里滚一圈抬头,是少年的青涩与稚气。黄东萍伸手捏了把她婴儿肥还没褪的肉脸,她们都一样,小小年纪就要开始承担责任。眼前的谭宁看上去还很懵懂,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从半年前的资格赛到现在的正赛,有赢有输,都没有挫伤她前进的脚步。

“有没有人说过你像皮杰?”谭宁的脸手感很软和,让黄东萍想起贾一凡那一床的粉红小猪。

陈颖颖转头观察了一通,一咧嘴角:“那我们赢了东萍姐你要给我们买皮杰嘛。”

“赢了别说皮杰,维尼一家我都给你俩买!”黄东萍大手一挥,金牛座难得大放血。热身场的转播中第三场已经结束,谭宁和陈颖颖成为了胜负手,球网对面的前辈冠军奖杯两只手数不完,她俩是连一队的边都还没摸到的小队员。裁判声音响起,比赛就此开始。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谭宁不知疲倦地在场上奔跑,杀球,陈颖颖网前同样打得很坚决,前两局都咬得很紧,比分只差毫厘。决胜局打响,她们来到了悬崖边。赢下这局,队伍还有机会,输掉这局,比分将定格在3-1。谭宁的汗水又淌了下来,在球场上汇成一片湿迹。她有些支撑不住,陈颖颖看出来了,于是不太熟练地喊人拖地,在这一点点时间里,让谭宁沸腾的思绪冷静一点点。不过几十秒,她们又回到了场上,谭宁此刻强迫自己,忘记比分,忘记局数,让自己心里眼中,只有那颗羽毛球。

直到听见对方场地边教练爆发的欢呼声,谭宁才匆匆瞥了一眼比分牌。赛点,对方的,自己多少分?谭宁没注意。刚刚那球她判断失误,陈颖颖追过来拍拍她,让她放轻松,还有机会。这轮谭宁在前,对面冠军发球。发高了——谭宁一拍下压,羽毛球划出漂亮的斜线,落在对面的身后区。自己的发球轮次,网前几次危险球,如果是平时,她很难抓住,此刻羽毛球生出羽翼,慢镜头划过她眼前,陈颖颖在后方,几个直线挑给对手,回球出界——再下一分。第三分,陈颖颖高吊一拍,羽毛球划过半场后,如愿落在线上。第四分,陈颖颖嗅到战机,一拍钉死在无人的前场。

此时谭宁终于看清楚了数字,这次是她们的赛点。队友席在场地外,她听见看台上撕心裂肺的呼喊声,于是她无知无畏地摆了摆双手,队友的欢呼声更为响亮。还是自己发球,谭宁低头吐气,球发到三号区。对面回球并不到位,她和陈颖颖轮番提速下压,对方回球下网——她们连得五分,将比赛拖进决胜局。

场边叫喊她名字的队友声音骤然拔高,所有的疲倦与劳累终于体现在了谭宁身上,她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在场上脱力倒了下去,眼泪也落了下来。她第一次尝到站出来的滋味,如此激动,如此甜蜜,所有人高呼她们的名字,比赛由她们亲手延续。

这场双打开始前不敢想的事,随着她们最后的一锤定音成为了触手可及的可能。到了决胜局,韩悦的手很稳,场上变成了一边倒的形势,最后一拍,羽毛球落在对面的拍框上,从球网下方滑了过去。

赢了,她们就要站上领奖台。谭宁直到等待颁奖的那一刻,腿还有点发软,眼前飞着金星星。这些天她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端着奖牌走来的礼仪摆出职业化的笑容,谭宁被奖牌的反光刺了下眼,好像巧克力,好饿啊。她漫无边际地想着。杨嘉怡摇了摇她的手,轻声提醒她低头等颁奖。终于轮到她们,一排红色的运动员们跳上领奖台,谭宁比两边队友都矮一些,她几乎是被提上去的。

上次福建女队站上全运会的领奖台时,最大的前辈黄东萍都还没有出生,她们共同打破了尘封的历史。今年四月谭宁才刚刚成年,这第一份成年赛的大考,她自己并不满足,团体有赢有输,几天后单项折戟,但团体赛里谭宁算得上功臣,她的表现也亮眼到吸引了全体观众的注意。

与此同时,刘圣书在全运会的赛场上,遭受了她目前职业生涯中的第一场大挫折。青年赛时辽宁队还有一争之力,到了不分组别的国内赛,团体比赛她们一胜难求。上半年的冠军赛单项,刘圣书和一双打到了决胜局,尽管遗憾告别领奖台,因为发挥出了全部,她并没有很失落。团体小组赛中,她们出乎意料地赢了福建,总算争取到了全运会的门票。

转眼半年过去,全运会人员齐整,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场上。这次的团体比赛没有了那么好的运气,刘圣书只能做到守住自己的一分,搭档安誉快大她十岁,俩人在小组赛中赢了兼项的世界冠军,引起了一些波澜,很快随着团体的弱势平淡了下去。四负出局,辽宁队连排位赛都打不了,休息的时间又拉长了一点。

直到去年,安誉和刘圣书才开始在省队固定双打,刘圣书的大半时间又在青年队集训,她俩配合的时间其实很短。安誉并不算了解这个横空出世的后辈,她的职业生涯平淡普通,青年赛没出过成绩,没进过一队,八一队纪律严格,国内赛也有几个团体冠军。直到回到省队,和刘圣书搭档,单项比赛她终于能站上领奖台。后辈人小鬼大,场上又火力全开,安誉不需要花多大的力气,对方也并不需要什么前辈的经验,刘圣书在场上的嗅觉仿佛天生,后场扣杀的力度和选点,是无数普通球员训练到退役也达不到的天分。

团体赛出局,安誉并未多安慰她,面前的后辈看上去比她还更沉稳。可出乎意料的,八进四的比赛中,对面同样是很少配合的湖南女双,她们一路打到决胜局,安誉和刘圣书都绷着一张脸,手上的失误又多了一些,15-21,刘圣书的第一次全运之旅就这么潦草的结束了。

九月的西安依旧闷热,刘圣书戴上口罩,自己离开了体育馆。四年一次的大赛,站上场的运动员都会拼着咬到最后,炎炎干燥的下午,日光灼烧着刘圣书的皮肤。轻敌?状态反复?准备不充分?刘圣书难得思绪乱了一次。对手即使搭世界冠军,她们也不是没赢过,今天却在场上乱了分寸,四强一步之遥。她形单影只,要踏出体育馆门的时候,迎面遇见福建队浩浩荡荡地下了班车,国青队友谭宁顶着乱炸的短发从黄东萍身后冒出个头。

她和谭宁在国青队并非同项,交流得也很少,刘圣书与双打的队友更熟稔,谭宁和谁关系不错,刘圣书毫无印象。对方比她大一岁,这次全运打到现在表现算得上亮眼。这两年全国赛刘圣书时常遇到的对手,几乎都比她走得远些,她一口气憋在心里不上不下,对面的谭宁由远到近,看见她的时候眼睛一亮,冲她笑了笑。

谭宁似乎很喜欢笑,刘圣书想。谭宁话说得少,也不怎么见到出门,她俩只在训练场常常碰面,谭宁见到她,都是像现在这样,偏头笑一下。阳光刺眼,刘圣书点了点头,攥着包带的手捏紧又放开,脚步不停,很快地绕过了这班车。

“去训练啊,走了。”黄东萍走了几步,发现谭宁落在了后面,转头去喊她。

“刘圣书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谭宁小声说。

“你说什么?”黄东萍没听清楚,要退回去问她的时候,谭宁几步追了上来,“没什么东萍姐,走吧我去给你陪练!”

她俩的女双在十六强输给冠军组合,是不出预料的结果,只是过程中黄东萍和谭宁给对方制造了不小的麻烦,第二局也咬死到了局点,比半年前的冠军赛决赛局面好了很多。虽然下了场谭宁还是因为失误掉了点眼泪,黄东萍却拍拍她的头,拉着她总结这场比赛的得失点。谭宁想起自己失误的地方,脸又皱成一团,黄东萍顺手揉了一把,说我们比上次表现好就很好了。

可是还是输了啊。谭宁小声嘀咕。

谁不会输球呢,没有人一直赢的。黄东萍开始代表省队的时候,谭宁连福建队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她输的球,几乎能和谭宁至今打的球比次数。输完要知道自己输在哪里,哪里能注意避免,哪里能训练提升,刚刚我们差了两分,这两分其实有很长的路要走。谭宁将黄东萍说过的话悄悄记在了备忘录里。

谭宁追上黄东萍的时候,又转头看了眼刘圣书的背影,她俩相差一岁,青年赛总不在一组,开始参加普通赛事后,她时常能看到刘圣书,领奖台上的,赢球欢呼的,意气风发的。今天的刘圣书少见的低着头,离去得匆匆。她拿出手机看了眼领队发的今日赛果,刘圣书爆冷出局。

这个结果和刘圣书自己对比是难得的折戟,但在别人的17岁里,这并不是多差的成绩。去年的谭宁17岁,羽超打得灰头土脸,全锦赛团体和单项都输给了16岁的刘圣书,团体赛靠着队友和前辈的勉励,她们拿到了冠军,单项赛结束,她和陈颖颖站在铜牌领奖台,她俩本来就矮一些,铜牌领奖台很低,她侧身抬头,也只能看清楚银牌领奖台上刘圣书的侧脸。输了比赛的人要看清楚冠军和金奖只能仰首,谭宁和刘圣书都不约而同地攥紧奖牌。

刘圣书还没走出学校门口,听见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是杜教练的声音。她疾跑两步站到教练面前,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刘圣书比教练还高了半头,此刻垂着脑袋,像怏怏不乐的小狗。杜教练接过她的球包,空出另一只手去拉她向班车方向走。“我只看到了安誉,她说你先走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起来。”刘圣书声音闷闷的。

“你们是双打,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把搭档落下的。”杜教练的声音很温和,“最后一局你们手紧了些,失分太快了,但这只是你第一届全运,你还会有很多届的。”

“但是我的搭档,我不知道她还有没有下一次机会了。”刘圣书还是低着头,她不喜欢输球的流泪,她觉得这是无用的软弱,只是真的到了这一刻,刘圣书也难以对抗自己的生理反应。杜教练揉了揉她的头,说你们这两年都已经做得非常好了,我们慢慢来。

四年一度的全运会,永远只有一批运动员如愿以偿,其他人只能怅然退场。同批的青年队员都已经在国内这个最大的比赛中悉数登台,此后的漫长生涯,她们既是相熟的队友,也是彼此最了解的对手。全运结束,她们又集合在一起,马不停蹄地为杯赛做陪练准备。十月过去,她们终于回到了之前的训练节奏,唯一不同的就是今年的调赛,刘圣书与谭宁都拥有了资格。

两年没有青少年比赛,同省队进入集训队的孙子淳刘小艺又是单打,刘圣书在集训队和青年队里都没有固定的搭档,依旧是配谁都效果不错的万金油。女双调赛在最后开始,谭宁的单打提前一轮就锁定了第一,刘圣书还在等待教练给她分配调赛的搭档。她有这样的自信,不论搭档是谁,都能够打进一队。

女单调赛结束,同时刘圣书收到了教练的指定——她的双打搭档,是谭宁。三年前刚进国青队时,她们搭档过一次,两人打得磕磕绊绊,倒不算很落下风。之后的三年,她们很少交集,刘圣书自觉是很好交朋友的类型,和谭宁却是除了交换过联系方式,就没有过更多的沟通。集训队里她的同伴很多,除了在赛场上,平时都存在感很低的谭宁,她很快就忘到脑后。刘圣书打开微信,对面的消息先一步发了过来,结尾还附带了几个小拳头,说我们一定会打到一队的。

她俩仅仅花了一周时间磨合,比赛就正式开始。前两场她俩就接连赢下广东队的两对硬骨头,后面的比赛算得上轻松。其实她们配合得很生疏,也没有什么双打的思路,谭宁在场上的所有习惯依旧像在单打,一路的赢球只是因为她俩的个人实力都太强,刘圣书的双打意识又太好,谭宁不止一次忘记是双打比赛准备后撤回球时,刘圣书早就站到了位置上,专注地等待着机会的来临。很快循环赛结束,谭宁事先说的话,如今完全实现了。

刘圣书本以为谭宁只是她调赛的搭档,奥运后是调整的混乱期,她猜测过教练是否会让她和前辈配合,出人意料的,在她的搭档选择上,教练组迈出了大胆的一步,谭宁选择了女双,她俩就这样组成了一队中年纪最小的女双组合。新的一年,新的开始,除夕的时候,刘圣书收到了谭宁的祝福消息,她们都在彼此学习着,如何相处,如何配合,如何与搭档共同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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