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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觉深海

Summary:

预警:不是小甜文,祁煜甜甜是因为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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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手写点儿什么血腥黄暴小故事的精神状态不良女子
随手画点儿什么残酷深海的精神状态良好被变态故事吸引的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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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我想做你唯一的读者
宝宝小姐:我写的东西根本不能给人看鱼也不行
小鱼:给我看吧,我可以帮你把它们写的更合理
……
宝宝小姐:你别只盯着黄暴爱情故事
小鱼:凶杀违法,恐怖故事超自然,只有爱情故事我可以帮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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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经介绍:善良小鱼从糟糕文字里窥探宝宝小姐的内心,给宝宝小姐填色补缺,直到宝宝小姐从善于执笔悲惨故事“退化”到更爱描绘爱与和平
没有完全疯癫,继续清水,继续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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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转载,无任何合作,无任何盈利行为
永远感激大家的阅读和友爱和kodus和评论

Notes:

第一章清水引子,谢谢阅读

Chapter Text

(一)
这是我第五次来这个画展,不是因为展出的画作技艺有多精湛绝伦或是蕴藏着画家多么细腻动人的笔触和情思。只是因为这是躲懒最方便的地方,下课后跑来这里可以安安静静的写些糟糕的故事。

一圈圈可行走可落座的大理石阶围住中心陷落的圆形展厅,头顶玻璃透光,把整个一切照得透亮纯净。整个展馆像是一只闭合的河蚌,站得越高,展厅越是渺小,正展出的画作们勉强算是珍珠。或者,在欣赏他们的人眼里,那本来就是无价之宝。

场馆里响起德彪西的大海时,我收起书和笔记本,背着巨大的书包走下石阶,出口要穿过展厅去往对侧。我走进画作迷宫,大概是绘画爱好者们凑在一起办的展,有稚嫩油画棒涂出的烈日大海,有彩铅勾勒的海边礁石和巨浪,有的海平静地让人害怕,有的海面泛着粼粼细浪,有晴日的海,有夜晚的海,深蓝色如幕布绸缎般的海面盛着一缕缕月光……迷宫中心是那副深海,翻折的海底浪涌,沉睡的珊瑚,鲸鱼骨架仿佛有摇曳的海藻。那是一副巨大的画作,鲸鱼骨架在画上只占一隅。我缓缓抬头,入目每一寸都是不同深度的蓝,各异的鱼群,各色的光……我看了这幅画很多遍,仍然站在画前便恐惧颤抖。

我该再去看看那副最稚嫩粗糙的油画棒涂出的晴日海面,洗刷这幅细腻宏大怪异,仿佛深海画典般的大作给我留下的阴影。可我要走了,我没法走回迷宫开头。

再往后的画都不再出自这人的画笔……深海,浅海,翻跃的鲸,逐浪的鲨,甚至还有一副童话般的礁石上人鱼的背影。

我站在迷宫出口,回头看了看那副巨大的深海,只能看到没被遮挡的最上层是浓紫与红相融的海面,像是被倾倒的颜料染色,也像是谁泼洒血液痛陈悲苦。

艺术馆外是沿海骑行道,走在海边能看到很远处白沙湾那里一片白色房屋,据说有位古怪挑剔的画家曾住在那里。沿着海岸线走,赤红的光照着海面,切割成碎金。

“你刚才在展馆落了东西。”

清越的人声被海浪送到我耳中,过分好听又带着一丝试探,我犹豫一瞬才停住脚步回头。他的头发是那副深海最上方被光照透的流紫,瞳孔里有海和夕阳纠缠的侧影,与他的话相对,他两手空空。

“是和我说么?”

“你落了东西在馆里。”他回看已经闭上的大门,再次陈明。

太过精致的容貌让我有些瑟缩。他等不来我的回应,长而挺翘的睫毛呼扇着,牵引无数潮涌如同蓄意恶袭。我退开一步呼吸才顺畅,想不出到底遗落了什么。

“我落了什么?”干涩的声音在我听来怪异的很。

“你的笔记本。”他摸摸鼻子,终于被我看出一丝眼神躲闪。

我疑惑皱眉,回身打开背包,记忆里被收在夹层的厚厚记录本没了踪影。

“谢谢你,我这就去拿。”我冲他微微躬身,越过他疾步往场馆走去。

“等等。”他追上来,抓住了我的胳膊,“已经闭馆了,你改天再来拿吧。”

他的话让我焦躁的厉害,甚至忽略了他突兀的触碰。

厚厚的笔记本里充斥着我脑海中不停迸溅的无端暴戾或是浪漫至死的浮想联翩,我把它们写成些陈词滥调抑或血腥猎奇的故事,防备不听话的脑袋干扰我勉强的正常生活。

“我明天开馆就过来。”我抽回手臂,抚平被他抓皱的衬衣袖子。

“明天有不对外展览。”

我看着他,已经能从他昳丽瞳色中分辨出更多的情绪,回避,犹豫,试探……

“我是说,如果你明天来,可能进不去。”他手掌摊开,递来一张被捏皱的名片。“你可以打给我,我带你进去,也可以顺便再看看明天的展。”

“好,我明天会来找你。”我接过那张不像厚浆纸的名片,上面有他的名字和电话。

祁煜。

我收下了他的名字,却自私不想给予同等交换,哪怕他被潮湿海风吹拂的微卷的发搔动了我被磨得僵直的神经。

我想要逃走,但还没有得到允许。短短几秒,脚下莫名长了根,盘根错节一直蔓延到他脚下。

“很晚了,早点儿回家。如果你喜欢的话,白沙湾也常有画展,有空可以去看看。”他大方注视着我,然后转身离去。

我沉默着连一声再见都吝啬给出。

他信步走远,抬手又再告别。

晚上睡在床上辗转多时无法入眠,祁煜……祁煜,他的名字在我脑中快要烫出印痕,丢失的本子仿佛是我身体缺失的部分,我蒙上眼罩带上耳塞,封堵带来的嗡鸣在脑中回荡。

我阖眼越是疲倦,不良神经接触越是灵敏。

“明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画展?”

脑海中今日才听到的悦耳男声成了故事的主角,我被剥离成第三人,变作摄影机,记下他热情邀约,只是不同于我,面目模糊的女孩儿,欣然接受……

他们挽手走在落满夕阳的海边,海水是融金的紫,是夕阳的嫣红……

“叮。”

我睁开眼,头痛欲裂,一把抓过手机,“你今天会来么?”

九点钟,陌生号码,勉强记住的几位和昨天名片重合,翻身下床在杂乱的桌面纸张里找出那张名片,是祁煜。

他看了我的笔记本……里面有我信息卡。那他应该也看到了那些糟糕的故事。

我踌躇了一会儿,才回复,“我现在过去。”

“好,我等你。”他在短信末尾加上了可爱的小鱼符号。

我套了件t恤短裤,背起书包出门,骑车到展馆外,今天确实关着门,祁煜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就在大厅里站着,周围有几个人正在与他说话。

他的姿态不像是工作人员,他没什么动作,却足够让我理解他是对话的中心。他似是不耐的偏头,看到了站在门外的我,我冲他点点头。

拿出手机刚想找点儿东西看,感应门被打开。

“你来了!”他欢悦的像是见到了朋友。

我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他,找不出一丝可能的相似。

“是不是打搅到你睡觉,今天的展马上要布置好了,你会是第一个观众。”他一把拉起我的手,急切的拉我进门,仿佛下一秒我就要跑掉。

“等等。”我真的想要跑掉,“我来拿回我的笔记本。”

脚下的根又在寻找合适的土壤,他拉着我的手腕,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怪异。

“看完展再拿给你可以么?”他有些任性,“应该会是你喜欢的。”

他怎么知道我喜欢什么?他为什么看起来这样自来熟?他读了我的故事。

“你看了我的笔记本对么?”我收回了手,背上的背包压的我肩膀痛,呼吸沉重让我压低了声音。

“对不起。”他低了头,紫色的发丝垂下,比他们的主人还要柔软,但只是一瞬间,“我看到了你写的故事,它们很有趣。我……”

“请还给我。”

“我……”他向我走了一步,身上有柔软的花香还有清爽的如同青柠的味道。

“我可以不计较你看过我的东西。”计较也没有用处,但我总得有个立场。

“我不是糟糕的窥探别人隐私的人。”他有些着急,泛着紫色虹彩的眼眸变得水汪汪的。

“那你是什么?”我不忍对着这样一个人说出更难听的话。

“我是个被你写的故事伤害的读者。”

“什么?”

我从没公开过任何故事。

“那些凶杀案还算有趣;恐怖故事也可圈可点;但是你写的爱情故事为什么那么折磨人,我一晚上都没睡着。如果一个人对你不好,他就不是在爱你。爱情应该是两个人一起做快乐的事,幸福的牵手。只有野兽才会那么粗暴的做爱,才会说那么糟糕的话。”

他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我愣住了,为他毫无道理的批驳,为他明目张胆的窥探,为他过分投入而受伤的情感……

“爱情不该是那个样子,我讨厌那些男主角。就算他们有合理的原因做糟糕的事,也不该,也不该让爱的人掉一滴眼泪,女孩儿应该离开他们。你听到我说话了么?你应该被珍视而不是……”

他看到我的表情,不再说话。

我的表情一定很古怪糟糕。

要不然他不会着急的嘴唇打颤,“对不起,你别伤心,我不是故意让你伤心。”

“祁煜。”我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你说的我都知道,我写一些糟糕的东西,因为我控制不住我的思想,我因为疾病会产生很多幻觉。凶手是我,受害人是我,怨念是我,正念也是我,男人是我,女人也是我。除了我自己,没有人被伤害。”

他眼里可爱的光消失了,被与我类似的暗沉暮色占据。

“你偷窥了我的内心。”他都看过了,再没有保密的需要,他翻了每一个故事,没有露出厌恶我的表情,我得到了一些救赎,不必再责怪他什么。“你都看过了,那麻烦你把它扔掉吧,记得把我的信息页撕掉。”

垃圾的归宿是垃圾桶。

“可我想看你写的其他故事。”他声音低下来,像是受伤的小孩,“能不能让我读你写的别的故事。”

“为什么?”我审视着他,你是猎奇一个病人的精神还是想窥探一个疯子的内心。

他的手一直握拳,嘴角下压,“我想你应该需要一个忠诚的读者,我可以给每一个故事提供反馈。”

我需要一个读者,我需要一个人帮我消解幻觉缠身的困乏,但这不该是他,他看上去像是与糖果珊瑚彩虹晴空分享一切美好事物的本质。

我糟糕的故事属于垃圾桶。

“让我试试好么?”他像是最炎热夏日里我唯一爱吃的朗姆酒冰淇淋,为什么他要低声一再恳求。

“你会告诉别人么?”这个问题苍白无力得可怕。

“我只想做你唯一的读者。”他摇头。

“好。”又听到脑海中嗡嗡作响,这一次我被卷入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