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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5 of 清晏摸鱼
Stats:
Published:
2025-05-20
Words:
5,174
Chapters:
1/1
Kudos: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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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its:
807

【清晏】从头再来

Summary:

假设王清没死,而江晏变成了梦傀。

Work Text:

王清养好伤后便辞去官职隐退山林,他在清河地界找了整一圈,最终在不羡仙找到了江晏。

“不发病时朗月入怀光辉圣洁,发病之后动若疯兔六亲不认。”寒香寻简单总结这些时日的心得,一边带王清进入地下密室,“隔三差五发作一次。你来的不凑巧,这几日正是疯兔状态。”

王清跟在寒香寻身后,远远就听到前方密室传来些动静,急促喘息外加铁链的哗啦声,听得人牙酸。王清脚下一顿,寒香寻适时解释道:“他自己要求拿铁链拴起来的,防止发病时误闯出去伤人。”

“这有用吗?”王清问。

寒香寻答道:“这些安全措施都是一次一次摸索出来的。”

王清明白了:“他发病时杀过人?”

“伤过,没有杀过。”寒香寻推开眼前的厚重石门,“幸好天不收救助及时才没让他背上人命债,那之后他就要求用铁链而不是绳索。王将军,接下来的场面不会好看,我希望你做好准备。”

王清摇头:“我不再是将军了。”

“那,王大侠。”寒香寻见男人并未反对,便继续道,“你要明白,江无浪也不想变成这样。”

王清笑了声:“江无浪……无浪,的确是他的作风。”

“晏者,天清无浪。”寒香寻也笑了,“古往今来,凡改名换姓者皆是想遗忘过去从头再来,可他倒好,作茧自缚,甘愿沉沦,别扭得要命。”

王清苦笑一声,跟着寒香寻踏入密室。石桌上燃了蜡烛,堪堪将这间屋子点亮,空荡荡的屋子中央立了根承重石柱,有个人被铁链锁着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已经是第三天,大约是累了。”寒香寻提醒走上前的王清,“他会忽然袭击人。王大侠,小心些。”

王清点点头,站在离那人不到一丈的位置。

一身白衣沾了血色,显然是挣扎中磨伤的,发丝凌乱看不清面容,但就身形和喉间发出的宛如兽类的隐隐嗥叫声来看,那的确是江晏。

被逼服下蛊毒变成梦傀的江晏。

王清沉默片刻,走得更近了些,最后蹲在江晏跟前,他身后的寒香寻紧张地握住飞刀,怕江晏忽然暴起伤了王清。

“晏儿。”王清唤了声,撩开江晏脸上的长发。

那是一张毫无血色的脸,泛着病态的青白,脸颊凹陷,双目紧闭,若不是眼睑下方和鼻梁上的痣以及圆润鼻头,饶是王清一时也不敢认这就是他的义子。

王清尚在恍惚,江晏忽然睁开了眼睛!

寒香寻心道不好:“王大侠!”

她下意识要掷出飞刀,王清大喝一声“江晏!”,她已经蓄力的手腕生生一转,刀偏了方向,割下江晏颊上一缕长发,撞到石墙叮叮当当落到地面。她顾不上因此扭伤的手腕,飞身上前查看二人情状。

江晏骑跨在被他扑倒的王清身上,青筋毕露的双手扼住男人脖颈。他似是用了近十成的力气,可那双手却只虚虚触碰到男人皮肤,并没有真的掐下去。

寒香寻却有些后怕——若这人不是王清,若换其他任何人,恐怕此刻都已经是死人了。

江晏维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像是忽然生了锈动不了了。王清支起身体,脖子碰到了他的手。他一愣,忙不迭把手后撤。王清坐起身,江晏也呆呆地坐在地上,双手依旧是要掐人脖颈的动作,在王清抓住他手腕时他本能的还想掐人脖子,王清见状发出一声叹息:“晏儿,乖一点。”

江晏傻傻地看着跟前的男人,杀心被本能啪一声拍下去,当真乖乖不动了。

寒香寻还从没见过发病的江晏这样乖顺,一时目瞪口呆。

江晏腕上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隐约露出森森白骨,可这人全不觉得疼一样,把铁链弄得哗哗响。王清皱起眉,朝寒香寻道:“寒娘子,钥匙可在你那处?”

“在。”寒香寻有些犹豫,“可万一——”

“不要紧,有我在,他不会乱来的。”

寒香寻想到方才王清喊一声江晏的名字就让这人收敛杀心乖乖听话,于是不再迟疑,把钥匙递给王清。

 

“医学奇迹啊!”

闻讯赶来的天不收瞧见江晏坐在小板凳上捋起衣袖乖乖让王清替他伤口涂药,惊叹中发出如上感慨。看他跃跃欲试的样儿,寒香寻担心他会趁着王清不注意把江晏偷走再解剖以满足求知欲。

“若能知道原因,这对江无浪来说只是一小步,但对于医学来说却是一大步!”天不收抓着寒香寻衣袖,神情诚恳,“香寻啊……”

“作死别喊上我。”寒香寻冷酷地抽回袖子,“你瞧瞧,你瞧瞧,就王清那样儿,你要能把人偷走,今年开坛宴我让你喝个够。”

“天不收大夫。”王清忽然开口,走到天不收跟前抱拳行礼,“多谢你救晏儿一命,王某无以为报,日后若有用得上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从前人人称道的王将军——虽说这会儿已经卸了官职可将军生祠确实还在的——被清河百姓神化的王清此刻毕恭毕敬地向天不收表示谢意,天不收觉得自己要早早被天收了去。

“岂敢岂敢!”天不收答得飞快,拉着寒香寻迅速离开。

“真是夭寿了……”他擦擦额头的汗,“回头得去将军祠上柱香。”

寒香寻笑道:“你不如现在就举着香朝王清拜三拜,没准儿更灵验。”

天不收后背一凉。

“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屋里的王清用干净布条把江晏手腕和脚腕都包扎好,习惯性地摸一把义子汗湿的长发,又黑又直,发尾浸了已经干透的血。

王清一直都对自己是个自来卷而耿耿于怀,稍不注意又卷又硬的头发就乍起缠得一团又一团,废木梳还废手腕。在天泉时每日晨起跑步没跑多久发带就会散开,长长卷发远看就跟卷毛狮子一般潦草又凌乱,他郁闷得不行,气得拿两根发带打起结把头发多绕几圈固定。后来参军戴起冠胄反而方便许多,再顽固的卷发也抵抗不了铠甲,将它们随意束起再被沉重冠胄这么一压,那叫一个老实服帖。

王清自有记忆以来就一直在跟自己的自来卷斗智斗勇,导致他格外喜爱旁人的黑又直的头发,但他一个大老爷们又不好跟一众兄弟直说“我喜欢你的头发给我摸摸好不好”,听起来跟变态似的,他更不好意思去找姑娘——所以在把江晏带在身边之前,他居然一次都没有摸过在旁人看来平平无奇乏味可陈的黑直头发。

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在带回江晏之后,王清终于过足了瘾。

小孩子的头发又密又黑,攥在掌心冰凉柔顺,摊开手时细细发丝如同沙子一般从指间滑落。王清爱不释手,总会亲自给江晏梳起发髻,还会换着花样梳一些时兴的发型,有一次更是手痒给江晏梳了女儿家的双垂螺髻,导致周围人偷偷议论将军这是把小将军当女儿养了,江晏得知后气得整整三日没理他,直到王清把木梳塞给他让他给自己梳头发。

江晏抓着王清潦草坚硬的卷发咯咯笑起来,一边笑一边细心将打了结的卷发统统梳开,再拿发带牢牢束起。王清顶着义子亲手梳的发髻得意地晃悠整日,晚上睡觉前头发都没散开,比王清自己梳的牢固太多。在这之后江晏主动请缨给王清梳头,于是王大将军再也不用随时都顶着沉重冠胄压头发了。

而现在,王清辞去官职,没了冠胄,只能顶着随手束起的潦草丸子头示人,他又把两根发带打结加长多绕几圈,鬓边依旧有不服帖的卷发垂落下来,在他低头给江晏涂药包扎时遮住眉眼。

从前会细心替他梳头的人此刻已经不会再注意到这些。

王清叹了口气,有点心酸。

“晏儿。”他唤一声,手指捻开江晏被干透的血并到一起的头发,满手红屑,于是很快做出决定,“你该洗头了。”

江晏抬头看他,手指抽动几下,似是蠢蠢欲动。王清察觉到他此刻作为梦傀控制不住的杀心,再度命令道:“乖一点。”

江晏抿起唇,对王清骨子里的顺从再一次将杀心按下去,乖顺地被王清牵着走。

寒香寻早有准备,已经遣退院内众人将屋子留给这对养父子。王清打来热水,看到江晏正坐在台阶上仰起脸晒太阳。

抱着腿蜷成一团,偶尔抬起手擦脸的样子有点像猫,于是一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越发刷白。王清出声喊他名字,他立马转头看过来,眼睛睁得圆溜溜,这样子又有点像小狗了。

“过来。”王清招招手。江晏迟疑地走过来,看到清澈的水时下意识摇头,小猫小狗一样很不喜欢碰水。王清撩起一捧水蹭自己的脸示意这是安全的,江晏才不情不愿地坐到小板凳上,让王清抓起他的长发浸入水中。

寒香寻慢悠悠地踱步过来,手里牵了一个蹒跚学步的小娃娃。“就没见江无浪发病时这么乖过。”她把小娃娃塞进嘴里的草叶抠出来,“吃什么呢这是——王大侠,来见见你儿子?”

王清抽空看了眼养得粉嫩嫩的儿子:“谢谢你们照顾他。”

“别谢我,谢江无浪吧。”寒香寻道,“疯成那样都没伤他分毫。”

王清目光又落到乖巧地靠着他让他洗头发的江晏身上,沉默不语。

“江无浪自称是他江叔,实际上呢?”寒香寻问道,“照顾他这么久,我应该有权利知道他生身父母是谁。”

王清依旧沉默。寒香寻叹了口气:“行了你不说我也知道了。怪不得江无浪一路逃亡都不肯放弃这个小拖油瓶。”

“谢谢。”王清最终又道了声谢。

刚学会走路的小娃娃在院子里探索新地图,寒香寻撑着下巴道:“王大侠,若江无浪这辈子都这样时好时坏,你打算怎么办?”

“在天泉养伤这些时日我结实不少青溪人士,对于梦傀颇有研究,有望研制出解药。”他一顿,“事实上,我身上就有解药,只是尚未有人试药。”

寒香寻明白了:“若江无浪知道此事,他定会同意拿自己试药的。王大侠,这样做的风险你不可能不知道,你当真舍得?”

王清道:“左右事情也不会变得更糟了。”

的确,最多不过江晏一辈子都这样,清醒时光风霁月,发病时杀心四起。如今有王清在,江晏的杀心想必也会压制不少,一辈子磋磨扶持,跟寻常夫妻也没什么区别。

王清拿来干净布巾给江晏擦头发,江晏不太配合,开始用力挣扎,王清耐性再好此刻也难免有些焦躁,警告道:“别动!”

他的语气重了些,江晏身子一僵,忽然不管不顾疯了似的挣扎。王清怕伤到他只能松手,眼睁睁看着江晏转身钻进梨花林中失去踪影。

寒香寻急道:“快追!”

王清回过神,心道不好,赶紧追上去,一边懊恼自己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可看着江晏那副样子他真的很难不着急……但江晏的确是无辜的,王清既高估了自己的耐性,又低估了蛊毒的厉害,如今江晏杀心被克制住,可仍旧处于无法自主思考判断的阶段,简而言之跟林中小兽也没多大区别,全凭本能行事。他被王清训斥后第一反应是躲起来而不是跟王清就地干一架已经很不容易了……

王清边循地上踪迹追人边调整自己心态,待心态调整好后他也恰好追上江晏,看到对方坐在山头最高的岩石上,望着远处发呆。

王清走上前,坐到江晏身边。后者先是往旁边躲了躲,见王清没其它动作,这才又小心翼翼地挪回来。

“晏儿,对不起,这次是我不好。”王清开口道歉,即便他知道江晏现在根本听不懂。他对上义子懵懂的眼神,心脏痛得要揪成一团。“对不起。”他又道歉,试着伸手去摸江晏的脸。

江晏避开那只手,有些困惑,过片刻像是领悟到王清的意思,主动把脸贴上王清掌心。

他看上去像是有些清醒了,认识面前的男人是谁,但实际上他只是惯性使然,大脑不再记得同王清在一起的情形,可他的身体记得,记得曾跟王清耳鬓厮磨,被翻红浪,所以他贴上王清,温顺地把脸放到男人掌中,一如从前。

这样也不赖,身体和记忆,只要有一样记得,那就还有希望。

王清指腹蹭了蹭江晏脸颊,顺着耳廓摸到湿漉漉还未干的长发,从发丝中捋出些许树叶和草屑,很快得出一个结论。

头,白洗了。

算了,左不过从头再来。

 

寒香寻告诉王清:“燕北盟东边有一处竹林,林中有一座小屋,那是江无浪清醒时的去处。”

“反正他现在好像也不需要吃东西了……至少发病时不吃东西。”寒香寻又补充,“两个大男人,总归饿不死。”

王清答应了,带江晏去了那处简陋小屋。

住下的第一晚,江晏的本性占据上风,居然短暂地清醒片刻,看到面前男人时一愣,话还未出口便掉下大颗大颗的眼泪。王清赶紧亲他嘴唇,自己也有些哽咽,一五一十讲述自己死里逃生被人救下送至天泉,昏迷近半年才重又醒来的经历,末了又把研制出梦傀解药的事告诉江晏。江晏看着那粒药丸,毫不犹豫道:“我来试药。”

江晏的选择算是意料之中,可真到这种时候王清却又有些犹豫。

“左右事情也不会更糟了。”江晏道,他的说辞居然跟王清差不许多,“义父,我……我头疼……”

他委屈地靠近王清怀中,眼神一会清明一会疯狂,于是王清知道义子是又要发病了。

“……罢了,罢了。无论结果如何,为父同你一道承担。”

王清把江晏放到榻上制住四肢,看着义子越来越疯的神情,咬了咬牙,解药置于自己舌尖,然后口对口逼着义子吞下。

唇舌交缠中那粒解药终是进了江晏肚里,但王清没退开,而是把江晏身上的衣物脱尽,露出满是伤痕的身体,再分开他的腿直接攻城略地,一边柔声道:“晏儿,听话。”

 

江晏对于床笫情事同样保留身体记忆,毕竟他的身体早就熟透了,王清一声命令就让他变得万分乖巧,随王清动作摆动身体,张口发出喘息,隐隐像是在喊“义父”。江晏在这种时候总会喊“义父”,也被会王清哄着说些脸红耳热的词句,但更多时候都是喊义父,伦理纲常他不在乎,闹着非要王清喂饱他,上下两张嘴都要。

此时发病的江晏求的似乎也差不多。他可以进食,食物送到他嘴边他也会吃,但他已经没有填饱肚子这个概念,吃东西大约也是身体记忆。

但他此刻的确是想吃的,虽然不是什么正经食物。王清想要退出来,江晏不让,下面的嘴缠得紧,要命的贪吃。王清拿他没办法,只得精关一松把人喂饱。

下面饱了,上面还没。发病的江晏在跟王清做这档子事时就跟没病似的,粘人,也放浪,怎么舒服怎么玩。夹紧下身又再跪在王清腿间舔那根,等重新硬起张口吞下去。王清抓着他顺滑乌黑的长发助他拿嘴服侍那根,花了些时间又把上面那张嘴喂饱。

吃饱的江晏终于累了,趴在王清怀里睡觉。

第二日清晨醒来时,王清神清气爽,江晏虚弱可怜。日光照进支起的窗,晒得江晏眯起眼睛,又蜷进避光的角落继续睡觉,倦得狠了,王清叫他数声他才不耐烦地动一下,更像被扰到的小动物了。

王清看着支起的窗,忽然意识到昨日夜里他连门窗都未关就跟义子缠做一处闹了整夜,实在惭愧。

但是效果很好……算了算了,这处隐蔽无人,也不怕被人瞧了去。

王清修书一封寄往青溪交予赠他解药的前辈,信中仔细描述了江晏病情。前辈很靠谱,第三日便有了回信,说嗜睡是正常的,蛊虫在身,解蛊需要耗费母体极大精力云云。王清照信中所说尽力满足江晏需求,每一日每一日都把江晏喂饱。

某次寒香寻抱着小娃娃过来探望,听见门未关紧的屋内传来猫儿叫春似的动静,暗骂一声当真恬不知耻,捂着娃娃的耳朵又离开了。

一个月过去,江晏的发病时长越来越短,清醒时间越来越长,但他在榻上的模样始终如一,而他和王清也在榻上度过了绝大部分时间,因此王清居然没意识到江晏正在逐渐好转,直到有一日他守着午睡的江晏自己也靠着床头睡过去,再醒来时,江晏手里拿着木梳在给他梳头发。

潦草凌乱疏于打理的自来卷终于重又被仔细梳顺,王清安静地坐在那里让江晏梳起发髻,然后转身,紧紧抱住义子腰肢。

 

天不收再次感叹着“医学奇迹!”赶到竹林小屋,顺手给江晏把脉,表情逐渐变得复杂。

江晏莫名其妙,而王清本能地再次绷紧神经。

“怎么了?”江晏疑惑地问。

天不收深吸口气。

“我说二位,”他翘起二郎腿,“你们到底是来养伤还是来二人世界的。”

王清谨慎道:“二者并不冲突。”

天不收大翻白眼。寒香寻恰好带着跌跌撞撞的小娃娃跨进门槛。

“你们很快就要四人世界了。”天不收宣布。

江晏眨了眨眼,王清手掌放到义子小腹,二人对视片刻,终于懂了。

这段时日被迫带孩子的寒香寻骂道:“你俩有完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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