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早知如此,赤红绝对会选择在白银山山顶待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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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红依稀记得自己只在白银山待了三年,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仅仅只是三年,足以使得科技大变迁。
他看着眼前的自动售货机陷入了久久的沉思,在自己的记忆中,童年记忆中的自动售货机还是使用硬币投递的老式售货机,但如今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电子屏花花绿绿一片,他用手指去触碰泛着光的LED显示屏,将屏幕上面的商品挨个进行浏览,一直划到最后才找到自己想喝的果味汽水。
皮卡丘当然懂他的心情,随着“pikapika”两声响,敏捷又柔软的宝可梦从赤红的肩膀跃到赤红的臂弯,先他一步按上了屏幕上用红色标注的购买键——但很可惜,显示屏上弹跳出的移动支付页面又让赤红蹙紧眉头。
虽然的确……他从下至上扫视,确实这台售货机,看不到传统投币口在哪。
网上银行…拜托,连他现在使用的手机都是五六年前的翻盖机,在赤红的印象里,手机这样的东西难道不是进行联络就可以了吗?他可一点都不记得,在自己上山之前,手机居然也有了可以安装网上支付的功能。
关都的冠军,对战的传奇,头一次在生活这件事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挫败。
赤红最终选择放弃了自动售货机,他摸着口袋中鼓鼓囊囊的钱包——这还都是他在白银山山脚同其他训练家进行对战赢下的零用钱。他从来没有那么一次会感谢联盟从一开始就做出的决定,只要赢下对战,就可以从对方手中获取一笔不小的报酬。即使他上白银山说是进行训练家的修炼与自我审视,但他不可以不生活,不可以不吃饭,也不会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待在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山顶,与不进行置办,就什么都没有的小木屋中。
吃什么,喝什么,用什么。他上山的那一年仅仅只有十一岁,但是口袋中从自己的幼驯染兼劲敌身上赢取的钱财却不比任何一个十一岁孩子口袋中的要少……这件事本就说来话长,甚至长到赤红现在不愿再提,但他依旧感谢青绿在最后的冠军之争中,让自己赢得了一笔不菲的,属于今后独居生活不可缺少的启动资金。当喷火龙盘旋在白银山之巅隐隐约约能够看见那处荒废了很久的小木屋时,赤红当即觉得自己与那个绝对算得上的破旧的小屋一眼万年——说白了,他没有现在关都人口口相传的那么传奇与离奇。他当年是个孩子,现在更是一个还没有成年的半大的少年,怎么可能真的去住山洞,真的去过野人般的,和宝可梦共生的生活。
那也太不现实了。
白银山山脚的村落,有不少村民都认识赤红。
赤红应该感谢,这个村庄足够隐蔽,足够与世隔绝。它坐落在石英高原关都与城都的分界线,因白银山山势陡峭,所谓的山脚,并不是足以能够让游人能够攀登的,传统意义上能够看见的山脚。村落的位置在山脉的更里侧,经过百年的变迁与先人总结预防自然灾害的经验,在多次迁址后,才形成如今一片自给自足,但欣欣向荣的全貌。
他们好像就和关都或者城都的任意一个城镇都产生着隔阂与距离,使用着最传统宝可梦饲料的做法,用着最简单的烹调方式与有些年代感的灶台,连同生活在这里的宝可梦与训练家也不如赤红在旅行中所见到的拥有好斗的本能。赤红对此不会感到排斥,不如说这种逃离现代生活的生存方式才会让他暂时性地去忘记自己身上理应去背负的责任——
他真的拥有成为联盟盟主的资格吗?
赤红自己也不知道。
一切来得太突然,甚至连成为冠军的这件事赤红都没有准备好,十一岁的少年不过是在遵循自己的内心做着自己认为正确的事,因为热爱,因为大木博士从一开始就给予自己的,对于关都地区图鉴的托付、他一步一个脚印向前行进的同时,过于一帆风顺的道路反而让没有做好任何准备的赤红陷入了无止境的迷茫——
即使这件事说出去一定会被那个一直以冠军为目标的幼驯染暴打,但是……。
赤红不知道,冠军代表的究竟是什么。
是被接二连三的采访与绝对免不了俗的活动与发布会压得喘不过气了吗?赤红不知道,就连踏入名人堂进行合影的那一刻,他都不曾感受到自己脚下所踏出的步伐拥有所谓的“实感”。想逃跑,想呼吸新鲜空气,想到一个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认识自己的……地方。赤红不知道这样的想法到底是对还是错的,但一如当时选择踏上旅程的自己,这一次赤红依旧选择了自己认为或许是正确的道路。他在获得冠军后就消失了,只身一人出现在了白银山,出现在了那个人烟稀少且民风淳朴的小小村落。
迎接属于自己的……
说新生也许有点太过沉重,但那的确是一段没有办法割舍的,同时也是见证了自己这三年成长的,必不可缺的日子。
这三年,是真的做了什么实质性事情,且有意义的日子吗?赤红认为答案一定是否定的。他的物欲向来比城市中的任何一个孩子都要低,即使手上握着不菲的资金,真正用来采买的事物也只有最为基础的生活用品与御寒用的衣物——即使是冠军,也还没有本事打到可以指挥自己的搭档们在雪山山顶进行狩猎,赤红的食物来源依旧源于那个不大的村庄,只不过白银山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绝对让他省去了一笔不少的,采购冰箱的费用。
而用电方面,皮卡丘则帮了很多的忙,虽然除却基础照明外,也只有将通讯设备接上电这两件事而已。
赤红认为,自己对于生活的所有尝试都用在了在白银山独居的那三年,他的日子平淡又普通,粗茶淡饭,油盐酱醋,那些味道好或者不好的食物进行挑挑拣拣,最后长期屯在木屋后的食材兜兜转转依旧是这几样,即使平淡如打心底要进行自我审视的赤红,在真正意义上下山重新开始新的生活的第一天,他也拥有了所谓的欲望。
大概就是喝上一口阔别三年的甜味汽水,但很可惜,现在常青市的自动售货机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大城市啊……
赤红将双手插入裤兜,攀附在胸口的皮卡丘在这个瞬间获得了主人的指令,它跃回赤红的肩头,用前爪紧紧勾住赤红肩膀上的衣料。他对这样的,自己没有办法去适应的自动售货机没有过多的留恋,赤红抬起头,扶正了自己的帽子,他下意识向摸自己腰间的精灵球投掷出喷火龙前往下一个地点,但在指腹摸索上球体的那个刹那,他突然意识到常青市早就已经颁发了城市禁飞令,最起码在市区,即使拥有联盟所认可的飞行证也不行。
麻烦极了,虽然都处关都,但郊区向来没有城市那般讲究,还没有完全进行规范和城市化的白银山山脉与石英高原就不存在这样的问题。当喷火龙飞行在一片银装素裹与绿荫成林的交界处,向来没有听说过所谓飞行管制的赤红就遇到了自己下山后的第一个难题:如今进入常青市的地界,训练家拥有属于空中航线的专属路线与航道,当赤红被骑着快龙的警卫兵提着领子安全送下地面时,穿着联盟制服的大姐姐一脸和善告诉他。
“哎呀……即使是冠军,也不行。”
简直是出师不利,本想低调出行,哪知连同失踪在关都三年的神秘冠军竟现身常青市的新闻迅速在街头小巷发了酵,赤红不认为这是一件好事,甚至他连自己下山的讯息都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或许说这本就是赤红的临时起意。
就如赤红三年前上山时一样,全由自己的任性,作为了旅途的开端。
他想看看,自己所逃避的世界,这个孕育了不仅只有自己,还有无数他所没有交手过的强敌的世界,这个绝对不是只有一帆风顺这一条道路的世界……
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真的对那场对战的失败心存芥蒂吗?事后回想,赤红认为大概是的。即使这件事情说来他自己都会觉得相当不可思议,以十岁为起点,从真新镇出发,即使初尝过所谓败果,但跟随着自己节奏前行的赤红却从来没有在任何一场重大的、绝对会改变自己人生方向的对战中吃过亏。他不知道自己的人生拿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剧本,因为过于顺利,那样的殊荣完完全全压在了没有做好任何准备的,只有十一岁的自己身上,正因如此,赤红才会选择逃避,又在和阿响的挑战失败后,选择再一次“入世”。
只是不想再这样停滞不前了,仅此而已。
赤红拍了拍皮卡丘的后背,常青市在自己离开的那三年中,仅仅只是肉眼可见的变化就远远比赤红想象中的还要多——这座位于常青森林中央被无限的绿意所包裹的小城,它所拥有的生活节奏早就已经超出了赤红本有的认知: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位于县城中心、原本古旧的居民楼因为拆迁与新的城市规划,早在赤红不知道的时候已然建起不比金黄市与玉虹市差的高楼大厦。映入眼帘的LED大屏宣传着刚刚竣工完不久的宝可梦电台、再随着镜头的转换,已经更新迭代不知道多少的洛托姆科技早就已经进入了关都每一个市民的生活……当然这种事情赤红从来没有听说过!他唯一能够感受的,只有街边的报亭越来越少,他印象中的,存在于报亭贩卖的纸质版常青市地图仿佛已经从这个他所不熟悉的世界消失了。
“如果要查询路线的话,可以在洛托姆手机中安装最新的地图定位系统会比较方便哦?”
在询问距离自己最近的宝可梦中心的工作人员时,赤红得到了这样的回答。他不知道洛托姆科技到底是什么,以及科技这样突飞猛进的发展对自己来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不如说自己在白银山上待了太久,他的思维,他的生存方式,早就已经和现代社会脱了节。他看着自己手上的,有些老旧的,目前还是黑白电子屏的手机,朝着皮卡丘叹了口气。他要学习的很多,要融入这个社会的事情也有很多,但是这件事好像比收服任何一只宝可梦都要难,比成为冠军都要难。
反倒是现在的赤红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他想到自己初到白银山时,赤红所拥有的,是比如今进入繁华街道时如出一辙的不知所措,但唯独不同的是,当时的他拥有超绝的运气找到了那间伴随了自己三年的小屋。赤红走出了宝可梦中心,当他抬头望向头顶一望无际蓝天之时,仿佛看到了,要在这个城市立足的第一步大概要怎么去做。
他需要……一间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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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红对住房的要求并不高,毕竟拥有在雪山上生活的经验,如果以他自己的评判标准去进行租房,那大概就是仓库也行。
说白了,城市里的仓库的条件,也比雪山上的木屋不知道要好上多少,但这样的话即使是生活常识算不上太高的赤红也不会在外人面前说出口——当他走进房产中介的事务所时,不太擅长组织语言的少年简单向工作人员描述了自己的需求。他希望公寓的设施能足够让自己完成宝可梦的训练与喂养,社区的配套可以临近商场与宝可梦中心,以及最好房东可以常年不在家。
“那么对于其他硬件的设施呢?譬如房间的要求,面积、朝向、楼层、是否是公共卫浴与公共灶台等等,这些完全都没有要求吗?”
“……。”
老实说,赤红真的没有那方面的硬性“需求”。
常年的旅行,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在睡袋或者是帐篷中的生活,在物质条件算不上太好的关都旅行中,他向来不喜欢直接向妈妈开口要钱,而平时积攒的零用,大多数都是靠着对战赚取获得。而所谓的现金支配,一大部分都用来进行了宝可梦的饲育喂养,还有药剂和精灵球的补给,剩下的小部分钱财基本用于吃饭与其他的日常开支,能够留给赤红用来享受的钱少之又少,以至于他活到十四岁,到现在对玉虹市的大饭店也只是听说……甚至街头旅馆他都没有住过。更别说上了白银山,简陋的木屋中的条件只允许赤红在那个地方睡最简陋的木板床,仅仅只是用最简单的模板抬高着床与地板的距离,但实际睡上去的感觉和打地铺好像也没什么本质的区别。
过惯这种日子的训练家是无所谓硬性住宿条件的……虽然赤红在真新镇老家的条件算不上什么拮据,但和他本身物欲低这件事好像也没有什么本质意义上的冲突。
他很快地在房产中介递交给自己的表格上写下了基础的个人信息,并且留下了电话以便于通知,能够符合赤红预期的房子,只看后面两点所符合条件的在常青市多得可以一把抓,但如果涉及训练家需要对宝可梦进行训练而言,直接就会筛选掉一大批看似符合的房源:赤红在表格中填写了常年陪伴自己的队伍:水箭龟、妙蛙花、喷火龙、卡比兽、拉普拉斯……除却皮卡丘外,无论哪一只单看都需要绝对的空旷场合,而也并不是每一套拥有自己院子的房子都可以挤下五只大型且需要水域的宝可梦。
“那么您能够接受的价格区间呢?”
“……这个…大概,没所谓。”
……。
赤红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他现在的存款到底有多少。他的钱包确实很鼓,但钱包的容量能够装载纸钞的最大限度指的远远不是他的存款的总额。早在获得关都地区的冠军时的那笔不菲的奖金被联盟打入了他名下的银行卡中,而手机没有进行过升级的赤红也只能够通过附近的ATM机来查询里面的余额。
老实说,在白银山上的日子,林林总总三年的总共花销,加起来的总花费也只不过是将赤红带上山头时钱包中装满的现金差不多正好花完而已。白银山周遭的物价在整个关都地区都算得上是最低,再加上本身没有特别的物欲,精灵球的储备不需要得到填充,等等原本需要花钱但上山生活时反而不需要考虑的因素相叠加,直至赤红下山再一次打开自己的银行记录进行查询取钱的那一刻,屏幕前呈现给他的数字依旧是一个对于同龄人而言相当不菲的一个金额。赤红对房子租赁的价格没有什么概念,只知当时在玉虹市时听闻路人闲聊,大城市总是寸土寸金,虽然常青市远远不比那些更为繁华的地界,但赤红也依旧做好了,这将是自己此生以来,花销最大一笔的准备。
虽然直到赤红接到中介打来的电话时,赤红的那张银行卡也没有派上任何作用,他还是高看太多常青市的房价,即使位于常青道馆附近的、已经拥有全套社区配套设施的,地处一楼的复式用房,一个月也用不上赤红钱包中的多少纸币。
“无论是采光,地段,还是是否适合宝可梦进行活动,这套房子都非常符合赤君的要求,只不过……”
“只不过?”
“硬性条件确实不太好,不然也不会在我们这儿挂了一年也没有租出去。”
简单来说,这位房东出租的,是整套房中的一个客间,这套房子是一户一复二的新式公寓,拥有比老式住房更大的附带庭院与水池,据中介所说,房子的主人也是一位宝可梦训练家,在购入这处住房时就已经考虑过大型宝可梦的活动问题,即使厨房是公共厨房,在一楼也拥有属于客房的卫生间,不会影响到二楼的独立卫浴和主卧。
“那么……硬性条件不好指的是……?”
“……嗯……嗯。这套房子出租的客间,严格意义来说,是一间……保姆房。”
保姆房。
“…那位房东的意思,是这套房产是家人为他购入的婚房,早期在规划的时候只分了一间很小的房间用于今后请保姆或是月嫂时进行使用,但是本人似乎完全没有结婚的打算,所以那间房间也进行搁置了……不过您可以放心,这户主人并不常回到那间居所,据说工作很忙。”
保姆房到底是什么样的概念呢,在亲眼看到之前,赤红也不知道。他能够想象的,只有堆满杂物的仓库,或者一间很小很小的,只能放上一张床的隔间。……不过不管怎么看,拥有独立卫浴,自来热水,以及公共厨房和可以容纳五只大型宝可梦的院子这几点来看,比起在白银山的生活质量还是要高上太多。赤红没有回绝那位给自己打电话的中介,他和对方预约了去看房的时间,随即扭过头看向了一直在自己身边趴着的,听完了整场对话后,眼神依旧闪亮亮的皮卡丘。
如果床铺是软的,那就更好了。
赤红这么想到。
赤红同中介预约的时间,定于第二天的下午。他应该庆幸,常青市离真新镇的距离不算太远,即使现在市区会进行空中管制,但就算不通过飞行宝可梦,只是相隔一个常青森林的距离也可以通过其他交通工具或是步行到达真新镇。
赤红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自己下山的决定,其中也包括了自己的妈妈……多年前成为冠军后被媒体围得水泄不通的经历告诉自己,在彻底决定好自己的去向之前,这件事还是不要大肆宣扬会比较好,虽然赤红已经因为自己不熟知如今关都的飞行法则而已经被逮过了个正着。他摘下了自己的红色帽子,庆幸着自己的容貌在人群中绝对算得上是普通,只要交通工具的搭乘使用的只有非实名制的票据而非证件,他就可以心安理得混入前往真新镇的大巴中。
当巴士一路朝着真新镇的方向稳稳前行,太阳也从高空缓缓落入云际,随着天上彩霞褪去,当赤红踏上自己熟悉又有点不熟悉的故土之时,街道旁的路灯已经挂上了属于它们的色彩。赤红从下山的那一刻,他就没有吃过任何东西,包括自己的宝可梦,也跟随着主人的任性,一起饿了一天的肚子。他没有选择立刻回家,而是带着自己的搭档们选择了一间从自己儿时就已经在营业的家庭餐厅解决今天的第一顿正餐。
绝对会在镇上被认出来,却正是因为在自己的故乡,赤红反而不会觉得会喘不过气。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去餐厅吃过东西了,在白银山下的小镇,那里的市集所贩卖的都是最为原始的食材……当然,并不是没有餐厅,沿着路边支起的商贩一如赤红记忆中的真新镇,在还没有经过商业化开发的村镇都有着这样的摊位,他们没有属于自己的店头,更多是营业者与烹调者在户外支起桌子、灶台,户外的店面一贯是这样随着当地人一般惬意的生活节奏。但是赤红从来都没有品尝过在白银山山脚村镇的美食,他会做的只有冷着一张脸进行食材的采购,足足一周份的食材和被替换下的煤气罐会运上喷火龙的背脊,再一同回到自己的木屋,用自己的二手卡式炉烹调一日份的水煮白菜和酱油蘸白肉。
日子日复一日,属于童年跟着家人一同前往家庭餐厅的记忆也逐渐变得模糊,赤红印象中的女性老板依旧热情、已经步入中年的女人向他介绍着今日定食,一整份的咖喱饭套餐对于足足吃了三年自产黑暗料理的关都冠军而言奢侈又豪华。赤红的饭量远远比执意要给自己多打一份饭的店主想象的要小得多,可能是因为白银山过于寒冷,也可能是因为食欲全因单一餐食而变得低迷,三年间赤红对于吃饭这件事而言,远远不及上山时的胃口,也间接导致了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好像在城市中显得有些过于瘦弱。
不过他自认为没有影响到自己的健康。
那份咖喱饭被分为了两半,一半作为赤红的晚餐,另一半则入了皮卡丘的肚。他没有忽略自己其他的搭档,一般餐厅中,除却人类的食物外,还有单独贩售宝可梦的饲料套餐。赤红不想为面积本就不是太大的餐厅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他向老板要了足额的分量并且选择了打包,沉甸甸的饭盒被递交到了他的手上。
赤红感谢老板的善解人意,即使自己的身份早就已经被认出,但和蔼的女性在自己用餐时没有过问太多关于“关都冠军消失了三年”的这件事,即使对赤红来说,这不算是什么难以启齿的苦衷,更多的是自己位于十一岁,还处于一个孩童年龄段时,应有的迷茫。
……换作任何一个普通人,都会拥有的迷茫和无措。
那么换做那个人呢?他会做什么样的选择呢?
赤红不知道。
他的思绪飘飘然,更多的是饭饱过后,同皮卡丘一人一宝可梦在无人的夜间街道游走时的小小迷思。赤红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个样子和皮卡丘一起在街上散步了,赤红的步子放得很缓,很慢,全因手上提的木质饭盒拖滞了他正常前行的步伐。赤红不讨厌这样,不讨厌缓慢的步调,环境,生活节奏,不如说在白银山上待着的那三年,他的时间流速本就比城市来说慢了不止一星半点,虽然窗外风雪凛冽,但屋子里的他和他的伙伴们的时间,都是暖的。
赤红也没有想过自己的节奏会因为城市和联盟的步调而彻底打乱,他眨眨眼,在一盏路灯下放下了手中沉重的饭盒,皮卡丘有些好奇地用自己的前爪点着木质饭盒的顶端,它抬起头,看到赤红倚在旁边的石墙上轻轻喘气,这没有什么好丢人,累了就是应该休息的。
他招呼着皮卡丘,摆动的手指示意它可以往饭盒上坐,但更为善解人意的电气鼠用身躯试图挪动着地上的饭盒,但很可惜,以一只鼠类宝可梦的力气挪动不了实木的饭盒一星半点。赤红朝着皮卡丘笑,小小的宝可梦没有选择再一次跃上赤红的肩膀,而是蹭着对方有些洗到泛白的牛仔裤的裤腿。
会寂寞吗?也不会。
皮卡丘离赤红很近,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敦实的小小身躯朝着赤红的鞋面轻轻撞,重新提起饭盒朝着家门走去的赤红不会生气,他的步伐比之前更加缓慢,任由自己的搭档用比起其他鼠类宝可梦要更硬的尾巴去缠自己的小腿。他很享受和搭档们亲昵的过程,他的生活,他的一切,最起码在离开白银山之前,都是由自己的宝可梦们所构成,但是今后属于赤红的道路,他能够看到的前方,却远远不只有宝可梦这么简单。
他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做好了准备,但赤红也不准备继续深究他所不能看见的“未来”。他凭借着自己的记忆走在这条明明自己非常熟悉,却因为长时间在外,而变得有些陌生的街道:从家庭餐厅出发应该拐多少个弯,应该走进哪个巷子,明明小时候即使蒙着眼睛都可以顺利通过的一条回家的道路,但现在却变得让赤红有些摸不清了。他在巷口兜兜转转,又被突然窜到自己头上的皮卡丘拉着后领示意着他转身,前方路灯比起现在自己站着的位置要更加暗淡,常年失修的古旧城镇总拥有着这样的通病,但也正因如此,赤红发现,那条路才应该是回家的必经之路。
说到底,这条路上的灯从自己离开真新镇开始,就一直暗暗的,淡淡的,即使已经过去了四年,到现在也没有见人维修。赤红转过身,他用脸颊轻轻蹭皮卡丘的身躯,他们融入夜色,融入夜风,融入初夏街头树荫沙沙的响声。没有戴着红色帽子的少年在门口站定,他伸出没有提着饭盒的那只手,在犹豫了很久后,还是在那扇门前按响了、属于自己归处的门铃。
“……。”
“我……那个……妈妈。”
“……。”
赤红深吸了一口气,当那扇自己已经三年没有踏入的门被打开的那个瞬间,当被亲人拥抱在怀里的那个刹那,赤红说不清自己心底涌上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一股莫名感情。是悲伤,是愧疚,是从内心折射出的,想通过泪水来表达的细碎情感,他说不出,也没有办法通过贫瘠的肢体语言向自己的母亲予以传达。他能够做到的,只有告诉花子自己很好,也许是那三年的经历让自己彻底想通他想要的生活到底应该怎么重新出发,所以他回到了这里。
“明明……一直都有给妈妈……发简讯。”
“可是,简讯和见面始终是不同的呀。”
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长胖,有没有长高,有没有好好睡觉……明明这些早就不是一个十四岁男孩的母亲应该去操劳担心的事,但是赤红太早离开了她,作为孩子成长的十一岁至十四岁的区间身为母亲角色的缺席,再将赤红重新一次拥入怀中时的千言万语最终换为了一句欢迎回家。赤红低着头,他放下了手中沉甸甸的打包盒,在木制盒子触碰到地面之前,他看见眼前的妇人下意识接过了自己手中的行囊,好像一切有所改变,但一切又没有任何改变。赤红看着花子带着那个饭盒进入了庭院,他很好奇,好奇到明明不擅长表达的赤红也脱口而出:
“为什么……是院子呢。”
“赤君明明就没有这样的饭量吧?不管怎么看都是给宝可梦们的晚餐。”
也是。
赤红歪歪头,他总觉得。
自己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笑出来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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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我准备在常青市常住。”
“说来,大木君好像现在也住在常青市。”
……他吗,怪不得在回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他。
对于青绿的记忆,对赤红而言,仅仅停留在十一岁的那场冠军之争后,而对于这位幼驯染的近况,更多只是听说,因为他们分开的实在是太久了。
赤红捧着花子为自己准备的哞哞鲜奶,并且朝着乳制品饮料中加入了半块因为天气炎热而已经有些化开的巧克力。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喝过牛奶了,不如说在白银山上根本就没有这样可以买到巧克力的条件让赤红去实施。不过他不是会对饮品过于挑剔的人,对于儿时喜爱的吃法,如今更多的只有感叹与怀念。
那杯加了巧克力的牛奶赤红和皮卡丘对半分,在花子一声怎么到现在都喜欢给皮卡丘乱吃东西的斥责下,舌头卷着嘴边奶渍的电气鼠从赤红的肩膀上跳跃至地板,一溜烟就朝着院子的方向跑没了踪迹。
“虽然赤君是杰出的训练家,但绝对不是合格的饲育家哦?经常让宝可梦吃人类的餐食是很伤毛发的。”
是吗。
赤红从来没有留意过,在他和皮卡丘成为搭档的那一刻,电气鼠在自己的印象中从来都是蓬松且柔软的,也许是自己没有参加过华丽大赛,也没有关注过宝可梦美容方面的知识,最起码在赤红的印象中,野生的电气鼠似乎从来都没有见过同自己的搭档一般迅猛且灵巧的……不管怎么看,在战斗方面绝对赢得体无完肤。他没有去接花子的话茬,而是放下了手中这只已经空了的瓷杯。暗红色的杯身因为手心而变得拥有了温度。赤红的目光停留在杯底,始终都没有抬起头,他思考着要怎么组织语言、想要新的开始,新的生活,明明可以不用多花这样一笔钱,将自己的据点定在更为熟悉的真新镇也许会更好,但赤红还是选择了,要走出自己舒适区的第一步。
“最起码在生活上……我已经,不用依赖妈妈了。”
“我当然知道这件事,并且也知道,我的赤君在十岁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超级丰富的野外独居经验……不过。”
不过……?
“在野外生活,以及在山顶生活,是和城市里不一样的。”
赤红当然考虑过这样的事,不如说,如果完全没有心理预期,他也不会选择下山。……在没有经过现代化过度开发的小镇,无论是人际交往,还是能够获得的讯息,往往会比大城市要简单且朴实得多。他不是没有想过真新镇,也同样和花子一样认为真新镇某种意义上环境更适合宝可梦的生存,并且离城市也不算太远。
他同花子说明了自己的想法,即使这个过程显得非常漫长,赤红不知道要怎么去组织自己的语言才能让自己的母亲可以理解自己的想法:真新镇很好,在这里生活也很好,关都的地域设施的升级迟早有一天会轮到真新镇,并且在经过白银山的历练后,自己也绝对不是非城市不可……但就是因为过于习惯,才不可以选择这里。
“……我……总有一天,是要回归……世界的。”
并不是宝可梦的世界,而是属于人类的“世界”。
赤红真的和所谓的“现代人的社会”脱节太久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机,明明只过了三年……虽然早在自己十一岁的时候就已经听说了拥有更为先进的触屏款式,但在那个年代的触屏手机,还是停留在需要触屏笔才可以辅助使用,比起这个,还是翻盖的按键手机会更加实用、可在科技突飞猛进的,已经引入伽勒尔地区洛托姆科技的今天,人们早就已经没有办法习惯三年之前还算是新颖的科技,包括以前从未想过的,在脱离分子科技后的视频通话,手机端的pt支付,更为智能的地图导航……
“我很害怕,现状是……连妈妈……好像在这方面懂得都要比我更多,如果要重新踏上新的旅程,在作为一个人这件事上……绝对不能停滞不前。”
包括思想,科技,当代的社会。
“我在回常青市的时候,被空中警察拦下了。在上山的时候,从来没有听说过关都什么时候还有了这样的法律……不过,我不认为这是一件很坏的事,因为在前些年,好像真的有很多训练家在进行飞行的时候,被一些不守规矩的家伙撞下宝可梦,然后受伤的事故。”
“赤君认为是好事吗。”
“是,因为不单单训练家是要进步的,社会也是要进步的,只不过落后的是我。”
赤红将那台早就应该淘汰的按键手机塞回了口袋,他提起桌子上的马克杯,朝着厨房的方向走。他打开家中已经经过一轮升级的水龙头——现在的热水已经不需要手动去烧,而是安装了更加稳定的可调控的热水器,虽然夏天不需要用到热水,但赤红还是好奇地将水龙头朝着红色的那一个方向去拧动,逼近四十度的水温烧得他的手指通红,在感受到自己的皮肤似乎已经没有办法承受这样的温度时又立马将温度朝着蓝色转去。他就着慢慢变凉的水流将那只原本装有巧克力奶的杯子洗净,转过身倚在洗手台,抬起头看向了还坐在客厅的花子。
“我……找到了一个不错的房子,明天我会去看。”
“赤君认为的不错指的是?”
“……拥有一个,可以放得下我的六只宝可梦的……大院子。”
赤红看到了花子的表情在自己话音刚落的那个瞬间明显有了变动,那位向来温柔矜持的女性在这一刻似乎是在忍笑……赤红不认为自己说了什么是能让妈妈露出这样笑颜的话,但是他没有选择追问,而是等待着母亲先一步的提问:他当然知道,他们在真新镇的家,这间两层独栋木屋,也同样拥有可以放得下自己所有宝可梦队伍面积的庭院——这种事情在真新镇实在是太常见了,住在这里的人们,几乎每家每户都拥有这样的院子,甚至大木研究所有着整整一个山头,可以容纳大木博士研究与各个训练家在研究所寄养的宝可梦。
“所以……研究所……才会选择在镇子里,因为城里……才没有那样的条件。”
是城里没有山吗?也绝对不是这样的,但是靠近城市里的山,大多数都被开发成了相当不错的旅游景点,能够保持七岛山脉以及白银山那本就难以管理开发的自然风光少之又少。再加上城市里比乡镇更早的开发,不说金黄市和玉虹市,连同常青市拥有这样面积的庭院也屈指可数……而大多数训练家则会放弃在家中将自己所有的大型宝可梦全部放出精灵球,更多的,他们会选择分批喂养,或是带去常青森林或者公园的公共区域进行露营或者野餐。
“……。”
“赤君在想什么?”
“……如果整个常青市的市民在同一时间段、同一地点,进行宝可梦的集体喂食……也太超过了。”
“听上去是比空中管制更需要进行管理的混乱场景呢ww”
本质果然还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那么其他呢?我指的是那间赤君看上的房子其他方面呢?比如住宿条件、卫浴,以及厨房……哎呀,我认为赤君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并且我也没有准备明天会和你一起去常青市看那间房子,但事前还是要问清楚会比较好,毕竟在山上住了三年,作为母亲绝对不会希望自己的孩子住在城里第一要考虑的不是自己,而是搭档们的生活。”
“您是在担心我会住公共仓库吗。”
“严格意义来说,是这样哦?”
赤红将已经完全自然沥干的手插回了口袋,他踏着拖鞋往客厅走,他没有朝着花子的方向径直走去,而是转身上了楼,他需要将今天早上在中介手上拿到的,关于那间复式公寓的设计图与内部装潢的照片从背包中取出。被放在内侧口袋的纸张进行旅途的颠簸与挤压,早就已经不复平整如初,赤红拿着那一叠不厚的纸张缓缓下楼,他向花子递去,展示着这间租价纵观整个常青市不算特别贵的公寓——独立的卫浴,更为现代的厨房与客厅,可以容纳大型宝可梦活动的院子……唯一不足之处只有那间面积只能容纳一张最大限度不能超过一米二的床和一个衣柜的房间。
“至少比仓库好。”
这是赤红对这间房子的评价。
老实说,这样的配置,除却房间的活动空间实在有限,无论是内部设施与社区所配备的超市、餐厅,甚至是私人诊所……只需要步行的距离放眼整个常青市都算是可遇不可求,但现代人追求的更多是自由空间的使用,他们宁可选择更高的租价,或者更加偏远的地段,也会去换取一个更为舒适的个人环境。
但赤红不需要,甚至他认为自己可能在院子中和宝可梦相处的时间,都会比在房间中待得更长。而房间的作用,对他而言也许只有更换衣物和睡觉这两点。
“租金方面……。”
“……三年前,我就攒下了一笔小小的积蓄,只是用来租房的话,目前看来没有问题。”
而且,对于自己任性的决定,这笔本来可以不必特地支出的费用,赤红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让自己的母亲代替自己去支付。身为训练家,曾经的关都……冠军。纵然脱离社会三年,但基础的积蓄还依然存在他的银行卡里。
“中介的意思,是只要人到了就可以直接去住,省去了一大笔要购置家具电器的费用,某种意义……也是帮了我的大忙。”
“在白银山购置家具和电器花了很多钱吗?”
“……不,不多,大多是二手,只是我不喜欢……”
去人太多的地方。
赤红歪了歪头,他从冰箱中找出了一瓶甜味的气泡果汁。
果然自己暂时不愿意去城市商店采买的事情……还是不要告诉妈妈会比较好。他这么想着拧开了手中汽水瓶的瓶盖,灌下了第一口,从早上下山开始,就心心念念的,明明有些过分甜,但味道又异常让自己怀念的果味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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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这是赤红第一次出入城市的“社区”。
城市里的社区不同于赤红印象中在镇子中的社区,从小住在真新镇的他,对于真新镇最大的印象,便是出门就是窄窄的街道,以及沿途对门开的、遍布在小巷中的独栋住宅。真新镇的面积本就不大,在这个小镇中所有的娱乐设施、商场、医院、餐厅……以及唯一一个通往城市的车站全部设立在小镇的中心。但是一旦出了真新镇来到更大的城市,相同配置的设施会走进“社区”的版图,每一片社区在重新建立之前,开发商会考虑城市居民的需求、即使赤红所看到的,这里所配置的现代化设施似乎没有小镇中心如此繁华,但也足以可以满足周遭居民的日常需求。
城市里和镇子还是不一样的。
今天的赤红选择的,是常青市官方所认证的飞行路线,在从喷火龙背上跨下后步入常青市中心的距离,只需要靠步行就能够到达。他比同和中介约定的时间要提前了很多,赤红不为其他,他想做的也只有在社区附近所配备的城市超市与地心公园转转。他们约定的时间在下午一点,而在工作日的中午十一点,即使是社区餐厅,也挤满了不少在附近工作的普通上班族与训练家在此用餐。社区餐厅的定食定价通常比普通餐厅更为便宜,当然,也有比社区餐厅更为实惠的选择,那就是便利店里的便当。
赤红对餐饮没有什么特殊的需求,他向来不喜欢人多的场合,所以他不会去挤社区餐厅的热闹。他将目光从社区餐厅的周遭抽回,转而将注意力瞄准了人群相对而言少一些的街区便利店——应该感谢现代科技的发展吗?在花子的口中,赤红了解到了如今的关都,在逐渐引入伽勒尔地区的新型科技,虽然便利店也配备了店员,但对于赤红这种不愿意过多和他人接触的人来说,也同样设置了可以进行无人工服务的自助结算窗口,而便利店只是一个最小的社区试点。虽然在很多年前,分子式宝可梦的传送就已经可以完全脱离人工服务,但是日后更为便捷的无人工的自助购物服务或许也会应用到各个城镇的宝可梦中心。
可惜的是,现在的赤红,还没有开通手机端或是其他端口的pt支付业务,不如说在他的印象中,对于关都所发布的通用货币以及联盟官方可支付用的pt,虽在三年之前就已经有了通过刷卡来进行支付的苗头,可对于真新镇出生且镇上多为妇人、老人和孩子的地区而言,使用存折和现金才算是主要流派,即使赤红知道要在银行卡里取缔使用的现金,但对于“刷卡”这一行为而言,就和如今兴起的手机支付一样来得陌生。他选择完今天的午饭,一份再也普通不过的三明治和牛奶,在支付的时候依然选择了最为传统的人工通道。
伙食得到改善这一点是能够得到肯定的,赤红想,如果便利店这样的好东西能够开到白银山的山脚,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将自己的二手卡式炉卖掉选择吃三年的便利店。
事实证明,对于今后生活的规划,便利店饮食也划入了赤红生活的重要一环。他对用餐环境没有苛求,那块三明治让关都的冠军在路边就能三下五除二的解决干净,装三明治的塑料袋和一起被喝完的牛奶空瓶被打包丢进了垃圾桶里。他用纸巾擦干净手上残留的色拉酱,又兜兜转转拐弯进入了社区配备的街心花园——在这样的地方总会配备厕所和露天水池,结果也不出赤红所料。他摘下了头上的帽子,用纸巾的另一干净面先擦拭掉额头薄汗,再用干净的清水去洗掉手上的油污,以及凉水泼面。
如果白银山的温度和常青市的温度进行中和就好了。
赤红将自己收拾干净,被凉水照顾到的头发通过气温很快就能变得干燥,当他重新戴上棒球帽时,翻盖手机中的时间也已经提醒着离约定的时间不足半个小时。赤红重新背上背包,根据地图朝着小区内的单元楼走:城市里的房子多多少少和镇子里还是不太一样的,最起码在真新镇,赤红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密集的居民楼……当然,在他的记忆中,这样的高楼大厦以前在玉虹市和金黄市也一样见过,但当时的自己脑中所反映的,更多的是这样的钢筋铁骨更多会用于办公,而直接忽略了会是居民用楼的可能性。事实证明在发展的更快的城市,他们的建设早就先一步迈向了更为人性化的现代化,而紧跟着脚步的常青市的发展也早就在赤红所不知道的地方更为向前迈进,这些事情并非没有,而只是满心满眼都是宝可梦的赤红未曾关注。
他所看上的这套房子,位于小区的正中心单元楼的一楼,同时也是这个小区中唯一一个自带大型庭院的户型。在来到这里之前,赤红有特地留意过房屋中介所挂出的,关于这个小区相对应的房价,虽说称不上是可望不可即……但对于如今的赤红来说,或许自己要再经历二十年的地域冒险,再获得二十次的地域冠军的奖金,大概才能勉勉强强拿下其中一小个梯户。……应该说是好事吗,牺牲了自由空间换得很不错的地段、很不错的院子,以及比一般租户更为便宜的价格,最起码对现在的赤红而言是一笔相当不错的买卖。
他在很远的地方,就看到了昨天招待自己的那位热情中介朝着自己挥手,赤红加快了步伐,他跟在对方的身后,等待房门被打开的那一刻,映入赤红眼帘的、是比他想象中要以肉眼测量更加大的公共活动空间。或许是在户外待的时间实在太久,对于赤红而言,他对房屋面积的平方单位没有什么实际上的概念,如今他能够判断的,只有目光所及之处,比自己在真新镇的家要更大更敞亮。
“客厅的采光很好呢,在常青市的市区,算上庭院面积能大于一百五十平以上的房子很难找,只可惜房东的意思是只愿意出租那一小间。”
“请问那间的具体面积……”
“啊……很抱歉忘记告诉您了,请跟我来,是在五平方左右。”
五平方。
虽然很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但在打开那扇房门后赤红确实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拥挤:也正如照片上所示,这间房间能够提供的也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这两样家具,甚至在塞下衣柜后,床离柜子的过道也变得非常狭隘。
赤红用眼睛去丈量这间房间的面积,不说普通的二十寸行李箱,如果带一个稍微大一点的登山包都有可能将过道堵死,他扭过头看中介的表情,对方好像已经习惯来看这间房的租客流露出的神情不会太好这件事。他领着赤红走到客厅,且让他不用站着,可以坐在沙发上他们再来聊关于这间房子的事。赤红显得有些不太自在,不如说是因为经验的缺失,到了这样的场合反而不像每一次对战在野外或是道馆中来得游刃有余。他在中介的安排下朝着过于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坐,在整个人彻底陷入皮质座椅的那一刻,他看见了中介从公文包中拿出了一份文件,上面详细描述了关于这套房子的具体情况,包括装修完的时间,出租房间的具体面积,租客可使用的公共区域范围等。
“……好新的房子,一年前才刚刚装修完吗?那这里的房东……?”
“嗯,那位房东几乎没有回到这里住过,可以说是一装修完就将这套房子挂上中介进行转租。……据他本人所说,不愿意整租的原因,是因为他在常青市工作,偶尔还是会回来落脚,但这间空着的屋子租出去也没有关系。”
“好奇怪的人。”
“对于租客来说也算是便利,房东是一位单身男性青年,唯一的要求只有合租对象是一名男性租客,且不使用楼上的主卧,其他空间都可以作为公共空间作为使用。”
“……包括院子?”
“包括院子。”
那位中介一定会想,要是每一位租客都和赤红一样爽快,那么自己的业绩会好做很多。
关于房屋的租赁合同很长,足足十几页打印纸洋洋洒洒。常年露宿在外的训练家不擅长阅读那么大段的文字,他感谢这位中介对自己的包容与耐心,当全部阅读完时,他通过手边已经完全冷掉的茶水与中介手中的空杯推断出自己用了非常长的一段时间,并且赤红也很不好意思向中介提出其中有很多奇怪条例的意思实际上自己也没有弄懂……但这些都不重要,他没有要购置新家具的需求,不会无缘无故去破坏原房东的家具,甚至如果一时兴起出门旅行自己也会很长一段时间不在家,更不用说带女朋友……这种东西回去的事了,赤红从来就没有考虑过。
“至少,我是可以带不同宝可梦回来的。”
“那当然可以!”
那就够了吧。
赤红很爽快的在合同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他不认为在常青市的这个地段以5万日元作为月租金会太贵,虽然加上中介的费用和押金,这笔完全从自己银行卡中掏出的费用甚至比自己三年待在白银山总共的开销都要翻个跟头,不过还不至于让赤红不能维持自己的正常生活。他付完钱,拍了拍皮卡丘的后背,看着黄色的小家伙拿自己的脸贴着自己的脸侧,以及那一小撮黏在毛发上没有清洗干净的色拉酱时由衷地想。
便利店……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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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青绿来说,回到这个家本就有些不情不愿。
一年之前,他也不知道爷爷和姐姐到底抽了什么风,在某日他进行完一整日的道馆对战后告诉了他这件,自作主张以青绿的名义,在常青市购入了一套房产的事情。
绝对称不上是高兴才对吧?!虽然青绿大小就知道自家家境殷实,但自从他收编入石英联盟为联盟打工后,以一个十三岁少年的薪资绝对是支撑不起所谓的房产购入……不,不如说青绿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搬出真新镇的这件事。
老家很好,最起码自由,有爷爷和姐姐在也不至于太过寂寞。他以为自己的生活就应该是这样平平淡淡,但在看到那张写着自己名字的房产证以及那把公寓钥匙时,即便自诩已经见过很多世面且能面对大多数事情都能游刃有余的青绿也有些坐不住。
“等等,大木老头说多少钱?”
“1亿……啊,我认为你应该对爷爷放尊重一点的,绿。虽然爷爷的意思……这本来就是送给你十一岁时拿到冠军后的礼物,只不过加上装修的时间好像晚了些。啊,不用还的,所以用不着有太多压力。”
这老头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奈奈美口中的1亿,所含的当然只有毛坯的钱。……不,作为现任的常青市道馆馆主,即使青绿没有买房那样远大的志向,但在路过房屋中介时,也会因为近来常青市进行发展而留意过近期的房价:常青市不似金黄市和玉虹市,新型社区的建立伴随的是买房热潮的疯涨,随之而来的是房价也跟着突飞猛进。
常青市还是不要跟着这样的与时俱进会比较好。
这座四面环绕着森林的绿色小城,发展远远没有关都的其他城市发展来得快,在没有任何旅游景点与商业加持的城市节奏总是要比其他地方来得更加惬意,纵然联盟对于现代化的建造之风早就已经眷顾到了这座城市,但老旧社区与老龄化相对严重的常青市能够获得改造的空间也算不上太多,连同高端社区的规划,也仅仅只有市中心的一小块地皮而已。
除了离常青道馆步行直线距离五分钟外,一无是处。这是大木青绿对这个社区的总体评价。
他不是没有留意过这个社区在开盘时的价格,当然也只是出自他的好奇,但以60万日元每平的高昂价格,即使家底殷实,也足矣能让青绿望而却步。
“你也知道的,姐姐,我一个人是不会住那样的房子的,独居这种事到底有什么意思。”
“爷爷的意思是,未来如果要结婚的话,家里就不额外给你置办新房了,也可以当作是未来的新婚礼物,毕竟绿也保不准未来的新娘会不喜欢大房子,对吧?”
“…………。”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这套房子从硬装到软装,其中没有任何一个环节有青绿本人的参与,但当他看到成房的那一刹那,即使是他也会发出由衷的感叹:最起码自己的爷爷在装潢审美这一点上绝对没有过时。房屋的布置大致参考了当季所流行的简约风格,以米色为基调的墙纸配上深色的家具、总体基调以青绿现在靠着自己的审美所布置的房间为基底从而进行了风格上的拷贝和调整……不然怎么说最了解自己的还得是家人呢?他对这套房子没有什么怨言与不满意,而情感的爆发点也只不过是要以“婚房”和“冠军礼物”这么荒唐的两点,以及没有和自己做一丝一毫的商量就送到自己手中……老实说,青绿实在不喜欢独居。
感觉就像是自己被家里丢出来了。
拜托,本大爷就这么招人烦吗?!
“你怎么这样想,家里可从来没有贴上大木青绿不许入内这样的字样。”
“那爷爷怎么没有给你也弄一套房子呢?这不对吧?!姐姐!”
“在绿还没得到冠军的时候,爷爷就已经替我置办好了,只是绿不知道。更何况,我不想搬出去,爷爷也不是很放心呢。”
这是偏见吧?!
最终,那张看上去有些过于单薄的房产证明上还是签上了大木青绿的大名,纵然在签收的那一刻他还是有些不情不愿——当然在确信了自己依旧可以回到真新镇的家里居住时这样的不安感才有了些许的缓解。虽然在青绿正式接任常青馆主后就已经因为工作的缘故不常居住在常青市……虽然其中缘由并非青绿多爱这份工作,反而他的出勤率在关都地区的八个道馆馆主中坐镇末尾,但同时也不能否认,在不上班的时候,他也没少以作为关都地区“杰出青年训练家”的身份替渡跑腿。
谁让他大木青绿耳根子软呢。
常青市离真新镇的距离虽然不远,但近年来因为城区禁飞令的实施,比起以前要回到真新镇要来得不方便太多,通常在进行联盟任务派发的那些日子,青绿所选择的也不是在常青市爷爷替自己置办的新居。他更愿意住在联盟在常青市安插的训练家宿舍,即使条件看上去不是太好,四人一间的临时住所对青绿而言也有些拥挤,但他自诩自己还没有养尊处优到这个地步,比起条件问题,他更在乎他居住的地方是否拥有“人气”。
他喜欢和人相处,喜欢和人交流,因为这一点,往往能让青绿忽视掉其他更多的东西,虽然在这间公寓落成如今一年之际、他并不是一天都没有在里面住过,总有特殊情况会让他使用到这间公寓:譬如从其他地区赶回关都时已经到了凌晨,即使宿舍没有门禁,家里的大门也会为他随时敞开,但他并不想因为自己的晚归为已经熟睡的同僚或是家人添不必要的麻烦,而那间公寓就成为自己在常青市暂居一晚的最佳选择。
……不会真的要结婚后才去住吧。
至少青绿现在是这么想的。
他不想让这套房子因为自己的原因而闲置,即使是再好的家具,如果无人使用,长久的老化和人为使用后造成的损伤两者是不能混为一谈的。青绿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奈奈美和爷爷,并且在他们的同意之下将这间连自己都没有住过时间超过一周的新房挂上了租房中介——他当然没有考虑过整租,毕竟这套房子日后还要以备不需之需使用,而在规划时就已经隔出的一间只有五平米的客房进行单间的出租,青绿觉得没有任何的问题。
虽然他并不知道爷爷在进行整体设计的时候为什么要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塞下一张单人床……明明在楼上拥有面积更大的房间却作为了储物室使用……不过这些也都无伤大雅,就算以后真的有当婚房……或者说是有结婚的打算,那最起码也要十年后……!拜托,现在的自己只有十四岁,考虑这些事情未免也太远了?!总之,这间复式公寓日后需要进行调整与重新装修的余地依旧有相当大的发挥空间,只不过青绿并不想在现在大动干戈,为了新房增加一些所谓“人气”,而在现在为了这位看不到的未来租客特地花钱更改房子目前的布局。他抱着的也只不过是试试看的态度,将自己的需求,自己的现状,以及这间房子可以使用的空间和出租的房间一并报给了房屋中介,但很可惜的是,已经挂了将近大半年的时间,依旧无人问津。
青绿不知道现在租客的想法……不,其实以自己的角度出发,他本人当然也更喜欢宽敞又明亮的空间,只不过某些时候他对人际的需求可以大过居住需求,才导致他能够适应偶尔那么几晚在联盟宿舍度过的日子……不过,如果让青绿在联盟所安排的住处常住,他大抵也是不愿意的。
青绿对有没有租赁出没有抱有太大的希望,毕竟他出租这套公寓的缘由并非缺钱,但当中介正式通知自己有一位租客愿意租下这间房子时,目前远在丰缘地区进行文件交接的青绿还是被那通远程电话吓了一跳。
“您作为房东的话,签下合同还是得在场的。”
“他约的什么时候?明天吗。”
“明天下午一点。”
“……好,我知道了。”
也没有赶不回去的这一说法,只不过行程总体看起来好像是有些紧了。
青绿挂断电话,他转过身,又走回了位于彩幽市的宝可梦联盟——他的工作其实远比外人想象中的要更为简单,在和石英联盟签订了不管怎么看都像是终身卖身契一般的工作合同后,即使百般不愿,他作为关都地区曾经的“冠军”,身上所肩负的责任一点都不比渡身上的少。虽然早在他获得冠军的那一年,渡就已经给他做过了是否要正式加入联盟的选择,在经过两年的思想博弈后,最终青绿还是继任了常青道馆馆主的职位,以及那些零零散散的,看似复杂又极其简单的工作。
说白了只是些表面功夫而已,关都需要一个能够出面的“冠军”,而现在联盟能抽出身的,拥有这个资格的人,只有青绿一人而已。
听上去满面风光,其实糟透了。
青绿最擅长和那些他认识或是不认识的训练家挨个打上必要的照面,他们口中每个地区优秀的训练家或是道馆馆主聚集于此,他们要做的并不是在这里进行一场又一场酣畅淋漓的对战,而是板正地坐在同一个会议厅,听那些青绿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所谓宝可梦专家进行会议提要……实在是太荒唐了,怎么渡净把这种差事丢给自己?!青绿的怨言化为他日渐降低的,对于常青道馆馆主工作的出勤率,虽然联盟对他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同时也默认了,这样没有训练家愿意做的工作最终都会落在青绿的头上。
不好推辞,不好缺席,能够庆幸的也只有今天本就是会议的最后一天。虽然按照青绿原定的计划,他还从来没有好好逛过丰缘,也还没有正式开始进行丰缘地区的图鉴收集,他本来还想在这片土地多逗留几天,但现在来看,不得不提早回到关都。
也不得不结束这场,寻找“那个人”的旅程。
……
得了吧,那个人连手上城都的图鉴都还没来得及进行更新,难道就会这样毫无准备地来到丰缘吗?
青绿无奈地笑了笑,他从腰带上取下那只装有大比鸟的精灵球,朝着眼前草坪轻轻一扔,随即拍着搭档的背脊,在整个人彻底坐稳在鸟形宝可梦的后背上时,一跃而起飞上蓝天。
……最起码在还没离开的时候,还是不要给自己带有那样的遗憾。
-
赤红总觉得自己好像没有等太久,但在反应过来,看到窗外一片湛蓝天空渐渐染上了橙黄色,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这里已经待了一个下午。那位中介先生看上去并不是什么很健谈的人,从他们结束了房屋基础设施介绍和合同注意事项这两件事之后,赤红就和这位中介先生面面相觑到现在。
虽然赤红不会觉得有多么尴尬,也庆幸着自己身为“关都冠军”的这个身份没有被拿来作为谈资……即使他早在出发之前就已经设想过,万一遇到特别热情的工作人员自己要怎么去应对,但现在看来完全就是他的多想。即使在这个宝可梦和人类共生的社会,不作为训练家而是以一个更为普通平凡的人的生活,他们并不会特地去留意所谓的那些关于联盟名人的小道消息,也不会像那些狂热的记者追着自己问那些连赤红自己的弄不清的“冠军心路”。
这其实是好事。
他看着自己手中纸杯里的水从烫的变得完全冷却,而中介手中纸杯里的水一杯接着一杯,但那位先生看上去好像也没有什么不耐烦,他坐在自己的正对面,安静地翻阅着手中的文件。赤红是知道的,在来之前中介先生就已经和自己打过了招呼:这间房子的房东今天正好在丰缘地区出差,回到关都的时间预计在傍晚。原本那位先生想约赤红在其他时间进行更为详细的面谈,只不过是赤红自己过于执拗,他觉得这间房子不错,而且他的要求也并不多,能够当日确定的事情就不要一拖再拖。他向房东和中介表示着自己的想法,虽然说出的话不是特别连贯和熟练,但还是得到了三方的谅解和允许——毕竟是一间挂了大半年都无人问津的房子,连同中介自己,想的也是合同能够早日落实,自己心中对于业务的大石也能早日落地。
“会不会对那位房东来说有些辛苦。”
“对面说没关系,其实差事在前一天已经结束了,不会耽误他的工作。”
关都到丰缘的距离……大概是多少呢。
赤红从来没有出过关都。
他在进行关都旅行的时候,听说过不少其他地区的事,包括石英高原的另一侧,明明城都离关都是那么近,但是又有很多赤红认知以外的,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宝可梦……他当然想过要去其他地区冒险,但在自己手中的图鉴完成后的那一刻,涌入心底的空虚所占据的,早就已经远远大过了对其他未知的渴求,所以他历练了三年,浪费了三年,把思绪,见解,认知,全部停留在了关都这一片小小寸土。
“从彩幽市出发的话,大概两个小时就可以到达关都。当然了,说的肯定不是飞行直线距离,现在各个地区都在推行飞行限令呢,加上地面交通的话,差不多是两个小时。”
“……听上去也不是很远。”
“丰缘是一个很漂亮的地区呢,您作为训练家的话,应该会很喜欢那里。”
“……”
赤红没有回答,他觉得自己错过了很多,但是其实对于一个训练家而言,不管什么时候开始新的旅途都不算错过,也都不算晚。他想一步一步先做,最起码先从融入这个自己一点都不熟悉的关都开始,然后再慢慢拓展属于赤红的,在整个宝可梦世界的旅途。他看着眼前的这位中介也没有强行一定要和自己搭话,他也不想继续询问下去。当白色的窗门透过一道道暗色的窗影,散在了木质的地板中央,赤红看到了中介口袋中的手机有明显的震动,随后接着的,是本来舒舒服服趴在自己膝盖上午睡的皮卡丘好像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事。本就好动的黄色宝可梦伸着懒腰,从赤红的大腿一路滚到皮质的沙发表层,随即张开四肢从沙发上跃动到了一样柔软的地毯上。赤红从来都不会在乎皮卡丘想要去做什么,因为他对皮卡丘本就掌握的分寸了如指掌,鼠形宝可梦跟着一样起了身的中介朝着房门口走,那位主人好像终于到了家门口,但是又因为太久没有住在这间房子而没有带这里的钥匙。
……看起来确实是符合自己的预期,最起码是一位不常回来住的房东。
赤红听到了房门被打开的声音,跟着一阵来人脱鞋声后,紧接着的竟是皮卡丘从房门口再一次跃回了自己的肩头,赤红垂下眼眸,他不知道皮卡丘到底看到了什么,但是从皮卡丘的表情中,他读不出惊慌,读不出兴奋,只是做出了跳跃回了自己身边的举动,赤红全当是对方热闹看够后就回到了自己的身边。他没有起身,只是用手指挠着皮卡丘的腮边,一下一下安抚着搭档刚刚起床,似乎还带着一点点起床气的小小情绪。他听着玄关处到客厅的脚步声越来越大,也意识到了自己这个时候再不起身是不是会有一些不太礼貌。终于,在彻底站起来转过身之前,他听到了,房屋中介口中蹦出了,赤红一定要去亲眼确认的,让他心跳足以慢一拍了几个音节。
“大木先生,这位就是要租借这间房间的租客。”
……大木。
赤红抱起皮卡丘,将迷迷糊糊的小家伙顶在了自己的头顶,他撑起软绵绵的沙发一角,在扭头的那个瞬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让他忽视的,绝对熟悉,又绝对让他觉得自己那么爽快签下合同绝对就是一个错误的,那头张扬的橘发。
“…………。”
“……。”
“……不是吧。”
“你可别告诉我,你躲三年,是躲我家来了。”
“……赤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