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嫉妒大罪

Summary:

总督看着镜中的美好世界,悲伤的声音已经嘶哑。
但是,镜中的父亲大人与她无关。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拉曼却领的总督看向了那片镜子。

多年之前,父亲大人从遗物商人那里花了与货物本身等重的金币,买下了这片平平无奇的镜子。镶着金丝的边,不知是什么材质但是硬得出奇,但是还是一面极为普通的镜子。

”桑丘,快来看!”他凝视镜面片刻,忽然大笑着将镜子塞给他身边欲言又止的侍从,然而他最忠实的侍从也只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大毛领换了个方向,从右肩换到了左肩,不过想到这是镜中自己的虚像,那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然而商人所承诺的效果一次也没有实现。从他买下这片镜子的第一天,到他离开拉曼却领游乐园独自冒险的前一天,他除了他自己的倒影之外什么都没有看见过。

在那件游乐园的所有家人都不敢提及的事故之后,这片镜子被与其他或真或假的遗物堆在了一起,扔在了原先的鬼屋边的杂物堆中。游乐园的总督每当看到这些遗物,心中有的只是藏在愤怒下的恐惧,于是她亲自用硬血盖住了这些东西,严令家人禁止靠近,而她在午夜时分会偷偷溜进这个配不上她高位眷属身份的脏乱地方,什么也不做,就只是看着。

————————

这片镜子中第一次传出怪声时,她就守在那一堆遗物边,所以她理所当然地第一个捕捉到了信号。

她挖出了这片在深夜中发出声音的东西,从中却看不到自己,只有一个怪模怪样的钟表头在那里说什么另一个世界的堂吉诃德。

“闭嘴。”她听到某个如雷贯耳的名字之后恶狠狠地回了一句,将镜子反扣在地面,不再理会红色钟表头的胡言乱语,就此离开。

 

镜子被理发师捡起来了。

她当然有理由这么做:公主需要完美的妆容,因此理应需要最好的镜子。

理发师被自己镜中的样子惊得大叫(然后她被镜中的那个人劈头盖脸呵斥了一顿),转而将镜子递给了她的长亲,而公主似乎被镜中那个孩子的蓝色眼睛勾起了一丝久远的回忆,却无论如何想不起更多细节。

接下来是神父,他第一个询问镜中人的问题是手臂变成那样了会不会痛,要不要他为镜中的人用硬血重新做一条。啊,是只有神父会担心的事。

“您不觉得这件事情本身很神奇吗?”神父恭敬地托着这面被诅咒的镜子,呈给了掌管整个拉曼却领的总督,“那个神奇的钟表头只能发出时钟的声音,可是为什么您也能听见他所说的内容?”

“因为那是被诅咒的遗物。”总督冷着脸从神父的手中接住这面镜子,当即用硬血封锁了它闪烁着不详光泽的镜面,然后丢到一旁,“没什么好说的。”

————————

她不由自主地又捡起了那面镜子。

简直就像是那些捧着移动设备在游乐园中玩个不停的愚蠢游客,她这么想着,厌恨地打了自己的脸颊一巴掌,然而另一只手依然不肯放下这面充满了诅咒的镜子。

这一次,镜子中只映出了一个空房间,那个红色钟表头显然不在,一个嚷嚷着收尾人什么的家伙吵得她耳朵疼。

“给我停下!”她确保其他家人听不见她的声音后对着镜子大吼,然而镜中传来的欢快的声音依然不绝,简直比那位她已经无法再去提及的人更加富有热情——

原来是这样啊,她的声音传不到镜面之后,她如此想着放下了一点心。就这样吧,把这片镜子扔在这里吧,她明天还有很多要处理的家族事务,她要与其他区的血魔家族争抢领地,她要保护自己的家人,没什么时间留给这种愚蠢的娱乐。

在那之前,她又看了这个镜子一整夜。

————————

在这之后,她有的时候会对着空荡荡的镜面说些话。

本应听到这些话的人已经不在,那么这片映不出任何人的镜子就是最好的倾诉对象。

有的时候,她对着镜子描述那位已经离去的大人,痛陈他的错误与忽视,有的时候她只是给自己打气,鼓励着自己再在无路无光无望的地狱继续走下去。

只有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她对着镜中的空房间,心中的话语倾泻而出。

她眼中含着血泪,“为何不将我们的痛苦放在眼中,为何被迫牺牲的总是我们呢?!”

 

太好了,这些话不会有人听到,她收起镜子,转头迎接胆敢挑战拉曼却领的另一个血魔家族。

即使他已经离去许久,他的痕迹还是处处可见:家族的名字,她的武器,她的战斗方法,她的姐妹,她自己,无一不是属于那个人的造物。从她的生活中消灭那个人的痕迹根本不可能,她只能咽下苦涩,不去回头看她的罪业。

而她连他的名字都不敢叫出口。

何等脆弱,何等弱小。

————————

她知道这面镜子会映出并非此世之物,她只是没想到她会看到这样的场景。

她不敢直视的那个身影在镜子中背对着自己,安抚着他怀中的“桑丘”,而那个成天嚷嚷着什么收尾人的荣耀的小家伙被红色的大衣裹得只露出一点垂下的金发,像是面团一般软在那个人的怀中。

 

“父亲大人…”镜中的桑丘如此呢喃,伸手去抓她父亲的肩膀,“我好害怕真的失去您!”

“只是在拍电影,这甚至还没有书上的骑士冒险故事那么真实。”白色卷发的那位堂吉诃德握住了那一个桑丘的手腕,将她探出自己大衣的部分全都收了回来,“导演甚至在夸奖我们的演技。桑丘,下一次冒险时我们是不是该多拍些照片,或者像那个光荣的Cinq协会收尾人一样随时手举着摄像机,不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分明都是您的一时兴起。”金发孩子的声音被厚天鹅绒的大衣捂住了,“您买过许多拍摄的设备,可是哪一次见您用完那些囤积的相纸了?带出门时那些设备金贵无比,简直比杜尔西内娅的小像还要脆弱,而且上一次您说是要拍夜空的星星,结果最后把整个相机忘在了那个小旅店的窗台上——”

堂吉诃德用嘴唇堵上了桑丘的嘴,从中流出的抱怨迅速地转变为急促的喘息。

————————

“大不敬!”巴士上的奥提斯使劲瞪着已经关上的执行经理办公室的门,“不管是哪个堂吉诃德,也不管管理者大人是否允许,他们都不该占着管理者大人的办公室,做什么都不行!”

“奥提斯亲,不用那么紧张啦。”罗佳还穿着紫色的公主裙,她在看到奥提斯回到巴士后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换下那套红色长裙,穿回平常的制服时笑出了声。“今天的拍摄很顺利,导演说了晚上会请我们一起去P巢最好的餐馆好好享受美食呢!说起来都市北部的话,烤肉会比较出名吧?”

“让他们去吧,嗯。我们先去餐馆比较好。”格里高尔甩了甩他由硬血凝结出的手臂,将两人的视线引开。重新拥有双手的感觉不赖,就是他总是觉得缺了些什么,现在他正在迟疑要不要拜托巴士的执行经理为他转动表盘。

在被两人一起推走之前,奥提斯再次望了一眼发出可疑声音的经理办公室。要是这两个人就因为一时兴起的点子胡乱闹腾,将经理的房间弄得一团糟,不管是哪一个堂吉诃德,她都会严格执行军法,打得他们后悔活到现在。

————————

总督什么也做不了。

镜中的父亲大人不曾回头,而从他的肩膀上偶然冒出头的另一个自己正头发散乱满脸绯红,咬着牙忍耐着体内的刺激,只能哼哼出些气声。

执行经理的房间没有窗户,他们当然无所顾忌,但是他们没有意识到他们的行为正被执行经理的那个移动设备清晰地传送到另一个世界的镜中,或者换种他们刚刚从Cinq协会的伟大收尾人那里学到的描述方法,“直播”。

 

总督的眼睛贴在了镜面上,一种不可抑制的自虐与自毁。

她看到另一个自己正无所保留地接纳着她的父亲大人,而她的父亲大人以同样的无所保留的爱包裹着另一个自己。

在他们中段的休息中,那一边的桑丘接到了其他人的电话,问她什么时候来餐馆,肉已经烤好了,而桑丘咳嗽了两声,咽下先前喘息导致的嘶哑,请求他们不要再等自己,给自己带一些食物回来就可以,自己现在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那我们帮你烤好了带回来?”电话中的人显然因为美味的烤肉而心情大好,“堂吉,烤肉还是热乎的比较好吃,你不来肯定会后悔的!”

在桑丘掐断电话的那一刻,从她体内传来的刺激让她忍不住出声尖叫。还好她及时挂掉了电话。

“’堂吉’,那是你的朋友们给你起的骑士头衔吗?”那一个桑丘的父亲大人显然不想再让外人分走他们重聚的宝贵时间,身上果断地加了力。

”父亲大人,只是她擅自给我起的称呼,没有对您不敬的意思。“

”我没说我不喜欢这个称呼,桑丘。”白发的一代眷属温柔地裹起他的孩子,或者至少在旁观者的眼中十分温柔,“可是我依然觉得桑丘这个名字就够可爱了。”

他们的声音毫无保留地穿透了经理的那个小设备,准确无误地送入因为嫉妒而近乎抠下自己眼睛的总督的耳中。她看不见,但是她还听得见,她想要听不见也做不到,那些声音就像是与她的心一起共振那般不可忽略,他们的笑声,他们的喊叫声,那一个人说着“桑丘,我又有了一个好点子”,然后是镜中的自己无奈的叹息声。

————————

总督忽然想起了非常非常久远的一段记忆。

某一个刮着暴风雨的日子,其他的眷属都已经回房休息,而她所敬仰的那位父亲大人手中拿着一小片肉,一只慌不择路跑进城堡的小猫凑在他的手边,吃完了肉就把它的脑袋拱进了他的手中,眼睛舒服得眯了起来。

然而她的注意点并不在城堡内的那只猫身上,而是在城堡外的树上:另一只猫被大雨所困,全身湿透。城堡的大门已经关闭,无论哪个家人都不敢冒雨去够那一只被困在暴风雨中的猫,所以它只能透过窗户看着城堡内的那只猫撒娇粘人,依偎在那位大人的手边汲取温暖。

她时至今日依然能记得那只雨中的猫眼中的渴望与嫉妒。那是她第一次意识到动物的感情如此强烈。

 

后来,那两只猫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猫的寿命太短,她也不记得城堡里那只毛茸茸的小东西到底是怎么走的,寿终正寝还是死于向外的探索冒险,但是她很确信,当时被困在雨中的那只猫死在了那一个风暴夜。

也许她自己也早就死在那个风暴夜,总督想。

不对,她应该是死在了那个有着皎洁的月光的夜晚。

她该去找那个月亮复仇,然而月亮无处可寻。

————————

一直到最后,镜中的那位一代眷属都没有回过头,自然也没有看到但丁设备的屏幕上投射出的,满是血泪的总督的脸庞。

”桑丘。”他横抱起他怀中衣衫不整的的眷属,只是用自己的大衣藏住了对方的身体,“你的房间也在这辆神奇的车上吧?来吧,我迫不及待想要和你一起看新买的收尾人周刊了!据说这一期是协会特辑,内容很丰富,而且还有协会专属贴纸!啊,我要抢先预定Cinq协会的那个!”

 

他们离开了,总督又只能看到那一个空房间了。

不对,在她的眼睛重新长好之前,她应该是看不到任何东西了。

————————

在下一次镜之迷宫探索时,但丁冒出了尖锐的汽笛尖叫。

”什么叫做不可选择此人格?”钟表头的指针咔嚓咔嚓地乱走,“人格卡失效?为什么?总督,你在做什么?发生什么了?”

Notes:

我说的就是那个五号线第三段的那个血魔队(真难打啊)
怀疑镜世界总督借五号线第三段的机会,假装嫉妒大罪把我方往死里打。

另外,这也是一种“这东西好怪,再看看”加上手机成瘾症吧?

Series this work belongs t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