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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二年的春天来得迟缓。清晨,Werner的身影消失在雾气中,车轮声叩击着石板路,一声比一声遥远,直至彻底沉寂,老宅重归寂静。
街巷里不时传来女人的啜泣,一份份阵亡通知书送到了家里,母亲和父亲永远的失去了他们的儿子。
壁炉里的火焰跳动着,祖父的那本书正摊在膝头,书页已经泛黄卷边。Jeanne立在窗前,她的目光穿过大街,望向更远处的地方,她其实也不知道在看那里,这里什么也看不到,只有德国军官的营地。
屋子里壁炉中木柴轻微的爆裂声,让Jeanne回了神,她走去了厨房。
Jeanne沉默着,案板上的面包很硬,简直得动用锯子才切得动。她将面包切成片,再均匀地抹上果酱,这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食物,便是他们今日的早餐。
随后,Jeanne拿出两只带着精致描金花纹的瓷杯,摆放在已然褪色的绣花桌布上。她端起其中一杯,推到祖父面前,自己则双手捧起另一杯,让那丝丝温热,顺着瓷壁,慢慢传到掌心里。
老人静静地望着杯中微微晃动的倒影,屋内安静极了,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余下彼此的呼吸声,最终祖父开口了。
“Jeanne。”祖父从书上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今天是不是该去上钢琴课了?”
Jeanne闻言顿了顿:“不用去了,祖父。他们一家上周就搬走了。”
“啊,这样吗?”祖父的声音低了下去。
为了转移话题,Jeanne拎起篮子晃了晃:“我要去镇上的超市看看。您有什么想要吃的吗?”
“那记得买点芝士回来。”
Jeanne点点头,她挎着篮子,裹紧那件破旧的大衣,推开老宅沉重的木门。门轴吱吱作响,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夹杂着湿冷的泥土味。
路过面包店时,老板娘玛丽抬起头,冲她挤出一个疲惫的笑容。玛丽的双手泡在冰冷的洗衣盆里,指节红肿,她低声说:“Jeanne,今天过得怎么样?”
Jeanne摇摇头接着又点点头:“还不错,我准备去镇上看看。”
玛丽没有再说什么,她低头继续搓洗衣物,水花溅在她的围裙上,就像她脸上的泪痕。
镇上的超市比集市还冷清,货架空荡得像是被洗劫过。几颗干瘪的洋葱孤零零地躺在木箱里,旁边是几罐腌菜,标签已经褪色。
Jeanne挑了两颗勉强能入口的土豆,又在一角找到一块硬得像石头的芝士。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进篮子。
收银的老妇人眼神空洞,她机械地找零,嘴里嘀咕着:“什么都缺,日子没法过了。”
Jeanne没接话,只是默默接过几枚冰冷的硬币,塞进口袋。
离开超市,她没有直接回家。她的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子,巷子两侧的石墙上爬满青苔,湿气从地面渗上来,浸透了她的鞋底。
Jeanne确认四周无人后,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木门。门后是一段通往地下室的石阶,昏黄的灯泡吊在头顶,桌上散落着地图、传单和几支磨秃的铅笔,几个身影围在一台老旧收音机旁,低声交谈。
“Jeanne,你来了。”一个戴贝雷帽的男人转过身,递给她一份皱巴巴的电报。
他的名字叫Pierre,是地下党的联络人。
“东线战场的消息,德军好像在搞什么“Operation Blue”,很多士兵已经开始集结了,但目标目前不明。”
Jeanne接过电报,她不由自主地想起Werner,他应该就是被征召到东线战场。电报上的字迹在她眼前模糊,Werner他那碧蓝的瞳孔,是否与Jeanne一样,正观察着东线战场的电报?
“他们会打到哪里?”
“这可说不准呐。”Pierre一边低声说着,一边掏出火柴,“嚓”的一声划燃,点燃了叼在嘴上的香烟。
随着他深吸一口,烟雾从他口中吐出,在这昏暗的地下室里,逐渐形成一层薄薄的纱幕,Jeanne眼前的Pierre,面容也变得愈发模糊,只能瞧见他轮廓在烟雾中时隐时现。
“但肯定是个硬仗。之前住你家里的那个,他在东线,对吧?”
Jeanne没回答,只是低头将电报放回桌上。她想起唯一和Werner说过的一句话竟然是“Adieu(永别了)”
“别担心太多。”一个名叫Clare的女人拍了拍Jeanne的肩。Clare是地下党的核心成员。
“我们还有任务。明天得把这些传单送到南边的村庄去。德国人最近在加强巡逻,咱们得小心。”
Jeanne点了点头,她拿起一叠传单,塞进篮子底部,传单上印着粗糙的字迹,呼吁人们抵抗占领军。
她走出地下室时,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
第二天,天还未亮Jeanne就起了身。她回头看了一眼屋内,祖父还在熟睡,壁炉的余烬散发着微弱的暖意。她朝着南边的村庄走去。
村子的路崎岖不平,泥泞的地面被昨夜的雨水浸得湿滑。Jeanne小心的迈着步子,篮子里的蔬菜微微晃动,掩盖着底下的传单。她握紧提手,心跳得有些快,德国人的巡逻队随时可能出现。
不过Jeanne心里倒是有几个应对的方案。
南边的村庄离小镇大约两小时路程,Jeanne走得很快,鞋底沾满了泥泞,裙摆也被露水打湿。
终于,村庄的轮廓在雾气中浮现。几栋低矮的石屋散落在田野间,烟囱里冒出稀薄的炊烟。
这里的村庄比Jeanne的小镇一对比显得更萧条,街道上几乎看不到人,只有几只瘦骨嶙峋的狗在墙角嗅来嗅去。
她按照Clare的指示,找到了一间不起眼的谷仓,门半掩着,里面传出低沉的说话声。
她敲了敲门,快速敲六次然后再敲一次,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探出头,打量着她。
“Jeanne?”他低声问。
她点点头,男人侧身让她进去。谷仓里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干草和霉味。七八个人围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旁,桌上摊着地图和几页手写的笔记。Jeanne认出其中几张面孔,都是地下党的成员,来自附近几个村庄。
“Jeanne,你带了传单?”一个名叫Luc的年轻男子问道。他是这个小组的负责人。
“是的。”
她从篮子里取出传单,分发给在场的人。传单上的内容大概是:呼吁村民们团结起来,暗中破坏德军的补给线,传递情报,甚至在必要时拿起武器。
她一边分发,一边解释:“这些要悄悄散出去,贴在隐蔽的地方,别让巡逻队发现。”
Luc伸手接过那一叠传单,“Jeanne,今晚安排了场演讲活动,不少人会来,咱们得给民众鼓鼓劲,你也一块来吧。”
Jeanne微微一愣,她心里清楚,在这局势下,稍不留神便会带来灭顶之灾。
可短暂思索后,她还是点点头,“我去。”
Luc面露欣慰,抬手轻轻拍了拍Jeanne的肩膀,“好!”
白天,Jeanne和几个地下党成员分头行动,将传单塞进村里的邮箱、贴在树干上,甚至藏在教堂的长椅下。
Jeanne每放下一张传单,她就扭头看看周围,很担心下一秒军官就会出现在她的身后。
村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家家户户的窗户紧闭,街上偶尔走过的村民也低着头,脚步匆匆。
夜幕降临时,Jeanne按照约定来到老磨坊。磨坊早已废弃,木质的屋顶破了大半。
几十个人挤在磨坊里,男女老少都有,脸上带着疲惫与不安,角落里有人低声咳嗽,声音在空荡的磨坊里发出回音。
Luc站在一个木箱上,借着微弱的油灯光,开始了他的演讲。
“朋友们!”他开口,目光扫过人群,“我们活在黑暗的日子,但这不意味着我们得低下头。德国人占领了我们的土地,夺走了我们的自由,但他们夺不走我们的意志!每一次我们传递情报,每一次我们破坏他们的计划,都是在为自由而战!”
人群中传来应和声,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擦去眼角的泪水。Jeanne站在人群边缘,手里还攥着一张没发完的传单。
“他们以为我们会屈服,以为我们会忘记自己的根。但我们不会!”
“我们是法兰西的儿女,我们的祖先用鲜血攻占巴士底狱,今天轮到我们了!我们或许会倒下,但我们的精神不会!”
掌声如雷贯耳,Jeanne感到有些眩晕,她想起了祖父、战死的双亲,以及Werner。
演讲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Luc走过来,拍了拍Jeanne的肩膀:“你干得不错,Jeanne。明天还有任务,你准备好了吗?”
Jeanne点点头,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Werner是否还活着,但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从加入地下党的那一刻起。
回到老宅时,天已微亮。祖父睡在壁炉前,书还摊在膝头,火光映得他的脸庞柔和而疲惫。Jeanne放下篮子,轻轻在他身旁坐下。
“我已经朝着我的理想前进了,祖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