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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是无边黑暗中一点微不足道的橘黄色光点,好像微弱到随时都会熄灭。那是如同扑烁不定点萤火虫一般的烛火,在火柴红色的头端挣扎着跃动,摇晃着手持者最后的犹豫。
心脏在胸腔里不安地狂躁地跳动回荡,耳边似乎有谁像恶魔一般在呢喃低语:“点燃它,你在犹豫什么呢?”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与刺目的白色闪光,碎石陨落,大地在震动——诺顿·坎贝尔最终点燃了他所亲手埋下的炸药。
而那个“怪物”自由了。
愚人金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片纯白色的空间,吞噬了所有的颜色光彩,淹没了声音,目之所及没有边界,脚下是宛若身处明镜湖面般的虚空。身后泛起一片涟漪,他转过身去,(引魂人的外貌描写)。
他的视线无法从亡者惨白的骷髅面孔移开,但他却无端生出几分熟悉的感觉,然后他猝不及防的和那双紫红色的无光眼眸对上了。愚人金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都要被吸进去了,脑袋里像被按下了播放键那样倒带着他——不,是诺顿·坎贝尔的破败/被贫穷与烟尘所浸染的人生。
啊啊,诺顿。
愚人金咀嚼着这个名字,眼前浮现出那个浑身裹挟着灰尘岩石碎屑的男人痛苦地咳嗽着的模样。他会嘲笑他最后时刻一瞬犹豫的懦弱,欣赏他恐惧与兴奋所杂糅的颤动,他将于设想中和他大吵一架。
愚人金知道什么话语对于诺顿·坎贝尔最恶毒,于是他在他的耳边低语着,反复重现着他悲哀的出身与永远都爬不出的矿洞——就像那所映射暗喻的意味着底层的阶级鸿沟。
“你和你的父亲一样,永远都会是矿工。你会被永远踩在那些人的脚下,被抢走所拥有的一切。”
“闭嘴!”
面前忍耐着黑发男人所积蓄的情感终于达到了顶峰,他放下了捂住耳朵的手,抬起头,怒视着那双黑白异色的无机质眼瞳。愚人金露出了上扬的嘴角,他知道他的内心是如何的摇摆不定,就像他那时握着引线摇摆晃动的手一般。诺顿没有反驳,因为内心的那道暗影所述的一切都是真的,他的愤怒让他无法用谎言粉饰世间的不公、他所遭受工友的欺凌的事实,他亦无法为自己辩解、无法反驳,这本身就是来源于既定命运的恶意。
而他们都已知晓结局,诺顿·坎贝尔是不会甘心就这样一辈子的。
但是哪怕知晓一切,愚人金也当然不会表露出来。于是他们之间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起来,男人的神情很是阴郁,凌乱发丝所垂落的阴影之下,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让人忽视的锐利目光与眼底所小心掩盖的野心。诺顿抓住愚人金破烂的领巾,用力地攥紧手中的布料,将他的心底之暗用力地扯向自己。青筋暴露,他几乎是用吼的方式朝愚人金诉说道:“你听好了!我会爬出命运的矿坑!”他的情绪太过于激动了,控制不住地又顺势将这个石头怪物往外一推,“我会改变这一切!”最后几个单词因为先前的嘶吼而变得有些嘶哑,掺杂着一点无意间的声嘶力竭,又带起一阵费力地咳嗽,疾病的缩影在此渗透,被淋上沥青色的定影液然后浓缩进他的余生。
“那就点燃它,然后迎接你的新生。”愚人金的语气突然变得平静,甚至还有几分柔和。
诺顿闻言,诧异地低下头来,看着双手中突然多出来的炸药引线和被汗水浸透纸盒包装的火柴,他的神情被周边昏暗密闭的矿洞和由远及近的矿友们肮脏激昂的叫骂声所化的阴翳所掩盖,宛若催命的倒数计时。
情绪燃烧已经到了极点,正所谓物极必反,诺顿忽然又觉得内心从来没有如此平静,愚人金就在黑暗的阴影之中安静地注视着他所作为的一切。他点燃了引线,引线随着主导者的松手飘荡着落下,火光又以极快的速度前行,织物化作焦黑粉末。
“自由……”沙哑的尾调在绚丽的爆炸中落幕。
是了,他是诺顿·坎贝尔内心的黑暗面,也顺从着躯体本身的心灵的意愿,蛊惑着他挣扎着爬出命运的矿坑。
走马灯一般过完定格的最后争吵骤然碎裂,愚人金再次面对着那张(骷髅脸与神态描写)。
“你是谁?”愚人金问。
他迎来的仍然是沉默,亡者的气息扑面而来,却又装做像一个聋哑者一般面对他。
(愚人金一开始争吵,用恶毒的话语是因为诺顿内心的挣扎,像水仙做恨那样残忍自残般用刀子恶毒的对着自己的伤疤)
(死亡让愚人金平静,在内心的自我探讨与回溯中他意识到了本质他爱自己,然后饮下哭河泉水之后消失回归之际)
“诺顿·坎贝尔。”引魂人这样回答他。
“我来接你回家。”
(一只渡鸦从引魂人的肩膀上飞向远方——枭徒,“你将会拥有更美好的未来。”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