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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5-31
Completed:
2026-02-08
Words:
9,446
Chapters:
2/2
Comments:
15
Kudos:
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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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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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9

【伦克】米切尔执事的死亡通知书

Summary:

米切尔执事没有家属,黑夜教会不知该把他的抚恤金交给谁,然而红手套们说米切尔执事可能还有个爱人。

*如果我说这是一篇发糖小甜文诸君又该如何应对

*红手套第三方视角,全是误会,没有真相

Notes:

今天端午节,祝大家端午节安康!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Chapter Text

01.

伦纳德·米切尔失踪了。

这是最保守的官方说辞。

鉴于米切尔执事并没有一对年迈受不得刺激的父母,也没有一位见不到丈夫就哭哭啼啼来教会讨说法的妻子,黑夜教会不必费心斟酌安抚家属的说辞,红手套们更是谁也没把任务报告中的“失踪”当作真相。

因而流传度最广的说辞是,米切尔生还的概率很小,约等于零。

但是,没有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包括与伦纳德同行的队友。他们唯一能说清的就是看见伦纳德独自走进那幢建筑,然后再也没能出来。

三天后,负责事故调查的红手套小队队长用沉重的语气宣布:“我们没能找到他的尸体。”

虽说找不到尸体或任何一块身体碎片这点给了人微渺的希望,但只要见过那间被鲜血浸透的屋子,都会打消这个天真到有些幼稚的念头。

经过红手套的细致勘察,屋内的血液全部只属于伦纳德一个人,仅看那些明显是被割断动脉才能形成的喷溅状血迹,那足以榨干一个成年人的出血量,除非黑夜女神当场神降,否则没有人相信他能在这场事故中活下来。

至于消失的尸体也很简单,在神秘学领域,有太多办法能悄无声息地湮灭一个人的肉体。

死亡是红手套的常态,任何一个人在出任务的时候都做好了觉悟,没有谁不能死,哪怕他是伦纳德·米切尔,黑夜教会晋升速度最快的半神没有之一。

“既然米切尔阁下没有家属,原属于他的抚恤金是否要按照惯例捐给教会下辖的孤儿院和学校?”教会人事部门的执行官找到负责红手套的塞西玛阁下,如此问道。

这时,旁边有个红手套插嘴:“我听说米切尔阁下有个爱人。”

02.

什么?伦纳德还有个爱人?

每一个被问到的红手套都露出茫然的眼神。

凭良心说,一个像伦纳德·米切尔这样优秀的男人,不该保持单身。

在黑夜教会举办的某次慈善晚宴上,一位大胆的贵妇人就当面说过类似的话,每个人都知道她一心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伦纳德。

那时伦纳德是怎么回应的呢?

很多人都有印象——他们就是想忘记也难。这位穿着威严主教袍服的年轻人露出微笑,眼神客气而冷漠,然后他谦卑地垂下那双摄人心魄的绿眼睛,语气近乎温柔:“我已经把身心都奉献给女神了。”

多么虔信的人呐!大受感动的贵妇人转头就向黑夜教会签下价值十万金镑的捐赠书,绝口不提要把女儿嫁给他的事了。

伦纳德对于他自身魅力引发的关注多少有点自知,但保持了完全漠不关心的态度。多少人爱慕这位黑夜半神年轻俊美的容颜,但只有与伦纳德朝夕相处生死与共的同僚知道,伦纳德从未向任何一个人回以对等的关注。

“我认为他不会爱上任何人。”说话的红手套斩钉截铁,好像在宣扬世间唯一的真理,“他唯一关心的只有任务和晋升,瞧瞧他的晋升速度吧,我从没见过晋级这么快的人!”

“我真想不明白米切尔阁下为什么要这么拼,好像……”她一下子没找出形容词,旁边有人接了话:“好像他被什么东西追赶似的。”

说话间,另一个红手套走过来恰好听到这句,饶有兴致地抬了个杠:“或许是他追赶别人呢?”

“得了吧。”其他人对这位速来喜欢抬杠的家伙投去鄙夷的目光,“他的晋升速度已经是最快的了,还能追赶谁呢?”

房间的角落里忽然传来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我认为他有。”

红手套们好奇扭头:“什么?”

“爱人。”说话的是个年轻的女性队员,一直坐在休息室的角落读书,没人注意到她的存在。此刻,她合上手中那本书——有眼尖的队员看到那是大作家佛尔思·沃尔女士的爱情系列新作——朝正在讨论的队员们走过来,继续道,“我认为米切尔阁下有个爱人。”

03.

罗塞尔大帝说过,如果你把秘密泄露给了风,就不该责怪风把秘密泄露给森林。①

红手套的行动大多选在午夜到黎明的时间段,当你的成员大多都是昼伏夜出、只需要白天打个盹就能精神百倍的不眠者,这种在别处绝对会被打工人避雷的工作时间也就容易被接受了。

对红手套来说,那是普通的一天,午夜刚过,乌云遮蔽了星月的光辉,哗哗作响的风里夹着湿润的土腥气,预示后半夜可能有一场急雨。

奥尔伽,我们故事的讲述者,作为新加入红手套的年轻队员,被分配到了相对轻松的留守岗位,直到任务趋于结束的时候才获准进入战场。

就是那个时候,风不期然吹来了秘密的气息。

奥尔伽扭头,不经意看见伦纳德·米切尔阁下倚在一面墙上,双腿闲适地交叉着,重心放在靠住墙的后背上,这是一个很放松的姿态。残破的路灯在他身前投下一束暖黄色的细窄光圈,而他就倚在光圈之外,藏身在黑暗的胚胎之中,仿佛不愿被人注意到似的。

伦纳德胸前捧着一本笔记之类的册子,低着头,似乎在写什么东西。

黑暗无法限制黑夜途径的视觉,所以伦纳德可以低头写他的本子,所以她没有错过伦纳德舒展的眉头、一双好似正在注视爱人的温柔的绿眼睛,还有唇边愉快的微笑。

于是,她没有任何理由、仅仅凭直觉认定他一定在写一封给爱人的情书,一封来自战场,诉说别离与思念、爱情与承诺的情书。

老实说,这一幕太过割裂,尤其那把锋利的女神之镰还架在他的身侧,漆黑无光的一弯锋刃像一颗不可见但足以震慑寰宇的暗星,在众生的头顶低调地彰显存在。敌人的鲜血从他的风衣下缘滴落,如一场雨的前奏,泠泠的,在空寂的夜里孤单回响。

在那个血腥味还没有散去的夜晚,刚刚执行完杀戮任务的女神猎犬褪去冷厉肃杀的神情,眉眼带笑,落笔的沙沙声温柔地响着,仿佛他不是在用笔尖触摸纸张,而是在用手指抚摸爱人洁白的肌肤,仿佛今晚是个宁静祥和的良夜,风吹来湿润的气流,有人在耳边轻轻呵气。

她完全可以想象,等与爱人重聚之后,伦纳德会用他那双迷人的绿眼睛专注地凝视自己的爱人,用动听的嗓子将那些倾注了心血的句子念诵出来。而那个人,那个不知何时赢得了伦纳德的心的幸运儿,也许会亲昵地坐在米切尔阁下怀里,一边听,一边用手挑起他的一缕长发愉快地把玩,就像风现在做的那样。

质疑声接二连三砸过来:

“所以,你仅仅因为米切尔阁下在写东西的时候笑了下,就认为那是给爱人的情书?”

“为什么不能是在写任务报告呢?”

奥尔伽用见鬼似的眼神看过去:“你写任务报告的时候能笑着写?”

相当充分的论据,所有人都哑口无言。他们不把任务报告烧了扬了扔地上踩泥里已经是对黑夜教会制度流程以及优渥薪水的最大尊重。

短暂的沉默之后,另一个人接上了话:“我也觉得,米切尔阁下确实是恋爱了。”

04.

其实,一切秘密的暴露都有迹可循。

伦纳德是那种很典型的鲁恩男人,通俗来讲,就是对生活缺乏明确而独特的喜好,比如说,他会在下午五点之后的酒馆里点一杯雪莉酒,如果过了八点,则会来一杯威士忌,而他这么做的原因不为别的,仅仅因为大部分人都会这么做。

要说出伦纳德喜欢什么是很难的,但要说他不喜欢什么,那就好办多了。

伦纳德不喜欢吃甜食,事实上,他根本就是对食物缺少追求,甜的咸的都无所谓,只要能填饱肚子就够了。

所以——“你们能想象他问我要了一份贝克兰德的甜品排行榜吗?其中绝大多数都是需要预约、排队甚至抢购才能买到的限量甜品。”

其他人都发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已知,伦纳德是不会费这功夫买给自己吃的,那么,这只可能是用来送礼的。众人急切地追问:“他有说是给谁买的吗?”

“他说的是——”爆料者神秘兮兮压低嗓音,“一个朋友。”

一个朋友,显然这个单词需要再加上一个定语,女朋友,或者是男朋友。于是,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出现了,可见爱是世界上最难隐藏、最难撒谎的东西。

而当他们发现了事情的真相,此前被人忽视的线索也都有了解释的空间。

红手套们拿出平时办案的精神,七嘴八舌汇聚着线索:

“我确实见过米切尔阁下在买蛋糕和甜冰茶,但我从没见他自己吃过。”

“上回那家风很大的面包店开业的时候,我在排队的队伍里看见米切尔阁下了,他也告诉我是买来送朋友的——什么朋友值得排4小时的队送吃的啊?”

“有没有人记得,去年新年假期回来那天,米切尔阁下手腕上缠了一只黄水晶灵摆?当时他的解释是,朋友把东西落他这里了。什么情况下才会把朋友落下的东西戴自己身上?这也太不见外了!”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米切尔阁下有时会把衣服穿好?不是慈善晚宴这种正式场合,就是平时出任务的时候,之前以为他是偶尔心血来潮一下,刚刚我一琢磨,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米切尔阁下只会在休假回来的第一天这样子!”

——这明显就是被爱人亲手打扮过啊!

所有人都想到了这个答案,一个个不是恍然大悟就是露出被狗粮撑到了的表情。

最终,红手套们面面相觑。所以,伦纳德·米切尔阁下确实有个爱人?

05.

为了把米切尔阁下的抚恤金交到本该拥有它的人手上,黑夜教会的红手套展开了调查。

苦中作乐的红手套们自我调侃道:“这可能是我们接手的危险性最低的任务了。”

“我的良心感到了不安。”参与调查的红手套说,“你是说我们要花很大力气,从茫茫人海中捞出这位米切尔阁下未曾公开的爱人,然后把一个能让她心碎的消息带给她,是这样吗?”

他的同僚补充:“还有一大笔抚恤金。”

“人都不在了,抚恤金有什么用?”

他们的小队长咳嗽一声,其他人顿时没了声。

为了找到米切尔阁下的神秘爱人,红手套们调查了伦纳德平日里所有的社会关系,走访了许多见过伦纳德的证人,在海量的目击者中寻找线索。幸好,伦纳德的面庞太过出众,凡见到他的人都很难忘记当时的情形。在整理了大量信息之后,他们终于得到了一份可能是米切尔阁下爱人的名单。

夏洛克·莫里亚蒂——有多人目击伦纳德与这位贝克兰德有名的大侦探一起出行、就餐,甚至逛甜品店,红手套们猜测伦纳德排队买的甜品多半是送给他的。

道恩·唐泰斯——据那位先生府邸的仆人说,他们不止一次的在府里见过伦纳德·米切尔,而且伦纳德还是翻窗来见他们家主人的,因为他们虽然没有目睹过伦纳德翻窗,但同时也没有见过他走门。还有一个有力的证据是,只要是米切尔阁下出席的黑夜教会慈善晚宴,这位先生就会在晚宴上极其大方地一掷千金,仿佛是在博美人一笑。

梅林·赫尔墨斯——据说,伦纳德在追查这位神秘魔术师的时候与其暗生情愫,相伴游历了多座城市。红手套们找出米切尔阁下当时提交的任务报告,依照上面提及的地点去寻找目击证人,很多人都表示见过一个戴红手套的英俊男子与那位魔术师交往甚密,甚至见到他们牵手拥抱的场景。

调查的红手套们心里犯嘀咕了:没想到米切尔阁下平日好似高岭之花,私底下竟如此风流成性!

那么问题来了,谁是米切尔阁下真正的爱人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位提供信息的红手套,也就是一开始在塞西玛阁下面前插嘴说米切尔阁下有个爱人的红手套,给了调查小队一个完全意料之外的答案——他们都不是米切尔阁下的爱人。

“事实上,我曾亲口听米切尔阁下说过他爱人的名字……”

闻言,调查小队的脸都绿了——他们怎么直接就开始找人,没想到找这个人问问呢?还是人家主动上门来的!

“……他说他叫克莱恩。”

06.

克莱恩是一个相当普遍的名字,普遍到随便走进一所学校的课堂喊一声克莱恩,就可能有好几个学生站起来喊“到”。

换句话说,红手套们根本没法用这个名字找人。

不甘心调查走进死胡同的红手套又过了一遍米切尔阁下爱人的信息:名为克莱恩,爱吃甜,男性,有一只黄水晶灵摆,衣品疑似不错,根据黄水晶灵摆可以推测其大概率是非凡者,途径为占卜家或窥秘人。

看起来很具体,实则大海捞针。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之际,塞西玛亲自过问了他们的阶段性调查报告,脸色变得十分微妙。

“怎么了?”调查小队的队长问。

塞西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莫名沉重:“多年前,廷根的值夜者小队遭遇了一次重大伤亡,伦纳德就是那次事件的幸存者,而我们牺牲的其中一位同事……叫克莱恩·莫雷蒂,占卜家途径,戴一根黄水晶灵摆。”

……

啊?

好好的寻人,变成了找鬼,即使见多识广的红手套小队也表示这场面我真没见过。

“有没有一种可能……”有队员提出一个大胆的思路,“米切尔阁下确实有一个爱人,活的那种。只不过这位克莱恩是那位牺牲的克莱恩的替身?”

有悄悄爱慕伦纳德的队员第一个反对:“米切尔阁下不是这种人!”

支持这种观点的人振振有辞:“那你怎么解释,米切尔阁下早年性格阴沉活像死了老婆,后来某一天才突然振作起来——如果不是中途遇见改变他的人,又怎么会有这种转变?”

“那是因为他大仇得报了!”

“不对。”有记性好的红手套摇头,“我记得,早在因斯·赞格威尔被击杀之前,米切尔阁下就已经有所转变了。”

“难道他就是那时候遇见了克莱恩?”

……你还真别说。

是不是替身不好说,但能确定的是,被米切尔阁下爱着的两个人确实都叫克莱恩。

但即使多了这条信息,也没有改变他们要大海捞针的事实。

还能怎么办?捞吧。

尽管黑夜女神没有执掌好运的权柄,但或许是其他神灵被他们不懈的努力所打动,给了他们一点好运的眷顾,几天之后,还真被红手套们捞到了!

贝克兰德大学历史系有个教授就叫克莱恩·莫雷蒂!

考虑到莫雷蒂也是一个常见姓氏,如此惊人的巧合……也不是不行。

红手套们利用警察的职权从大学调来这位教授的档案,从学生评价里得知这位教授爱吃甜食,而且他的左手上确实戴着一只黄水晶灵摆!

更巧合的是,在廷根牺牲的那位克莱恩也是历史系的大学毕业生。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如果他们下一步的行动不是把米切尔执事的死亡告知书和抚恤金交给对方,这些红手套还能再高兴一点。

07.

两个红手套,穿着肃穆的黑色正装,来到克莱恩·莫雷蒂教授在大学登记的住址,敲响房门。

等了大约半分钟,门开了,一个个头不高的青年出现在他们眼前,他有一双温润的棕色眼睛,五官白皙清秀,带着淡淡的书卷气。

他看起来相当文弱、苍白,被马甲裹束的腰身细得像一株新抽的嫩竹,禁不起一点风雨的摧折。

“你们好。”这个气质干净的青年彬彬有礼地开口了,声音清澈柔和,“请问我能为你们做些什么?”

两个红手套皆感觉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嗓子,那些早已酝酿好的话语、说辞,像一根尖利的鱼刺,痛苦地卡在那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们沉默着,直到对方棕色的大眼睛里出现不加掩饰的困惑和无措,才艰难地开口道:“我们是伦纳德·米切尔的同事,请问您是他的爱人吗?”

对方一怔,棕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两位自称是他爱人同事的不速之客,瞳孔略微放大,仿佛已经对他们的来意有所预料。

“我是。”他轻声回答道,侧身邀请他们进屋。

从门口到客厅的短短一段路,两个红手套走得心慌不已。看着在前面引路的青年单薄的背影,他们完全理解米切尔阁下为什么从未公开他爱人的信息,因为如果换作他们,也会用这种方式保护他的——他应该是那种在干净的象牙塔里不谙世事的学者,怎么有人舍得让非凡世界的纷争与厮杀打扰他的宁静呢?

而现在,那个保护他的男人已经不在了,他们又怎么能狠心把那个让人心碎的消息带给他呢?两个红手套已经能想象这张苍白可怜的小脸泪流满面的模样,也许还会承受不住地晕倒,像一株被风雨压倒的细弱芦苇,多么令人痛心的一幕!

克莱恩邀请他们坐在沙发上,两个红手套顿时像两条服从指令的猎犬啪一声坐下,随即露出愧疚的表情,好像米切尔遭遇的意外是他们的错一样。

没等克莱恩询问来意,他们就拿出一只信封,里面是米切尔执事的抚恤金。

克莱恩不明所以地接过:“这是?”

他抽出里面的东西,看清这是一张六万金镑的存单,棕色的眸子刹那睁大了。青年困惑地盯着他们,像在求一个解释。

谁能想到,这薄薄的一张纸,就是他的爱人留给他最后的庇护了呢?红手套们心中苦涩,艰难地开口,告诉克莱恩,米切尔阁下恐怕遭遇不测,这是黑夜教会给家属的抚恤金。

没有刹那苍白的脸色,也没有泪流满面,对面的青年像是没有听懂似的低头看向存单,细白的指尖在六万的金额上轻轻抚过,神色莫名。

或许是悲痛到了极致,反而表现不出任何悲痛的模样。两个红手套暗自猜测,心疼难耐,已经不忍心再在这里待下去,又不敢走开,怕这个青年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

两个红手套突然浑身一震。

……是错觉吗?他们好像看见他神情古怪地笑了一下?

随后,他们看见克莱恩抬起头,面色一派反常的平静。“我知道了。”他轻轻地、缓缓地开口,手指慢慢把存单叠起来。“感谢你们的到来。”青年的措辞依然温和有礼,“二位请回吧。”

他甚至不问一下米切尔阁下身上发生了什么。

两个红手套满腹狐疑,但在主人已经明确送客的情况下,也只好起身离去。

直到出了门,其中一个红手套才对同僚开口道:“我怎么觉得……他一点不在乎米切尔阁下?”

他的同僚愤愤不平道:“何止!他甚至更在乎那六万金镑。你看他笑了吗?他竟然看着那笔钱笑了!米切尔阁下真是太不值得了!”

两个红手套义愤填膺,却无可奈何,对方确实是米切尔执事的家属,他们谁都没有资格代替已逝的米切尔阁下做些什么。

08.

“哒哒哒”——皮靴有节奏地踏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

天刚蒙蒙亮的清晨是黑夜教会最热闹的时间,下夜班的不眠者们和上早班的同事会在这个时间段短暂地碰在一起。

这个时候,一个众人都很熟悉的身影像往常一样出现在红手套的办公区,好似一个正常来上班的值夜者。

所有看见他的人都呆若木鸡,瞪大眼睛,然后发出一声惨烈的惊叫:“女神呐——!!!”

失踪长达一个月、已经被断定死亡的伦纳德·米切尔又出现在众人面前,迎着所有人震惊的目光,抿嘴露出一个略带尴尬的笑容,不好意思道:“呃,大家早上好。”

然后他就被不由分说地关进了查尼斯门后。

在向女神祈祷并收到回复,确认这是真的伦纳德·米切尔,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变形者、无面人或灵界生物之后,伦纳德很快就被放了出来,被所有人像围观珍稀动物似的打量起来。

消失一个月的伦纳德看上去过得不错,面色红润,身材依然有形,浑身上下没有一点伤痕,完全不是曾经重伤将死的样子。

但众人还是觉得他有哪里怪怪的,好像和一个月前的伦纳德不太一样了。

然后他们发现了——这个伦纳德看上去被人好好打扮了一番,浑身上下的衣服都一丝不苟、严严实实地捂着,没有一颗不该解开的扣子是解开的,衬衫和风衣外套都熨烫平整、毫无褶皱,袖口钉着一对一看就不便宜的黄宝石袖扣,衬衫翻领别有一枚精致的领针。最惹眼的不同还在发型,一股细细的三股辫从鬓角一直编到耳后,没了碎发的遮掩,线条锋利的俊美侧脸完全展现出来,少了几分浪漫不羁的散漫,多了几分英姿勃发的飒爽。

总而言之,他看上去像个花枝招展的公孔雀。

现在,这只开屏孔雀开始讲述他这一个月的经历——其实没什么好讲的,他被救了,然后一直昏迷直到前几天才醒过来。

这个十分干瘪、毫无戏剧性的故事讲完,有人问他:“是谁救了你?”

然后他们就看见这只孔雀骄傲地扬起脖颈,还没开口就已经让围观的众人感到大事不妙,只听伦纳德带着浓重的炫耀与自得,摇头晃尾道:“我老婆!”

09.

当伦纳德把隔壁愚者教会的天使格尔曼·斯帕罗带过来的时候,所有黑夜教会的魔狼都没忍住嚎出了声。

伦纳德的对象怎么会是格尔曼?!!!

哪怕提前猜到伦纳德的对象会是一个高序列强者,毕竟当时的情况只可能是天使级别的人物亲至才能救下伦纳德的命,但是格尔曼???

更让红手套发疯的是那个克莱恩·莫雷蒂教授怎么会是格尔曼!那个柔弱、可怜,纤细得像一根灯芯草,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青年,和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杀神怎么会是同一个人!即使是无面人也太离谱了!!

面对众人震惊的目光,格尔曼冷静地推了一下自己的平光眼镜,颔首:“你们好。”

而另一个显然不准备安抚那些快疯了的同僚,甚至还想添乱。伦纳德当着他们的面挽住格尔曼的手臂,十分愉快地靠在他肩上,撒娇似的叫了声老婆,几个音节之间微妙的延长和停顿令其余魔狼一阵牙酸般的不适。

伦纳德像只叼着香喷喷的肉骨头在自家巢穴里昂首挺胸到处炫耀的狼崽子——看见了吗?我的!

众目睽睽之下,格尔曼藏在镜片后面的棕色眸子似乎更凌厉了,占卜家途径的天使完全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但红手套们还是能凭动物般的直觉意识到祂有些恼怒。但最终,格尔曼只是无奈地抬起没有被抱住的另一只胳膊,轻轻拍了拍伦纳德的头顶,一个堪称纵容的安抚动作。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略带敬畏地看向伦纳德,他是怎么做到对着格尔曼叫老婆还不被杀的?

这时候,有人想起伦纳德曾说过的话,在黑夜教会的慈善晚宴上,当着众多贵族信徒的面说的——“我已经把身心都奉献给女神了。”

一众魔狼咬牙切齿。好一个把身心献给女神!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