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1
“不管在维加斯发生什么都留在维加斯,我们谁也不能记得。”
这不是斯基珀和他的兄弟们第一次在赌场度过一段狂野时光,不过这次确实事出有因。碍于斯基珀在丹麦的威名,普莱维特想去去看看小美人鱼的生日愿望落空了,但作为最见不得孩子失望的好长官,斯基珀决定带小伙子们去一趟拉斯维加斯。当然,这两个选项之间没有任何关联,纯粹是他的个人兴趣。
“哇哦……”瑞可踏入他们在凯撒行宫大酒店的行政套房时发出了惊呼声,斯基珀和科沃斯基跟在他们身后欣赏着那两位惊讶的表情,瑞可愉快地一头扑倒在大床上滚动测试起床垫弹性。
“斯基珀,这对于我的生日来说是不是太豪华了,”普莱维特不安地环视着房间,视线被大落地窗前吧台的罐装零食吸引,拿在手里放不下,“噢!花生软糖!我能吃吗?”
“这底下是通过重力感应系统计费的,”科沃斯基把花生软糖塞回了闪着小灯的吧台凹槽,“拿起三十秒就会自动收费了,况且这卖得比外面贵得多。”
“放轻松,科沃斯基,看好了。”斯基珀随手拿起玻璃杯装了半杯水,拿过软糖掂了掂,把半杯水放进吧台,警报器没有响。那罐花生软糖被塞进普莱维特怀里,斯基珀看着孩子高兴的样子扬了扬下巴:“享用你的软糖吧,士兵。”
“喵喵!喵喵!”瑞可兴奋地对着旁边粉红色小猫形状的棉花糖罐子指指点点。
“驳回,你不可以吃喵喵棉花糖。”斯基珀无情地拒绝了他,“今天我们要保持清醒去奋战。”
“喔——”瑞可失望地露出了可怜的表情。“装可怜不管用。”斯基珀扭过头。
“那这个重力感应系统呢?”科沃斯基指了指吧台露出一样的可怜表情。
“你装可怜也不管用。”斯基珀忍无可忍地拍了他一巴掌,“快换衣服!我们要下楼了。”
一行人到了赌场难得穿上了比平时更特别些的黑西装,斯基珀选了一套面料很有光泽的修身黑色西装,缎面戗驳领上带着暗纹,科沃斯基穿了一身长款燕尾服,普莱维特穿着小马甲配领结和月神马袖扣,瑞可则穿了宽松的西服外套和敞领衬衫,看上去依旧像个要去参加葬礼的杀手。
赌场内部的豪华让年轻的普莱维特看花了眼:“这就是维加斯吗,每个人看起来都好优雅。”
“小心了年轻的小菜鸟,” 斯基珀在他耳边故意压低了声音,“拉斯维加斯可是罪恶之城,一个不小心是会被邪恶的家伙割掉肾的,他们尤其偏爱你这种年轻鲜活天真的小男生。”
“喔嚯嚯嚯——”瑞可在普莱维特另一边用沙哑的声音发出可怕的笑声。
“真、真的吗?”普莱维特吓坏了,“会割掉我的、我的肾吗……”
“谁知道呢。不过,”斯基珀带着普莱维特在牌桌落座,几乎是把他按在了椅子上,“你知道21点是最好赢的游戏吗?”
“长官,我觉得我还没弄明白游戏规则……”
斯基珀自信地笑了笑,指指耳朵里的不起眼的蓝牙耳机:“不用担心,科沃斯基会在远处帮我们调取摄像头看其他人的牌,瑞可会假扮牌桌上的陌生人最后故意输掉,而我会负责气势让所有人都下注。”
瑞可已经掂着酒杯假装四处看风景,吹着口哨在别的位子坐下。科沃斯基在洗手间的隔间里用手机黑入了赌场摄像头,这里比他想象的环境稍好一些,但他依然很心疼这身难得穿上的华丽燕尾服只能呆在厕所里。
“可以开始了,斯基珀。”耳机里传来科沃斯基的声音,他们的行动开始了。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在瑞可开场的好运气和斯基珀的煽动下,同桌人纷纷跟注,最后眼看着就要成功赢走所有人的筹码,普莱维特脸上紧张的表情和慌张的脸色还是露出了破绽。
科沃斯基通过监控摄像头看到了牌桌上的其他小动静,赶紧汇报:“不好,这桌上有老鼠帮的头领,他已经发现你们不对劲了,快离开那。”
“啊哈,没办法,愿赌服输啦各位。”斯基珀一边表演一边速度极快地把普莱维特面前堆成小山的筹码通通收进口袋,正要撤离。
“慢着!”身形健硕的老鼠帮首领猛地站起来拦住他们,“你们几个是不是出千了?”
瑞可见势不妙喝了一大口酒,趁着旁边侍者端着燃烧的花样鸡尾酒路过的时刻对着火苗一喷,惊人的火焰伴随着尖叫声直窜上天花板,触发了消防喷水装置,猝不及防把所有人淋得乱作一团。斯基珀早已拉着普莱维特迅速逃走,瑞可紧随其后,他们在洗手间门口和科沃斯基汇合,假装客人快步走着。
“这太过了!”科沃斯基喊道。
“他们还在追!”普莱维特快要吓疯了,“他们会把我的肾割了的!”
“科沃斯基,选项!” 斯基珀给了尖叫少年一巴掌让他冷静下来。
“长官,他们人数太多,但出了这里就不会有人认识我们,我建议从通风管道先爬出去或者趁乱去贵宾区暂时躲藏。”
斯基珀低头看了看他难得穿出来的华丽西服,拉住科沃斯基和普莱维特气冲冲地走向贵宾区:“去他的通风管道!我们往这走!”
他们趁着安保方寸大乱,混入了贵宾区域,斯基珀自信地在走廊穿行,熟练地伸手去推每一扇路过的房门:“冷静,伙计们,一旦推开一间就能光明正大地躲进——”
话没说完,斯基珀真的碰上了一扇没锁的门,四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跌进了这个根本没关门的包厢。
“I like to move it, move it,I like to move it, move it——”包厢里的灯光晃眼又动感,好像在开什么浮夸的派对,正在唱歌劲舞的男声被他们的到来打断。
四人跌作一团,一个打扮花哨的深肤色男人走到他们面前,他穿着一身白色西装配花衬衫,戴着浮夸的黄色墨镜,搭着一条卷卷的条纹花样的皮草,身上的珠宝首饰满满当当,浓浓的烟熏眼妆,头上还戴了一顶造型相当夸张的皇冠。他疑惑地打量穿着黑白服饰的四人,压在最上面的瑞可挥手和他打招呼:“嗨。”
“呃,我叫的是兔女郎不是企鹅男啊,”口音奇特的男人开口了,“不过没关系,本王可是很包容的。”
“什么王?”斯基珀站起来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不屑道,“那我还说我是五星上将呢。”
另一个深肤色、穿着管家样式制服的男人疲惫且熟练地一口气介绍道:“这是来自马达加斯加的杰出的朱利安十三世王储陛下,大家高喊万岁。”
“呜呼!朱利安国王万岁!朱利安国王万岁!”一个看着和普莱维特年纪相仿的大眼睛男孩跳起来欢呼,然后抱住了被称作朱利安国王的男人的腿。
“咳咳,严格来说我现在还不是啦,但是在不久的未来就会是,以及,”朱利安深吸一口气对着大眼睛男孩吼,“跟你说多少次了不可以碰国王的脚!”
斯基珀他们显然对目前的场面感到状况外。
“哦忘了介绍,莫瑞斯,莫特,这样那样。你们呢?” 朱利安指指两个随从,回过头来好奇地盯着斯基珀他们,但下一秒又扭过头好像失去了兴趣,“呃啊,随便什么我不在乎。”
门外突然传来吵闹的声音,赌场安保人员吵着要进去检查。朱利安推开莫瑞斯,大摇大摆地走过去自己打开门,然后凶神恶煞地对门外大喊:“干什么!”
“陛下,我们只是想确认您房间里有没有可疑人员进入。”
“没有啦!”
“那几个男人是?”
“我叫来陪玩的企鹅男!”
“但是,刚才外面——”
朱利安生气地甩上门:“这里就属你最可疑,快滚开啦!”
房间内的空气微妙地安静了几秒,瑞可解除了战斗姿态,普莱维特也从科沃斯基身后探出头,斯基珀脸上不屑的表情变成了惊讶:“我要声明一下,我们不是你找来的陪玩的企鹅男。”
“喔,”朱利安悠然地走到包厢窗帘前面猛地拉开帘子,露出落地窗外混乱地大厅,“那我假定你们就是外面这些东西的罪魁祸首了。”
科沃斯基扶了扶眼镜:“事实上,并不完全算是。原本只是一个很小是事件,真是拜那大火苗所赐。”科沃斯基和斯基珀同时瞄了一眼瑞可,瑞可不好意思地背起手。
“但你们仍然是穿着统一颜色的企鹅男。”朱利安指指他们的衣服,又突然好奇地凑到他们跟前,“所以你们到底是什么?小偷?骗子?间谍?特工?还是黑帮?”
斯基珀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都有点吧。”
“我喜欢!”朱利安坐回沙发上拍了拍手,莫特推来华丽的酒水小推车开始手忙脚乱倒酒,“你们这些疯子朋友本王交定了,来点野格利口?别的也都有哦。”
三人期待地看着斯基珀,瑞可迫不及待地搓起了手,斯基珀严肃的表情一下松懈下来,装作无可奈何的样子:“好吧,说实话我不喜欢这家伙,但我对此看法有改观,喝吧男孩们!”
“好耶!”瑞可欢呼一声,夺过两杯就要往嘴里灌,被斯基珀按下。
“等一等!我想再提一下选择性记忆,今晚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都可以当做没发生过,明天醒来就忘掉今晚的一切,敬我们永远也不会想起的这一……”
“这样那样这样那样,烦死啦!”朱利安站起来打断斯基珀,一手高举起酒杯,一手揽过瑞可和科沃斯基,“干杯啦!”
斯基珀再睁开眼已经是白天了,他听到有什么人一直在敲门,艰难地从床上站起身。他似乎喝了太多,连走路都很困难,房间里杂乱到无法直视,身上的衣服也凌乱不堪只剩下皱巴巴的衬衫和裤子,但斯基珀眼下并没有多余的精神去看,他跌跌撞撞地走到房门前打开门,瞬间酒醒了一半。
“嗨,斯基珀,我……”门外站在一个穿黑西装、眼妆夸张的长发男人。
“汉斯!”斯基珀条件反射就是一记凶猛的巴掌,扇得门外那人一声没吱直接倒在了地上。斯基珀甩上门,跌跌撞撞一路撞倒了很多东西又走回来一头倒在床上。
“发生什么事了……”身边的科沃斯基被吵醒了,懵懂地坐起来。
“没事。”斯基珀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说。
普莱维特也从浴缸里醒来,只觉得浑身又冷又麻,身上还火辣辣的痛。少年强撑着睁开眼,惊恐万分地发现自己只穿着沙滩裤躺在装满冰水的浴缸里,立刻发出了最高分贝的尖叫声。
“怎么了普莱维特!”
普莱维特绝望地尖叫:“斯基珀!我的肾好像被人割了,冰都化了,我要死了!”
“什么?”科沃斯基摇晃着下床走过去。
普莱维特壮着胆子看了一眼自己的腰,发现并没有任何伤口,稍微冷静下来后,他意识到火辣辣的疼痛感好像来自自己的屁股,准确的说是左边屁股。普莱维特心里闪过很多个非常非常坏的假设,但还是在扭头亲眼确认后发出了带着哭腔的尖叫:“斯基珀!更糟!我现在有个纹身!”
“瑞可呢,怎么到处都没看到瑞可!”斯基珀意识到事情不对,在房间里到处搜查。
正在房间艰难行走的科沃斯基突然被地上的什么东西绊倒了,一堆层层叠叠是衣服,有他的,有斯基珀的,还有普莱维特的,衣服堆底下还伸出了一只手,科沃斯基面无表情地掀开。
然后他爆发出高亢的叫声:“谁家孩子扔这了!”
二十分钟后,一行人坐在酒店楼下的泳池餐厅边,味如嚼蜡地吃着早餐。
“……科沃斯基,分析。”
“如你所见,长官,我们完全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房间基本被毁了,汉斯出现在门口,普莱维特身上多了个纹身,不知道谁家的小孩在我们这,以及最糟的,瑞可不见了。”科沃斯基脸上泛着淡淡的死意,状似平静地说完,把他的小本子向斯基珀推去。
“我对昨晚的记忆,只到我们闯进一位国王的包厢里,最后一起喝了酒……”普莱维特迷迷糊糊的,举起杯子喝了一口橙汁却没喝到嘴里。
斯基珀拧着眉头回忆:“对,我记得这个,我看这小孩也很眼熟。”
坐在旁边大口无忧无虑吃着三明治的少年小声说:“我是莫特,我喜欢国王脚哦,我也不记得发生什么啦。”
“对,对,就是这个。”科沃斯基捂着头好像被唤醒了一点记忆,“斯基珀,我不觉得他是什么真的国王。感觉像上头了自己胡闹的,莫特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也有同感。”斯基珀叹了口气,习惯性地想从口袋里拿东西,突然反应过来,“快检查口袋!里面一定有昨晚的线索。”
经过酒精重组的四人掏出口袋里的东西检查:百乐吉赌场的收据,凌晨五点的汽车罚单,瑞可的手机,除此以外没有任何东西。
斯基珀无奈地撑着额头叹气,科沃斯基伸手拉住他的手腕:“等等斯基珀,你手上有医院的手环。”
斯基珀有一瞬间的惊讶,但很快恢复理智:“比毫无头绪强多了,我们那就从这里开始吧!”
一行人去停车场取车,而停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他们的粉色敞篷爱车,而是一辆老旧的警车。
“所有人,保持冷静,别说话。”斯基珀硬着头皮坐上了警车,虽然不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但事已至此,科沃斯基只好在他的小本子上再记上一笔:疑似抢了一辆来路不明的警车。
到了医院,他们找到了昨晚接待他们的医生。弗雷德医生看起来很老实,甚至可以说有些呆呆的,长得有点像松鼠。
“是的,你们昨天来过这里。”弗雷德慢条斯理地说,“你的问题不严重,只是一些小淤伤和轻微的脑震荡。”
“脑震荡?”科沃斯基不可置信地看看斯基珀,“你?”
莫特也盯着斯基珀看:“你的头真的很平耶。”
普莱维特礼貌地向医生解释:“弗雷德医生,我们的一个朋友失踪了,我们完全想不起来发生过什么事,请帮帮我们。”
弗雷德疑惑地歪头:“可我是医生,我只会治病。”
“如果您还记得任何昨晚和我们有关的事,拜托您好好想想!”普莱维特还在请求,斯基珀和科沃斯基已经开始用眼神交流密谋起什么没那么有礼貌的事情了。
“嗯,我记得你们很吵,而且每个人都神志不清。”弗雷德真的开始帮他们回忆,“嗯,瘦高个,脑震荡,小男孩,除了你们三个,还有一个咿咿呀呀的大个子,和一个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家伙。”
科沃斯基指指莫特:“没这孩子吗?”
“没有,我很确定。哦,不过你的血液报告已经出结果了,很有趣。”弗雷德平淡地说着从文件堆顶部抽出一份,“脑震荡那位,你的血液里检测出了过量的鲁菲林。”
“什么东西?”斯基珀皱起眉头。
“迷奸药哦。”弗雷德医生平淡的声音这一刻如雷灌耳。
“什么?!”斯基珀震撼了。
“斯基珀,你被迷奸了?!”科沃斯基吓得目瞪口呆。
“啊,什么意思?”普莱维特没听懂。
弗雷德又看了两眼报告单,慢悠悠地说:“那倒没有。但是你们绝对被下药了。这会让人短暂失忆。”
“什么人会想要给我们下药!”普莱维特根本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哦,小菜鸟,那确实有很多人。”斯基珀轻轻拍着普莱维特的后背,说出的话毫无安慰的作用。
科沃斯基在本子上记录:“至少到昨天的这个点,瑞可还和我们在一起。医生,我们昨天有没有说接下来要去哪里之类的话?”
“嗯,说到这个,还真有一件事,”弗雷德医生慢吞吞地回忆着,“虽然不是接下来要去哪里,但你们一直在说什么刚刚参加过的婚礼,小教堂,不停地说那婚礼有多烂,激动不已。”
“什么婚礼?”科沃斯基没料到会听到这个词,一脸茫然。
斯基珀撑着额头,只觉头痛欲裂:“很好,看来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感到惊讶了。”
莫特睁着大眼睛低声说:“真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