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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刻夏对他说:“别停下脚步,救世主,别让悲伤顿住你的足。”
彼时听到这句话的白厄正因不小心掀翻教室,被那刻夏留在炼金室打扫卫生。虽然地上一尘不染但他还是认真地清扫着,决心以一种让扫把亲切地抚过每一寸地面的信念来面对这次惩罚。
就当如此岁月静好,两人各司其职,那刻夏研究炼金术,白厄研究扫地时,那刻夏突然开口了。
白厄停下扫地的动作,看向那刻夏朝向他的冷酷背影,对在器械面前搞研究的老师突然冒出的这句话十分不解。
他挠了挠脸显得有些紧张,出声询问道:“啊?老师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不然呢,哀丽秘榭的白厄。”那刻夏没有回头,他依旧盯着眼前的烧杯,等待里面的药水转变成鲜艳的色彩,他语气冷淡:“难道说,还能有人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混进我的炼金室里?”
“那老师你那句话的意思是?”
“呵,愚蠢、鲁莽,一个毫无疑问的白痴。”那刻夏言辞锐利,却在下一刻话锋一转:“但也足够勇敢、诚实、友善。白厄,这是你和遐蝶经那个女人推荐来树庭的第几个月了?”
白厄如实回答:“从阿格莱雅女士推荐的时间算,我们在树庭已经学习六个月了。”
在经过几次那刻夏的教导后,白厄对老师这经常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的行为也算是习惯了,虽然一般来说只能从那刻夏那里拿到巴掌,至于后面给不给甜枣就得看老师当时的心情了。
他轻轻晃动,瓶内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慢慢变成了蓝色。那刻夏继续发问:“很好,那这是你被罚的第几次?”
听到这话题,白厄顿时感觉自己有些尴尬的无地自容了,他打着哈哈努力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呃……不算老师您罚的这次,再加上其他老师罚的那几次……是第十六次了。”
那刻夏放下烧杯,杯底与木质的桌面相碰发出轻微的响声,他起身拍打整理了一下皱起的衣服,语气毫无波动依旧不咸不淡:“也就是说,白厄,你在树庭才学了六个月便被各科老师共罚了十七次。”
那刻夏转过身,朝白厄摊开手短促地笑了一声说:“就这些战果而言,你还真是优秀呢。”
这不是夸奖吧,这压根就不是夸奖吧。白厄不禁在心里面感叹:那刻夏老师阴阳人的功夫还真是又精进了。
也许是看出了白厄的局促,那刻夏解释道:“别紧张,我并非是为了斥责你才提起这个。恰恰相反,我欣赏你这种态度。”
他拿起一个空的玻璃杯放在一个装置的末尾,继续说下去:“盲从,乃是人最愚昧的无知。而在树庭这种传播知识,理应满是聪明学者的地方却最不缺乏盲从者。他们一味相信石板上的内容,相信老师传授的知识,从没想过质疑、反驳、用实践去验证它到底是否真实,说到底他们只在乎自己能不能毕业。”
那刻夏又拿起一个小小的铁球在手中把玩,他看着白厄说:“而你,白厄。从这短短的六个月来看,你倒是和其他学生显得格格不入,确切来说,离经叛道。”
“呃…谢谢老师的夸奖。”
“不客气,我向来有话直说。”那刻夏干脆地回应到,他将手里的铁球在放置的另一端:“继续保持,如果你想承担起那黄金之血强加给你们的责任,那就别被这庸俗的世界同化,否则……”
他轻轻推动铁球,铁球顺着装置木制的通道直直往下冲,直接来到了玻璃杯的身前。然后在叮的一声后,玻璃杯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溅的到处都是。而铁球也紧随其后得落在地上,它跳了两下慢慢地在地面上滚走了,不知所踪。
“就会变成这样。”那刻夏补完刚刚未尽的话。
然后他朝白厄摆了摆手,放着这一地狼藉走到炼金室门前,在将要离开时对白厄说道:“别忘了打扫干净再走,铁球也得找回来,到时候我实验还要用。好了,再见。”
说完那刻夏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徒留一个冷酷的背影和闭合的门让白厄对着地上的碎片发愣。
不是,老师你就这么走了?白厄欲哭无泪,绝对是看他扫得太轻松才故意找点事让他干的吧。他认命地把溅开的碎片扫到一起,然后趴在地上苦苦寻找那颗小铁球。
树庭不像奥赫玛只有白昼,直至太阳快要落山,在夕阳余晖的照射下白厄终于因铁球反射出的光亮找到了它。白厄从地上爬起来,伸了伸自己僵硬的腰,靠着炼金室的桌沿休息。他摩挲着手里那颗小铁球,把它慢慢举起来,对准那将要落下的夕阳。
黑色的铁球遮蔽了太阳,唯有圆润的四周散出温热的光芒,白厄看着它思考:老师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别让悲伤顿住你的足。他指的是哀丽秘榭吗?
算了。白厄站直身体,将铁球小心地放在那刻夏的桌面上。
谢谢老师你的提醒,请放心,我是不会停下脚步的。悲伤的确曾让幼时的我感到无助,但现在不会了,即使再大的悲伤将我包绕,我依旧会勇往直前,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拯救……翁法罗斯。
白厄一边想着一边打开炼金室的门,他走出去,夕阳在他的身后落下,而他将迈向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