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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时代，法拉杰就开始渴求阿尔图的奖赏。
奖赏并不总是意味着权势、财宝，又或是贵族在朝上的支持。
法拉杰的愿望一向简单，只需要阿尔图在他身上稍微多花一点点心思，足以与旁人做出区别的一点点就好。
当他们读过同一本书籍，法拉杰总希望自己的看法与阿尔图的相同。当他们谈论同一个议题，法拉杰总希望阿尔图能含着惯常不变的微笑，对他的提议表示认可。
偶尔聊到天空上永远不会坠落的太阳时，阿尔图会吹灭夜谈点亮的烛火，告诉他天色已晚，早些回家去吧。
他的意志不容反驳，何况法拉杰也找不出拖延的借口。独自悻悻走在返程的路途上时，方才离去的宅邸中的欢笑声盘旋不散地萦绕在他的耳边。
那栋屋子的男主人与女主人感情和睦，由父母决策的婚姻并未使这对新人间产生间隙，每夜都像是有说不完的情话呢喃和无法公之于众的密语。
连他也无法参与其中的私密。
当时的法拉杰并未深思自己的想法，是想成为阿尔图最为得力的副手，最值得信任的亲友，还是干脆成为组成这个家庭的一员？以什么身份？
只是当听说阿尔图被苏丹选为下一场游戏的主角，当日没上朝的法拉杰在得知这道消息后就马不停蹄地飞奔向宅邸的方向，恰巧撞进梅姬扶着阿尔图的肩膀，支撑他进入屋内的一幕。
“我可以追随您！”他大喊道。
两道惊诧的视线同时投在了法拉杰身上，既让他感到不知来源的压力，又于蠢蠢欲动中升起隐秘的期待。
“我想要追随您。”他改换了措辞，极力恳求道，“请让我为您派上用场。”
他们正缺人手，处理苏丹卡的事务繁忙到连一只猫的帮助都不会放过。得利于此，法拉杰成功了。他成了这个家庭有用的一员。
白日里，他是阿尔图托付信赖的外交官，而到了夜晚……没有什么旖旎氛围，他会向阿尔图汇报今日处理的事务。
贵族间的对话大多翻来覆去，十句里也不一定有一句真正有用的，法拉杰贴心地将有价值的部分提炼出来，再转告给阿尔图。结束时，他注意到了阿尔图眼下的乌青。
法拉杰自然地来到他的书桌后方，微微欠身，让自己视线的高度不要超过阿尔图，随后才关怀道：“阿尔图大人，您是否太过操劳？”
阿尔图避开了他炙热无比的视线，也错过了阻止他将手心滚烫的手掌覆到大腿上的最佳时机：“是啊。”
有意的敷衍没能有效告诫法拉杰应遵守的距离，他的额头抵上阿尔图的膝头，凭借一腔孤勇，只为了乞求身前人的垂眸：“我可以…为您放松身体……”
他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真的理解此言、此行代表的含义吗？阿尔图多希望法拉杰传达的只是表面的意思：“如果你是要为我按摩，应该站起来，手扶上我的肩膀。”
可那只不肯离去的手极其缓慢，尽可能拖延从阿尔图大腿上抬起的时间，悠长会萌发暧昧，而暧昧中又会滋生出错误，阿尔图没给法拉杰进一步触碰的机会，一把将人推开了。
法拉杰踉跄了一下，他的眼神中还残留着湿漉漉的情感，都被催促梦醒般的推力打碎了
阿图尔不得不和他直白地申明道：“法拉杰，我对你并无那方面的意图。你是我最信赖的追随者，但没必要成为纵欲卡折断的对象——我们的情况还没危急到那一步。”
这番话听在法拉杰耳中，又有甜蜜得叫人不住吮吸的蜜糖，又有比抽在身上更为疼痛的鞭子。
他想对阿尔图说“我不会让您陷入到那般境地”，说出口的却是“我愿意为您承担这份忧虑”。
在阿尔图不赞成的眼神中，他自觉失言，狼狈地让今晚划上了句点。
他们有几天没有见面，阿尔图将治理家业的事宜安排给了梅姬。这令法拉杰惶恐，每个太阳升起前的夜里，他都翻来覆去地在想自己是否失去了用处。
他在一个午后再次不顾一切地敲响了阿尔图的家门，却无人应答。
法拉杰尽可能安分地等待了几分钟，没等来任何一个人前来接待后，焦急地翻过了窗户，没得到主人的吩咐便闯入了家中。
阿尔图和梅姬在距离门口遥远的花园，家中只有他们两人，白日的灿阳照耀在他们并排坐着的躺椅上，消灭了一切存在或不存在的阴影。阿尔图捧着梅姬最喜爱的那本书，为她一字一句地念着彼此都早已烂熟于心的故事。
这是难得不用考虑悬在头顶的刀落下来倒计时的时光，他们脸上都带着鲜少展露在外人面前的轻松笑容，梅姬依偎在阿尔图的肩膀处，时而失笑，时而替他将书本翻到下一页，亲密无间，任何人的出现都是个打扰。
如果在那里的是除了阿尔图和梅姬以外的任何一对贵族夫妻，法拉杰都会识趣地避开，他一向具有知情识趣的眼色。
可在那里的是阿尔图和梅姬，所以他只能被自己的心所逼迫着前行，自己折断了其余的所有选择。
沉浸在二人世界的夫妻二人不分先后地注意到法拉杰的出现，阿尔图停下了阅读，望向法拉杰的视线并不是全然的意外。
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紧张。
他的主人，他蓄势待发的仰慕者，竟也会担心他小小的恋慕打破当下的平静吗？
可我永远永远不会违背您的意愿。法拉杰胸口的念头轻柔到近乎委屈了，他双手背在身后，摆出副认错的姿态，磕磕绊绊地问起自己为何不再被阿尔图大人使用了，他是不是犯下了无可挽回的错误。
法拉杰的视线有时游离，但从未脱离他们二人的范围，他专注且渴求的眼神黏在他们其中一个的身上，又会因为害怕被发现，仓促地低下眼睛。
“天呐，你不该这么想的。”体贴的女主人先一步开口了。
无论是对这位年轻追随者的关怀，还是出于帮助丈夫收拢人心的目的，她拍了拍阿尔图的手臂，略带埋怨地责怪道：“你该多给予法拉杰一些肯定。”
任谁都能看出这对夫妻间的亲密与信任。
听到阿尔图发出无奈低笑的那一刻，法拉杰立刻低下了脑袋，仿佛他才是真正被狠狠责备过的那个人。
一只温暖的手掌出乎意料地放到了法拉杰的脑袋上，抚摸小狗般随意揉了几把，他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下意识想抬头去看阿尔图脸上的神情。
刚抬起一点，他突然意识到那会让搭在脑袋上的手变得不方便继续动作，脖子一僵，硬生生又低下去了。
看不见表情，他只能从阿尔图的话语中揣测他的态度。
“好了，你没做错什么，别像只惴惴不安的犬科动物跑来认错。如果你乐意，明天就接着帮我招待客人吧。”
“我当然愿意了！”
这回法拉杰没控制住猛地抬头，阿尔图的手顺势就收回去了。他懊恼地抿住了嘴唇，终究没能做出让阿尔图再摸一会儿的请求。
回到阿尔图身边为他工作的当天晚上，法拉杰堪称快乐地向阿尔图汇报今天一天得知的情报。
他的眼神仍会时不时瞄向阿尔图的座椅旁边，畅想自己待在那里的画面，但上一场逾越才刚刚被原谅，法拉杰还没积攒起下一次尝试的勇气。
“法拉杰，过来。”
以至于法拉杰听到阿尔图的呼唤时，一时还以为自己的幻想出现了声音。
直到阿尔图再一次平缓道：“到我的身边来。”
如同迎头被浇了一大坛美酒，法拉杰晕乎乎地走到阿尔图身边，习惯性地蹲了下来，让他的主人能从高处俯视自己。
阿尔图的手碰上了他的侧脸，却令法拉杰全身都在颤栗，那只曾无数次出现在他深夜梦回，带来折磨也带来欢愉的手摸上他的眉尾，绕了下卷翘的发尾，最后撬开了他的嘴唇。
“我想，梅姬说的是对的。”
阿尔图低声喃喃道，不知是在说服法拉杰接受，还是在说服自己执行下去。
“你为我做了很多，我应该给予你奖赏。”
这只手真的与法拉杰肌肤相贴了，阿尔图迫使他打开口腔，柔软的指腹检查般挨个摩挲过法拉杰的牙齿，对着内侧尖锐的部分格外多摸了几下，像要将他身上唯一会伤害到自己的部分也磨平了。
被迫张着嘴巴，法拉杰口中无法遏止地分泌出口水，他没法合拢嘴巴去咬住阿尔图的手指，只能竭力喉头滚动，将唾液一点点吞咽回喉咙，不让体液濡湿阿尔图的手指。
“至于奖赏……当然不能是我单方面认为好的事物，该是你渴求并需要的东西才对。”
手指从法拉杰口中抽了出来，大体上依然干燥。阿尔图抬起了法拉杰的脑袋，仅仅是数分不到的、并不涉及任何情色的身体接触，法拉杰就激动到满面潮红，说是偷偷承受了一场高潮也不为过。
阿尔图说：“这份奖赏如何？”
法拉杰读懂了阿尔图的言下之意。
他仍未对自己拥有一分一毫踏过边界的欲望，但主人有时也会听从建议，利用足够的奖赏去诱使狗接着为他卖命。
他会接受吗？这份浮于表面的施与，这份重量不对等的心意？
法拉杰低下头，亲吻阿尔图的手背。与吻一起献上的，还有永恒不变的忠诚。
我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