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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哈】竹马绝交指南

Summary:

几年来屈指可数的见面次数、被限制的通信机会、大相径庭的成长环境,哈利终于不得不承认这件事——德拉科变了。

*德姆斯特朗德×霍格沃茨哈,有伏世界的天降竹马

Chapter 1

Notes:

小德生日快乐!

Chapter Text

墙上的秒针一刻不停地前进着,夜已经很深了,今晚大概不会再有旅客造访,这个时间最是难熬。电风扇在闷热的室内缓慢摇头,嗡嗡声单调安静。旅馆前台的接待员挺直后背,单手撑着下巴,双眼却已经闭上,微张的嘴角还有些湿润。

大门在此时被安静地推开,行李箱发出轻微的咕噜滚动声,新的旅客进来了。接待员的下巴从手心滑落,倏然清醒过来。

他一边打哈欠,一边眯着眼睛打量风尘仆仆的新房客,“几个人?”

男孩将手伸向牛仔裤后的口袋,“我......一个人。”

“一个人?那可不行,小孩。”

接待员清醒了一些,他狐疑地扫过客人手中空荡荡的笼子,同时不着痕迹地摸向桌上的报纸,飞速回忆起下午看到的失踪儿童报道。男孩不像他遇到的大多数离家出走的叛逆青少年,他没有低声威胁、没有大喊大叫、更没有掏出抢来的大把钞票对他行贿。面对如此干脆的拒绝,他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从口袋里快速掏出一根奇怪的小木棍,对准了接待员的胸口。

“别想玩把戏,不行就是不行!”

男孩犹豫地后退两步,握着小木棍的手也放低了一些,让接待员想起电影里误拿枪支的孩子。他还没能弄清楚这是什么把戏,突然感觉沉重的身体变得轻松又飘忽,像是陷入了又一场工作时间偷偷的小憩,男孩的脸和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云雾,一直无形的手翻过他的大脑,强行扭转了他的认知。

也许他应该试着夺走那东西的,在最后的清醒里,接待员心想,毕竟那孩子看上去也不太确定自己在做什么。

窗边的盆栽叶上,露水顺着叶尖隐没进土壤里,夏天的夜晚生生沁出几分凉意。接待员打了个哆嗦,从恍惚中醒了过来。他疑惑地挠了挠头,一改先前态度,将房卡推到面庞年轻的客人面前。

“先生,您的房卡。”

哈利屏住呼吸,仔细地观察着接待员的反应。直到数着号码来到指定的房间,关上门,他才叹出一口气,疲惫地顺着床沿滑下,鼓起勇气复盘今晚的经历。

很好,哈利·波特,非常精彩的夜晚。先是吹胀了自己的姑妈,接着辱骂了姨父一家,又不计后果地逃离了唯一能收留他的地方,最后靠着混淆咒躲进路边的一间小旅馆。先不说彻底泡汤的霍格莫德许可表,作为未成年巫师,一晚上对麻瓜接连使用了两次咒语,巫师约束法绝不会放过他。

综丝扰动一定已经检测到了他的去向,这间旅馆也不能再久留。哈利坐在地上一边休息一边思考,他决定天亮后就离开这里,向下一个街道流浪——也许八月三十一日以前,他都只能孤零零地在国王十字车站附近打转,直到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再次开启;或者干脆自首,听凭魔法部发落,至少还能有个吃饭和睡觉的地方。至于会不会被霍格沃茨退学——

哈利忧心忡忡地推开窗户,沁凉的劲风呼啸而过,一个白色的圆柱形物体在黑暗中迅急地展翅飞来,结结实实地撞在他的额头上。

“哎呦!”哈利砰地摔在行李箱上,顾不得疼痛,他惊喜地叫起来,“海德薇!”

一封沉甸甸的信掉进手心,哈利迅速爬起来,将信封翻了个面,并任由海德薇顺势停在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上。看见封口熟悉的火漆印,他的心脏骤然紧缩一瞬,一股狂喜瞬间麻痹了疲惫的身体。整晚的愤怒和狼狈让他几乎快要忘了这件事,他知道这次也许很快就能收到回信,但这也太——也太快了!

熟悉的落款、但与记忆走样的字迹,也许这会是今天唯一一件好事。哈利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梅林保佑他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期待催生出焦灼,他掂了掂厚厚的信封,在角落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一时竟然不敢打开。天真的海德薇不会理解他的纠结,在他身边上蹿下跳,不断扑腾翅膀,催促的意味很明显。哈利边点头边乱七八糟地安抚,“别急,别急,我这就看。”

他暂时搁置了逃亡计划,重新坐回旅馆的桌子前,点亮一盏小台灯。灯光亮起的瞬间,哈利的情绪也冷静了一些,他抽出笔筒里的小刀,郑重地裁开信封。

——小小的、毫不起眼的银西可,是一把门钥匙。

海德薇殷勤地钻进自己的笼子里,顺便贴心地用喙关上了小门,只等着主人提起笼子带她一并离开。哈利看看信封,又看看她,终于长长地叹出一口气,隔着笼子摸了摸雪鸮漏出来的羽毛,“你就这么想见他?”

海德薇只是用圆溜溜的大眼睛期许地瞪着他。哈利再次紧张起来,他深呼吸几下,一把展开薄薄的短信,心跳随着阅读速度不断加快,却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字母。他的目光在落款定格了三秒,然后猛地将羊皮纸倒扣在桌子上,仿佛再多看一眼就要被烫到。

“好吧,确实只能这样了,”他像是在回答海德薇,又像是在告知自己,“那我们就去。”

 

德拉科不记得这是自己今晚第几次从床上坐起来——踱步到窗边,发现月亮又升高了一些,回到床上,然后再次踱步至房门口,打开门——这个过程可能已经重复了几十次。

守在门口打瞌睡的多比一个激灵醒来,怯怯地看着他。

“你确定那个门钥匙没有问题?”德拉科把小精灵拖进来,仔细关好了门,才语气急切地问。

“德拉科小主人,多比不能保证......多比、多比也是第一次做非法门钥匙——”

德拉科强迫自己闭上抱怨的嘴,信已经寄出去了,这时候再对多比发难也没用。可是万一,多比没能成功呢?万一哈利半途被魔法部劫走了、或者被带去了错误的地方呢?德拉科气馁地抱着手臂原地坐下,盯着窗外初曦的天际发呆。

万一......万一哈利只是不想见他呢?

他还记得几个小时前,雪白的猫头鹰是如何穿过晚霞,轻车熟路地停在他的窗台前,将一小封信放在他面前的。一片长长的翎羽轻飘飘地落在摊开的羊皮纸上,淡色的暗纹,光泽泛白,和马尔福家的雕鸮们完全不同。德拉科拾起它,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大脑一片空白。德姆斯特朗本就地处高纬度,哪怕是在英国,用雪鸮作为长期信使的巫师也不在少数。但偏偏从小到大,德拉科认识的人中,只有一人拥有毛色这样漂亮的雪鸮。

当猫头鹰开始不满地用脑袋顶他的胳膊时,他才突然醒来,不敢置信地跳起来。

“海德薇......你确实是海德薇?”

海德薇灵活地转动着大脑袋,黄澄澄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桌上的点心,又歪着头凝视他的眼睛。她似乎比过去瘦了一圈,或许是因为到了夏季,羽毛不如上次见面雪白。她带来的信也十分潦草,信封外侧没有留下落款,德拉科突然有点不确定了。保持着一人一猫头鹰相互瞪视的姿势,他谨慎地拆开了皱巴巴的信封。

德拉科站着读完了整封信,轰隆隆的疑惑却越堆越多——“吹胀了姑妈”、“霍格莫德许可表”、“准备离家出走”......初步推测是一些冒险精神的集合产物,很有哈利的风格:每个词都认识,连在一起就看不懂了。唯一能确定的是,哈利一定遇到了大麻烦。

不能怪他这么震惊,他们实在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德姆斯特朗和霍格沃茨远隔万里,他们本来就难得有机会通信,自从二年级在信中的那次争吵后,他几乎以为自己要忘了他、他们要就此断联了。

缓了好一会,德拉科捡起掉在地上的羽毛笔,展开一张新的羊皮纸,将小巧的猫头鹰镇纸压在左上角。他突然想起来,这只不起眼的镇纸是哈利送给他的七岁生日礼物。从他拥有它的那天起,只要坐在房间的书桌前,他就没有用过其他镇纸。经年累月,久到因为习惯已经几乎要忘记这个东西的存在,直到关于哈利的信和镇纸同时摆在他眼前。

他记得那天哈利是怎么把他骗进庄园的树林深处,怎么合着掌心、假装要用虫子吓唬他,又是怎么恶作剧得逞地摊开双手、让一颗明亮的光源缓缓升起的。一九八七年的六月五日,傍晚的威尔特郡断断续续下了几场小雨,空气潮湿闷热,德拉科关上房间的窗户,不让潮热侵袭庄园内被魔法调节过的清凉温度,哈利站在椅子上——还是这张书桌的椅子——焦躁地往外张望。

“下来,哈利,你不能站那么高!”他捏着男孩的手,反而把他拉得更加重心不稳。

他们摔在一起,德拉科笔挺的小西装多了几条褶皱,他一边拍打自己的衣服,一边高声抱怨着。

“但是只有这样我才能看见......”

“看见什么?”

还有两个月才七岁的哈利眼睛亮晶晶的,“雨停了,我们去树林里吧,我有个秘密要给你看。”

“我不要。”德拉科毫不犹豫地拒绝,“脏、湿、热,会迷路的,而且我的生日会要开始了。”

“那就结束了再去!”

他最后还是被哈利半欺骗半强迫地拖进了树林里,两个人都热得满头是汗,而且果不其然迷路了。哈利没能找到他的秘密,更倒霉的是,半路上又淅沥下起了雨。德拉科只好脱下西装外套撑开,和哈利一起躲进去。两个人沿着小溪,在湿漉漉的泥泞里一脚深一脚浅,边奔跑边吵嘴。

“别那么大惊小怪的,只要让多比给我们一个清洁咒就好了。”哈利捂住耳朵,终于忍受不了他的喋喋不休了。

德拉科更加义正言辞地批评他:“你不能闯了什么祸都让多比收拾烂摊子!这次我一定会告诉爸爸,你接下来半个月都别想出房间了!”

他们蹲在巨大的棕榈叶下躲雨,哈利突然不说话了。德拉科的手撑累了,脱力地让外套乱七八糟地搭在他们头上,他有点冷,手臂紧紧地贴着另一人的身体。棕榈叶在头顶被雨打得小幅度轻颤,突然没人说话,倒是很安静。

雨势渐渐趋小,黏糊糊的蛛网后,庄园的轮廓重新变得清晰。德拉科收起衣服,哈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背对着他,正在聚精会神地拨弄湿漉漉的草丛。他已经习惯哈利这样了,并暗下决心,不管返程的前路有多么黑暗,他都不要再牵他的脏手。

“你有没有注意到,今天来了个奇怪的人?”

“今天来的怪人太多了,每个人都围着爸爸妈妈说话,没有人在意我,他们简直毁了我的生日。”一只滑溜溜的池蛙从德拉科脚边跃过,发出响亮的鸣叫声,吓得他直往哈利身边挪步子。

“嗯......我说的是一个带尖帽子的人......”哈利沉思了一会,突兀地转变了话题,“你爸爸不会关我的,你没发现吗,他甚至从来没有为任何事责备过我。”

“因为你每次都把自己的错误遮掩得很好,或者多比每次都替你接受了惩罚......这是在炫耀吗?”

“只有你这样的幼稚鬼会这么想。”哈利翻了个白眼,“你爸爸根本就不在乎我怎样,他只是觉得收养一个救世之星很风光。”

“一个爱玩泥巴和虫子的哈利·波特吗?”德拉科指着他合拢的脏兮兮的掌心,尖刻地问。

“算了,你这样的笨蛋活该一直这么幸运......”哈利小声嘀咕了最后一句,突然扬起微笑,“不过,这次我们确实等到了。”

德拉科紧盯着哈利慢慢举起掌心,一边警惕地做出防护的姿势。出乎他意料,不是恶作剧,也没有扭曲蠕动的不明生物。半开的掌心里,黄绿色的球形光斑缓慢地脉动,明亮却不灼眼,让哈利的手指边缘透出浅浅的橙红光晕。光芒暗去,他向上翻手,一颗圆润透明的玻璃珠轻巧地顺着掌缘滑到指尖,几不可见的触角紧张地试探几下,接着同时张开四片翅膀,快速扇动起来。

德拉科亲眼看见玻璃珠空心的中部亮起荧黄色的微光,随着翅膀的扇动,一明一熄,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直至反复点亮着哈利的一小片脸颊。

“这是一种叫萤王的神奇动物,”哈利把它捧得更高了些,“你有没有听过那首童谣?好像是这么唱的,‘萤王指引我......指引我......指引迷路的巫师......’”

德拉科确实第一次见到萤王,尽管他极力掩藏自己的惊讶,但还是不自觉伸出手,想要拢住那只小小的神奇动物。不知是错觉还是萤王的魔法,黄绿色的光晕明朗、温暖。哈利拦住了他试图捏住萤王翅膀的淘气动作,放任它越飞越高,一直飞到他们需要拼命仰着脖子才能从树叶的缝隙里看见它。四周仿佛收到了感召,一股雨水后清凉又欢乐的气息从低矮的灌木丛里钻了出来,很快以萤王升飞的地方为中心,不远不近地环绕着他们,是点点萤火虫群。

德拉科记得哈利·波特来到庄园的第一天,也是这样一个湿润的夏夜,他生气地在二楼用小石子扔他。十分钟后,德拉科的房门被敲开了,救世之星用蛮力举起一块铺满青苔、比他脸还大的石头,摇摇晃晃地要用来报复自己,却不幸被地毯的边缘绊了一脚,向前倒去。幸好多比冲过来用身体挡住了本该砸在他身上的石头,德拉科跌坐在地上,毫不留情地大笑起来。哈利半天爬不起来,也可能是尴尬得不想爬起来,德拉科只好不情不愿地伸手拉他。就是在这个时候,他们看见了树林里星星点点的绿色微光,原来那就是萤火虫。

“那个怪人——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戴尖帽子的人,他告诉我,人们用流明来描述光的明亮程度,眼睛之所以最容易看见黄光和绿光,完全是萤王的小把戏。他还告诉我,今晚会有萤王。”

“怎么样?”哈利踩在松软的草地上,向他张开双臂,背后是一整片郁郁丛生的萤火虫,宛如陆地赠予的绿色星空。

“唱得很难听。”德拉科说。

“没问你这个!”哈利脸红了,狠狠锤了一下他的肩膀,“你以后没有机会再听到了,我发誓。”

德拉科经常觉得,一切都是从那个晚上开始发生变化的。一切都在那个戴着尖帽子的人——在邓布利多秘密拜访生日宴的那天变了。庄园后侧的小门边,迎接他们的不是永远在收拾烂摊子的多比,也不是其他等着看笑话的纯血家族小伙伴。邓布利多和一个穿着绿色长袍的女人并排站在一边,父亲、母亲纷纷面色凝重,德拉科把脏兮兮的外套藏在身后,但没有人批评他缺乏礼数,每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落在了哈利身上。

那时德拉科尚不明白大人们在意的事情,那些“收养救世主、恢复马尔福家战后地位”“发现伏地魔归来的踪迹”“血亲魔法”“不能再和预言中的男孩扯上关系”......他只知道,突然空了一个人的位置,他很不习惯。

他们甚至不被允许通信。

哈利刚离开的时候,他还常常幻想他在麻瓜亲戚家的生活。当他终于忍不住问纳西莎“麻瓜们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时,纳西莎用他这辈子听过最冰冷的声音训斥了他,毫不遮掩的贬低和侮辱赤裸裸地暴露在妈妈那张年轻动人的脸庞上,显得几分狰狞。

生活从哈利离开的那年起变得艰难起来,他八岁了,要学着做一个傲慢、完美的马尔福,他将来还要去很冷的地方学习魔法,纳西莎总是很担心这件事。

他跟在父亲身后,学着他的刻薄,他说话和走路的方式,学他如何对待麻瓜、泥巴种和混血巫师,甚至如何对待妖精和家养小精灵。他发现哈利说的是对的,卢修斯真的只是毫不在乎哈利,所以对多比的袒护视若无睹。德拉科可以对小精灵冷眼以待,却在它被卢修斯的命令折磨得奄奄一息时止不住地惊骇。他只能漠然地把白鲜香精扔到多比脚边,虽然不知道这对小精灵是否起效。多比趴在地上,感激地向他小声道谢。这样的事情,他是第一次做,也是最后一次。

再次联系上哈利已经是四年后,一个平平无奇的寒冷早晨,德拉科在德姆斯特朗收到了一封穿越大洋、来自霍格沃茨的陌生信件。他对海德薇的第一印象是:她的脾气也太急了。不然怎么会在他冥思苦想该如何回信时,对着他的手臂啄了一次又一次呢?

哈利告诉他,他终于被允许给他写信了,但只能在放假以外的时间,他不能透露麻瓜亲戚的住址。寄一封信仍然很难,海德薇经不住连续的长途跋涉,以月为单位的漫长等待磨去了大部分好奇心,争吵偶尔在纸面间诞生,距离更加深了迁就带来的隔阂。德拉科坐在燃烧的壁炉边,英国也许已经入春了,哈利很久没有来信。

记忆里的漫天萤光已经模糊,此时却化作雾一样轻飘飘的海潮,慢涌着用干净的浪花浸濡着他。他很快要上三年级了,距离那时已经过去六年。

人怎么会被一段突然上涌的回忆影响成这样呢?只是思绪也能让人突然变蠢吗?一个大胆的、很不马尔福的想法在脑中酝酿,德拉科回信的手都因为激动而有些不稳。

 

最后一粒星星没入熹光中,马尔福庄园笼罩在浅浅的暖色里。德拉科趴在床边,他感觉冷,也感觉脸颊被什么东西不停地轻戳着。

“多比......”额发又被轻轻拨弄,德拉科闭着眼睛换了个姿势,不耐烦地拂去那只手,“如果不是他来了,就不要......”

他顿住了,突然不敢睁开眼睛。手上的触感光滑、温热,是另一个人的指尖。

“你是在说我吗?”哈利看着他因逃避闭得发皱的眉眼,无声地笑起来。

德拉科无措地睁开眼,初醒时的视物还模糊,但黑发、绿眼、傻乎乎的黑框眼镜、标志型的伤疤、奇怪的麻瓜衣服,毫无疑问是他,真的是他,熟悉的、陌生的都是他。强烈的违和感按着德拉科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话全部涌到唇边,不知道该先说哪句好。

“怎么不说话?早上好——噢!”

哈利的声音放轻了,“好吧,很不马尔福的见面礼......”

他被抱了个满怀,金发男孩半跪在地上,用力地搂住他风尘仆仆的身体。

这间他曾经生活了多年的房间几乎没有变化,熟悉的家具陈设、熟悉的阳光、熟悉的气味。不是德思礼家的旧房间,没有灰尘、油渍和手上去不掉的清洁剂味。站在椅子上是为了看萤火虫和星星,而不是清洁一家人的餐具,或者用抹布去够高高的油烟机。好像昨天他还趴在桌子上看德拉科画画,他从来没有离开过,痛苦的几年全都未曾发生。

哈利突然有些哽咽,他很快地闭了一下眼睛,收住情绪,轻轻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好久不见,德拉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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