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他们中间必有一个死在另一个手上,因为两个人不能都活着,只有一个生存下来……”
“……啧。”
“两……两个人不能……”
“啧。”
多比深吸一口气,捧起那本封面上印着烫金字体的《大难不死的男孩》,颤颤巍巍地再次重复着这一段。
“他们中间、必然有一个……”
“行了,”德拉科不耐烦地敲了敲扶手,抱着手臂往后靠,“我要的不是这种语气,你要有感情,但不能太有感情,不能太崇拜。哈利·波特和他的两个巨怪朋友……哈。只有我清楚他们是怎样的蠢货,傻乎乎的鼹鼠和愚蠢的万事通……”
在多比怯怯的目光中,德拉科把脚搭在茶几上,将另一本故事书踢到它面前,“读这本,记住我说的,情感过渡,最好能读出波特的可笑的嘴脸,让全世界都鄙夷他的虚伪!”
多比把手在脏兮兮的围裙上擦了一下,小心地翻开那本《波特家族》,声音抖得更厉害,“在七月末,一个电闪雷鸣的夜晚,大难不死的男孩出生了……”
“你抖什么?主人的命令都不听从了?”德拉科提高音量,吓得多比浑身颤栗不止,玻璃球般的大眼睛里涌上惊慌的泪水。
“请、请小主人让多比再尝试一次!”
德拉科懒洋洋地补充,“一直读,读到爸爸妈妈回来。”
常年从事劳作的小精灵显然在朗读上没什么经验,德拉科向后把头砸在沙发上。马尔福庄园空无一人,大厅里灯火通明,纳西莎和卢修斯还没有回来。
这是德拉科将第一次一个人——好吧,还有多比——在偌大的庄园度过自由的一天。现在已经是深夜,最初的兴奋褪去后,他开始漫无目的地探索庄园里每一个角落。最后,德拉科在藏书室的最深处发现了两本泛黄的绘本,这两本书引起了他浓厚的兴趣。
《大难不死的男孩》、《波特家族》,在德拉科久远的记忆中,这似乎是他刚会认字时求着纳西莎买给他看的。卢修斯竟然没有扔掉他们?
真正去到霍格沃兹,见到传说中的哈利·波特后,德拉科对“大难不死的男孩”那点盲目的崇拜完全消失了。高傲的波特——拒绝他的握手、在飞行课上抢走他的风头、害他被关禁闭……耻辱的一幕幕在他的脑海里回放。碰巧这时,他看见了多比为书架除尘的背影。德拉科握紧拳头,他要让马尔福庄园最低下的物种用最鄙夷的语气亵渎他的故事……
但不知道为什么,小精灵的语气总是带着难以抑制的崇拜和尊敬,德拉科烦躁地盯着大厅的枝形吊灯,波特、波特、讨厌的波特……他一定要打败波特!先从小的方面开始,比如魁地奇。比如……让卢修斯给他买一把比光轮2000更好的扫帚……
多比和他皱巴巴的脸一样糟糕的声音再次响起,“在七月末,一个电闪雷鸣的夜晚——”
落地彩窗外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破声和嗡鸣声,德拉科皱着眉看过去。
“——大难不死的男孩出生了!”
一堆巨大的、奇形怪状的钢铁冲破落地窗,多比颤抖的声音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古典精美的彩窗哗啦一声整个碎裂,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那堆钢铁实在是太大了,德拉科眼睁睁地看着它不幸卡在了窗户上,钢铁堆里的四个人影因为惯性向四面八方飞出。德拉科还没来得及看清他们,一具身体就大叫着向他飞来。
多比惊叫着背过身去躲闪,却被一个铁笼砸到了脑袋。笼子咕噜噜地滚在地上,里面的白色不明物体狂乱地尖啸着,羽毛顺着滚动的轨迹落了一地。
“噢,梅林!我就知道,这辆车不行!”
“你能指望爸爸改造的麻瓜玩意靠谱到哪去……”
“劳驾,我们这是到哪了?哈利呢?”
“我在这!看起来我们应该是把汽车开进谁家了……我的眼镜呢?”哈利降落在沙发上,茫然地摸索着他丢失的眼镜,“我大概比你们好一些,我身下是软的……”
他胡乱拍打着身下的“软垫”,嘴里不停喃喃着,“眼镜……眼镜……”
“你当然是软的,波特!”德拉科看清了身上的人——哈利·波特像个瞎子一样眯着眼睛,一只手撑在自己脸颊边上——他恼怒地想要推开他,“从我身上起来!我更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是哈利·波特!”多比尖叫起来,“伟大的哈利·波特和他的朋友们闯进了多比的主人家!他是来拯救多比的吗?”
“什么?”哈利不顾自己无处安放的四肢,惊讶地四处张望,“我好像听见了多比的声音?”
场面混乱极了,哈利被推得重心不稳,整个人再次砸在德拉科身上。他下意识撑住了他的胸膛,两个人身体紧贴着,脸与脸挨得极近,德拉科甚至感觉到黑发男孩毛绒绒的呼吸。
“哇……”
“哇……”
两声一模一样的惊呼同时响起。
“有人在乎我吗?我才是你们的小弟弟!”一个声音从天花板上传来,空气静默了一瞬,所有人(包括海德薇)都抬头朝上看去。
罗恩挂在大厅的枝形吊灯上,身体随着摇摇欲坠的吊灯不断摇摆着,他哭丧着脸蜷缩住身体,死死抱着吊灯,“我要死了,我感觉我断了很多根肋骨,真的!”
“得了吧。”乔治拍了拍身上的灰。
“你的手脚灵活着呢!”弗雷德挣扎着从地毯上支起身子。
“别担心,小罗罗,我们这就放你下来!”两人同时喊道。
随着罗恩的惨叫,枝形吊灯咚地一声砸了下来。
2.
德拉科抽出魔杖,“我需要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弗雷德和乔治也抽出魔杖,哈利比他们反应更快,几乎是在德拉科动作的一瞬间就有所反应。罗恩见他们都一脸凝重,连忙也抽出自己的魔杖。
接着,罗恩看清了自己的魔杖尖,“哦!不!我的魔杖!”
“肯定是因为你们!”他用折了一节的魔杖指着弗雷德和乔治,“你们糟糕的驾驶技术……”
罗恩还是一如既往地不擅长抓重点,双胞胎没有理会他,他们好奇地打量起四周,最后把目光放在哈利和德拉科之间。
“这么说,他就是那个讨人厌的马尔福?”
“这么说,我们把车开进了讨人厌的马尔福家?”
“我知道你们!格兰芬多的红毛鼹鼠双胞胎,你们不能在校外使用魔法!”德拉科咆哮起来,魔杖尖微微颤抖。
“啊哈……韦斯莱(Weasley)和鼹鼠(Weasel)?不错的笑话……”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哈利喘着气冷静地反击,“你也不能,马尔福。”
“我不一样,”对上哈利的眼睛,德拉科又恢复了在学校里的耻高气扬,“让我告诉你吧,我爸爸打通了魔法部的关系,让他们默许我的踪丝在马尔福庄园被检测出任何咒语……”
“那也让我们来告诉你吧,”弗雷德讥讽地说,“踪丝只能识别咒语,不能识别施咒人。”
“除你武器!”乔治快速喊道。
德拉科的山楂木魔杖在空中打了个旋,落在乔治手里。魔杖迸溅出火花,显然十分抗拒陌生人的触碰,三个韦斯莱把魔杖像烫手山芋一样轮流扔过去,排异仍然十分严重,直到落在哈利手里,它才堪堪停息。
“真是个实用的咒语。”哈利摸着山楂木魔杖感叹。
见魔杖被抢走,德拉科咬牙切齿地说,“多比,保护我。”
小精灵惊恐后退,接着疯狂地把脑袋砸向地面,脏兮兮的围裙拖在地上,嘴里混乱地喊着,“多比不能!多比不能!多比要保护伟大的哈利·波特!先生,多比要保护德拉科小主人!”
“你对它做了什么?”哈利把魔杖又抬高了一些,“让它停下!”
“这是我家!”德拉科看起来气坏了,他指着卡在窗户上的汽车,“你们和那堆废铁莫名其妙地冲进我家,然后又抢走了我的魔杖,我爸爸会知道这些的!”
四人面面相觑,哈利率先放下了魔杖。
“确实是我们……额、私闯民宅?”他有些心虚。
“你太善良了,哈利。”乔治搭上他的一边肩膀。
“只需要一个一忘皆空。”弗雷德搭上他的另一边肩膀。
“只要我们走了,马尔福根本没法解释这一片狼藉。”就连罗恩也补充着,似乎是想挽回之前糟糕的形象,双胞胎挑眉看了他一眼。
听见他们的对话,德拉科的脸涨得通红,他绝对不能让卢修斯看见这个混乱的场面。想想吧,他只是一个人在家一天,三个韦斯莱……一个波特……还有一只猫头鹰……掉下来的枝形吊灯……卡在窗户上的汽车……偏偏在这个关口,偏偏他昨天才求卢修斯给他买一把新扫帚……再这样下去,他绝对不会同意给自己买光轮2001的!
“我知道我们该道歉,”哈利嫌恶地上下扫视着德拉科,“但对着马尔福的脸,这句话变得十分困难。”
三个人唏嘘着摇头,海德薇躺在笼子里叫了一声。
“你们想怎样?”为了最新款光轮,为了打败讨厌的波特,德拉科从牙缝里挤出句子,“至少、给我把大厅恢复了——”
四个人转身叽里咕噜讨论了一阵,最后弗雷德代表所有人定下锤音,“给我们一把飞路粉,用你家的壁炉离开,我们就帮你修复大厅。”
德拉科同意了。
双胞胎举起魔杖,齐声念出恢复咒,大厅里的物品开始绕着德拉科欢乐地跳起舞来,卡在窗户上的汽车嗡嗡作响,没有一件东西回到原位——场面变得更加混乱。
“我们不知道这个大厅原本长什么样子。”乔治摊了摊手。
“那就把魔杖还给我,让我来——”
“绝无可能。”四个人齐声说。
“我看见了枝形吊灯,”哈利把原本就灰扑扑的头发挠得更乱了,他从破碎的镜片后为难地看着躺尸在地上的枝形吊灯,“好吧,我来试试——恢复如初。”
哈利在德思礼家已经一个月没有用过魔法了,施咒的手腕因为生疏而有些发抖。吊灯在他的控制下颤颤巍巍地回到了原本的位置,松垮垮地连接着天花板,随着从破碎的窗户吹进室内的夜风微微摇晃着,和罗恩挂在上面时如出一辙。
“哈利,就算是我们也必须说,这吊灯最多能维持三年,稍微一碰就掉了。”弗雷德神情复杂地评价着。
“是窗户的问题,只要不让风刮进来……”哈利做了个鬼脸,“再说,那不是更好?多比,如果他们再像刚才那样虐待你,你就把这华而不实的东西打下来……”
多比拼命摇着头。
哈利看着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小精灵和它正不断扇动的大耳朵,突然想起了什么,“家养小精灵不是也能用魔法吗?”
3.
五个人、一只家养小精灵,还有一只羽毛凌乱的猫头鹰,如果不算草坪外的孔雀,这就是马尔福庄园的全部活物了。
德拉科翘着腿坐在沙发的单人座位上,另外四个人齐齐坐在另一边,多比在哈利的强烈要求下,抱着海德薇和他们挤在一起。
“我们清理了大厅,那么,飞路粉?”
“是多比清理了大厅,而且那堆铁还卡在窗户上!还有,先把我的魔杖还给我!”德拉科伪装出来的矜贵瞬间碎裂,他指着卡在墙壁间无辜的汽车。当多比试图用魔法将它扣下来时,被撞得弯折的车门压迫着发动机发出了可怕的嗡鸣声,看起来马上就要爆炸了,一时谁也不敢再去移动。
“首先,那不是废铁,那是一辆车,可怜的纯血统。”弗雷德故意重重地叹了口气。
哈利眯起眼睛,“马尔福,我们随时可以把大厅再撞毁一次,然后给你来个一忘皆空……”
德拉科终于说出了实情,“好吧,好吧!我恨你,波特,庄园里没有飞路粉了!”
“什么?”罗恩跳起来,“你耍我们、你这个卑鄙的……”
眼看着他们又要吵起来,哈利头疼地捂住了脸。就在这时,德拉科沮丧的表情忽然变得警觉,他坐直了身子,似乎正在仔细听什么,“孔雀在叫,我爸爸要回来了!”
他们真的听见了某种生物撕心裂肺的尖啸,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出了“这是孔雀的叫声?”的疑惑。
“你家的孔雀还有看门狗的作用?”哈利忍不住插嘴。
“别说这些废话,被他发现了,我们都要倒霉!”德拉科回头不耐烦地吼着,“多比,带他们去我房间!”
四个人的行李已经提前被多比放在德拉科房间了,哈利给汽车紧急施了一个混淆咒,跟着小精灵钻进了马尔福庄园的仆人通道。虽然他没有见过马尔福先生,但想必不会是什么好说话的角色。
马尔福庄园的仆人通道犹如蜿蜒的迷宫,在狭小闭塞的通道里,多比一边给他们带路,一边絮絮叨叨地念叨着自责的话。哈利扶着潮湿的墙壁,在不知道第几个拐弯后停下了脚步。
“嘿,”他不安地喊着,“我还是想再去看看马尔福……”
“我支持。”弗雷德嗡嗡的回音从远处传来,“我们知道你为什么讨厌他了,一个被父母宠坏了的小巨怪。”
于是四个人无视了多比泪眼汪汪的阻拦,原路返回。终于回到起点后,哈利蹲在地上,悄悄推开了入口的画像,给绿莹莹的眼睛留出一道小小的缝隙。罗恩、弗雷德和乔治相互推搡着,或弯腰或踮脚,一个接一个把脑袋叠上来。画像里打着鼾的马尔福不知道第几任家主不适地皱了皱鼻子,脑袋歪向软椅的另一侧。
“……是的,我和你妈妈。你一个人在家完成功课,不要做不符合马尔福身份的事,我就给你买光轮扫帚……”
缝隙里视角受限,只能看见黑袍的一角,那人大概是坐在长桌一侧的椅子上。属于成年男人刻板冰冷的声音隐约飘过来,四个人上下对视。
“看起来我的混淆咒还算不错,窗户上的汽车没被发现。”哈利嘟囔着。
“他们在说什么?”罗恩疑惑地问,“什么光轮?”
“真的吗!”德拉科的金发一闪而过,“我想要最新款的光轮2001,有了它,我一定能打败波特……”
“注意礼仪,德拉科,我注意到你十句话里有九句在说波特。”卢修斯拖长了声音,哈利猜他一定抬起了下巴,因为德拉科平时就是这样说话的,“只要你能做到我说的……对了,你的魔杖呢?”
“在、在房间里……”德拉科努力掩饰着话语里的心虚,哈利捏了一下手中的山楂木魔杖。
卢修斯又不咸不淡地说教了几句,但他们已经没有听了,罗恩不安地跟着三人往回走,“你听到他们说什么了吗?光轮2001!最新款!肯定比哈利的光轮2000还厉害!”
“就算有了光轮2001,也没人比得过我们格兰芬多的金牌找球手。”乔治对哈利挤挤眼睛,后者比了个鬼脸。
“而且,这是个机会,”哈利一点也不在意德拉科的新扫帚,“他们说什么来着,‘好好待着’‘不符合马尔福身份的事’?把麻瓜汽车卡在窗户上算吗?”
“还有邀请救世主和纯血叛徒来家里做客?”
“可怜的马尔福,被玩弄于股掌之间。”弗雷德用唱歌般的音调说。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德拉科一进房间,就被四位秘密的“客人”团团围住了。
“你们干什么?” 怕惊动到楼下的卢修斯,他压低声音警惕地问。
“我们需要飞路粉,你知道的。”哈利在德拉科的瞪视下随意把玩着他的魔杖,“让你爸爸给我们弄来——”
“否则,我们现在就去卢修斯·马尔福面前跳踢踏舞——”双胞胎齐声说。
“取消客厅的混淆咒,让他知道他的好儿子都交了些什么朋友——”哈利和身后两人一唱两和,满意地看到德拉科的嘴唇又一次气得颤抖起来。
“新扫帚?光轮2001?你想都别想!”罗恩最后大声总结着。
“小点声,韦斯莱!”
三个韦斯莱同时盯着他的脸,德拉科只好妥协,“我知道了!飞路粉只是暂时没有,但我会跟爸爸说的。”
几个人仍然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想到橱窗里闪闪发亮的、崭新的光轮,德拉科的大脑飞速运转着,“我保证!除了魔杖,我可以再用马尔福家的一件魔法物品来作为抵押……今晚我就带你们去拿,就在我家的藏宝室里!”
4.
“你们确定马尔福会带我们去他的藏宝室吗?”罗恩小声问,“万一他其实在玩什么小把戏呢?”
“不会,我了解他,他是真的很想要新的光轮。”哈利犹豫了一下,示意他看亮着荧光闪烁的山楂木魔杖尖,“再说,他的魔杖还在我们手里,”
“你们在后面嘀咕什么呢?”德拉科低吼,“快点,就在前面了。”
他们在一扇低矮的石门前停下脚步,马尔福庄园似乎许多地方都是压抑且潮湿的,石门上生着大片新鲜的青苔,在边缘的部分却有平整剐蹭的痕迹。哈利猜测马尔福家的藏宝室也是妖精建造的,妖精们总是很擅长这个。莫名的,这扇门给他一种非常不适的感觉,他总觉得石门底下像是藏着什么,也许嘶嘶作响的毒蛇会趁他们不注意突然钻出来。他感觉自己被一双蛇眼盯住了。
罗恩抓着他的手臂,虽然有些害怕,神情却是好奇的,双胞胎更是期待不已。哈利却有种想要逃跑的冲动,哪怕面对三头犬路威和活板门时,他都没有这样不安过。
德拉科神情凝重,他用魔杖在指尖取了一滴血,血丝犹如缥缈的丝带,在黑暗中闪着诡异的暗红光泽。它将五个人环绕,最后直指向石门中心。血光向石门四处蔓延,渗入了边缘的凹槽里,留下干涸的痕迹,轰然一声,大门开启了,带起大量尘土,几个人同时呛咳起来。
“我猜......我们家的食尸鬼、咳,肯定很喜欢这里......”
藏宝室里施了空间延伸咒,阴冷浓烈的尘埃气息让所有人都起了一身难受的鸡皮疙瘩。德拉科轻车熟路地带着他们拐了几个弯,停在一个单独放置在角落的木质桌子前,木桌上披着一块黑色的绒布,中间鼓起一大块长方形的凸起。
被藏宝室里的氛围影响,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德拉科吞咽了一下口水,揭开了那块绒布——一本厚厚的、陈旧的、普通的软皮日记本。
“然后呢?魔法少女的库洛牌之书?看起来是黑暗版的......”短暂的沉默后,终于有人开口。
“库洛牌是什么?”
“麻瓜们幻想出来女巫的魔法卡牌,我在爸爸房间里一种叫漫画的书里看过......”
“这是爸爸最近非常宝贝的东西,”德拉科紧张地说,“就算是马尔福家的人,三天内也只能打开藏宝室一次。之前爸爸把这本书放进来,我碰巧偷看到了,这一定是非常厉害的东西。”
他翻开日记,泛黄的纸页微微发硬,每一页都是空白的。
他从口袋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羽毛笔和墨水,将吸满墨水的羽毛笔悬空在日记本上方,一滴墨水很快不堪负重地滴下来。令人震惊的是,墨水仿佛渗透进纸页里,完全消失不见了。
德拉科一笔一划地写下,“你好。”
德拉科稚嫩的花体字再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更为成熟的、崭新的墨迹。
“你好,小马尔福先生,你又来了吗?”
“这次,你又想向我倾诉关于哈利·波特的什么?”
哈利探究性地眨了眨眼,德拉科的脸立刻变得通红,“等等,我可以解释!我没有整天想着你!”
“它又没有说你有整天想着我......”
日记本还在接着复现更多的内容,“是他美丽的绿眼睛?他高超的骑术?还是......”
没等日记本写完,德拉科一把合上了它,“总之,就是这么回事,我有一本会回应你任何内容的日记本。”他既得意又不安地问,“怎么样,用它做抵押,只不过是飞路粉而已。”
弗雷德和乔治耸耸肩,“会说话的纸而已,我们也有一张。”
“梅林......这也太......”罗恩看起来激动不已,也许是不想对马尔福家的魔法物品表达出羡慕,他强行止住了后半句,生硬地说,“好的,我们会考虑,马尔福。”
“无论我们写什么,它都会回应?”
“当然。”德拉科昂起头,觉得胜券在握。“无论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他都能告诉你实现的方法。”
“那么我想知道迷倒女巫的一千零一种方法呢?”
“月长石的所有功效?”
“能替我们写魔法史论文吗?我们需要写一篇叫《十四世纪焚烧女巫的做法是完全没有意义的——讨论稿》的东西。”
“当然......什么?你们用日记本来做这种事情?”
弗雷德拿走德拉科手上的羽毛笔,捏着鼻子怪腔怪调地边写边说,“亲爱的日记本先生,我心慕哈利·波特先生已久,请问怎样才能得到他的心?”
哈利推了他一下,“嘿!”
日记本似乎对着弗雷德狗爬般的字体沉默了许久,好一会,他才回复,“你是谁?”
“我是莉莉安·马尔福,德拉科·马尔福的妹妹。”弗雷德模仿着小女孩任性张扬的语气,“你这个愚蠢的东西。”
“你在乱写什么?”德拉科跳起来也拧不过个高腿长的韦斯莱双胞胎,“我是马尔福家的独子!”
日记本仿佛恍然大悟一般,“你好,马尔福小姐,你也像你的兄长一样喜欢哈利·波特吗?”
“如果你能将他带到我面前,我将会教给你们更多......有关迷情的辛秘。”
乔治咯咯地笑起来,哈利打了个冷战,“听上去不会是什么好事。”
几个人围成一团,开始七嘴八舌地用“莉莉安·马尔福”的身份捉弄日记本。
“怎样才能被分去格兰芬多?”
“怎么把火焰威士忌偷偷运进学校里?”
“如何成为最受欢迎的女巫?”
“帮斯内普洗头,他会给我们加分吗?”
“够了,真是够了!”德拉科绝望地捂住脸。
5.
最后,四个人接受答应了德拉科的筹码,日记本由暂时由哈利保管。德拉科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该让他们在哪过夜,只好把所有人都塞进了自己的房间。
德拉科的房间非常大,几乎比哈利在格兰芬多的五人宿舍还要大。整个房间光线较暗,但却没有大厅里那么阴冷。房间的主人一看就非常爱干净,墨绿色的被褥整齐地平铺在床上,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摞使用痕迹明显的教材,最上面那本的封面随着半开窗户边刮进来的风微微卷翘。哈利一眼就看见了书桌上那个精致的摆件钟,表盘里没有秒针,只有一个骑着扫帚的小人以规律的速度追逐着前方的金色飞贼,哈利很快意识到,小人每秒都会前进一格,起到了类似秒针的作用。
多比在德拉科的指挥下搬来了四床被子,德拉科无论如何都不允许任何人坐他的床,几个人只好暂时坐在地铺上。
“所有人,老实待在我的房间过夜,哪里都不许去!”德拉科好像想挽回在藏宝室里的颜面,严肃地对排排坐的几个人说。
乔治懒洋洋地举手,“提问,我们想上厕所该怎么办?”
“忍着。”德拉科不知道翻了今天的第几次白眼。
这一夜哈利睡得很沉,也许是在德思礼家饿了太多天,心情沉郁,加上开车飞天汽车冲进了马尔福庄园,一晚上情绪大起大落,肾上腺素消耗殆尽,随之而来的是无限的疲惫。德拉科的待客礼仪虽然草率且充满嫌弃之意,但已经比德思礼家的碗柜好了太多。哈利把自己缩进散发着淡淡洗衣液的被褥里,迷迷糊糊地想,起码德拉科给了他一床崭新的被子……
第二天,哈利醒的很晚。当他浑身酸软地睁开眼,看见墨绿色的帷幔和帷幔后隐隐约约的天花板时,他的大脑空白了几秒,甚至以为自己还在梦中。他发现自己正睡在一张床上,不是碗柜里窄小摇晃的木板、也不是格兰芬多宿舍简约的单人床——这张床四周飘着精致的帷幔,大得吓人——哈利掀开被子一骨碌爬了起来。
空荡的古典起居室,四张凌乱的地铺,书桌上的魁地奇摆件钟……对了,他、罗恩、弗雷德和乔治昨天坐着一辆飞天汽车逃离德思礼家,又不小心闯进了马尔福庄园,还威胁德拉科·马尔福收留他们……
哈利不安起来,马尔福固然是个小混蛋,但随便闯入别人家,完全是他们的错,威胁同学会让格兰芬多被扣多少分?再说,罗恩和双胞胎消失了一晚上,韦斯莱夫人不可能发现不了,她一定急坏了……想到暑假前在国王十字车站的离别,和蔼可亲的微胖的脸颊上带着温暖的笑容,内疚爬上了哈利的大脑。
一直雕枭从窗户飞进来,将一封信落在书桌上。海德薇对长着翅膀的自己被锁在笼子里扛上麻瓜汽车这件事气坏了,一晚上没理哈利。哈利赶紧拦住这只雕枭,“嘿、嘿,你能为我送信吗?”
雕枭抗拒地啄了两下他的手,头也不回地展翅飞走了。
“好吧……”哈利叹了口气,坐回德拉科的床上。德拉科昨晚不允许任何人坐他的床,所以他为什么会在床上醒来?他猜测又是双胞胎的恶作剧,正准备出去找他们,突然被床头的某样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是那个日记本。
昨晚在藏宝室里看见它时,哈利就有一种本能的不安。后来四人在日记本上的乱涂乱画减轻了这种感觉,日记本像是彻底被惹恼了,再也不愿意回应一个字。可这时已经是清晨,哈利看着油亮的皮质封面,神情突然有种被抽离般的恍惚。
莫名地,他的手伸向了床头的日记本。
在他已经摸到日记本柔和的边缘,就要翻开它时,楼下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哈利浑身一抖,猛然清醒过来,缩回了手。
“你们想毁了我家!”
“我说了,让家养小精灵来做就好,再不然还有妈妈的烹饪魔法,虽然我完全不懂……咳、咳!”
哈利隔着很远就听见德拉科模糊的怒吼,混杂着罗恩狼狈的呛咳声,他顺着黑烟飘来的方向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来到一间混乱的像是厨房一样的地方。
“可怜的小哈利,在麻瓜家被饿了那么多天,甚至错过了自己的生日。”
“我们要为小哈利补办一个独一无二的生日!……嘿,哈利,你醒了?”
弗雷德和乔治背着手无辜地站在灶台边,德拉科苍白的脸上沾染了黑色的烟尘,正隔着手帕嫌弃地推开烤盘里糊成一团的不明物体,多比在边上慌忙地收拾着碎裂的烤箱门。
哈利茫然地眨着眼睛,“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大扫除。”
“熬魔药。”
“抓地精。”
“显而易见,我们在该死的给你做愚蠢的十二岁生日蛋糕!”
哈利看着灰头土脸的德拉科,突然不知所措起来。
“我是被强迫的!本来快要成功了,都是因为这三个蠢货……”
“这是个惊喜,你毁了它们,马尔福!”乔治像平时对待罗恩一样,毫不客气地打了一下德拉科的脑袋。
德拉科捂着头顶,“你、你这只该死的长条鼹鼠,你竟然敢打我……”
“是……是这样吗?”
哈利犹豫地、充满期待地抬起头,依次看过每个人,“生日蛋糕,给我的?”
“没错,波特!心怀感激地收下世界上最完美的烹饪作品吧,愿萨拉查祝福你!”德拉科假笑着,一只手还捂着脑袋,另一只手指着那堆黑乎乎的残骸。
哈利竟然真的走到灶台边,好像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蛋糕一样,伸出手捻起一块勉强可以看出是蛋糕胚的东西,就要往嘴里放。
“喂!”德拉科离他最近,冲上来打掉那东西,“谁让你真吃了?”
哈利看到他脸颊上的擦黑,“但这是你们为我做的……”
德拉科被那双清澈的绿眼睛注视着,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他侧过头,提高音量,“真好笑,疤头,别告诉我你从来没在生日吃过插着蜡烛的蛋糕。”
“去年海格送了我一个坏掉的蛋糕……”
德拉科等了半天也没得到下文,他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然后呢?除了那个猎场看守,没了?”
“没了。”哈利所有的伶牙俐齿都消失了,诚实地回答。
哈利如此坦诚,反而让德拉科尴尬起来,他瞪着哈利的眼睛憋红了脸,努力思考着自己为什么从这个可恶的疤头身上看出了一点可怜兮兮。最后,德拉科咬着牙说,“我知道了,我会给你做的,用麻瓜的方式——行了吧?别这么看着我!”
罗恩赶紧说,“那你一会要是又炸了厨房,不能再算到我们头上。”
“不、会!”德拉科背过身去准备材料,不想再理这些人。
6.
德拉科做蛋糕的时候,全场最疲惫要数多比了,小精灵战战兢兢地指点着德拉科,一边担心小少爷被烤箱烫到或是被刮刀伤到手指。每当多比提示一句话,德拉科就又是恶狠狠又是难以置信地瞪他一眼,好像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听从一个家养小精灵的话。
最开始声称自己是被强迫的德拉科,一板一眼地做起蛋糕来,还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这场面有点诡异的好笑,哈利几乎没法把他和学校里那个处处给他捣乱的小混蛋结合在一起。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德拉科竟然真的磕磕绊绊地做出了一个完整的蛋糕。
“哇哦,老兄,”罗恩瞪大了眼睛,在哈利耳边小声说,“这看起来真的能吃。”
“难不成这是马尔福魔药天分的另一种表现形式?”哈利也捂着嘴小声回答他,“因为做蛋糕和熬魔药一样,都是倒进去一堆材料,再不停地搅拌?”
“我听见了!”德拉科背对着他们,耳尖红红的,“你们的密谋能再大点声吗?”
蛋糕被端上餐桌时,那种不自然的、欲言又止的神情又出现在哈利脸上。
“谢谢,”他无与伦比地对蛋糕粗糙的裱花说,“第一次有这么多人给我过生日。”
“许个愿吧,”乔治一次性插了十二根蜡烛进去,本就勉强成型的蛋糕看上去马上就要塌了,“什么都可以,比如你的麻瓜亲戚出门被狗咬,比如斯莱特林魁地奇比赛永远输给格兰芬多,比如……”
“我们一般管这个叫诅咒。”哈利咧开嘴笑了,他闭上眼睛,放任自己的思绪漂浮在半空。
希望赫敏、罗恩和他所有在魔法世界的朋友都幸福……希望今年格兰芬多能拿下学院杯……希望海格的岩皮饼能不要那么硌牙……希望……希望……
在韦斯莱们跑调的歌声中,他一口气许了十二个愿望,睁开眼时,目光正好对上坐在他正前方的德拉科。为了营造出生日的氛围,双胞胎熄灭了餐厅所有的蜡烛,又拉上了窗户,原本阴冷的室内被温暖的烛火填满,哈利看见橙黄色的烛光在德拉科脸上摇曳。他的脸颊此时一定是温热的,哈利没由地想到。
“该吹蜡烛了。”德拉科被看得不自在,生硬地说。
哈利鼓着腮帮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吹灭了所有蜡烛,韦斯莱们热情地欢呼着鼓起掌来,罗恩甚至吹了个漏风的口哨。
“谢谢你们,虽然我从来没想过在马尔福庄园过生日。”哈利又重复了一遍,德拉科竟然从他的笑容中看出了一丝令人心惊肉跳的腼腆。这不应该,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古怪地砰砰跳动起来。
“只是一个蛋糕!波特,你能不能别用那种恶心的、黏糊糊的目光看着我?”
“我哪有?!”
哈利皱起眉,马尔福果然还是这么讨厌,刚才一瞬间的温暖都是错觉。
“我真想打你一拳,让你恢复原来的样子。”德拉科咬牙切齿地举起拳头,试图通过这种方式驱散心里怪异的悸动。但哈利完全没动,德拉科在自己的鼻尖离哈利只有几寸的地方猛地刹车,韦斯莱们相互对视了一眼。
太近了,他好像马上就要沉入哈利那双无辜的绿眼睛里,德拉科想对着天花板大吼——怎么回事,我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我不应该这么执着于死对头的眼睛!!
“不许看我,吃蛋糕!”他最后只能抖着手,凶巴巴地对盘子里的蛋糕命令着,语气让哈利想到了佩妮姨妈。
吃过了甜腻腻的蛋糕,多比才端上来几道丰盛的菜肴。除了德拉科,所有人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一直没吃过东西,这会风云残卷般吃掉了桌上大部分食物。哈利和罗恩喝下最后一口奶油蘑菇浓汤后,在座位上惬意地双双打了个饱嗝。
餐厅的时针指向下午两点,夏季热烈的阳光从窗外照在弗雷德身后的地板上,吃饱喝足后,几个人神情都有些放空。也许是因为在这几个讨厌鬼面前,德拉科的坐姿变得轻松随意,他靠在椅背上,因为血液流向胃部而有些犯困。
“我们接下来做什么?”罗恩懒洋洋地问。
“你们还想干什么?”德拉科立刻醒了,从昨晚开始的一切依旧历历在目,现在他对韦斯莱双胞胎的忌惮程度几乎小于等于哈利(可能因为他们不会让他突发诡异的心悸)。他站起来,椅子滑出刺耳的响声,“不许乱跑,必须待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现在可是暑假,”罗恩哀嚎起来,“我不想往后的日子都被困在这个湿冷的地方,”
“想出去晒太阳。”
“想打魁地奇。”
“投魁地奇一票。”
“跟票。”
“等等!等等等等!”德拉科拍着桌子,表情像是见到了一只满脸长满龙豆疮的巨怪,“我说了,你们不能……”
“……你们不能……”
半小时后,德拉科忍辱负重地提着两把扫帚,跟在弗雷德和乔治身后,小声碎碎念着。
都是为了光轮2001。他在心里不断对自己说。再忍耐一下这几个疯子,他就能拥有比波特的光轮2000还要好的光轮2001了。
扫帚只有两把,他们只能轮流骑着玩。一把是略显陈旧的彗星260,另一把是横扫七星,都是他们非常熟悉的型号。
“毕竟是你提供的扫帚,你先来吧。”弗雷德和乔治大度地让出了扫帚,好像半小时前闹着要骑扫帚的不是他们一样。
“谁想当马尔福的对手?”弗雷德拋着从餐桌上顺来的青苹果,学着霍奇女士拉长了音,“没有吗?没人想跟他玩吗?”
“喂,你们几个,别像个别扭的孩子,跟小德拉科玩一局怎么啦?”他叉着腰,假装生气。
“很高兴你这么照顾我。”德拉科阴阳怪气地说。
“我来!”罗恩终于忍不住了,摸上了心心念念的扫帚,他双脚一蹬,冲上了天空。面对心爱的魁地奇运动,他终于不再隐藏自己的兴奋,“哇哦!哇哦!太酷了!”
他在天空中快乐地旋转了几圈,绕过一棵几十尺高的梧桐树,卷了满身的树叶。地上的哈利戳戳扶着扫帚生气的德拉科,“嘿!”
德拉科转过来,语气很差,“干嘛?”
“你为什么不去飞啊?”
“我才不要和鼹鼠一起飞!”
哈利觉得德拉科有点像半个月前的自己——被多比闯入德思礼家,还不得不忍受小精灵带来的一切麻烦——他面对的麻烦甚至是自己的四倍。虽然弗雷德和乔治对这件事的接受程度非常高,但哈利代入自己,总有点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的救世主挠了挠脸,没再纠正他的说法,“那你想和谁玩?”
德拉科扭过脸不看他,“反正不是你。”
“嘿,嘿!”哈利继续戳他的侧脸。
“波特,你到底想干什么!”
哈利咧开一个得意的笑容,“我知道了,你想和我飞。”
他绕到德拉科面前,弯腰看他的表情,“你怎么老是生气?怕了吗,马尔福?”
“你想得美!比就比!蠢货……别扯我的扫帚……你现在就让天上那个傻瓜下来!”
哈利还真的清了清喉咙,把双手拢成喇叭状放在嘴边。但不等他大喊,罗恩就已经满头大汗地落在了他们面前。
他掸掉衣服上的叶子,焦急地问,“除了多比,你们家还有别的仆人吗?比如一男一女?”
“没有,我想。”德拉科有种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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