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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搭档,所以没关系。
所以星伏在白厄胸口问可不可以时他说没关系,被得寸进尺也没关系。
她令时光从末日回撤,让奥赫玛的白昼永不落幕。
所以被戏弄到皮肤只是被衣物摩擦就会战栗也没关系。
她说星穹列车已经再度起航,但她选择为了他留下来。
所以被她用手探进身体,隔着肌肉组织触摸内脏也没关系。
她接过了所有的职责,说他可以放任自己做个普通人。
所以接受她那些恶作剧的小玩意儿,在意外的时刻腿软跪倒也没关系。
反正无论他被作弄得如何狼狈,那双望向他的金瞳里也从未有过揶揄与嘲弄,只有澄澈的好奇。
所以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
因为是她,所以没关系。
如果是的话。
命运圣城陶罐,金底点翠,内胆上距瓶口七公分处,有一道月牙形的细小裂纹。这是白厄看到的第三个。
买第一个时他回家才发现有瑕疵,隔日去找西塔罗斯理论时,人家却矢口否认卖过他这东西,还声称那一定是赝品,并拿出一个和他手中一模一样的陶罐。
他只当是西塔罗斯贵人多忘事,一番扯皮后用更便宜的价格买下了第二个陶罐。回家一查验,呵,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瑕疵。
再次去找西塔罗斯时,白厄长了个心眼,带上了前两个陶罐和查验用的打光灯。“老师,我跟您学习鉴宝这么久,您不至于用同一批次的赝品来考验我吧?”
西塔罗斯也摸不着头脑,他仍然坚持自己并没有卖过白厄那陶罐,并拿出了第三个、外观一模一样的——命运圣城陶罐。
陶罐内胆自然也有同样的裂纹。
白厄思绪混乱,手指无意识捏紧。西塔罗斯也正查验着他带来的陶罐,十分惊讶地说着什么,但他听不见。他捋不清那躁动的不安感,但他意识到自己恐怕已犯下大错。市集的喧嚣一如往常,和平年代。
“孩子,松手。”惊醒他的是西塔罗斯紧张的呼唤,“只是一两次走眼而已,不要太执着于此。”
白厄一个激灵,从杂念的漩涡中惊醒。手中的陶罐破碎,他正紧握着其中一块碎片,满手是血。西塔罗斯掰着他自虐搬紧握的手指,在解救他时也被陶片划伤了。
白厄松开手,十分歉疚:“抱歉老师。我带您去昏光庭院,陶罐我也会买下的。”
第四日白厄什么也没带,只是找借口查看了西塔罗斯的手——没有伤口。鉴宝人向他炫耀最近淘来的新货,还是那个眼熟的罐子。
已经不必多问了。
白厄长舒一口气。也是,哪有那么好的事呢。倘若他的搭档真能让时光倒流、让和平年代永远持续,那她就不止是奇迹,而该是那创世的神明。
但,那和平的假象和战友们的复生还是将他蒙蔽。他亦期待这是否会是下一个千年之谎,只要他不刨根问底,这美梦便能再维系千年。
“你发现了啊。”星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语气幽幽的,“我就该让你没力气出门的。”
白厄召出侵晨,剑尖指向她:“你是谁?”
这不是她会选择的未来。他听丹恒讲过那些开拓的故事,知道星穹列车曾为多少行将就木的世界开辟未来。其中绝不包括自欺欺人地将时间停止在悲剧结局之前,无止境重复着同一日的循环,苟延残喘的永恒。
星,不,不是星。那个赝品,歪了歪头:“你在说什么啊搭档?我是星穹列车的星,我为了你才留在这个翁法罗斯。”
白厄不说话,眼神泛起冷意。
“好吧好吧。”赝品妥协了,“可是星穹列车真的已经走了,你期待的英雄也不会再回来。
“但是我,我有她的记忆,有和她完全一致的皮囊。我们就这样延续黄金世的美梦不好吗,搭档?”
这不是她会选择的结局。
赝品看白厄不说话,伸手握住他的剑锋,将剑尖引向自己的脖颈:“所以你要怎么做呢?杀了我?”她笑得十分灿烂,踱步上前,手掌在剑锋上擦出血色,“那样的话,恐怕这一日的循环也无法维系,而黄金裔们、圣城避难的所有人都将在毫无准备的状态下步入末世,这次你们可没有天外来客的帮助了。”
“更何况,你又如何确信,站在你面前的我,真的只是一个仿冒品,而不是你的好搭档本人被篡夺了意识?”
白厄的手颤抖起来。
趁着这个空当,赝品错开了他的剑锋,提膝顶向他的腿间,配合手上的动作轻而易举地让他软了身子,被按在身后的桌案上。
“唔,你做什么?”
赝品把血抹在他的脸上,语气平静而残忍:“以你现在这般一碰就抖的身体,真的还能承担‘救世主’的职责吗?”
白厄必须挣扎了,那赝品真的在大庭广众之下脱他衣服。但她的膝盖始终顶着他的会阴,他稍微一动就浑身麻痒,行动的结果只是用腿夹了一下她的腰。
“没关系的。”赝品循循善诱,“他们明天就会忘记了。”
没有明天了。
如同冰水兜头浇下,白厄清楚地意识到,他们没有明天了。
他不在乎那些露骨的视线了,倘若那些人的未来果真会在他手中断送,那就当这是对他盲信的惩罚吧。
又或许他还有机会,利用这一日的时间。他会想办法说服战友提前去讨伐天空泰坦,也许时间仓促,但他还是有可能在这短短一日里集齐火种,强行开启再创世。如果这冒牌货一定要阻拦他……
希望每日的重启不会治愈他在她身上砍下的剑伤。
赝品亲吻他的指节,嗓音甜美得令他刺痛:“我爱你哟。”
“闭嘴——”
他的愤怒如同落入无法激起水花的湖泊,那双他再熟悉不过的金瞳里仍是无机质的好奇。
白厄闭上了眼。
他知道这次不会再有奇迹自天际坠落,将他拽离苦难的深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