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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青禹从前是听过枪声的。
早些年管控不严,村里有不少枪,也有人用过。当时韩青禹还是个小孩,只觉得枪声好像和鞭炮声没什么不同。
后来到了蔚蓝,因为大尖不怕枪,韩青禹便离想象中的枪声更远了——爸妈说部队里的都是要拿枪站岗的。
再后来,他认识了米拉,一个蔚蓝里为数不多能端着枪上战场的人。甚至蔚蓝的相关科研所为她特制了六代专用枪械,且以她的名字命名。
直到到了第九战训基地,温继飞像变魔术一样又出现在他面前,宣称自己要跟着米拉学枪。从此往后,这声音便连绵不绝,时常萦绕在他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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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他闲来无事,又颇感兴趣,在结束训练后去靶场找温继飞。瘟鸡似乎在这方面很有天赋,上手得很快,看起来有模有样。他看着也有点心痒,便借了枪,打了几发。
——然后被米拉笑着赶出了靶场。
温继飞也笑,刚巧他完成了日常训练,就把器械放好,然后追了出来。
“要不,以后还是我去找你吧?”由于韩青禹打得实在太烂了,米拉方才禁止韩青禹以后再来靶场。
韩青禹很轻易地听到了瘟鸡语气中的笑意,不过他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至于靶场,他硬要去还是能去的。但他还是答应了:“行啊。”
之后,他在训练时常常能听到枪声,其中多数应该属于瘟鸡,因为另一个用枪的人不需要这么大量的练习。
有时候瘟鸡那边结束得早,他便会来训练场看他们练。等到还完装备,韩青禹就和他一起去食堂吃饭。
再之后,他们一起去了1777小队,韩青禹发觉那枪声变得更为频繁了。
可能是瘟鸡不用再处理杂事了吧。他想,然后抹去快要滴落的汗水,继续着日复一日的训练。
生日那天,温继飞没有明说,但韩青禹知道这场华丽的复现就是送给他的、独一无二的礼物。
于是他再一次去靶场找到了温继飞。
“试试看吗?”说着,他抽出了刀。
瘟鸡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一下,应道:“好啊。”
米拉近来鲜少出没在靶场,作为小队的副队长,可能还有即将要返回故土的原因,她最近总有很多事情要忙。
于是靶场里只剩下了温继飞,现在又多了个韩青禹。
每每大部队的训练结束后,韩青禹都会去靶场找人。队里的其他人知道这事,但都不清楚内情。有想凑热闹的跑去靶场看,却被瘟鸡赶走了。
枪声和子弹撞击死铁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刀在空中飞旋。
他们的默契一直很好,对于局面的判断又向来相合。不出几日,刀再没落到地上过。
恰逢喜朗峰支援,韩青禹一路从家追到雪山,终于赶上了小队的步伐。
“我先看看情况。”互通了信息后,他继续用方言说。
温继飞点点头。
飞行器里的金属块实在太过诱人。等到韩青禹回到基地,装作晕倒后,再醒来就看到了瘟鸡的脸。
“我觉得行。”韩青禹盘算了一会儿,说。
“我也觉得。”温继飞刚刚数落了青子一通,这会儿气顺了,整个人看起来很平和。
韩青禹想了一下,又说:“那一会儿我让刘世亨和贺堂堂跟着你,你看着他两点。”
“成。”温继飞应道。他们都知道刘世亨不大乐意上战场,而贺堂堂的能力在这片战场又没那么出众。
于是罕见的枪声第一次在喜朗峰的战场回荡。
韩青禹接刀,挥臂,落地刺拉。
大尖倒下。
他动作没停,立刻又奔赴下一个战场。而枪声始终如影随形,紧密地跟着他,跟着他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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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喜朗峰开始,韩青禹便常常在战场上听到枪声。
在月夜的草原上,在初晨的机场,在喧闹的石台,在落雨的树林,在混乱的都市……
枪从米拉9变成了广场的哀歌,声音变了些许,但一直在。
那一夜,除夕的皎皎月光下,韩青禹笑着挥刀,游刃有余地仰面落下。
得意,或许还有一丝安心。
他接过瘟鸡丢给他的烟和打火机,抽了一根,又把东西扔了回去。
火焰在夜色下亮起,而后是点点星火。烟飘了起来,模糊了些许视线。
——他超级了。
阿方斯死了,第三固定探索地是溪流锋锐的了。韩青禹本以为生活便会变得平静,可突如其来的戴厄让所有人都始料不及。
急忙赶往临州时,他在远处听到了飘渺的枪声。
瘟鸡还在,那么锈妹和恤儿也在吧。他故作乐观地想。他尚且不知清白是否安好,只能拼尽全力想要快点,再快一点。
前方是追逐着溪流锋锐的大尖群,韩青禹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像这一刻一样迫切地想要追上他们,他的战友们,他的朋友们,然后等安全了,再好好地教训一下这群擅自抛下他的家伙。
源能鼓动,战刀出鞘。
他看到他们回头了。
而后万刃来朝,直奔牵引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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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再一次响起,刺穿了寒风,在辽阔的极点显得有几分寂寥。
韩青禹有些无奈,想:果然还是追上来了吗?
先前他把瘟鸡划在了线外,本不想让人跟来。广场的哀歌在这片战场上的作用已经微乎其微了,哪怕算上米拉的那把也是如此。
不过好在温继飞和米拉离真正的生死战场还很远,而作为阻击手,他们对情况的判断也足够准确。何况他早就给常在瘟鸡身边的那些人下过死命令。
心中稍安,他继续鼓动源能,促动死铁剑阵斩向大尖,指向牵引场。
而那声音始终在耳边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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