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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周助的電話是在週一的早上響起來的。
那時跡部剛坐進私家轎車的後座,一邊確認今日的公事行程,一邊打開私人手機查看通訊軟體的留言,就看到了不二頭像那顆顯眼的仙人掌被頂到了最高處,他才想點開,仙人掌就在螢幕上跳起舞來,顯示對方要求視訊通話。
跡部順手滑開手機,不二那張清麗如昔的臉立刻出現在螢幕上。
兩人從中學時期認識至今,除了網球外說實話沒什麼共同點,雙方從家世背景到興趣愛好截然不同,要不是青學與冰帝在都內賽多次交手,估計八輩子都不會有所交集。
然而不二周助的交往對象,卻是跡部在網球上視為畢生勁敵的手塚國光。
或許就是因為這點,兩人自相識以來都保持不錯的關係,即使各自畢業後也常有聯繫,甚至還會相互交流在感情上的問題。
「我下週在佛羅倫斯有個攝影展會,之後要回日本,到時候碰個面吧,給你帶點伴手禮?」不二說出當地一間老牌手作點心工坊的名字,因為餐點皆為純手工製作,加上老師傅近年來年事已高,因此早已不接預定訂單,純以現場販售為主。跡部前幾年和忍足去歐洲旅遊時偶然嘗過一次,很是喜歡,後來便將這間店推薦給了當時也在德國留學的不二。
「那就謝謝了。」跡部語音剛落,便聽到手機那端意外地傳來手塚低沉渾厚的嗓音,似乎是在問不二找東西。
嗯?等等?
跡部疑惑:「手塚在你旁邊?」
「是啊。」
「他現在不是應該在德國的訓練基地嗎?」財閥社長的腦筋動得飛快,馬上揪出異狀,「你去找他了?」
「……」
電話那頭傳來有些冗長的沉默,跡部還以為不二切斷了通話,疑惑地看了看手機界面,畫面顯示還是接通的。
須臾過後,不二有些平淡的聲音傳了過來:「國光他可能要休息一陣子,下個賽季要不要參賽,還說不準呢……」
跡部第一時間直覺是手塚左肩的舊傷再度復發,卻立刻被不二否認了。
「不只肩膀的問題……還有其他的原因,心理狀況的話,也有一些……」不二明顯不想在電話中多談,跡部也沒那麼不識相,收了話題,裝做車子已經抵達,準備結束對話。
但他沒料到不二在最後突然問了他一句──
「你跟忍足最近還好嗎?」
──自己跟忍足最近好嗎?
自己剛接手家族企業,各類事務千頭萬緒,裡外都還算不上是個成氣候的繼承人。
忍足則好不容易通過考試,從醫學院畢業,去了一般外科實習,基本上宿舍當套房,一天起碼超過十小時待在醫院,剩下的時間除了繼續研修還要隨時待命,要不是line上還有不定時傳來的貼圖和問候,跡部有時都不能確定自己的戀人現在到底在哪裡做什麼。
反觀不二和手塚早在學生時期就開始交往,感情順遂,逐年增溫,後來手塚為了復健和打球去了德國留學,不二也毅然決然跟著出了國,兩人嘴上雖未明說,雙方家人也早已探知端倪且默認。後面幾年兩人更是相互扶持,一起面對生活中的磨難與挫折,感情愈發牢固,幾乎就只差一張法律證明文件了。
……
跡部皺起眉頭,重新將視線停留在手機上,他點開通訊軟體中與忍足的對話框,上一次兩人的交談還停留在四天前,他結束晚間的例會,發了訊息給忍足,忍足在凌晨四點給了回覆,說自己一切都好,貼圖則是一隻在點頭微笑的小狼。
可愛的動物插圖在笑,跡部卻可以想見忍足那張累出黑眼圈的帥臉。
車子在紅綠燈前停了下來,再過兩個路口就到公司了,等他進入辦公室,就會有數以萬計的事情要他處理,他甚至連自己每天的下班時間都無法預估,跡部心下動念,飛快撥了電話給忍足,不意外的並沒有接通。
跡部不死心,掛掉電話,隔了幾分鐘後又繼續撥號,然而始終無人回應。
年輕的財閥社長沒有任何不耐,改成留下語音訊息,內容一如既往的強勢獨斷,不容反駁。
──就這兩個禮拜,給本大爺空出一天來,一天不行的話半天,或幾個小時也可以,時間地點你決定,我們去約會!
沒錯!就是這樣!
跡部滿意地收起手機,像是剛談成了什麼跨國商業融資案一樣春風滿面。
忍足的電話在七個小時後來了,幸運的是跡部那時正坐在辦公室裡看專案企劃書,而不是在某個封閉會議中,因此他順理成章地接到了忍足的電話,在幾十個小時後再度聽到戀人的聲音。
「小景怎麼了?怎麼突然想去約會了?」忍足本就低啞的嗓音隔了幾天聽起來更加粗糙,還帶著濃厚的疲憊感,跡部光是聽著就感到一股撲面來的倦意,下意識皺起眉頭。
「怎麼,你不想跟我約會嗎?」跡部說道,一邊用鉛筆在附件的圖稿紙上圈出覺得有誤的地方,「我們上一次一起出門是什麼時候,你還記得嗎?」
忍足沉默片刻,隨後緩緩說道:「……是半年多前,我們去了銀山。」
之後,兩人就各自忙於工作與事業,不但難以聚首,連打電話都很難好好互訴衷腸。
「我只要你最多一天──或者幾個小時。」跡部停下筆,露出意味深長的眼神,要是忍足在場,肯定不管不顧,管他跡部大爺要的是什麼星星月亮都一口答應。
他的嗓音不如以往那般嘹亮清朗,多了幾分嚴肅與強硬:「你能安排嗎?」
忍足在電話那頭不作聲了。
過了數秒,他像是下定決心一樣,收起方才那股頹喪,聲音變得歡快且堅定:「行,我去調整行程,那小景你那裡──」
「我這裡的事我處理,你安排就好。」跡部得意地哼笑,「本大爺可是社長,我想給誰放假就給誰放假。」
電話那頭傳來忍足的輕笑──那個笑聲,就連作夢都會出現在跡部的夢裡,他隔著手機,整個人瞬間都有些恍惚。
「那你等我聯絡。」忍足說道,輕輕對著手機啵了一聲,「過中午了,吃中飯了嗎?」
「早吃了,你呢?」
「……剛剛睡著了,現在就去。」
「嘖,需要我派個管家盯著你嗎?」
「我比較希望小景親自來盯我啊。」
「本大爺的鐘點費你一個實習醫生付不起。」
「也是,那我改用其他的方式付費吧──」
跡部發出愉悅的笑聲,輕聲罵他不正經,待會兒最好在患者和其他醫生面前收斂點,忍足回對說自己只有對小景才這樣的,一片衷心天地可表日月可鑑,兩人的對話持續到秘書前來敲門,提醒跡部要準備和海外分公司的線上例會了。
旖旎中帶點油膩的情話不得不中止,兩人在不捨的情緒中道別,才切斷通訊。
跡部盯著漆黑的手機螢幕,思念在頃刻之間佔據他的頭腦,精明的思緒暫時短路,被大量紅色無腦的愛心侵入。
「社長?」
跡部緩了緩,要秘書通知延後十分鐘開會,隨後重新找回幹練的腦袋,全神貫注開始審視尚未閱讀完畢的文件來。
※
一份大概但不隨便的時間表很快發到了跡部的手機上。
跡部瀏覽了一遍,露出微笑。
忍足辦事從不讓跡部操過心,否則當年他初次競選冰帝學園的學生會長時,就不會強硬要求忍足出任自己的秘書了──說是秘書,但忍足幾乎把他身邊能幹的跟不能幹的活都攬了,有些跡部沒設想到的細節,忍足早就提前替他打點好;跡部做了些什麼事,發表了什麼言論,忍足就在後頭替他解釋收尾。在忍足的運籌帷幄下跡部毫無懸念的以最高票當選,底定了他冰帝二把手的位置。
考量到兩人的特殊情況,忍足只把這次約會的活動範圍設定在東京都內,景點也是旅遊書上排在前幾頁的那種推薦行程──首先在淺草周邊用餐,逛逛仲見世通,到寺廟參拜,前往晴空塔購物,看電影,在景觀餐廳享用晚餐,最後用東京的夜景做收尾。
這套絕對無法用精細形容,甚至可稱之為流俗的安排卻正對跡部的胃口。
他跟忍足相識相知多年,彼此性格已經深入心底,許多事情不用明說,各自都明白做到什麼程度即可。兩人這回的約會本就是自己臨時──甚至可說是任性的提議,自然不會在細節處多加挑剔。
他只要和忍足相處,其他的事情他不管。
不過……
跡部盯著表格上最後一個項目,略略沉吟,片刻後抬筆修改,其餘的原封不動回傳給忍足。
這回忍足的回覆很快。
一隻竊笑的狼頭,附帶一句:「小景是故意的嗎」。
等等還有和合作商的餐敘,跡部沒空打字,回了忍足一朵漂亮的玫瑰花,旁邊還點綴著閃亮的星星。
接下來幾天兩人又各自陷入忙碌的沉默中,只是當偶爾在工作的夾縫中想起與戀人的約定,便覺得心裡泛著緩緩流動的甜,像是在爐火上熬煮的焦糖,咕嚕咕嚕冒著甜蜜的泡泡,散發著美好的香味。
晴朗的星期六假日很快來臨。
暫時拋下所有事務財閥大社長和實習醫生默契地同時出現在見面地點,不多一分,不少一秒,跡部穿著長風衣,踏著皮鞋,忍足套著黑色皮夾克,踩著短靴,見到情人的臉,下一秒噗嗤一聲,各自笑了出來。
「小景今天很帥呀。」忍足伸出手指,勾了勾跡部的髮梢,那頭淡金色的髮在高中時一度被跡部留到及肩的長度,之後接管家業為了方便打理,便又重新剪短了。
「你今天也不錯。」跡部扯了扯忍足的衣領,最後一挑他的下巴,「走在本大爺身邊也不遜色。」
忍足低笑一聲,隨後從上衣口袋裡掏出手機,遞到跡部面前。
跡部瞥他一眼,內心已然猜到忍足的想法,仍故意開口探詢:「什麼意思?」
忍足勾起嘴角笑道:「小景不是說今天都給我安排嗎?既然這樣,我今天接不接其他人的電話,就由小景你決定了。」
得到意料之內的答案,跡部難掩笑意,跟著抽出自己的手機,和忍足相互交換。
回想起來,從初識那一天起,眼前的人就彷彿是自己的半身,在出乎意料的地方總有著神奇的默契與相似的想法,明明身分與成長背景天差地遠,卻從未有過隔閡,從單純的隊友到相熟的朋友,再從相熟的朋友進展到交心的戀人,兩人很少吵架,相處和諧,即使後來受限於時間的距離,即使長期未曾謀面,對方卻仍然是自己靈魂那塊空缺的碎片,每每相逢總能一拍即合。
「走吧,景吾。」忍足攬過跡部的肩膀,帥氣的五官寫滿許久未見的興奮,「我找到一間新開的大阪燒店,看網路上的評價還不錯。」
「哼,你的口味一直以來倒是都沒變。」
「唉呀這幾年都沒回大阪,很久沒吃了,而且之前冰帝學園附近那間店也早就休業了。」
「什麼,怎麼本大爺不知道?」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並肩而行,如同最尋常不過的市民,夾雜在熙來攘往的人群之中,踏過柏油路面,行經十字街口,越過層層人潮,穿過幢幢樓房,他們訝異於這座城市又多了一些自己不曉得的風景,繼而緬懷起昔年青澀的學子歲月,點點滴滴,如同涓流,流過心上的河床。
他們走進地鐵站,當年那個想拿信用卡進站的初中生這回有備而來,從名牌風衣口袋掏出提前買好的交通卡,率先走進票口,還得意地回頭,給了忍足一個「看本大爺厲害吧」的表情。
忍足內心一軟,差點就要不顧旁人,上前摟著戀人的腰,親親他的臉頰。
他握了下拳,推了推眼鏡,克制內心突然竄出的小野獸,跟在跡部身後,一起通過匣口,找到月台,上了電車。
現在並非通勤時段,車廂內不算擁擠,也還有不少空位,但跡部和忍足並沒有坐下,而是拉著吊環和扶手站穩,兩人都是身材高佻的人,雙腿筆直修長,衣著打扮又透露出一股時尚高端品味,自然而然吸引了不少女性路人的目光。
跡部從小就習慣享受他人的注目,忍足跟著跡部這麼多年多少也有了點抗性,他有禮地對女性們露出社交性質的微笑,成功在密閉的空間內引發一陣壓抑的抽氣聲。
「喂。」跡部低聲叫他,一手捏住自家男友的下巴,把忍足的臉扯回來,警告他:「在外面不准亂來。」
忍足笑了笑,乖乖地站到跡部身邊,側著臉和他低聲交談,不再去看其他的人了。
兩人到站後下了車,熱門的觀光景點不論何時都人潮似海,忍足略略領先半個身子走在前頭,時不時注意跡部的腳步,確定他有確實跟在自己身邊。
幾次之後財閥的社長受不了了。
跡部上前兩步,握住忍足的手,急促地道:「快點,你說的那間店在哪?我餓了。」
忍足微微一怔,但隨即發出輕快的笑聲,他牽緊戀人的手,領著他穿過人潮,繼續向前走。
他們順利在午餐時間抵達餐廳──一間由民宅半改建成的家庭餐廳,外頭有一些正在排隊的客人,忍足預先訂了位,便越過排隊的人群,上前推開了木製拉門。
店內陳設簡單,穿著廚師服的老闆在半開放廚房內忙碌,老闆娘身兼服務生與收銀,招呼二人到隔間位置入座,再端上加了冰塊的水杯和菜單,說道:「兩位慢慢看,我等等再過來。」
菜單只有一份,兩人各自從餐桌兩側把頭湊近,臉頰幾乎要貼在一起。
「雖然選項不多,不過佐料看起來挺豐富的。」忍足一邊審視,一邊小聲說。
「你決定就好,點大份的。」跡部醉翁之意不在酒,說實在話,忍足的臉比菜單上琳琅滿目的圖片還吸引自己,餓是真的餓,男朋友的帥也是真的帥。
忍足微微一笑,笑得跡部想擰他那張帥臉,警告他別亂放電。
「不好意思。」他招招手招呼老闆娘,指著菜單上的圖片:「綜合海鮮和牛肉口味各來一份大的,還要兩瓶氣泡水。」
「好的,兩位稍等。」
跡部一手撐在桌子上,托著下巴叫他:「喂。」
「嗯?景吾怎麼了?」
「想起以前第一次和你來這種地方吃飯的事情了。」跡部輕哼一聲,思緒飄盪,回到兩人都還是青澀學子的時期。
嚴格來說,跡部口中的「第一次」並不是和自己,而是包含了冰帝網球社的正選隊員們,一群人鬧哄哄擠進學校附近的大阪燒店,佔據最大張的桌子,仗著有跡部這個出門只帶信用卡的闊少,豪氣地把店裡所有的品項都點了一輪,最後紛紛戰力不支,還是靠跡部一個響指,讓樺地收拾了殘局。
「啊……那一次嗎……」想起前事,忍足也不由得吃笑,「岳人吃得太撐,結果引發了急性胃炎那件事,你還記得嗎?」
「這種白癡的事情我怎麼可能記得。」跡部哼了一聲,嗤之以鼻。
跡部的嘴巴一向犀利,有時甚至有些得理不饒人,但他也極其護短,照顧隊員。
實際上,他收到消息後就讓自家的私人醫生專門送了些藥品去向日家探望,把來開門的向日家人嚇了好大一跳,時過境遷,直到現在他們偶爾聚會,岳人仍時不時會提起這件事。
忍足看在眼裡,驕傲在心裡,他的跡部就是這樣,刀子嘴豆腐心,對認定的自己人那肯定是不遺餘力,也虧得他自小的生長環境和人格養成,別人就算有心也鑽不了空子──應該說,能讓跡部甘願掏心掏肺的人,要嘛非親即故,要嘛就是在他心裡有非比尋常的地位……
──而那個人是我。
突然被自己這小小的優越感滿足了一下,忍足嘴角才剛要勾起,臉頰肉立刻被跡部一把捏住。
「你今天笑的次數也太多了。」跡部不滿地說。
「因為難得跟小景出來我開心啊……唉……」
此時老闆娘端著盤子走過來了,眼前這兩位帥哥接近「打情罵俏」的舉動免不了讓她的眼神中浮現一絲好奇,跡部悻悻然地鬆手在椅墊上坐好,根深柢固的教養不允許讓他在外人面前做出不得體的行為,曖昧的舉止還得看時間和場合。
老闆娘將配料和佐菜分別放置已經燒熱的鐵板上,詢問是否需要幫兩人煎炒?
「不用了,我們可以自己來,謝謝。」忍足捲起袖子示意,看上去是要親自替財閥大社長服務。
跡部看著自己的男友嫻熟地倒下麵糊,白煙在空氣中盤旋環繞,冉冉上升,撲鼻誘人的香味剎時四溢,催化腹中的飢餓感。
忍足細心地用小鍋鏟整好麵糊的形狀,等稍稍定型,再依序鋪上肉片、海鮮和蔬菜等佐料。
「你需要協助嗎?」跡部支著臉,閒著問了一句。
「不用,你坐著就好。」
既然約會對象這麼說了,他大爺樂的清閒,只在忍足偶爾顧不上邊邊角角的細節時幫著翻動一下,反正這種事情他擅長得很,自有記憶以來沒什麼缺點和錯漏能從他的洞察力下逃脫。
麵糊很快散發出帶著微焦的香味,忍足瞥了跡部一眼,雙手握住鏟子,猛地發力,將大阪燒俐落翻面,動作流暢漂亮的連老闆娘和其他客人都發出讚嘆,好奇地詢問忍足是否有相關經驗,忍足笑著說自己是大阪人,別的料理也不怎麼擅長,就家鄉菜還算拿手,怎麼樣也不能輸人,這攸關關西人的精神跟堅持。
老闆娘瞧著忍足說話風趣,為人和氣,跡部雖然看上去高冷,但舉止得體,硬生生把大阪燒吃出了法式餐廳的檔次。加上兩人都是帥到逆天的上好皮相,看在眼裡實在心情大好,轉身又去廚房裡端出兩盤自家醃漬的小菜說是免費招待。
跡部切下一塊煎烤得酥脆的麵糊,沾了醬汁,送入口中,口感恰到好處,味道濃郁,以庶民小吃來說堪稱高分。
他嚼著食物,看著忍足與老闆娘熱情地攀談,把對方逗得笑逐顏開,耳根泛紅。
等老闆娘走開了,他才輕輕說了一句:「你之前也是這樣的。」
忍足疑惑:「嗯?什麼?我之前怎麼樣?」
跡部盯著他,突然把叉子上還冒著熱氣的大阪燒一口塞進忍足嘴裡。
「唔──嗚嗚嗚──!」
看著忍足被燙到直冒眼淚的拙樣,跡部冰藍色的眼瞳裡浮起一絲笑意,把裝著冰塊的涼水遞了過去。
※
用餐時間門庭若市,店面空間本就不大,容客數有限,兩人用餐完畢後並未多留,收拾了東西準備離開。
跡部才要掏皮夾付帳,伸進大衣口袋的手卻被忍足按住。
「不用了,我付吧。」
「為什麼?」跡部有些不悅,和忍足交往這麼久,庶民約會也不是第一次,這回自己可是特地準備了紙鈔來的。
忍足將紙幣放在錢盤上,收回找零,拉著跡部走出店門,說:「難得跟景吾出門,我想負責今天的花費,如果我有什麼想要的東西,景吾再給我買就好了,這樣行嗎?」
跡部雖然管著家族的產業,每天過目的報表數字動輒八、九位數,但他將財務報表和日常開銷分得很清,忍足這點小請求在他眼裡根本微不足道,退一大步說,就算忍足今天突然要全款購買港區還是澀谷的高級公寓還是獨棟別墅,他大爺眼皮眨都不會眨一下。
「可以,你最好拿出誠意,讓本大爺瞧瞧。」他反拉著忍足的手,邁步往前走:「我們接著去哪?」
他一回頭,世界彷彿在那瞬間靜音。跡部在陽光底下閃閃發光的金髮,和多年以來始終燦爛奪目的眼眸是東京都最耀眼的風光,周遭的車水馬龍,內心的繁雜憂患,都消融在跡部景吾那彷彿蒼穹的瞳仁之中。
忍足目光飄忽,心跳如雷,胸骨彷彿要被擊碎,劇烈的愛情使他察覺原來自己距離死亡如此地近。
他驀地想起,在兩人中學三年級開始交往後不久所聽到的傳言。
──有人說我們是冰帝的太陽和月亮,你怎麼看?
──很適合不是嗎?啊嗯?
十五歲的跡部景吾自辦公桌後頭抬起頭,手中鋼筆筆帽貼上下顎,表情與眼神全是與生俱來的倨傲與高貴。
他確實是如同驕陽一樣的人。忍足心想。
──不過。跡部用筆尖指了指忍足。
──對我來說,你也是本大爺的太陽。
你也是我的太陽──當年自己太過年輕,未諳世事,不識險阻,只覺得跡部這句話似乎飽含深意,乍聽起來是非常了不起的告白,能得到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跡部景吾這般評價,或許自己在他心中是真的很不錯吧。
那時的他並不知道,跡部在接下來的時光中無數次證明自己所說不假,周遭眾人將他視作發光發熱的太陽,將忍足喻為倚靠陽光的清冷月亮,卻只有他們知道,溫暖與光亮並非僅由一人給予,他們之於彼此,都是無可取代,獨一無二的恆星。
忍足自回憶中脫出,笑著走向那道熾熱耀眼的光。
「走吧,我的太陽。」
他們的目的地是淺草寺,兩人雖長期居住在東京,卻是一次都未曾拜訪過這著名的千年古寺,忍足拉著跡部,在那代表性的雷門大燈籠前拍照,又沿著仲見世通往正殿方向去,跡部平時少逛這些街邊小店,一路過來頗有興味,看了又看,最後挑了兩三樣還算「看得上眼」的小擺件,說要讓忍足帶回去擺在他值班桌上。
時間有限,他們參拜過正殿後並未再去寺內其他地方,而是重新搭上電車前往晴空塔,預計在那裡看電影和吃晚餐。
非常觀光客,甚至有些制式化的行程,但跡部沒有抱怨過一句話,他就像在電話中說的一樣,將所有的決定權都交給忍足,自己則全盤接受戀人的安排,甚至頗為享受。
電影理所當然是忍足喜歡的愛情文藝片,是為了因應近年流行起的懷舊風而重新上映的舊片,男主角因家族異能,擁有了可以回溯時間的能力,他因此不斷修正人生,讓自己與家人朋友的生活更加幸福完美,並順利追求喜歡的女孩。
跡部記不清是否曾經和忍足看過這部片子,但忍足的手在黑暗中握住他時,他一如以往那般,無數次回應他,與他十指交扣。
── 我愛你的雙眼,也愛你的臉蛋。我還沒往下看就能確信一切都很完美。
忍足突然湊了過來,在跡部耳邊輕聲呢喃:「我也確信,景吾的一切都很完美。」
跡部睨了他一眼,不輕不重地捏了忍足手背一下,他沒怎麼出力,最多就是有點刺痛的程度,比起警告,更像調情。
忍足笑了笑重新坐正,不再逗他,握緊跡部的手,再度回到深刻浪漫且雋永的劇情中。
電影結束後,他繼續牽著戀人在購物百貨中四處亂晃,跡部社長什麼都不缺,他就變著法找理由給跡部買東西,舉凡帽子和圍巾,再到好看的小首飾配件,逛了兩圈後下來手上多出不少提袋,跡部眉毛一挑,稍稍撇頭,示意忍足跟他走。
只見跡部找到了最近的服務臺,掏出名片盒,抽出一張遞給後方的接待人員,對方接過名片一看神情驟變,方才俐落的接待詞都結巴了,請跡部稍待片刻,立刻撥打電話,不用五分鐘,兩名看上去像是高級主管的人員匆匆出現,恭敬地把他們請到了VVIP室,端上熱花茶和手工點心,問候他們需要什麼服務。
「這裡的東西先替我帶回去,我們等等還有行程。」財閥社長隨口吩咐道。
隸屬跡部財閥的房產多如繁星,跡部甚至連送去哪個地址都沒說,接待的經理便點頭表示理解,請他們任意使用貴賓室後鞠了一躬,關上門退出了。
忍足坐在跡部旁邊注視一切,手上默默喝茶,內心再次對自己這位人上人的男友獻上崇高的仰望。
兩人稍作休息,閒聊了會兒,忍足看了看錶,差不多要到晚餐的時間了。
他才準備開口提醒,隨即察覺自己外套口袋裡,跡部的手機突然開始瘋狂震動。
他心頭一怔,遲疑半刻,仍是抽出手機查看,隨後遞給了跡部。
兩人交往近十年,幾乎心有靈犀,跡部接過手機後,忍足便主動退開,給出空間,給了跡部一定的隱私。
跡部覷了他一眼,按下通話:「是我,怎麼了。」
平光鏡片後的藍眸眨也不眨,冰帝昔日的參謀仔細地觀察自家國王的表情,心裡差不多有了結果,等跡部掛斷通話,兩人的目光重新對上,忍足便悄悄地在心裡嘆了口氣。
「侑士。」跡部喚他,眉心微擰,「有個德國的合作商突然來日本了,對方跟祖父很熟,最近又有好幾個案子在談。」
果然如此嗎……
跡部話說到這裡,忍足就已經明白了──他倆難得的庶民約會大概要提前劃上句點。
他聳聳肩,試圖笑得一如往常,但那上揚的嘴角弧度中卻帶著一絲無可隱瞞的無奈。
「那我們先回去吧,到家後好好休息一下,景吾你還能睡一會兒……」
跡部淡定地瞥他一眼:「誰跟你說我要回去的?」
忍足嗯了一聲,露出疑惑的眼神。
「飛機明天早上六點到,在那之前──」他往忍足走去,伸出手指,勾住忍足的領子,把他拉到自己眼前,。
「你有備案計畫吧,提出來我瞧瞧。」
※
從小到大,根深柢固的教養讓跡部極少有過激的情緒反應,就連當年被越前龍馬當眾在球場上剃了頭,他大爺仍舊不為所動,第二天繼續當他的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冰帝國王。之後隨著年齡漸長,閱歷漸豐,執掌家業後,跡部變得更加沉穩內斂了,公事上他極少動怒,或許也跟他本身就自帶一股不怒而威的氣勢有關,在他底下做事的人一個比一個自律自重,完全體現「強將手下無弱兵」這句話,能力不足,不思進取的人他壓根不會放在眼裡。
就只有這個囂張的渾蛋──只有他!
跡部被拉進浴室壓在牆上強吻時有些惱怒地心想。
該死的備案!該死的計畫!該死的飛機!
忍足重重地吸吮他的嘴唇,也不管兩人還穿著衣服,直接打開了花灑,冰涼的水花傾瀉而下,兩件男用襯衫瞬間濕透,透明的布料下是已然泛起情慾的膚色。
「嗯……侑……」跡部被吻得微喘,他有些痛,便推著忍足的胸膛,「你等等──」
「嗯,大概不太行。」忍足舔他的嘴角,拉出跡部紮進褲腰的襯衫,順著後臀的弧度摸進去,認真地說:「畢竟我們時間有限。」
在確定跡部明天早上的行程後,他馬上取消了原本在景觀餐廳共進晚餐的行程,直接把人拉進提前預約好的星級酒店,這間酒店近幾年才開幕,設備新穎多樣,經營策略又不固化,很能適應當下潮流與時尚主題,在新一代的年輕族群中廣受好評。忍足也沒手軟,卡一刷就訂了最頂層的總統套房,就怕他那住慣古堡莊園的男友不滿意。
其實跡部對兩人晚上睡哪兒倒沒什麼想挑剔的,他就是純粹對忍足急著辦事的樣子有些不爽而已──可對象是自己選的,他除了順著還能怎麼樣呢?
跡部悶哼一聲,感覺嘴唇已經被吸吮得有些疼,於是揪住忍足的髮尾扯了扯,四片唇瓣稍稍分離,視線朦朧,熱燙曖昧的呼吸在水霧中氤氳,空氣中的溫度不斷升高,皮膚也漸漸浮現帶粉的紅。
「你還有什麼東西沒拿出來的,啊嗯?」
自家男友的洞察力果然十年如一日的驚人……忍足暗自心忖,又湊上去討好地親吻跡部的臉頰,試探地問:「那小景願意配合我嗎?」
「哼,你不全部都計畫好了?」跡部瞇眼裝兇,眼神卻一點殺氣都沒有,「不然本大爺現在在這裡陪你沖水幹什麼?」
忍足輕輕一笑,再度重新吻上柔軟紅潤的唇瓣,濕搭搭的衣服和褲子不知不覺間被一件件脫下,甩在地上,跡部甚至都不知道忍足是什麼時候把自己跟他扒光的,明明水溫沒有任何變化,他卻覺得越來越熱。
「侑士……」他下意識地喊戀人的名字,忍足頓了頓,又笑了笑,關了水,手指緩緩摸到了久未探訪的幽穴穴口。
「別動。」他的聲音比平常更低,語氣中也多出幾分難耐和急促。
跡部眨了眨眼,水珠從他睫毛前端滴落,他隱隱感覺忍足像是一頭野狼,自己則是被他叼在嘴邊的肉塊,餓了許久的野獸發出嗚啞的低咆,彷彿隨時都會一口咬下。
但他沒有反抗,而是摟住了忍足的後頸,抬起一條腿掛在忍足的肘彎,方便探入體內的手指動作更加順暢。
忍足查覺戀人的配合,他彎起唇角,輕啄一下眼前流淌著水珠的鎖骨。
性事開始的突然,手邊一時沒有專用的東西,於是散發著薔薇香味的沐浴乳被塗抹在緊窄的後穴周圍,忍足暫時抽出手指,細緻又極富耐心地來回按摩穴口,將緊繃的肌肉緩緩揉開,等到穴口周圍的括約肌開始放鬆,才緩緩伸進一根手指,試著往前列腺處按壓。他一邊觀察跡部的反應,確定戀人適應後才開始前後抽撤,耐心十足地替他擴張。
「啊……」跡部發出像是被掐住的聲音,低垂著眼,看見忍足抵在自己腹部上的那根東西慢慢挺立,昂揚起來,沒有任何碰觸──他一邊給跡部指交,一邊就自然地勃起了。
淋浴間裡潮濕的空氣變得更加溫熱且黏膩,像是要把人融化,當跡部支撐著的大腿開始顫抖時,第二和第三根手指也輪流插了進去。
跡部渾身猛然打顫,金髮無力垂下,臉頰貼著忍足的肩膀,軟聲地罵:「渾蛋……」
「感謝謬讚。」忍足微笑著接下國王的聖旨,一點也不手軟,直直插到手指根部,按壓著柔軟溫熱的內壁,略微強硬地將穴口撐開。
跡部猛然瞪大眼睛,兩人多日不曾歡愛,體內的敏感點突然遭受如此強烈的刺激,身體一下子過激反應,陰莖前端立刻溢出幾股濃稠的精液,被劇烈的性快感送上了一波小高潮。
「嗚……」觸電般的浪潮過後,他半個身子掛在忍足身上,腦袋有些迷糊,只感覺後穴裡的手指撤了出去,某個軟硬濕滑的部位頂住了潮濕的穴口,半強硬地插進來。
忍足的動作稱不上多溫柔,他把跡部整個人壓在冰涼的磁磚牆面上,沁著水珠的皮膚隱隱發熱,下身的性器蓄勢待發,彷彿要用自己的東西將跡部劈成兩半。
「侑士……你慢點進來……」
忍足簡直憋壞了,緊繃的腸肉緊緊吸著他的肉棒,他繃著上臂的肌肉,捏著跡部緊實的臀肉和大腿,發出沙啞的低吟:「我盡量。」
久未交合的身體早已達到前所未有的高熱,像是一場停不下來,準備燃盡一切的野火,忍足卻在聽到跡部的聲音後硬生生忍住埋進跡部身體裡橫衝直撞的衝動,他換了姿勢,一手抱著跡部的腰,一手越過跡部的肩膀,攬著他的後頸,埋首在他胸前低喘。
性器已經進去了超過一半,卻在此時喊停,忍足的額角和前臂都繃出了青筋,跡部更甚,他那裡痛歸痛,卻也是真的想要,剛剛那次淺淺的高潮根本不能滿足高漲的情慾,乾脆直接用膝蓋去蹭忍足的側腰。
「你輕一點,我可以……」他抱著忍足的肩膀小聲輕喃。
忍足聞言輕輕嘆了一口氣,他吻了吻跡部的鎖骨,不再說話,就著插入一半的姿態在戀人體內淺淺地抽插起來。
滔天的慾望暫且得到舒緩,體內的火焰在灑落的雨點中不再那麼張揚,跡部被忍足抱在懷裡,性器並沒有插到很深,幅度也不大,但進出的感覺卻更鮮明,高高在上的年輕社長嗚噎著,磨蹭著戀人的臉頰,吐出有些服軟,甚至可說是略帶哭腔的話語來:「侑士……嗯啊……那裡……很舒服……」
「景吾……放鬆點……你好緊……」忍足熱汗淋漓,太陽穴旁的筋脈突突跳動,戀人溫暖的內部不斷吸絞他的性器,即使沒有深深頂到跡部的敏感點也足夠刺激,他雙手五指大張,緊緊抓扣住跡部的大腿根,奮力將他往上抬起。
「啊啊──嗚……」
淋浴間內激烈的聲音陡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兩個男性拔高的呻吟與宛如悶在喉間的喘息。
跡部閉著眼睛,感到後穴裡的肉柱緩緩撤出,隨之流出不少黏膩的精水。
忍足抵著跡部的肩膀深深呼吸,待緩過射精後的鬆弛感後,他把跡部扶出淋浴間,拿下架子上的浴巾快速把兩人擦乾,又彎下身抱住跡部的膝彎,把他整個人抱離地面,幾乎是半扛在肩上,踏出浴室,上了加寬的雙人床。
跡部在學時期身高又繼續往上長了不少,接掌家業後,日常作息雖難以維持規律,空檔時卻也始終勤於健身訓練,體格保持得相當完美。忍足的身高與跡部相當,但肩膀比跡部稍寬,背部與胸膛也稍微更厚實一些,兩人有時親熱,跡部看見戀人那男性賀爾蒙爆炸的肌肉不免吃味,明明學生時代的訓練量都差不多,開始工作後各自都忙上天,怎偏偏這傢伙在體態上就略勝自己那麼一點呢?
可忍足對戀人的小怨懟雲淡風輕的很,笑笑表示:「差一點的意思就是,我們倆躺平就沒差了,小景要躺我身上嗎?還是我躺你身上?」
就知道這傢伙是個斯文敗類,自己早晚要把他那副眼鏡捏個粉碎──跡部當時這麼心想。
但現在他赤裸著身體躺在純白色的羽絨被上,帶著水珠的金髮沾濕床單,留下深色的水痕。忍足隨即壓了上來,分開他的雙腿,握住他有些軟下的莖柱,不快不慢的撫慰起來。
他靛藍色的長髮因為染著水氣,顯得比跡部更加潮濕,水珠從髮梢滴落,落在跡部的臉上。
查覺到這個小小插曲,兩人靜默了一兩秒,突然一起發出輕笑,跡部舒緩地伸出手臂,抱住伏在自己身上的戀人,舒服地嘆了口氣。
忍足啄了一下跡部的嘴唇:「小景這樣就滿足了?」
跡部睨他一眼:「問你自己,你這樣就夠了?」
「當然不夠。」忍足笑著低頭吻他,伸出舌頭,與漂亮高傲的戀人唇齒交纏,口內酥麻的愉悅感傳到大腦,濃情的吻幾乎要融化。
與熱吻的的鼻息聲一起行動的是手指和尚未疲軟的性器,後穴經過剛才的歡愛已經鬆軟不少,忍足分開他的腿,龜頭抵住穴口,扣住跡部的髖骨處,深吸一口氣,將性器緩緩再次頂進去。
跡部仰起脖子,發出一聲悠長沉重的呻吟,隨之又習慣性放鬆肌肉,讓體內的肉莖長驅直入,直到忍足的東西完全停住。
「還可以嗎?」忍足單手手肘撐在跡部臉頰旁,一手將跡部的瀏海往上撩高,露出被慾望染透的瑰麗臉孔。
跡部深呼吸了一口氣,冰藍色的瞳孔中滿是融化的水光:「你再問就給我滾出去。」
「那……小景可以的話我要動了?」
「這種事沒必要一直講──嘶──!」
不等跡部說完話,忍足輕聲一笑,突然托住跡部的背,把他整個人從床上抱起來,讓他深深地坐進自己跨間,這樣的姿勢讓剩下的陰莖全部深深地擠入直腸內,脹硬的莖身狠狠地擦過敏感的前列腺,直往深處。
跡部都可以感覺到,忍足硬挺的肉棒已經頂到了自己腸內深處的彎口。
「侑士,侑士──等……」
巨大的壓迫感伴隨著陌生的恐懼,任憑不可一世的跡部景吾也難得面露驚慌。
這是第一次他有了自己無法操控身體的駭意,可那猛烈如火的快感卻讓他失神,靈魂彷彿被抽出,他不自覺地仰起頭,露出泛紅的頸脖與鎖骨,忍足的吻立刻如同驟雨落在上面,留下淺紅的斑痕。
「看……到這麼深了,景吾真厲害。」忍足來回撫摸跡部的下腹,用掌心隔著肌膚感受自己頂在戀人體內的美妙觸感,「簡直是……好爽……」
跡部若是還有一絲力氣,肯定要賞他一巴掌。
可事實是他騎跨在忍足身上,忍足的陰莖卡死在未知危險的地方,他不敢妄動,可他的男朋友並不這樣想。
他的鼻尖沿著跡部的喉嚨往上,灼熱的呼吸像熱帶的風席捲而來,由下巴和鼻翼來至臉頰和眉眼。
「我要動了,景吾。」輕柔的細雨般的吻落在跡部的額頭,聲音卻帶著一股可怖的氣場,「忍著。」
接下來的記憶跡部幾乎是斷斷續續的,沒什麼實際的印象。
因為他在忍足的瘋狂操幹下整個人像是飄零的落葉,雙臂無助地攀著忍足的肩膀,指甲扣進皮肉,發出連自己都想像不到的淫叫──
「以前都不知道小景最裡面這麼緊……太可惜了……」
「怎麼樣,很爽吧?真想把你的樣子拍下來。」
「來,說說看,景吾有多舒服,嗯?我戳你哪裡讓你最爽?」
性愛可怕的地方在於,大腦在分泌旺盛的多巴胺下失去所有的機能,撕裂理智的線,忍足幾乎把能講的不能講的葷話通通說了個遍,荒唐的是──自己居然還真的乖乖地順從著他回應了──
「很舒服……侑士,啊……好深!太深了……」
「不要,不行拍……不可以……」
「裡面,再裡面一點……啊!那裡──裡面……好舒服……」
兇猛的快感牽引出前所未有的劇烈高潮,跡部連牙齒都在打顫,秀美的嘴唇不住發抖,唇瓣上滿是啃噬的痕跡,胸腹上滿是點點飛濺的精液,挺立的陰莖隨著律動上上下下劇烈搖晃,瞬間的空白陡然來臨,跡部顫抖著,性器再度射出一股一股的白濁黏液。
但忍足並未停下兇狠的操幹,他狠狠扣緊跡部兩側的腰,像是失去理智的猛獸,陰莖不斷在發紅的小穴中抽插,噗嗤噗嗤的水聲不絕於耳,皮肉的撞擊聲更是不曾減弱,直到跡部渾身失力,癱軟在忍足身上,他才猛地抽出肉棒,快速撸動,精液激昂地四處濺射在跡部雙腿之間。
※
跡部清醒過來時,發覺自己整個人浸泡在溫熱的水中,水霧蒸騰,空氣中縈繞著玫瑰花的淡香,忍足從背後摟著他的腰,偏長的額髮打濕後全部往上撩起,露出俊朗的五官和額頭。
「侑士……我怎麼……」跡部還有些沒回神,望著忍足的眼睛,表情有些發怔。
忍足微勾唇角,用手指輕刮他的臉:「你昏過去了,身上到處都是,帶你洗個澡。」
還不全是你搞的……跡部有氣無力地想,但身體實在痠軟無力,尤其是雙腿間隱約還有被撞擊的觸感,小穴內部彷彿依舊被撐開似地隱隱收縮。
跡部微抿著唇,倒不是真氣忍足,而是對這樣無條件縱容了戀人的自己感到無奈。
算了,反正打從交往以來,自己不就對他無限包容嗎?甚至連個人原則都可以打破了。
跡部輕嘆口氣,任憑忍足替自己擦洗身體四肢,溫熱的水中放了精油,忍足耐心又仔細一遍遍地替跡部擦拭身體和手腳,甚至連指關節也不落下,令跡部舒爽又放鬆,安逸地半躺在忍足赤裸的胸膛上,輕輕嘆了口氣。
「小景還有哪裡不舒服嗎?」忍足用濕熱的毛巾擦著跡部的下巴和脖子,輕柔地問。
「嗯……還好……」跡部輕哼,感覺眼皮變重,睡意也開始萌芽。
「那,小景可以聽我最後一個要求嗎?」
「……」
商人敏銳的直覺瞬間把瞌睡蟲全趕跑了。
跡部緩緩轉過頭,冰藍色的眼睛盯著一臉純良無害的戀人,說道:「你要做什麼?」
忍足表情未變,笑著說道:「很簡單的──只是想要小景穿一套衣服給我看而已。」
──穿一套衣服?
跡部下意識皺眉,目光凝聚在忍足臉上,自家戀人求學時總被譽為天才,可腦袋有時卻令人異常費解,連自己也猜不透。
但總不會是多困難的事吧?尤其兩人難得的約會還因為自己這方的原因出現變故導致不得不提前中斷,就這點要求,滿足了他也沒關係的。
應該是這樣的──吧?
忍足望著沉默的戀人,知道自己已經得到了國王的許可,便將他從浴池中扶起,牽出浴間來到衣帽區,又拿來浴巾,細心的替他擦乾每一顆水珠。
接著,跡部冰藍色的目光就看見那不知何時已經被放在更衣籃中,湛藍色的,綴著水鑽的,成套的男性情趣內衣。
……
……
忍足侑士──!!!
忍足無視面無表情──甚至可說是石化僵硬的戀人,還興沖沖的拿著內衣,在鏡子前對著赤身裸體的戀人來回比劃,要是他有尾巴,現在肯定搖個不停。
「小景你看這個顏色跟你多搭,我選了好久……一直都想讓小景穿穿看,但是又怕你不肯……」
跡部感覺自己都恍惚了。
他望著自己胸前的蕾絲內衣,目光游移到忍足在鏡中的模樣,雖然緊張但難掩亢奮,突然間意識到,自己上次看見忍足這副興奮到模糊(?)的樣子,居然已經是在好久以前,兩人都還在冰帝求學,剛開始交往時的事了。
財閥社長的腦袋驟然浮現一股彷若失重的空洞感來。
乍看荒謬的表面行為下,這個傢伙到底隱藏了這些慾望多久?若沒有這次的約會,若沒有這次的契機,自己肯定永遠不會知道戀人對自己有這樣的心思。跡部並非不能接受一些與忍足在歡愛時增進情慾的玩具或主意,他在意的是他的戀人究竟隱藏了這些想法多久?
跡部吸了口氣,微側過臉,認真地問:「你真的想看我穿?」
「嗯!」忍足用力點頭,把內衣交到跡部手裡,又拿著三角內褲放在跡部赤裸的胯下前方,興奮的連耳廓都發紅了:「你看,這麼漂亮!真的好適合小景……」
「那你來幫我吧。」跡部輕拍忍足的手腕,微微轉過身,一手勾住忍足的脖子:「你知道這些東西怎麼穿嗎?」
忍足聞言只覺腦袋一片空白,鼻腔瞬間湧上一陣溫熱感,他私下幻想多次的畫面沒想到今天居然真的如願以償,而且戀人還出乎意外地配合,而不是一巴掌拍在自己臉上罵他白痴,簡直是幸福到要當場升天。
「啊,沒問題。」他用力捏了捏鼻翼,用彷彿要上場比賽的嚴肅語氣說道。
跡部的皮膚本就比一般男性更白一些,忍足也曾經奇怪,學生時代大夥兒平常在戶外球場的練習時間都一樣,每個部員經過太陽的荼毒個個堪比煤炭,為什麼跡部偏偏怎麼曬都還是一樣天生麗質(?)
他的疑問在和跡部交往後得到解答──大少爺每天回家後各種保養護膚美白精油高檔產品不要錢用下去,還怕他陽光多猖狂紫外線多毒辣?
跡部配合地輪流抬起雙腿,讓忍足拉上三角蕾絲內褲,點綴著繁複精美花紋的布料輕柔地包覆了性器與陰囊還有半邊的臀肉,在織料的縫隙中隱隱透露地著潔白如雪的膚色。
內衣雙邊的肩帶被緩緩拉上跡部的肩膀,待背後扣環的鬆緊調整到位後,精實的胸肉便被捧起成一個稍稍飽滿的弧度,乳頭在刻意挖空的布料中露出圓潤的淺櫻色,罩杯中央垂吊的藍色的水鑽輕輕搖晃,反射著微光,襯得本就艷麗的人姿色更是一絕,簡直是視覺上的盛宴,眼睛的極度享受──
忍足望著鏡中完美無缺,世界第一的戀人,嘆了一口氣。
「我的景吾果然是最完美的。」
他這句話接近無聲,幾乎等於氣音,跡部有些聽不清,也不太好意思直面鏡子中穿著情趣內衣的自己,才想開口,嘴唇就被吻住,舌頭強硬又性急地伸進來,捲著跡部的舌尖,連唇肉都被吸吮到疼痛。
「侑──唔……停……」跡部的呻吟沒傳到忍足耳裡,他就像一頭發情的野獸,被戀人的模樣激起了最原始的獸性,他一邊激情地熱吻戀人,一邊將跡部壓向洗漱台,手指從丁字褲邊緣探入,鬆軟的穴肉輕易地納入手指,鬆軟的小穴輕易被重新擴張,再次硬起的東西就卡進了臀縫中間。
跡部心頭一驚,忍足便貼著他的耳朵,氣息灼熱:「我要進去了。」
感到粗硬的性器緩緩頂開穴口,逐漸撐開腸壁,進入體內,跡部下意識地深呼吸,放鬆肌肉,察覺自己的胸部也被忍足兩手捧住,兩邊的乳頭被忍足的手指掐住,輾轉,搓揉,不時還壞心地拉扯,乳尖逐漸在愛撫下變硬發腫。
「嗯……侑士……」不久前還被肉棒填滿的穴口十分柔軟,忍足毫不費力就全部插入了,他停在跡部體內數秒,舒爽的呼出一口氣。
跡部捏著拳頭,半趴在盥洗台上,發出虛軟模糊的輕哼,忍足的速度不快,他在跡部穴內挺動幾下後,突然就拔出了性器。
「?」跡部皺眉,穴內陡然襲來的空虛讓他有些茫然,但他馬上察覺有一個小巧圓滑的東西被放進了腸腔內,並且在他反應過來前開始瘋狂震動。
「啊!啊啊──忍足!你──嗚……」意識到忍足往自己體內塞了什麼東西,這突來的玩法使跡部又羞又氣,他眼角一片通紅,斜斜向後瞪視,銳利的眼角邊上,小巧的淚珠正隱約閃動著誘人的光。
忍足上前輕輕啄吻戀人的眼淚,手指卻把跳蛋推向更深的地方,抵著那塊敏感的軟肉,讓小玩具帶給他的景吾源源不斷的刺激。
「等,等一下,侑士……」跡部的聲音在發抖,當他發現忍足將性器重新緩緩肏進小穴內時,一股陌生的恐懼油然而生。
他並非「懼怕」,實際上他並不畏懼「恐懼」,他本就熱愛挑戰,習慣將每件事都做到極端完美,是典型的一百分標準,極致的細節控。
在他的概念中,那不叫「恐懼」,而是「挑戰」。
可現在他有了貨真價實的體感,嘗到了從未有過的「畏懼」。
他不確定忍足想做什麼,即使他相信戀人不會傷害自己;但他不知道自己身上將要發生什麼,即使快感洶湧如潮,也無法掩蓋他的不安。
「不要怕……景吾……」忍足從後方攬住一身性感內衣的戀人,輕輕抬起他的下巴,讓跡部望向前方鏡中兩人激烈交合,自己那張陷入情慾痴狂的臉,安撫他:「不會有事,我保證你會很舒服,非常,非常舒服……」
忍足將那塊薄薄的三角蕾絲情趣內褲拉得更開,緩緩再度將性器頂入。
他注視著鏡中一身艷色的戀人半恍惚半迷醉的神情,感到軟熱的肉壁重新夾緊自己,龜頭已經碰到深處震動的跳蛋,一股如觸電般的酥麻感沿著莖身蜿蜒而上,直擊下腹──
他差點就要忍不住射了。
忍足做為插入那方都已經爽到頭皮發麻,手指微顫,做為受方的跡部更加受不了這樣的刺激,那顆橢圓的跳蛋在深處震動,不斷刺激前列腺,穴內又被肉棒填滿,來回摩擦,過大的快感夾雜著如電擊般的愉悅使他爽到近乎失去意識,他咬著下唇,聲音近似嗚咽,像是在哭,又彷彿是到了快樂的頂峰那樣愉悅地呢喃。
「侑士……侑士……不要了……」他雙腿發軟,穴口處的體液和龜頭前端流出的腺液滴滴答答沿著大腿往下滑,他整個上半身無力地趴在冰涼的大理石檯面上,忍足扶著他的腰在後頭猛力衝撞,冰藍色的眼眸滿是兩人在鏡中淫靡媾和的姿態,跡部覺得自己要瘋了。
「景吾……我要射了……」忍足急急低喘,汗珠沿著下巴落到跡部白皙優美的背上,他終究忍耐不住,一口咬住跡部的肩膀,下身用力挺動,將跳蛋硬是擠進更深處──
「啊!啊啊啊──」過大的刺激將高潮的波紋增強了數倍,兩人急喘著,一前一後急促地射出偏稀薄的精液來。
跡部趴在盥洗台上,忍足從後方攬著他的腰,貼著跡部汗濕的背,整間浴室都是兩人濃重色慾的低喘。那身華美艷麗的內衣被精液噴濺上濁白又淫靡的顏色,其中兩粒小乳已然被搓揉到紅腫硬挺,肩膀上那塊咬痕更是宛如鮮花,尤其是跡部那被操到失神的臉──忍足注視著眼前淫靡至極的畫面,緩緩抽出性器,穴內深處的跳蛋跟著牽引,一起滑出被操開的肉洞,啪答一聲掉到地上。
「哈啊……混蛋……」
「小景……」
兩人緩了一會兒,跡部以為結束了,正想打算撐起身體,脫掉這身丟臉的衣服,重新沖個澡,卻突然被忍足托住臀部,抬起他整個人往外走,重新回到床上。這傢伙不會還要做吧──跡部腦袋才閃過這個想法,一個小巧柔軟的矽膠物體就被塞進了他手裡。
「我知道小景還能繼續。」忍足親了親跡部汗濕的瀏海,他的聲線本來就低,現在更是刻意把語調說得曖昧,跡部潮紅的臉熱度不退反增,「所以這個東西讓小景決定誰來用。」
跡部低頭一看,不看還好,一看就知道忍足侑士這臉皮厚比城牆的傢伙今晚肯定沒打算放過自己。
那是鎖精環──用途是什麼,跡部一個性經驗充足的成年男性絕不會不知道。
他喘著氣,平復著呼吸的節奏,一時間居然說不出話。
整個房間陡然充斥著有些奇怪的氣氛,兩個兀自低喘的赤裸男人,滿室情愛熱浪的餘韻,以及彷彿大戰即將開始的前奏曲,開始沉默地迴響。
須臾過後,跡部緩緩彎下身,將臉靠近忍足略為疲軟的性器,冷哼一聲:「別說本大爺不寵你。」
語畢,他便毫不猶豫地含住了忍足的龜頭,舌尖往肉柱上的小洞鑽,吸吮起濕透黏膩的肉棒來。
忍足悶哼一聲,抓住跡部的肩膀,欣賞那個永遠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跡部景吾匍匐在自己腿間,穿著性感內衣,滿身情熱的汗水與精液,主動替自己口交的刺激畫面。
他很快就在跡部不輸球技的口技下再度勃起,然後那個他親手交給跡部的鎖精環從善如流地套緊了自己。
接著,偉大的國王穿著華麗的衣裳坐了上來,宛如忍足是他跨下的一匹雄馬。
「是你要的,你就給本大爺撐住。」
他還能說什麼呢?
忍足輕笑一聲,扶住跡部後腰,將汗濕的瀏海往腦後一撸:「遵命。」
他暫時將主動權交給了跡部,任憑穿著華麗的戀人扶著自己的陰莖,濕透的小洞對準硬碩的龜頭,緩緩坐下,硬挺的性器重新回到溫暖的腔道中,兩人都是一聲舒爽的悶哼。
跡部雙手撐在忍足的腰腹上,盯著戀人線條明顯的完美腹肌,在心裡驕傲的同時抬起臀部,又漸漸壓下,脹起的肉莖隨著他的動作不斷隱沒又出現在挺翹的臀肉之中,快感又開始逐步累積,一層一層往上堆疊,快樂的多巴胺像是湧泉,不斷溢出甘美的物質。
他上下起落的速度越來越快,皮肉拍擊的聲音愈發響亮,像是在跳一首華麗的雙人舞,交往以來他們做了無數次的愛,每一次都像是要把對方吞吃入腹,刻入骨髓那樣激烈;每一次都能再次感受到全新的愛。
「侑,侑士……」跡部眼神恍惚,汗水飛灑,居高臨下的看著戀人,「我,我又要……」
「景吾……」忍足撐起身體,在身體的搖盪中吻住跡部的嘴唇,「我愛你……」
同一時間,跡部察覺自已手腕處傳來一股毛絨的觸感,似乎被什麼東西圈住了,動作有些受限,他隱約知道那是什麼,但已無力去看,反正都是他們情愛中的助興產物。而忍足此刻的吻既霸道又溫柔,使他忘情,使他沉淪,他什麼也不想管,閉著眼睛,舉起雙手繞過忍足頭頂,圈住他的脖子與肩膀,與他盡情擁吻,唇舌交纏,直到融化。
他喜歡這樣的感覺,感覺像是佔有了忍足侑士整個人,是比性交更鮮活,更深刻的愛之證明。
「嗯……呀……哈啊……」跡部緊緊地攬住忍足的後頸,兩人緊緊貼合,毫無間隙,他的下身不再起伏,而是扭動著腰,濕軟的穴肉不斷吸攪忍足的東西,兇猛的像是把那根肉柱全部吞吃掉。
「景吾……你……呼……」忍足抱緊跡部的腰背,不斷啃咬吸吮他的頸脖和鎖骨,留下一朵朵宛如小花的愛痕,他將跡部的臀部往自己跨間壓緊,感受肉棒被吸附,被攪動的極致快樂。
當肉棒再度狠狠擦過體內那塊軟肉時,一陣猶如火花的劇烈爽感突然由尾椎迅速蜿蜒而上,深入腦髓,跡部雙眼一睜,雙脣微張,口中發出不成調的嗚咽,手指下意識地抓住忍足的皮肉,教養得體的貴族子弟一向將自己打理得乾淨整齊,連指甲也不例外,如今卻硬生生地將忍足的皮膚摳抓出了一條條清晰明顯的血痕。
「嘶……」忍足忍著痛,舔吻跡部的耳垂:「景吾這麼爽嗎?之前都沒有這樣過。」
可是跡部根本回答不了他,他將下巴靠在戀人的肩膀上,此時才看清了自己雙手手腕上戴著的粉紅色毛絨手銬,一雙修長漂亮的雙腿在忍足腰後交叉,他的身體不斷發抖,眼淚與唾沫根本收不住,性器高昂地翹起,卻沒有射精。
忍足抱著跡部,將他重新放倒在床上,跡部的胸膛不斷上下起伏,雙腿大敞,兩人的胸腹之間滿是透明的水液,帶著微腥,與先前的精液混合成一片淫穢的濕地。
「景吾……好厲害,簡直不敢相信……」忍足將跡部掛在自己肩膀後的雙手拿下脫出,手指輕輕掃過那一片濕漉的腥液,輕輕在跡部唇角點了一下:「除了我以外,還有人能把你弄得這麼濕嗎?」
跡部從來沒有如此痛恨過自己那將近無限的體能及耐力──即使是在如此狼狽且荒唐的處境下,他居然還能意識到忍足說了什麼,甚至還有力氣反擊。
他輕哼一聲,彷彿身上那些情慾的痕跡於他如同雲煙:「那是本大爺甘願讓你做的。」
忍足聞言立即笑了出來,俯下身不斷啄吻跡部的臉龐:「我就是最喜歡景吾你這樣。」
他壓著跡部的雙腿,猛一挺腰,將分身重新頂入濕軟的穴口,跡部渾身一陣,性器一抖,前端的小孔被硬是擠出一股幾乎透明的稠液來。
忍足抓著毛絨手銬中央的鏈條,將跡部雙臂向上固定在頭頂,臀部不斷撞擊,分身快速在被操開的腸壁中抽插,前列腺高潮帶來的舒爽與麻木尚未平緩,情慾的浪濤又重新把他捲進了快感之中,他雙脣顫抖,卻吐不出一個字,連呻吟都做不到。
「小景,小景裡面真的好濕,好軟……」
「裡面……再讓我進去裡面一次,好不好?」
「好漂亮,景吾……你真的好漂亮……」
跡部整個人迷迷糊糊,聽不太清忍足說了什麼,可這種場合除了那些不三不四的情話還能說些什麼呢,他高傲的嘴角微微上勾,試著扭動被忍足扣著的手腕,想重新攬住他。
忍足沒攔他,配合地彎下身,讓跡部重新圈住自己的肩膀,與他接吻。
愛意源源不絕,不斷從澎湃的心湖中湧出,填滿交纏的身軀,延伸到四肢百骸。
若不是愛,他絕對不可能如此放任自己的身體被如此玩弄,若不是忍足侑士就不行……
高潮的感覺再度襲來,但緊箍著陰囊的環卻硬生生地抑制了最後衝擊的快感,忍足顫抖著摟住跡部的腰,從齒縫中迸出一句低沉卻清晰的話語:「這裡,只有我能用。」
跡部用,緊緊抱住忍足:「除了你還有誰……啊嗯……」
忍足露出驕傲的笑,事實上,強烈的射精感充斥著他整個腦袋,那種要到不到的極大空虛把他折磨得夠嗆,他猛地撈起跡部的腰,自己往後躺倒,重新讓跡部騎在自己腰上。
同時,他又不知從哪變出兩個鑲嵌著玫瑰花的乳扣,迅速夾住跡部胸前的乳粒,讓那兩抹金屬的艷紅隨著跡部的身子上下起伏。
「唔……侑士,這個……」跡部微微皺眉,他知道這是什麼,但又是個從沒想過會用在自己身上的東西。
「沒事,很適合小景,不會痛吧?」
跡部搖頭,於是忍足輕輕拉過戀人扣著手銬的手腕,毛絨的設計讓金屬環避免摩擦皮膚,他的景吾可以在性愛的過程中留下愛痕,但絕不能受傷。
他用嘴唇膜拜跡部每個指尖,舔濕每個指頭,看著他的戀人騎著自己的肉棒,身著蕾絲內衣,夾著乳扣,神情恍惚,眉頭緊皺,汗水紛飛。
真是……太爽了……
他猛地起身,將性器從熱燙的肉壁中拔出,跡部隨即反應過來,立刻抱緊了他,忍足握住兩人緊貼的肉柱,飛快撸動。
「景吾……好喜歡……」
「侑士……我也……」
在雷擊般的震顫中,大量濃郁的精液從忍足性器前端的馬眼中噴濺而出,甚至濺上了跡部的臉。跡部早就已經射不出任何東西了,他的性器不斷抖動,身體因為快感而抽搐,雙腿的肌肉痠疼不已,後穴一張一縮,流出了一些透明中參雜著些微奶白色的水液。
金色的頭顱往前一垂,他終於倒在忍足汗濕的肩膀上。
接下來的事,跡部就完全沒有記憶了。
※
手機鈴響前,忍足就睜開眼睛了。
他下意識伸手往床舖旁邊的位置摸,卻只抱住一團微冷的空氣。
他翻過身,看見自己的戀人站在床邊,沐浴著日出中尚未全亮的光線,正逐一扣著襯衫上的鈕扣。
忍足沒出聲,也沒動作,他靜靜地躺在棉被裡,默然地看著自己的戀人逐漸變回那個屬於公眾視野的跡部財閥當家社長。
旖旎繾綣的慾念之夜已經結束了,所有淫靡的荒唐的事情都該封存在記憶中,他們都必須回到自己各自的崗位上了。
跡部已經穿戴整理,馬甲背心與熨燙整齊的西褲完美無缺地烘托出他的身材曲線,只差最後一件西裝外套尚未套上。
他彷彿早就知道忍足已經清醒,回過眼,雙眸盯著床上的戀人,輕聲呼喚:「侑士。」
忍足意會過來,說了句等我,掀開被子俐落地下床,進了盥洗間,快速梳洗後,穿著浴袍推開門出來。
房內的窗簾被拉到半開,跡部依然站在原地靜靜等他。
忍足笑著走過去,拿下掛在一旁的靛藍暗色線紋外套,走到跡部身後,伺候他的戀人著裝。
「領帶呢?」忍足問。
「在那。」跡部用下巴稍稍往旁邊的桌上示意,那裡不知何時已經擺放著數個盒子,忍足上前一一打開,從領帶盒中挑出一條和外套顏色搭配的深紫色格菱暗紋領帶,繞過跡部的後領,靈活順暢地替他打好傳統莊重的溫莎結。
接著,忍足打開另一個盒子,裡頭裝著幾副成對的袖扣,財閥的社長依舊不發一語,忍足也心照不宣,替他選了一副低調又不失華貴的嵌銀藍寶款,用旋轉扣固定好。
腕錶跡部一向有固定的喜好品牌,因此忍足便選了江詩丹頓的小島之旅,並幫他扣好錶帶。
最後則是胸針。
不同於其他的配件,胸針只有一個,裝在看上去略顯陳舊的小紙盒中,與其他奢華貴重的配飾形成強烈的對比。
忍足的眼神剎那間一楞,動作一頓。
那是忍足在兩人高中畢業,兩人各自確定未來志向後,他贈送給跡部的一朵薔薇花造型的紅瑪瑙胸針,礦石本身並不貴,但設計圖是忍足自己找私人工作室討論訂製的,作工精細,細節繁瑣,先不論費用,他總共花了三個多月的時間來回協商監工才把這份禮物送到跡部手上。
即使這枚胸針的價格完全無法跟跡部景吾全身上下其他的行頭相較,但跡部仍舊讓忍足替他把這朵薔薇扣在了自己的胸口前。
忍足並未探究這枚別具意義的胸針怎麼會出現在兩人一夜縱情歡愛過後的酒店房間中,畢竟他的戀人是那個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的跡部景吾,哪天他說要帶自己去月球旅行也一點都不奇怪。
「不錯。」跡部滿意地瞧了瞧穿衣鏡中光鮮亮麗的自己,驕傲地撥了撥瀏海,完全看不出他幾小時前才和愛侶在床上大戰過好幾小時。
可怕又令人佩服的體力跟意志力。忍足在心裡讚嘆。
「你的衣服在那裡,我都叫人打點好了,車子一小時後來接你。」跡部一個颯爽轉身,在忍足臉頰上吻了下,「我先走了。」
忍足同樣回給他一個臉頰吻,輕笑著說道:「路上小心。」
跡部笑了笑,瀟灑地擺手,走出房間,離開了。
忍足來至被拉到半開的窗簾,望著窗外逐漸變得明亮灼熱的陽光,夜的陰影逐漸退去,城市開始甦醒,幾隻鳥兒從玻璃外飛向湛藍的高空。
忍足用力伸了個懶腰,拍了拍自己的臉,重新走進衣帽間更衣。
這首屬於他們兩人的夜行曲,就暫時告一段落了。
END
